很快所有人都离开了,皇后也跟着苏慕凡一起去了雨微宫,她还要接弘儿回凤栖宫,“今天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看着惠妃大概也是活不成了。”自己进到惠妃宫中的时候,那种情况真的是触目惊心,床上、地上满是鲜血,惠妃整个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躺在那里就像个死人一样,当然,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还是很难受的,她当时突然就想起了苏慕凡亲眼看着殷容疏从她的眼前掉下去的场景,惠妃跟自己是死对头,自己看到她这般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难受,更别说是凡儿对容王那么深的感情了,凡儿能挺过来,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对凡儿了解得越深,她就是越佩服自己这个妹妹。
“如果惠妃死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苏慕凡抬手捋顺额角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很轻,仿佛随时都会被夜风给吹散。
苏绮筠轻笑着摇头,“就算是惠妃死了,皇上还是会找另外一个妃子来牵制我,这就跟朝堂上的道理是一样的,皇上绝对不会任由一家坐大的,大家相互牵制着,他的位置就会更加地稳固,其实谁赢谁输,他都是无所谓的,他要的就是这种相互牵制,相互斗来斗去。”所以,就算没了惠妃,还是会有别人,有什么差别呢?
“其实,你不用这么悲观的,你不是还有弘儿吗?不管怎么样,你始终都是他的母妃,这就是你比别的嫔妃多的优势。”
“是啊,因为弘儿,别的嫔妃不知道有多羡慕我呢。其实也难怪惠妃这么做了,皇上即位这么久了,却只有弘儿一个孩子,哪个嫔妃不是心心念念地要怀上龙子,其实这些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有很多嫔妃都在私下里服药,就连我曾经也……没想到这一次惠妃竟然这么严重,我想经过这件事之后,宫里的嫔妃们应该再也不敢轻易尝试了。”苏绮筠心有感叹,其实也怪不得她们这么做,活在宫里的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皇上的宠爱还有孩子吗?大家都是一心想着往上爬,少不了也不折手段,其实这样的日子,自己过得又何尝不累。
“所以说,这件事也未尝不是好事,最起码有可能救了其他还有可能尝试的嫔妃。”
两人回到雨微宫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幻薇在旁边看着,皇后便是把弘儿给带走了,本来苏慕凡看弘儿睡得很沉,想让他在雨微宫休息的,可是苏绮筠说着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如果弘儿今晚在雨微宫睡下的话,明天整个皇宫的人都会知道,而皇上也会因此责罚的,苏慕凡难免要感叹一声,在这皇宫里生活实在是如困牢笼,处处都要被限制。
送走苏绮筠和弘儿之后,夜已深了,苏慕凡沐浴过之后也是很快休息了,次日一早她还要去看看惠妃的状况,如果不是看那上官清惠奄奄一息的话,她实在是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次日,用过早膳之后,苏绮筠便是到了雨微宫,她是来找苏慕凡跟她一起去惠妃的宫中的,昨天晚上苏慕凡说明日一早要去看看惠妃的状况,于是苏绮筠便打算跟她一路去了。其实这段日子又苏慕凡在她的身边陪着,苏绮筠的心中还真是踏实不少,而且平常也有人陪着自己说话了,日子也容易打发了些。
苏慕凡依旧嘱咐幻薇留下来照顾澈儿,她则是跟苏绮筠一同去惠妃的宫中。今日,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天上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倒也给这夏日添了几分凉意,苏慕凡开始喜欢这种缠绵的细雨了。
路上遇见的那些宫人们皆是脚步匆匆,而苏慕凡跟苏绮筠则是慢慢地走着,因此,苏绮筠也是欣赏起这皇宫不同于往日的美丽,两人轻声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是到了惠妃的宫中,她们正欲迈步便碰到了一个匆忙出门去的宫女,见了她们二人赶紧下拜,“见过皇后娘娘,容王妃殿下,皇上正让奴婢去雨微宫请容王妃过来呢,正巧就在这儿碰上了。”
“行了,我们进去吧。”苏绮筠跟苏慕凡相携进入惠妃的寝宫,她们身后的侍女也连忙把伞合上,随她们进入。
进入惠妃的寝殿,皇上已经在她的床前坐着了,而惠妃也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苍白,楚楚可怜的模样,旁边还站着几位御医,不过比起昨日那阵仗倒是少了很多。
“容王妃过来给惠妃瞧瞧吧,看她怎么样了。”殷熙瀚站起身把惠妃床前的位置留给苏慕凡,苏慕凡却在惠妃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失落,看来惠妃还未像皇后这样已经做到了对皇上心如止水,只把他当做一个君王,而不是一个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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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逃出去
苏慕凡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惠妃,然后才开始诊脉,起身之后便轻声道:“血已经止住了,性命已是无忧,不过那副汤药对她身体的伤害很大,而且她还连续服了好几天,她的身子以后只怕会很虚,要一直小心养着了。”
惠妃听了苏慕凡这话,便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身子虚而已,养着不就好了吗?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昨天的事情她都已经听自己的贴身宫女说了,在那么危急的时刻是容王妃救了自己,她也是心存感激的。
“性命无碍就好,只是惠妃,以后你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一副药快要把自己折腾死了,真真是愚蠢。”太后的语气里略有气恼之意。
“是,嫔妾知道了。”惠妃的脸上也满是难堪,这种事情本就是秘而不宣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真是够丢脸的,不过好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算是大幸了。
“皇后你且告诫一下其他的嫔妃,且不可效仿惠妃这样兀自喝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太后沉着脸对苏绮筠道。
“是,太后。”
“行了,既然惠妃已经没事了,大家就都散了吧,皇上你送哀家回宫去吧。”太后说完便是转身走开。
“恭送皇上、太后。”
皇上跟太后离开以后,苏绮筠也是拉着苏慕凡一起走了出去,出了惠妃的宫中,苏绮筠便是往凤栖宫而去,她得把所有的嫔妃召集起来,告诫一下她们关于惠妃的事情,这次太后真的生气了。
苏慕凡便是独自一人撑伞往雨微宫而去,细雨微风,苏慕凡倒是落得一身清闲,闲步鹅卵石路上,苏慕凡体味着不同以往的皇宫,心中却是暗自好笑,这个时候,太后把皇上叫去,一定是因为生不出孩子的事情,想想也是,殷熙瀚都即位这么多年了,后宫嫔妃也是选进了好几轮了,却偏偏只有弘儿一个皇子,虽说大家明面上都不敢置喙,可是私下里也难免要猜测一番。
太后宫中,殷熙瀚坐于太后的旁边,今日的太后不同以往的严肃,并且屏退了所有的宫人,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她跟殷熙瀚两人,至此殷熙瀚要是再猜不出太后要跟他说什么,那就真的是笨蛋了。
“皇上,今日你跟母后说个实话,这嫔妃们生不出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即位这么久,却只有一个皇子,这在临夏国史上都是头一遭,背地里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猜测呢。
“母后这话,朕就有些听不懂了,这嫔妃们为何生不出孩子来,朕也无从得知啊。”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太后心中很是不解,问题应该不是出在皇上这里,如果皇上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怎么会有弘儿,而且自己私下里也找来给皇上例行诊脉的太医问了,皇上的身体没有丝毫的问题,可是宫中那么多嫔妃,总不会个个都有问题吧,怎么会一个都怀不上啊。
“也许是天意如此吧,只有弘儿一个皇子也好,省得以后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弘儿这孩子天资聪颖,虽然不善于亲近人,但是作为皇帝也是恰好,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了。”殷熙瀚对于没有其他子嗣这件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虽然弘儿是很好,但是多一些皇子总是好的。”这世事都是说不准的,要万一出现个什么意外的话,皇帝没有别的子嗣,那岂不是麻烦了,再说皇帝子嗣如此单薄,百姓们也难免会暗自猜测的,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母后说的是,不过子嗣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得好,以后会有的。”殷熙瀚轻声道。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也是,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会有很多子嗣的,不过你也别整天忙于政事了,有空多去各宫嫔妃那里转转。”太后看着殷熙瀚道:“特别是皇后那里,她好歹是一国之母,如果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自是再好不过了。”
“母后放心吧,朕心里有数。”
“还有一件事,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容王妃?总是把她困在皇宫里也不是个事儿啊,哀家虽然久居深宫也是听到了不少的传言,那个女子不是个一般的女子啊,她做的那些事情,哀家也有耳闻,昨夜见她为惠妃医治的那番场景,一个女子竟是能做到如此果断决绝、那身上迫人的气势竟是不输于任何男子,竟是连皇后、甚至是哀家都做不到的,要哀家说啊,当初丞相大人真不该听信了江湖术士的谣言,把她送去乡下,否则的话,或许现在她嫁的人就不会是容王了。”太后的语气里有些惋惜之意,殷熙瀚却是没有答话。
苏慕凡回到雨微宫的时候,澈儿已经醒了,幻薇正在哄着他玩儿,看到苏慕凡回来了,小澈儿便是伸出手冲着苏慕凡咿咿呀呀地叫着,苏慕凡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外面清风细雨,而雨微宫中,苏慕凡则是找出了很多殷容疏以前用过的东西,这是她从后院的库房里翻出来的,甚至连殷容疏小时候玩过的小玩意儿都有,苏慕凡把找到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摊在了地上,铺了一张绒毯在地上,她跟澈儿两个人饶有兴致地摆弄起殷容疏小时候玩的那些玩具来。
而此时身在青华郡的殷容疏却刚刚知道苏慕凡的处境,被困在这里已经一年有余了,他想过很多种办法逃出这里,可是这里就像是座坚不可摧的牢笼,让人感到窒息,而且这么久了,自己始终都不知道那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不过既然此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建立起这样一座宫殿,想必他也定非池中之物。
“你刚刚说什么?!”殷容疏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他的表情很是复杂,但是他的心情远比脸上的表情还要复杂。
“临夏国的百姓们都在谈论这件事,因为容王造反的事情,容王妃和小王子被皇上软禁在了皇宫里。”那黑衣人又把自己刚刚说得话重复了一遍。
“小王子?!你是说是我跟凡儿的孩子?”殷容疏一下就呆坐在了椅子上,久久都回不过神来,他想过很多次凡儿现在的状况,可是都没有想到她已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那黑衣人的语气依旧是冷硬,而殷容疏此时已经完全听不到他说话了,他此刻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欣喜、遗憾、愧疚、期盼……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殷容疏的心头,他一时难以回过神来。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片刻之后,殷容疏开口问道。
“不知道,关于小王子的名字,并没有人提起,我想大家也应该都不是很清楚。”
殷容疏点头,“好了,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有了。”
“那你先离开吧,保重。”
那黑衣人什么都没说,转身便是走了出去,他出去之后不久,崔明远便是走了进来,他关上房门,坐在殷容疏的对面,沉声问道:“怎么样,他这次出去有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个人是他们在这里找到的一个内应,他是右使的手下,上一次殷容疏的信就是趁着他出任务的机会让他给带出去的,而自那次之后他就很久都没有机会再出任务,而几天之前,他又被指派出去出任务,这才能得知一些外面的消息。
“他们利用我的名义造反了,要夺取临夏国的皇权。”
“什么?!”
“而且,我刚刚知道凡儿为我生下了一个儿子。”
“什么?!”崔明远的反应似乎比殷容疏的还要大一些。
“你小声一点,我们现在不得不一切都小心。”殷容疏此时的语气很是冷静。
崔明远看着殷容疏一脸严肃的样子,轻笑道:“突然有了一个儿子,你的感觉怎么样?”
“很复杂,一句话很难说得清楚,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要离开这里,他们现在已经在以我的名义造反了吗,如果我再不露面的话,我真的就变成了叛乱之徒了。”
“这样不是正好吗?反正皇上也是想要了你的命,你就让他们两个人先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你再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吗?”崔明远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微眯着一双眼睛轻声道。
“这样一来,受苦的就只有临夏国的百姓们,战争一旦发动起来,有多少的人得丧生于无辜,况且,我也没有要做皇帝的意思。”自己对皇位从来都没有觊觎之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就算自己想要报复殷熙瀚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说说你还真是够奇怪的,这天下有多少人想要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可你呢,明明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偏偏没那个心。”崔明远的语气颇为惋惜。
“如果让你做皇上,你愿意吗?”殷容疏含笑看着他。
“我当然愿意。”崔明远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果你真的坐上了皇位之后,你便不会这么痛快地回答我了,因为身为一个皇帝也是要舍弃很多东西的。”
“皇帝不就是高高在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杀谁就杀谁吗?还有什么可舍弃的?”
殷容疏轻笑着摇头,“很多,比如情爱,作为一个皇帝是不能爱上任何一个女子的,这个你可以做到吗?”
崔明远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我还等着逃出这里去找幻薇呢。”崔明远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的武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不如这样吧,你先逃出这里,等你逃出去之后再回来救我好了。”他知道自己跟殷容疏一起逃出去的话,一定会拖累到他的。
殷容疏轻叹了一口气,“就算我能逃出这座宫殿,可我也不知道能否走出这里,按照幕后之人的谨慎程度,我想这里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走出去的。”
“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你一定能走出去的,再说了,就算你再次被他们给抓回来了,他们也不会立刻就杀了你的,你对他们而言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他们也不会留你到现在了。”崔明远轻声道。
“可是,留你一个人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殷容疏有些担忧,如果自己一个人逃走了,他们会对明远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如果你再犹豫下去的话,我们两个永远都逃不出这里了,只有你先逃出去了,我才能有一线生机,你明白吗?不要让长石道长的一片苦心白费,你以为他临终之前把自己毕生的功力传给你,还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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