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殷容疏抬手拭去苏慕凡的泪珠,可是这般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更是让苏慕凡心中一酸,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殷容疏轻叹一声把她揽进怀来,还不忘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手腕。
“好了,不哭了,现在不都好起来了吗?闯过了这一关,你的手就能完全好起来了,这不是你一直都希望的吗?”殷容疏轻声安慰着。
苏慕凡却是不吭声,就一直在默默地掉眼泪,到了最后,干脆就轻声啜泣起来,泪水都打湿了她脸上的面纱,殷容疏抬手把面纱解了下来,苏慕凡抬手抚上自己半边被毁了的容颜,语带哽咽地问道:“是不是很丑?”
殷容疏轻笑,“这个你倒是问错了人,你在我眼里什么样都是好的,你问我不是白问吗?”
苏慕凡脑海中闪过片刻以往的记忆,想记起更多,却是没了踪影,殷容疏就爱你苏慕凡蹙起眉头,心中顿时一紧,“怎么了?又痛得厉害了吗?”
苏慕凡轻摇头,“不是,你以前是不是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刚刚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殷容疏闻言心中一喜,这应该是个好兆头吧,自己以前的确跟凡儿说过类似的话,看来让凡儿恢复记忆还是很有希望的,“我以前是说过跟类似的话,看来我以后还是要多做一些我们以前曾经做过的事情,这样的话,说不定你就能慢慢想起来了。”
这一晚,殷容疏依旧是在苏慕凡的房间里睡下的,也许是连日来,苏慕凡已经习惯殷容疏睡在自己房间了,以至于她都忽略了,其实现在自己的状况是完全不用他再睡在自己身边照顾的,不过她想不起来,别人也不会提醒她就是了,毕竟他们两个真的是已经拜过堂的夫妻,睡在一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起拜堂,苏慕凡的手好了一些之后,南宫夏菡跟殷泽沛的婚事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经过上次那件事,皇上跟太后也无意于插手殷泽沛的婚事,不过泽王的婚事在继容王妃复活归来这件大事之后,又成为了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原因自然是这泽王舍了王家的小姐,娶了一个江湖女子,这等罕见的事情,百姓们自是乐于说道说道。
“你说这江湖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泽王放弃王家的小姐,不惜跟皇上和太后闹翻也要娶了她?”
“哎,不对啊,不是说,是这王家小姐主动退的婚吗?怎么就成了泽王放弃了王家小姐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当初是泽王闹着要死还要放弃王位,才逼得太后无法,这王家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就主动找太后退婚了,太后正好也是顺水推舟,不然你以为这王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退皇家的婚事?”
“原来是这样啊。”
“听说这女子可不是寻常不相干的人,她啊,是跟容王妃一起长大的,两人的关系好得很,听说容王妃嫁到容王府之后,那女子也都一直住在容王府呢。”
“怪不得呢,泽王跟容王走得这么近,时常出入容王府,应该是跟那江湖女子日久生情了。”
“要说,这泽王跟容王走得那么近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你看着容王,容王妃失踪了这半年,愣是一个女子都没碰过,以前身有痼疾也就罢了,现在他可是全都好了,仍是不近女色,一心一意地只守着容王妃,现在二人也算是苦尽甘来,终于能相守在一起了。再说这泽王,竟是不惜跟皇上和太后翻脸也要退了与王家小姐的亲事,也要娶了那江湖女子为正妃,这份情意真的是难得。”
除了这些溢美之词,当然还有一些是不看好的,认为苏慕凡毁了容貌,容王对她的深情一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还有人认为殷泽沛对南宫夏菡不过是一时新鲜,过去这个新鲜劲儿,也就没什么了。
不管在百姓之间有何种说法,南宫夏菡个殷泽沛的大婚之日还是如期到来了,皇上跟太后虽是不满意这门亲事,但殷泽沛也是太后的亲儿子,皇上的亲弟弟,两人也都是出席了,皇上跟太后都出席了,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朝中的官员俱是出席,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王家的老爷也是出席了,而且还带了自己的女儿,就是那个曾经被殷泽沛退婚的王家的嫡女王惜夜。
到场祝贺的人看到这王家老爷竟是带着曾经跟泽王定亲的女儿来出席泽王的大婚,心中顿时一副看热闹的心态,不过看这王家小姐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失落和不高兴,心中暗自纳闷,难道这王家的小姐一点都不难过,虽说名义上是王家先退的婚,可是这其中的缘由,朝中没有人是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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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恢复记忆
对于这个王家小姐苏慕凡也是好奇得紧,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怨怼之意,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退婚的那件事一般,不过说起来也是,她现在不是跟平南王世子走得挺近的吗?大概她一开始也不喜欢殷泽沛的吧,才会这么爽快地退婚。
而王惜夜此时也是注意到站在殷容疏身边的苏慕凡,原来她就是让独孤介忘不掉的那个容王妃啊,虽然她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如山泉般清澈,没有一点杂质的纯净,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心思也应该是通彻明净的吧?看到苏慕凡看向自己,王惜夜含笑点头,随即跟着自己的父亲走开了。
“那个王家的小姐看起来很不错啊,很温婉和善的样子。”苏慕凡对身旁的殷容疏轻声道。
“听说是很知书达理。”具体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些也不关自己的事,自己只要确保凡儿平安无事就可以了。
“我去后院看看夏菡。”苏慕凡轻声道。
“我陪你一起去。”
苏慕凡轻笑,“你哪能比新郎官先看到新娘?放心吧,这里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出什么事儿?”
“好吧,你小心一点。”殷容疏嘱咐道,有暗卫隐在暗处守着,自己也能放心一点。
“知道了。”
“手不要用劲。”
“知道了。”苏慕凡转身离开,最后一句有些无奈,他怎么越来越啰嗦了?自己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么热闹的场景,不过既是夏菡的大婚,自己怎能不来?但是那些人探究的目光,真是让自己有些受不了。
苏慕凡前脚刚离开,苏丞相便是带着苏辛成走了进来,看到殷容疏一个人站在那里,苏丞相略沉吟了一下便走了过去,“见过容王殿下。”两人皆是恭敬行礼。
“无须多礼。”殷容疏含着淡笑,看着温和,实则疏离。
“容王妃今日怎么没有陪在容王的身边?”
“凡儿去后院看新娘子去了。”殷容疏淡淡道。
“是这样啊……”
看这苏丞相吞吞吐吐的样子,殷容疏直觉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丞相大人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苏丞相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听说容王妃的手腕受伤了?前几日碎骨医治了?”这件事他是听皇后娘娘说的,凡儿这个孩子真是从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现在又要受这样的罪。
“是这样的,凡儿的手是在羌卢国受的伤,当时伤了骨头,稍一用力,手腕就会疼得厉害,唯一能够完全治好的办法就是打碎骨头让它重新长成完好无损的样子,前几日,凡儿也算是闯过了这鬼门关。”整整几日,她每天都痛得冷汗淋漓,意识都已经不清了,那几天真是煎熬。
“那也就是说,容王妃的手只要等着骨头重新长好,就能恢复到跟以前一样吗?”苏丞相问道。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会是这样的,但是她手腕上的疼痛感却是一直持续到手腕上的骨头完全长好的时候,别看她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她手腕上的疼痛感,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殷容疏心里清楚得很,她现在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其实那疼痛感一点都不轻。
苏丞相眼神暗了暗,跟殷容疏随便说了几句之后便是转身离开,苏辛成看着自己父亲难看的脸色,心中暗自思量,看起来父亲倒也不是不在意自己的这个女儿,可是当时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只因为一个道士说苏慕凡命里带煞?苏辛成总觉得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别的隐情,苏辛成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殷容疏一眼,不过这个容王还真不像是外人传言的那样温和儒雅,他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呢。据刑部的人说,那文玉郡主在押解的过程中,趁着衙役不注意,自己逃走了,可是苏辛成心中却是暗自猜测,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若女子怎么可能摆脱那几个衙役?大概是已经被殷容疏的人给带走了,现在只怕不是死了就是在哪里受折磨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想想,还真是便宜了那个芊怡郡主,就这么痛快地就死了。
后院中,苏慕凡走到贴满喜字的房间,南宫夏菡刚刚在上轿的时候,脸上的妆全都已经哭花了,现在那些侍女正在为南宫夏菡重新化妆。看到苏慕凡走进来,南宫夏菡的脸上顿时松懈,“凡儿,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紧张死了。”刚刚自己差一点就不想上轿了,虽然还是同在京城,但是嫁人以后,这感觉就是很不同了。
“我跟容疏自然是要等你的迎亲队伍走了以后,才能过来啊。”苏慕凡站在南宫夏菡的身后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女子,由衷地感叹道:“夏菡,你今天真的是太美了。”一向咋咋呼呼的夏菡今天也是一个娇羞的新嫁娘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南宫夏菡轻叹一声,“美是美,可是这也太重、太热了,早知道的话,我就不那么快答应殷泽沛了,这么热的天还要穿这样层层叠叠的嫁衣,实在是太难受了,还是凡儿嫁人的时机刚刚好,天气不冷不热的。”南宫夏菡喃喃道。
苏慕凡眸光闪了闪,“可是我都不记得了。”她看着镜中南宫夏菡的样子,想象着自己在嫁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那个时候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南宫夏菡转身握住苏慕凡的手,“凡儿,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凡儿能够活着已经是最庆幸的事情了,就算永远不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也没有关系,不过,凡儿自己还是有些难过的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方法是可以恢复记忆的,就连仓爷爷都说失忆这种事情是说不准的,也许某一天受到什么刺激就突然想起来了,也许这一辈子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临夏国的规矩都是傍晚的时候拜堂,晚上的时候宴客,等到宾客都散了,才是新郎和新娘的洞房花烛夜,苏慕凡看看外面的天色,这时已是不早了,心中却是想到这时独自在家的南宫伯父和南宫伯母心里大概很不是滋味吧。
等独孤介姗姗来迟的时候,已是看不到苏慕凡的身影了,跟殷容疏匆匆打过招呼之后,便自己一个人坐在了角落里,今天的到场的这些宾客们顿觉,今天一定是很精彩的一天,这几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些复杂啊。
等到快接近吉时的时候,皇上、太后、皇后还有小皇子都来了,这是临夏国无论哪一个王爷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过得殊荣,谁让这泽王殿下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呢?场面自然是要浩大一些,不过看了这等场面,在场的官员们大都也在心中暗自惋惜,这泽王也真是的,偏偏要娶一个江湖女子为正王妃,朝中还有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他都是不选,不过,倒是也有不少的人盯着这泽王侧妃的位置,就算当不了正妃,侧妃也是好的,这泽王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以前的泽王是有些玩世不恭,整天只知道花前月下,风流潇洒,也从来都不参与朝中之事,这样的王爷把女儿嫁给他,其实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是没什么前途。可是现在的泽王可不同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半年以来,他竟是开始参与朝中政事,也颇得皇上倚重,以前只以为他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可是这半年以来,他的能力是不容小觑的,这样的身份、地位、能力,就算只是一个侧妃的位置也足够所有的人抢破头了。
皇上跟太后一到,吉时也差不多已经到了,可是众人都看得出,这皇上跟太后皆是不满意这门婚事,虽说是大喜的日子,但两人的脸上却一丝喜色都没有,说来也是,泽王竟是为了这江湖女子不惜跟皇上、太后翻脸,甚至是以性命相要挟,被难怪皇上跟太后心中不喜了,不过就算再怎么不喜,这门婚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太后见了那王家的小姐王惜夜,心中顿时一阵可惜,这么出色的大家闺秀本来是应该嫁给泽儿成为泽王妃的,可是现在却由着那个江湖女子占了泽王妃的位置,真是太可惜了。
“见过太后。”王家老爷带着自己的女儿上前请安。
太后看着站在王家老爷身后一脸恬静的王惜夜,心中也是有些愧疚,“惜夜啊,哀家真是有愧于你,当初那件事……”太后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息了一声。
王惜夜唇畔含着轻笑,“太后言重了,退婚本就是惜夜自愿的,惜夜并不怪任何人。”其实无论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的,不过自己对破坏别人的感情倒是没什么兴趣,自己乐意成人之美。
太后越看越觉得这王家的小姐真是合自己的心意,说话温婉、举止得体,身上也没有丝毫的小家子气,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只可惜了,泽这个混账小子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子,选了这样一个家伙。
陪着太后聊了一会儿天之后,王惜夜终于得以脱身,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歇息一会儿,陪太后说话实在是太耗费心力了。
“怎么了?太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王惜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轻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来人在石凳上坐下,轻声道:“还能说什么,以后给我赐一门好的婚事什么的,还打听了我跟你的事情。”
独孤介轻笑,“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回答,娇羞不语呗。”
“这下大概所有人都以为我跟你怎么了呢。”独孤介笑着摇头。
“怕别人误会?还是怕她误会?”王惜夜坐在独孤介的身边笑着问道。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在意我的事情,再说了,现在的我于她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我跟谁好,娶谁,她永远都不会在意,再说了,我已经决定试着放下了。”独孤介的表情轻松。
王惜夜微微挑眉,抬眼看着独孤介,兴味道:“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嘛,就连我提起她,你都是脸上含笑的模样,真的决定放下了?”
独孤介抬眼看向远方,那里有影影绰绰的山脉相连,“有些人就算是放不下,深埋在心里就好了,时间久了也就淡了,我不是决定放下她,而是决定放过自己。”
王惜夜莞尔一笑,“我今天看到她了,她跟我真的有一些地方很相似,我看到她的瞬间心里有一种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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