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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说,赤阳真人倒也不好再问,于是,混元宗八峰首座长老。同时御起法宝,腾空而去,回转前山大殿之中。
只不过,话虽如此,掌门天机真人心中,却也仍是有着几分疑惑。原来,十数日之前,这位掌门真人突然收到混元宗祖师爷传讯,直言道将此番选拔比试定于门内禁地,祖师隐居之地——琅琊福地之中,而选拔流程也随之改为了这莫名其妙的“寻宝比拼”。
这位祖师爷的存在,乃是混元宗千古一大辛秘,从未与外人知晓。此番做出如此古怪举动,天机真人惊愕之余,也只得完全遵从安排,所幸尚有十数日时光,足以将一切准备妥善,倒也并未误了正事。
而为了稳妥起见,其余七位长老,也只是在昨日殿中商议之时,才知道了这一消息,自然也无法提前通知门下弟子,平白吃了个哑巴亏。
于是,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寻宝选拔”,便在混元宗禁地——琅琊福地之中,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闲话少提,只说张然羽孤身一人返转而回,却意外发觉,这原本已然走过的道路,竟是与来时的景象,有了些许差异之处。
原来,通道两旁,原本是泥土砂石的洞壁,不知不觉间,竟变为了坚硬方正的青石,如同人工开凿一般,将他引向一片未知的所在……
张然羽心中虽有疑惑,心中却记挂着掌门相招之事,也就不再留意这变化,只是一路向前疾赶,约莫半柱香的工夫,便来到了这甫道的洞口。
不错,是洞口。
这少年身处洞中,远远地便可见到,那原本被掌门天机真人闭合的洞口,此时却是盈盈在望,甚至于,还可看到洞口之外的和煦阳光。
只不过,张然羽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一座洞口所通向之处,早已不是自己先前所在的那后山禁地,而是……
他快步走出那洞口,霎时间只觉眼前一片耀眼光芒,洞外竟是艳阳普照,晴朗无云。只不过,却又哪有半点后山禁地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处无比陌生的所在!
只见这山洞之外,赫然乃是一片平整如绒的淡紫草坪,从洞口铺展而去,延绵十数丈之远。而在这草坪尽头,则是一条极深的大河,奔涌翻腾而过,这大河两端有一座独木小桥相连,虽颇为简陋,却也恰可容一人通过。
而在这大河对岸,则乃是一片极为茂密的森林,映着蓝天碧水,别有一番韵味,倒是与“有进无出”之中略有相似。只不过,这一片和谐景色之中,却竟有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木屋,坐落在这密林之外的空地一角,略显出几分突兀来。
这小木屋看似古朴简单,似是随意搭建,却又仿佛浑然天成一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若是换一种恶俗无比的说法,那便是称作——隐合天道。
闲话休提,且不说这木屋如何古怪,张然羽乍见如此情境,也不由心中诧异,他分明乃是原路返回,却竟是来到了如此一个陌生所在,此情此景,只仿佛身处梦中,如虚似幻。
只不过,尚未等他回过神来,便意外发现,那小木屋之外的空旷草地之上,竟有一个农户打扮的中年汉子,头戴斗笠,倚靠在一方竹榻之上,正自打盹酣眠。
这幻境之中,竟然……真的有人居住?
张然羽心中一时好奇心起,迈开大步跨上独木桥,渡河来到对岸,小心翼翼来到那竹榻之前,硬着头皮轻声唤道:“前辈,前辈……”
那中年汉子一身粗布农户衣裳,将斗笠遮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张然羽倒也不敢造次,只得恭恭敬敬静候一旁。片刻之后,便只听那斗笠遮掩之下,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清朗声音:“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到这里了。”话音方落,便只见那人缓缓起身,伸手摘下斗笠,微微一笑。
张然羽乍见他真实面目,不由微微一怔。原来,这中年农户面目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与他那一身麻布粗衫的农户打扮全然不配,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文士。
只不过,他也只是一个愣神便清醒过来,急忙行了一礼,沉声道:“前辈,不知此地乃是何处?我原本……”
话未说完,便已被那中年汉子挥手打断,大笑道:“我知道你有满腹疑惑,来来来,先随我进屋再说。”
言罢,他当先引路,径直钻进了那小木屋中。张然羽随后而入,只见这屋内摆设十分简单,一床一桌,别无他物。那大汉随意坐在床沿,将他细细打量一番,突地开口问道:“小家伙,你是否乃是混元宗弟子,前去‘琅琊福地’参加选拔?”
张然羽点了点头,那中年男子不由莞尔道:“话说……那山洞通道尽头足有上百条甫道,尽数通往‘琅琊福地’,你这小子又是怎么想到返转回头,来到此地的?”
张然羽见这家伙表情古怪,再听他如此一说,心中不由泛起一个古怪念头,却又不敢随意说出,只得将自己如何被卓少函传讯所引,回头寻找掌门真人之事,尽数告诉了这中年汉子知晓。
那中年男子眉头微颦,继而苦笑道:“莫非……真的只是‘撞大运’而已?你这小子,运气也忒好了些!”
张然羽心中顿时透彻明悟,下意识开口相询道:“前辈,莫非这回头的路,也是……”
那中年汉子苦笑点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不错,这返转回头,也正是一条通往‘琅琊福地’之路。那山洞通道内甫道足有百余条,每一条都通往不同所在,却唯有回头一途,乃是通向这里,也是我隐居之地。”
隐居之地?
张然羽不由略为一惊,琅琊福地乃是混元宗一处隐秘禁地,据传乃是门派开山祖师——混元真人开辟修炼所在,神秘莫测,少有人知,纵是混元宗历任掌门,也不得随意进入其中。而这中年男子竟说自己乃是隐居与此,他……又是什么身份?
张然羽脑中一闪,顿时浮现出一个想也不敢想的答案,再也不敢怠慢,急忙跪倒行礼道:“晚辈混元宗三代弟子张然羽,拜见混元祖师真人!”
那中年汉子顿时为之愕然,哑然失笑道:“谁告诉你……我是混元那小子了?”
混元……那小子?
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张然羽猜测有误,又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一时无所适从,颤声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中年汉子一身农户打扮,此刻却隐隐有几分隐世高人的意味,只见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答道:“真名我早已忘记了,也只是记得一个道号而已。似乎……那些个仙道的家伙,倒是唤我作‘重阳子’。过了这么久,我也记不大清楚……”
第十七章 重阳真人
张然羽脑中苦苦思索一圈,却怎么也想不起混元宗有这么一位道号“重阳真人”的前辈高人。果然,那中年汉子随后的话语,便似是证实了他的想法:“说起来,我也不算是你们混元宗之人,倒是‘混元子’那小家伙……”
“天啊……又来了!混元子,还小家伙?”张然羽暗自呻吟一声,腹诽不已。眼前这家伙三番两次挑衅混元祖师威严,实在是叫他这混元宗弟子头痛不已。
却不料这中年汉子促狭一笑,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道:“倒是‘混元子’那小家伙,既然是我门下首徒,创下如此一番局面,比‘百炼’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可要强了太多!”
张然羽脑中顿时一阵晕眩,跳将起来,手指着那中年人的鼻子,颤声喝道:“你你你……你就是那书生,那个继承‘太乙真人’遗宝的书生!”那中年男子不置可否,只是微笑以对,竟是默认了此事。
张然羽一番失态,瞬间便醒悟过来,眼前这位“重阳子”,赫然乃是混元真人的授业恩师,称呼祖师爷一声“小家伙”,实在是天经地义,倒是自己,指着祖师爷恩师的鼻子大喊大叫,似乎……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吧!
所幸重洋真人这位大人物并未追究,倒是饶有兴致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只看得这少年心中发毛,这才微笑开口道:“小家伙,‘曲径通幽’这等玄妙法宝,不是用来当垃圾箱的,知道么?”
说着,他信手一挥,只见张然羽怀中一阵光芒闪烁,倏然间飘出了一个古朴石瓶,正是那异宝“曲径通幽”。这石瓶摇摇晃晃,一路飘至重阳真人身前,被他一把抓住,更将瓶口对准了眼睛,仔细向着其中瞅了瞅。
张然羽大气也不敢出,面上更是臊得通红,这法宝本是太乙真人所有,传至今日,也唯有他将之用作‘储物’,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过不多时,重阳真人眉头一挑,长笑道:“哈哈,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小家伙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嘛!嗯,让我整理一番……”
他毫不客气地将那石瓶倒转过来,伸出右掌在瓶口随意一抹,但见一阵彩光缭绕之后,那石瓶之中一阵剧烈晃动,继而便开始源源不断向外倾倒,如同长鲸吐水,银河泄地。
一个个米粒状的金色光圈掉出这石瓶,顷刻间化作本来面目,跌落在这木屋之内,“噗通噗通”地响个不停。
张然羽仔细一瞧,顿时暗自尴尬不已,原来,这掉出来的一应什物,赫然竟是他的全部身家,一件不漏——
巨大蜂巢一个,白色小兽一只,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活生生红袍老者,身躯虚幻飘渺,正是百晓散人那仙人灵魄。而那白色小兽,正是貔貅朝歌,只见它就地打了个滚,扑进张然羽怀中,“地震啦!地震啦!哎呀呀……”百晓散人大头朝下,摔得七荤八素,大嚷大叫,待到他瞪大了眼,看着眼前微笑不语的重阳真人,这才赶紧闭嘴,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假意瞥了一眼,翘起下巴,傲然道:“你又是谁?我老人家这是在哪?快说快说……”
重阳真人仍是一副农户打扮,闻言顿时失笑,玩味般答道:“你老人家这是在‘琅琊福地’之中,至于我嘛……”
“什么什么!琅琊……琅琊福地?”百晓散人闻言面色一窒,险些扑倒在地,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混元福地’不是‘琅琊宗’的那个什么狗屁禁地么……呸呸呸,怎么全都说反了!”
张然羽见他疯疯癫癫,不由面上一红,急忙传音道:“百晓前辈,此处正是‘琅琊福地’之中,而你眼前那位前辈,乃是混元宗重阳祖师爷,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百晓散人愣愣呆滞半晌,傻乎乎地反问道:“什么什么‘重阳’?我还端午呢我!混元宗上下千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号人物……”
说起来,这个老家伙与百炼真人乃是同辈人物,自然有资格如此说来。只不过,他却未曾料到,眼前这位看似年纪不大的“重阳祖师”,比之混元真人的辈分,还要高出一截……
重阳真人负手静立一旁,面带微笑,静静看着这老头神神叨叨,冷不丁被他凑上前来,神秘兮兮问道:“喂,小家伙,老爷爷我乃是天界大仙下凡,且来问你,这里若是‘琅琊福地’,你又是谁?方才那一番折腾……又是谁将我们放出来的?快点老实交代!”
重阳真人涵养极好,微笑答道:“不错。那‘曲径通幽’正乃是贫道旧物,故而通晓开启法门,不足为奇。”
百晓散人微微一怔,愕然道:“旧物?你这小家伙……莫非是百炼门的后辈弟子?”
此言一出,张然羽顿时吓得一个趔趄,赶忙拦在这老疯子身前,讪笑道:“重阳前辈,这……这家伙说笑而已,还望前辈海涵。”他回头瞪了这老头一眼,传音道:“你少胡扯,重阳前辈乃是百炼真人的授业师长!”
“什么什么……你小子说笑吧?”百晓散人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心惊胆颤地看了身旁那“农户”一眼,结结巴巴问道:“你……这个……这位前辈?您与百炼前辈乃是旧识?”
重阳真人轻笑一声,柔声道:“百炼正是区区劣徒,暂且不提去他。倒是你老人家……恕贫道直言,我观你如此落魄境况,想必是被人除去仙籍,化作孤魂灵魄,是也不是?”
百晓散人顿时面色一肃,恭谨无比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上仙明鉴!还请上仙指点迷津,助小仙重返天界,报仇雪恨!”
重阳真人微微颔首,摆手道:“眼下尚有要事在身,此事暂且搁下,稍候再提不迟。”他转身面向张然羽,温声道:“这位小友,你既是混元宗门下弟子,也算是与我有几分渊源,此次选拔比试,自然也要亲身参加……只不过,既然你无意闯至此地与我相见,也可谓因缘际会,就由贫道代为考校一番吧!”
说着,他当先大步走出木屋,径直行至屋外森林之前。张然羽听得莫名其妙,也随他来到这一片空旷岩地之上,只留下百晓散人一个在屋内,自顾激动不已。待到张然羽来到身旁,重阳真人微微一笑,信手轻挥之间,只见偌大的空旷森林之前,倏然凭空泛起一阵诡异的明亮耀芒,不多时,便化作一座巨大的透亮光幕,足有一丈余高,流转凝绕,高悬于半空之中。
张然羽正自愕然之间,便只见重阳真人指着那光幕,开口解释道:“‘琅琊福地’乃是上古遗迹,玄妙莫测,我也是无意之间发觉此地,又不愿受仙界束缚,这才隐居于此的。”
他向着张然羽微微一笑,又道:“而你方才经历的那一处通道,却是我施仙力所为,其中的百余条甫道,尽数通往这‘琅琊福地’之中,只不过,其中自有诸般艰难险阻,唯有尽数通过考验之人,方可行至终点,取得那仅有的三块令符。你看……”
说至此处,便只见那光幕上一阵光晕流转,倏然间,竟浮现出一幅极为诡异的景象来!
张然羽早已看得瞠目结舌,结结巴巴惊呼道:“陆……陆师兄!”
原来,只见那光幕之上景象,赫然正是一座极为幽深的地底甫道,而在这甫道之中,一身“灰衣”的陆剑尘仗剑而起,上下翻飞,与一只陌生异兽拼斗正酣!
那异兽足有一丈之高,蛇神狮首,怪异无比。倏地,只见它狂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上去!陆剑尘微微伏低身子,凝神不动,待到那怪物袭至身前,带起一阵劲风,他却突地侧身一闪,手中飞剑凌空升起,光芒闪烁之间,狠狠刺入了这怪物咽喉之中,迅逾闪电!
那怪物痛苦地惨嚎一声,翻滚着缩成一团,化作一道淡黄色光晕,渐渐消失不见。而身处那光幕之中的陆剑尘,也伸手招回了飞剑,擦了擦额头汗水,握紧了手中剑柄,向着前方甫道继续前行而去。
张然羽愕然回首,只见重阳真人也静静凝望着那光幕,随口笑道:“这个小家伙身手不错,若是再无失手,此次少年英雄会,也该有他的一份才是……”话音方落,便只见那光幕之中,陆剑尘仗剑疾行,猛然间身旁甫道洞壁之上,一阵泥土翻腾,继而缓缓冒出一个周身漆黑的怪物来,与他激斗于一处……
重阳真人轻笑一声,大袖轻挥之间,半空中的那光幕又是一阵耀芒划过,如同方才凭空出现一般,渐渐化归虚无,消弭无踪。
接下来,他转身面向着张然羽,面色一肃,沉声道:“你也看得分明,如我方才所言,此番选拔比拼,混元宗上下诸位同门皆是如此,需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方可达至终点,取得那仅有的三枚令符。”
见他又是如此说法,张然羽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举起手来,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祖师爷真人,这个……若是我所记不差,据掌门真人所言,此次比试的令符信物,共有四枚……”
重阳真人温和地看了他一眼,颔首笑道:“不错,但是贫道却并未说错,他们抢夺的确实是只有三枚令符。因为……这最后一枚,正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