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羽听得微微一怔,未曾想到竟还有如此隐情,眼见陆剑尘像个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已然将有暴走的趋势,急忙寻思着引开话题,随口道:“陆师兄天纵奇才,自然无往不利,这个……不知此番比试究竟如何,又有多少门派参与?”
陆剑尘发泄一番,倒也渐渐安静下来,听他如此一问,不由撇了撇嘴,道:“谁管他怎么比试,你尽管施展浑身解数便是!对了,方才我过来之时,听寺中那些个小沙弥说,仙道诸派正在阳华山巅驻扎,顺便进行最终选拔,不如我们这就去看看吧!”
张然羽巴不得他岔开话题,急忙连连点头,两人正准备外出一游,却不料那卧房大门“嘭”地一声巨响,竟是被人一脚踹开。师兄弟两人愕然望去,只见慕容紫玉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高声吆喝道:“张小贼,本姑娘驾到,你快点给我出来……呃,陆师侄,你,你也在啊?”
她正嚷嚷得高兴,抬眼看见陆剑尘也身在卧房之中,顿时愕然语塞,结结巴巴不知所措。所幸这少女反应极快,转眼间便端起了架子,淡淡道:“陆师侄,这小子今天傻乎乎的,师叔我放心不下,正想来敲打敲打,未想到你也来了,很好,很好……”说着,慕容紫玉一双杏眼已然眯了起来,闪烁着几分“凶残”的光芒……
陆剑尘也是心思活络之人,瞧见如此情境,哪里还有不明内情的道理,急忙寻了个借口,借机逃之夭夭,将这一对少年男女单独留在了房中。
说起来,似乎每次张然羽与慕容紫玉相见之时,这个“电灯泡”都会左右为难,趁机溜走,倒也实在算是难为他了。
眼见陆剑尘逃也似的飞奔出房门,还很“好心”的替他们把门关上,慕容紫玉不由莞尔一笑,面上泛起几分红色,轻声道:“你这师兄,倒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张然羽略有些尴尬,支吾着应了一声,却不知如何接口。所幸慕容紫玉不待他出言,便欣然开口问道:“喂,张小贼,你这么晚才来,这一路上都在做些什么?若是……”她眯起眼睛,略带了几分杀气,低声说道:“若是叫我知道,你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小心你的……你的耳朵!”
她红着脸恶狠狠地威胁几句,自己倒是颇有些羞不可抑。张然羽更是听得耳根都红了,匆忙辩解道:“没有没有,我这一路上安分得很……倒是捉了几个小鬼,这才耽误了些时日。”
慕容紫玉顿时来了兴致,急忙问道:“什么小鬼?怎么还有这等好玩的事情?快,快跟我讲讲!”她一双妙目悄然瞥来,眼中满是道不清的温柔,低声抱怨道:“真是的,我本就该与你同行,都怪那些老顽固……”
,己与沈云古宅捉鬼,巧遇白衣三鬼王,以及鬼界诸般隐秘之事,尽数告诉了这少女知晓,没有丝毫隐瞒。
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将这少女视作自己极亲近的人,这才毫无保留,放心倾诉。
如此一番交谈之下,已是到了晌午十分,慕容紫玉长叹一声,惋惜道:“竟然有如此曲折离奇之事,若是我当初与你同行,那该多好!”她眼珠一转,伸出手来,轻笑道:“张小贼,你体内的那只‘鬼虫’……究竟种在哪里?给我看看!”
张然羽伸出右手,笑道:“那东西在我手心中,你可别想歪了……”
慕容紫玉顿时羞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嗔道:“你才想歪了呢!人家……人家原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她又羞又怒,纤手猛地探出,一把拽住张然羽的耳朵,嗔道:“我来看看,究竟是不是种在了耳朵上!哼!”
张然羽痛得愁眉苦脸,却又不敢挣脱,只得连声告饶,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正当此时,只听那卧房大门“吱呀”一声,第三次被人推开,陆剑尘小心翼翼低着头走了进来,高声招呼道:“紫玉师叔,渡相方丈有请,请您速去前寺大雄宝殿之中一叙……呃?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眼瞅着前方姿势怪异的两人,眼中的目光渐渐由愕然,转为暧昧……
只见空旷的卧房之中,慕容紫玉正恶狠狠地揪着张然羽一只耳朵,而这可怜的少年则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躲也不是避也不是,倒是在遭受何等的调戏一般!
一时间,空气之中,飘满了一种名为“暧昧”的氛围,仿佛就此定格在了这一刻……
“啊!!”
突地,一声尖叫倏然响起,继而只见慕容紫玉满脸通红,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飞也似的逃出了房去,瞬间消失无踪。张然羽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向着露出一副了然神色的陆剑尘苦笑一下,摇头叹道:“陆师兄,我,我是无辜的……”
陆剑尘促狭一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不用说了,师兄全都明白……你小子手段不错,就是进度慢了点~~哈哈……”
张然羽气得七窍生烟,猛地跳将起来,正待破口大骂,陆剑尘却已然一把抓住了他,连拖带拽地就向门外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道:“正好你那‘紫玉师叔’不在,快随我去山上溜达溜达,在这里闷也闷死了!”
张然羽被他扯着奔出门外,索性就随在这无良师兄身后,。两人偷偷摸摸,一路溜出了混元宗所住的别院,正想趁机寻得一处偏门,直向后山而去,却不料行不得片刻,便只听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这不是混元宗的两位师弟嘛,如此匆忙,又是要去哪里修炼呀?”
陆剑尘猛地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去,早已是面沉入水,冷冷答道:“齐师兄好悠闲的心思,大比当前,还有心思管我们两个……看来早已是胜券在握啦,恭喜,恭喜!”
张然羽走在前面,也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回头一看,却顿时吃了一惊,心中更是凭空生出了几分怒气。于是,他只是冷冷地旁观,并不多言。
只见两人身后不远之处,灵宝派首座弟子齐子桓傲然负剑而立,而其他两位参赛弟子,正是早先抽签的那一男一女,则静静站在他身后,也是满脸倨傲神色,正恶狠狠注视着陆剑尘。
齐子桓本就容貌出众,此时背负宝剑,傲然而立,更显得飘然出尘,平添几分英武俊朗之气。听得陆剑尘略带挑衅的回话,他面色不变,微微一笑,拱手道:“陆师弟真是说笑了,上届少年英雄盛会,齐某正是败于陆师弟剑下,输得心服口服。倒是混元宗卓师兄技高一筹,最终夺魁,陆师弟屈居人心,实在可惜。只不过,不知道本届盛会……究竟是何人技压群雄,最终脱颖而出……陆师弟,你以为呢?”
陆剑尘放声大笑,朗声道:“齐师兄回山苦修至今,不正是为了这‘少年英雄’之名而来么,又何必问我?只不过,我混元宗卓少函卓师兄实力强劲,倒是不易对付,齐师兄……你可要小心啦!哈哈……陆某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他大笑着回头,拉着张然羽转身离去,再也不向那灵宝派三人看上一眼。眼见着他离去,齐子桓眼中阴霾之色一闪而过,说不出的怨毒仇恨,却不再多言。倒是他身后的那男弟子气愤难当,高声喝道:“陆剑尘,无须我大师兄出手,道爷我此番亲自出马,定可将你斩于剑下!”
陆剑尘头也不回,大笑道:“齐师兄,你那位师弟脾气不大好,可要多加管教呀!啊哈哈哈哈……”随着爽朗笑声,两人一同飘然远去,渐渐消失在眼帘之内。
齐子桓眼中精芒一闪,低声喝道:“邓析,不得放肆,退下!”那男弟子面露不悦之色,却仍是老老实实退了回来,不再言语。齐子桓凝视着两人远去背影,一双眼早已眯了起来,闪烁着几分凌厉光芒,喃喃自语道:“陆剑尘,卓少函……有朝一日,我必将你们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他回身看了两位同门一眼,轻声吩咐道:“你二人切记,隐忍为首,万不可锋芒毕现!还有,与陆剑尘在一起的那小子,似乎也是混元宗此次参赛弟子之一,倒是全无印象,你们这就去查一查。”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拱手应声,三人仿佛幽魂一般,悄无声息地返转而回,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寺院之中……
且说陆剑尘与张然羽并肩而行,两人均是面色不善,默然无语。前行半晌,陆剑尘忽然开口,淡淡道:“齐子桓身为灵宝派首徒,实力不凡,心性狭隘。此人善于隐忍,你今后若是与他冲突,理应多加小心。”
张然羽想到昔日齐子桓公然抢夺自己“天银”之事,不由深以为然,心中一寒,颔首应道:“陆师兄,我记住了。”
陆剑尘双眼微眯,冷笑道:“上届大会比试,这厮败于我手中,始终耿耿于怀。今日又公然离间我与卓师兄,哼哼,其实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说话之间,两人早已找到寺中一处偏门,正要趁机溜出门去,进山游历一番,却不料刚踏出一只脚,便只听身后又是一声佛号高喧,继而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阿弥陀佛!两位道兄,莫非有雅兴出寺一游?不如与小僧同行,可好?”
陆剑尘微微一怔,回身苦笑道:“今日倒真是故人不断,行真师兄……别来无恙?”
张然羽听见这个名字,顿时身躯一震,缓缓转过身去,果然只见身后不远之处,一个灰色僧衣的光头和尚含笑静立,双手合十,向着两人微微一笑。
第三十章 伏兽少主
那和尚身材高大,相貌倒是颇为清秀年轻,面色平和温暖,双目清澈透亮,说不出的和煦温柔,使人不由心生几分亲近之感。这相貌张然羽心中早有印象,果然正是当年那个执着于“色”和“空”的年轻僧人,行真和尚!
只不过,张然羽早已听陆剑尘提过,这位行真和尚天资聪颖,慧根不凡,更是被方丈渡相禅师收为弟子,如今身居玄心寺后辈弟子第一高手之位,实力颇为不凡。
当日玄心寺中初见之时,这位行真僧人早已是灵人上阶的高手,却仍是执着于佛法参悟,其中的执念和勤勉,倒是令张然羽唏嘘不已。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心中千转万转,却是只有一个念头——这行真和尚,该不会还记得我的相貌吧?
待他转过身来。行真僧人似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现出一丝异样神色,反倒是微微一笑,略施一礼,温声道:“昔日一别,小僧时常牵挂,眼见陆师兄风采如昔,着实欢喜。呃,陆师兄,这位少侠是……”他目光一转,似是无意间看到张然羽,眼中满是茫然好奇之色。
只不过,恍惚之间,张然羽竟仿佛看到,那僧人平和诚恳的目光之中,分明闪动着一丝莫名光芒,机智狡黠,了然于心……
“娘的,难道他认出来了?幻觉,一定是幻觉……”张然羽吃了一惊,正不知如何是好,便只听陆剑尘爽朗一笑,高声道:“你这和尚,旁人被表象所骗,还总是以为你温文尔雅,却是丝毫瞒不了我!上次一同下山偷酒喝,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和尚啦!说吧,今日又要去哪里偷吃啊?嘿嘿……”
行真和尚微微一笑,道:“万法无边,归根结底,也只求一个‘悟’字,又何必拘泥于俗世表象……倒是陆师兄你,无拘无束,潇洒绝伦,小僧着实佩服的紧。”
陆剑尘哈哈大笑,挥了挥手,笑骂道:“你这和尚,油嘴滑舌,果然圆滑之极!”他拍了拍张然羽肩膀,笑道:“这是我在混元宗的嫡传师弟,俗名唤作张然羽,也是此次参赛弟子之一……怎么样,这小子还不错吧?”
行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恭声应道:“果然少年有为,这位少侠,小僧于玄心寺中修行,法号‘行真’,这厢有礼了。”
他向着张然羽躬身一礼,张然羽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回礼,口中连道:“不敢当不敢当,行真师兄,你,你好……”
行真突然展颜一笑,向着他微不可察的眨了眨眼,这才转头笑道:“陆师兄,两位这是要去山巅观礼么?不如与小僧同行,可好?”
陆剑尘笑道:“观礼?莫非各派的海选还未结束么?太好了,有你行真和尚这便宜向导,也可为我们师兄弟讲解讲解。走走走,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吧!”
他一手扯着行真僧袍,一手拽着张然羽衣袖,兴冲冲地奔出了门去,脚下不停,直向着阳华山巅一路行去。
雾蔼化开,山风轻扬。
正午时分的阳华山中,满山青翠,层层叠叠,无数高大挺拔的巨树枝繁叶茂,直插入天,光亮从树叶缝隙间透了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一片的阴影。
张然羽与陆剑尘、行真走在山林之间,仿佛置身于绿色海洋之中,说不出的清新畅快。走着走着,张然羽愕然发现,自己脚下所踏的这一条林间小径,赫然正是八年之前,那一条上山之路,而如此说来,方才自己走出的偏门,也正是八年前那一座!
原来,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如此想着想着,张然羽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随在师兄陆剑尘身后,不断穿梭跳跃,一路上山。他一面赶路,一面随意欣赏着沿途风景,只感觉心旷神怡,满心的忧虑和负担都一扫而空。
正自一路赏玩,却不料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张然羽心中一沉,猛地回过头去,却只见行真和尚落在最后,正奋力赶了上来,与他并肩向前赶路。
这青年僧人面色平和,双目凝视前方,却突地开口轻笑道:“张师弟,许久不见,可还记得我这小和尚吗?”
两人原本并驾齐驱,张然羽却突地停住脚步,凝视着眼前这僧人,眼中露出几分复杂难言的神色。却不料行真和尚仍是一路纵跃向上攀爬,一只手却早已拽住了他衣袖,两人脚下不停,仍是并肩而行的姿势,倒也未曾与前方的陆剑尘落下半分。
只见行真和尚一路飞奔,目不斜视,嘴角更是含着几分笑容,似是自语般低声道:“张师弟,似是有心事在身啊?灵虚子前辈呢,怎么未与你同来?”
张然羽听他语气诚恳,心中不由一热,叹道:“行真师兄,我……”
行真微笑着挥了挥手,道:“你既然有心隐瞒身份,想必是另有目的,今日方丈师尊特令我传讯与你:张小友与我玄心寺有旧缘,此事我们自然不会言明,你大可放心。”
张然羽颇为感动,低声道:“在下确实有难言之隐,多有冒犯之处,还请玄心寺诸位前辈见谅,多谢了!”
行真微微一笑,再不多言,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追随在陆剑尘之后,一路沿着山中小径攀越而上,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辰,远远便可听见人声鼎沸,隐约更可见前方远处堆满了无数帐篷行囊,正是其他仙道诸派驻扎所在。
一时间,饶是张然羽心事重重,也不由看花了眼。只见前方山巅的空旷地上,三五成群,四散坐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帐篷,帐篷内外更是或站或坐,挤满了数不清的仙道诸派弟子,满山尽是人群,密密麻麻如同黑云一般,只叫人瞠目结舌。
三人停住脚步,行真和尚上前几步,肃然介绍道:“仙道门派众多,麾下弟子也是甚广,我玄心寺庙小地窄,无力接纳如此多的仙道同僚,只得委屈他们先行驻扎于此,实在罪过,罪过!”
他满脸凝重之色,当先引路,张然羽与陆剑尘两人随在其后,三人一同走进了这山巅营地,陆剑尘倒是人缘颇广,谈笑风生,不时有相识的仙道弟子上前招呼,倒也忙得不亦乐乎。行真和尚身负掌门之名,一路上不断安抚诸位仙道同僚,也是辛勤忙碌。唯有张然羽一个人闲来无事,索性四处打量观望,倒也教他瞧出了不少名堂。
原来,仙道之中虽门派众多,却也有大有小,势力更是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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