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俄罗斯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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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俄罗斯纪事-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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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皇也认同严寒天气能够帮助军队打败外敌,同样也能够阻止示威群众。当接到国家杜马主席罗将柯发来的电报,电文指出首都情况极为严重,制止革命和恢复秩序的唯一办法是立即解除所有大臣职务,并发表内阁对国家杜马负责的宣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永载史册的话:“这个胖子又来对我胡说八道,我甚至无须回答他!”
  沙皇召见侍卫将军H。И。伊万诺夫,委派他到彼得格勒去接替哈巴洛夫指挥*叛乱,口述两条命令,一是命总参谋长阿列克谢耶夫从莫吉廖夫派出格奥尔基也夫营随同伊万诺夫回彼得格勒,电令北线和西线部司令向彼得格勒各派一个装备有大炮的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二是从“2月26日(公历当天)起停止国家杜马的活动,至迟于1917年4月另行确定恢复活动的日期。”
  应克伦斯基的邀请,11日晚间,在他的府邸举行了几个社会主义政党和组织的代表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社会革命党人、崩得分子、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劳动团分子、区联派分子。
  社会革命党宣称信奉*主义学说,是19世纪后期民粹派的继承者,是成员人数最多、最有影响力的代表农民利益的社会主义政党,以土地社会化、政治*化和建立联邦政府为政治纲领。克伦斯基是社会革命党的领袖之一,他在圣彼得堡大学读法律时,就沉溺于民粹主义。1904年,他大学毕业,加入社会革命党,并成为著名律师,为被控告的职业革命家辩护。1912年,克伦斯基被选入第四届国家杜马,遂成为社会革命党杜马党团领袖。社会革命党内包括若干派别,右翼是护国主义者,左翼更倾向于布尔什维克主义。崩得派的全称是“立陶宛、波兰、俄罗斯犹太工人总联盟”,1907年重新加入社会*工党后,与孟什维克结盟。劳动团由一些知识分子、合作社的领导人和保守的农民所组成,他们自命为社会主义者但实际上却维护小资产阶级的利益,其观点和立场更接近于社会革命党,被看做是社会革命党的一部分。区联派是一个融合了孟什维克国际主义分子、“前进派”成员和布尔什维克调和派的左翼组织,后来集体加入了布尔什维克。

二月的风暴(6)
社会主义者们这样的会议连日来已开了多次。群众在寻找领导人,渴望有人把他们模糊不清的愿望确切地表达出来。克伦斯基府邸会议正逢其时,这些社会主义政党派别的主要领袖们还在流亡或流放地,但这些党派内部的骨干在二月革命期间还是坚定地站在了民众前列。而为数不多、更为激进的布尔什维克派此时则在他们自己的会议上成立了工人代表苏维埃发起小组,号召建立苏维埃作为革命的政权机关。“苏维埃(совет)”一词是古俄语“会议”(同拉达、杜马一样),来自于村社议事会的协商传统。俄国1905年革命中,立宪*党人提出借用这个古词汇命名新的人民协商机制——调查委员会,之后,人们就用它命名群众选举产生的权力机构。1905年革命中,彼得堡工人代表苏维埃仅存活了52天,但这一机构在革命群众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因此,当新的革命形势出现的时候,工人阶级首先举起了这面大旗。
  3月12日,这是革命最关键的一天,士兵们拿起武器转向革命了!从早晨起,首都驻军接连暴动,沙皇政府失去了暴力机器。最先起事的是沃伦斯基团。早七时,一个营长打电话给哈巴洛夫,向他报告:教导队拒绝出营,长官被杀;泼雷奥勃来斯基整团士兵排队走在街上,秩序很好,军乐队前导,没有一个军官。哈巴洛夫又得到报告,沃伦斯基团、泼雷奥勃来斯基团与立陶夫斯基团的人一起,“联络了工人”,捣毁了宪兵师营房。工人跟士兵一起,领取枪械与子弹。工人考劳廖夫回忆道:“当莫斯科团出发之时,我们武装了自己……各人拿了手枪与步枪,遇到了一群向这边走来的士兵,他们中间有几人请我们指挥他们,并指示他们干什么。于是出发到黑文斯基去向警察局开枪。”维堡区工人与士兵拟定了一个行动计划:占领警察局,解除所有警官们的武装;释放拘禁在警察局里的工人与监狱里的*;消灭城中心的保皇军队;与尚未奋起的军队及其他区工人联络。
  哈巴洛夫还想抵抗,派出约一千人前去对付暴动者,但派出的队伍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一出发,工人、妇女、小孩、哗变的士兵,马上从四面八方围住了这支队伍,或者把他们当作自己人,或者拼命使他们变作自己人,很快,他们便融入群众中去了。无奈之下,哈巴洛夫打电话到喀琅施塔德海军司令部,要求派遣可靠的部队,海军指挥官回答:暴动业已波及到海军了。
  黄昏时,以野蛮*1905年莫斯科暴动出名的谢苗诺夫斯基团的士兵也参加了暴动。入夜,彼得格勒卫戍军中*力量已不复存在了。革命群众与士兵夺取了邮电机关、彼得格勒所有的火车站、印刷所,没有革命群众与士兵的允许,不能拍发一个电报,不能离开彼得格勒,不能印刷一张纸。

二月的风暴(7)
工人夺取了总武器库,光是勃朗宁手枪就抢走了几万支,城中到处都能听到枪声,有战斗,有示威,也有走火。民众在士兵的支持下四处追打“法佬”,他们放火烧毁了法院、内务部大楼、秘密警察总部及市内的警察局,滚滚黑烟直上云霄。在行人匆匆的街上,一个自由派法学家看着被焚烧的法院,惋惜地说:“那里面可是有专家鉴定实验室与公证人的文件啊!”一个工人愤怒地反驳:“房子跟田地我们自己会分配,用不着文件!”革命群众攻下了彼得保罗要塞,把里面十几名*释放了。群众冲击首都其他监狱,不分青红皂白,将八千多名刑事犯也放归了已经混乱不堪的城市。
  后来成为临时政府要员的史丹开维奇对群众自发的革命热情感慨万端:“群众自己行动,服从着某种不能说明的内在的号召……士兵们用什么口号出来的?当他们夺取彼得格勒与焚烧地方法院的时候,谁领导了他们的?没有政治思想,没有革命口号,不是阴谋,也不是骚乱,而只是一种自发的运动,它一下子把旧政权粉碎得无影无踪。”
  3月12日,彼得格勒革命的消息传遍莫斯科,莫斯科的工厂自发*声援彼得格勒。第二天,*、*示威遍及了整个莫斯科。在社会革命党、布尔什维克等的号召下,工人们举着红旗在市中心各广场、市政局门前*,解除了城市中部分士兵的武装,并到营房里与士兵进行了联欢。莫斯科市政府力图控制局势,宣布*,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次日,**队伍在亚乌扎河的桥边与警察发生冲突。警察局副局长命令工人返回原地,否则就开枪。青年工人伊凡·阿斯塔霍夫大声喊叫:“给我们滚开!”恼羞成怒的副局长举枪射杀了阿斯塔霍夫。这一行径激起了工人们的愤怒之情,有两名工人上前将副局长逮住,把他扔入亚乌扎河。一部分警察见状四处逃窜,其余警察被解除武装。冲突中,还有一名工人死亡。工人和大学生向士兵们展开宣传,呼吁他们支持革命,越来越多的士兵倒向革命一边。下午两点时分,士兵们聚集在市政局的大厦里宣布转向革命,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部队占领了无线电站、市政局等地点,打开了监狱,显然已站在革命者一方的一名警官见此情景,高声询问革命者是否也要把犹太人放出来,而那些刚从苦役监狱里放出来的*,还来不及换下囚衣就投身到革命的洪流中。这一天,莫斯科军区司令姆罗佐夫斯基向大本营报告:“莫斯科进入了全面的革命。军队倒向革命一边。”他又收到罗将柯的电报,告之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关于这一机构情况见下文——作者注)已接管政府权力,他必须接受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的领导。姆罗佐夫斯基回电表示,没有皇帝陛下和大本营的命令他不接受任何其他人的领导。当晚,他被逮捕,同时被捕的还有莫斯科市长舍别科将军。莫斯科的二月革命没有发生大的武装冲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月的风暴(8)
其他城市和乡村的群众革命运动稍晚一两日,首先波及的是中央工业区各省的城市。在特维尔,*工人*到兵营,士兵立即与工人们联合在一起,他们唱着《马赛曲》游遍全城,警察被解除武装,地方官员被逮捕。在萨马拉与萨拉托夫,人民群众举行了露天大会,建立了工人代表苏维埃。更具反讽意味的是,哈尔科夫警察局长得知了革命的消息后,站立在*队伍最前面的马车上,带领激昂的群众,高喊:“革命万岁,万岁!”
  全俄特别是首都革命的情形不断传到大本营。12日早晨,罗将柯用电报劝说沙皇做出让步,建议他撤销解散杜马的决定,成立看守内阁,他说:“形势每况愈下,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因为到明天就晚了。这是决定我们祖国和朝廷命运的最后时刻。”沙皇同时还收到了他兄弟米哈伊尔·亚历山大罗维奇及内阁总理戈利岑等人的忠告:挽救王朝命运的唯一可能是向社会舆论让步,解除全体内阁成员的职务,授命李沃夫公爵或罗将柯组织对杜马负责的新内阁,现任内阁成员一个都不能留任。下午,连悍然不驯的皇后的精神都消沉了。“让步是必不可少了”,她打电报给尼古拉说,“*继续着,许多军队转到了革命力量方面”。在与皇后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后,沙皇不妥协的决心松动了。他清楚了形势的严重性,革命群众即将向皇村进发,沙皇担心家人的安危,决定即刻返回首都。凌晨一点,沙皇登上了专列,通知普罗托波波夫自己将于“3月1日(俄历),星期三下午3时30分抵达皇村”。
  此时,彼得格勒的反革命抵抗已近尾声,沙皇弟弟米哈伊尔·亚历山大罗维奇大公、陆军大臣别利亚耶夫、军区参谋长赞克维奇及1500名士兵已退守到海军部大厦里等待着大本营部队救援。哈巴洛夫后来说:“事实上是,军队不只没有步枪子弹,而且几乎没有炮弹,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决定撤销海军部大厦防卫,“实际上,大家放下武器早就纷纷离开了”。下午四点,革命士兵在空荡荡的大楼内发现了哈巴洛夫,逮捕了他。傍晚,起义的工人和士兵已占领了首都大部分重要据点。
  罗将柯不停地打电话,寻找政府各部未果后,打电话给内阁总理戈利岑。总理回答他道:“请你以后不要再为什么事情而找我了,我已经辞职。”罗将柯听到了这个消息,沉重地倒在一把椅子里,双手掩住了眼睛……“我的上帝,多么的可怕!……没有政府……无政府……流血……”然后轻轻地啜泣起来。
  下午两点,克伦斯基兴高采烈地奔进了杜马会场,宣布人民群众与革命士兵正向塔夫利达宫赶来,要求杜马掌握政权!他话音未落,有人跑来报告,说士兵们前来向杜马致敬,并宣誓效忠。罗将柯后来回忆,国家杜马“从内心来说,对革命的爆发完全没有准备,也没有任何计划和组织来实现这样的革命”。二月革命有其必然的逻辑,但俄罗斯社会的确还没准备好迎接这样一场革命的到来。社会革命党重要代表人物晋季诺夫说:“革命犹如晴天霹雳,不仅使政府惊慌失措,而且也使杜马和各个社会团体措手不及。对我们革命者来说它也是一件十分出人意料而又令人高兴的事情。”连布尔什维克历史学家波克罗夫斯基也承认,在革命前夕,布尔什维克也远未想到要武装起义。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月的风暴(9)
在一阵喧嚣之后,罗将柯等提出组织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目的是恢复秩序和重建国家机构及社会关系,提议获得了一致赞成。国家杜马被人民裹进了革命大潮。午夜,代表们选出了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成员有:罗将柯、克伦斯基、齐赫泽、舒利金、米留可夫、卡拉乌洛夫、柯诺瓦洛夫、德米特留科夫、勒热夫斯基、施德洛夫斯基、涅克拉索夫、李沃夫、恩格尔哈特上校。
  根据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的建议,国家杜马代表、总参谋部的恩格尔哈特上校担任起义的彼得格勒卫戍部队司令。对于被选入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孟什维克党团领袖齐赫泽明确表示拒绝,社会革命党党团领袖克伦斯基则犹豫不决。
  12日傍晚,士兵、工人、学生与市民涌到塔夫利达宫。军火被从四面八方拿进宫来,贮藏在一个房间里。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孟什维克、布尔什维克,在塔夫利达宫中遇到了工会运动与合作运动的领袖们、右派的领袖们以及孟什维克的议员们,如齐赫泽、斯柯别列夫、克伦斯基、波格丹诺夫、格沃兹杰夫、索柯洛夫、沃尔柯夫等,像1905年革命一样,他们自发组织了彼得格勒工人代表苏维埃临时执行委员会。对于成立于塔夫利达宫里的这两个组织(国家杜马临时委员会和工人代表苏维埃临时执行委员会),克伦斯基写道:“两个俄国并排地坐在一起来了:一个属于失去了权力而无自知之明的统治阶层;一个则属于正在大摇大摆走上权力宝座的劳动阶层。”塔夫利达宫成了起义中心和革命司令部。
  革命形势将社会革命党和社会*工党这两大社会主义政党推向政治前台,他们虽然对于苏维埃的作用有着各自不同的理解,但对于其组织形式没有什么争议。晚上九点,召开了彼得格勒工人代表苏维埃第一次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工人代表、市民代表、大学生代表,也有“十分粗野的士兵,仿佛被暴动震撼了,舌头的运转还不灵活”。由于在杜马中享有崇高威望,孟什维克党团领袖齐赫泽被选为苏维埃主席,社会革命党人克伦斯基和孟什维克斯柯别列夫被选为副主席,在选出的11名苏维埃执行委员会委员中,孟什维克六名、布尔什维克三名、社会革命党两名。苏维埃执行委员会的组成人员有一个惊人特点,非俄罗斯族占多数,包括了犹太人、格鲁吉亚人、拉脱维亚人、波兰人、立陶宛人等。会议决定邀请各社会主义党派的代表进入苏维埃执行委员会并具有表决权,这些党派是社会*工党中的孟什维克和布尔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民社会党、区联派、拉脱维亚社会*党、崩得派等。彼得格勒苏维埃执行委员会是一个匆忙建立起来的机构,在苏维埃执行委员会内部主导局面的,主要是社会主义政党中的温和派,此时布尔什维克派党员人数不多,在苏维埃内的影响不大。会议进行过程中,随时都有人进来表示祝贺,会议时常被打断。没有议事规程,每位发言者都是汪洋恣肆、滔滔不绝,其他人随意插话。首要议题是研究粮食问题,成立粮食委员会,授权该委员会没收一切官方和公共储备的面粉,负责安排卫戍部队和首都居民的面包和其他食品供应。会议决定将卫戍部队与工人联合在工兵代表苏维埃中。根据布尔什维克的建议,苏维埃采取了武装工人的措施,指示在企业中组织十分之一的工人参加工人赤卫队,赤卫队是自愿组成的*队伍,任何公民不分政治和革命信仰、性别、民族都可能成为赤卫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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