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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亭点了点头,“这与你先前的算计是一样的走向,这样看来,妙萏这倒是间接帮了我大央。“
苍双鹤但笑不语,晏亭又细细的看了一阵晏妙萏亲笔的手书,娟秀的字体,坚定的心意,她已经将自己的贴身饰物,晏妙萏识字乃韩夫人专门请人教诲的结果,韩夫人是将晏妙萏当王后来培养的,精通宫中的礼仪自不在话下,这识文断字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其实这样的女子若然跟了卿玦,想必他也不会吃多大的亏,可是,她心中装着的男人是初南,与自己先前还不同,若卿玦迎娶了饱含抵抗情绪的晏妙萏,想必更不会幸福了。
晏亭想到这里。搁下手中捏着的镯子,耸答了眼皮,喃喃道:“妙萏这么喜欢初南,而初南必将与我们在沙场上遭遇,也断不会放过他的,你我只在背后算计了他,而卿玦却是不同,若然初南死在他的手上,而此事被妙萏知道了,将来卿玦迎娶了她之后,他们该如此相处呢?”
苍双鹤看着晏亭满是担心的脸,伸手将晏亭搁置下的镯子拿在手上,视线淡淡的扫过那镯子上的小字,声调无波无澜的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夫人实不必担心。”
晏亭锁着眉头看着苍双鹤,冷哼道:“你倒是得偿所愿了,自然不担心。”
苍双鹤并没有因为晏亭的讥讽而变化表情,依旧淡笑着说道:“如今大央人人皆知,文臣出于晏家,武将生于信常侯府,此乃如今大梁两大族,乃睿王左膀右臂,若换你做大王,单独拿出一家来便要给他三分颜面,可会让这两家有更加亲密的关系?”
晏亭愣了一下,抬了头盯着苍双鹤,结巴道:“君无戏言……”
苍双鹤淡笑:“事在人为。”
晏亭只觉心中开始翻腾,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没有心思再看沿途的风景,锁着眉头看着苍双鹤看似随意的轻快动笔,改动之后,晏亭拿在手中细细的看,果真瞧不出蹊跷,撇撇嘴,嘟囔道:“将来若然有人送信于我,我必然让他请个最可靠的人亲自送到我手中,还要事先以暗号相接,免得本是约定去东,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指到西边去了。”
苍双鹤额轻快的接口,“放心便是,为夫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晏亭挑着完美的眉梢狐疑道:“莫非改性了?”
苍双鹤竟笑出了声来,“那样的信,为夫怎能让它到了夫人眼前,勾了夫人的心思去呢!”
“呸!”
一路行来,晏亭和苍双鹤已经定好了沿途的计划,行军的路径和每天行走的路程在出征前并没有明说,不过晏亭对晏痕提到过这次应该与以前没有多大的改变,那个时候晏妙萏也在的,竟偷偷的记在了心上,这样更好,只要在大军出发后,将苍双鹤私下养的先锋赶路的速度加快,然后让大队人马每天多行进五里,在分凡批行走于各地的路径混淆初南秘密安插在各地旧部的视线,到时候打个初南措手不及,想想就是一件兴奋的事情。
他们密商完了这一路上的安排之后,苍双鹤故意放缓了马车的速度,他的马车与卿玦的大军一前一后的进了营帐,先前南褚之行苍双鹤硬生生的耗在她的营帐里,如今两个人不必怎么说明,安营的将士便将他们放在一起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晏亭并不过问,而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也算是合情合理的,两个都擅于谋略,且十分有交情,夜里在一起还可以商谈一下对抗西申的策略,而对于卿玦和晏亭先前传扬出来的那些消息,旁人多半当他们两个人闹僵了,多少人看见卿玦对晏亭不理不睬,自然不可能将他们安排在一起住了。
马车停在空地上,晏亭下车之后,不经心的举目看看周边的环境,不想竟与随后赶到了卿玦瞧了个对眼,晏亭想到先前马车上与苍双鹤说过的他和晏妙萏的事情,只觉得心头一阵歉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卿玦面无表情的看着晏亭有些憨傻的笑,拧着眉头对身边的瑶童言语了几句,没有多看晏亭一眼,翻身利落的下马,扬长而去。
晏亭的笑容僵在了唇畔,苍双鹤也下了车,站在晏亭身后看着苍双鹤挺拔的背影,旁人看不出他脸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 至少瑶童看的出。
卿玦让瑶童传话给晏亭,而从苍双鹤站在了晏亭身后,瑶童的视线就没换过地方,口中絮絮的念叨着:“先前都没什么机会这么近的看着鹤先生,真是个难得的机会!”
瑶童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很轻,旁人是听不到的,可就在他说完之后,苍双鹤嘴角缓缓的勾起了明显的弧度,让瑶童一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安慰了自己这只是偶然,知道苍双鹤的人都听说过的,苍双鹤实在持着笑脸,他的笑是没有理由的——这样想了,瑶童的步调才稳了许多。
晏亭自然不知道瑶童与苍双鹤之间的不寻常,不解的看着瑶童向这边走来,回头看了看身侧的苍双鹤,轻声道:“他找你?”
苍双鹤回道:“不,是找你的。”
晏亭“哦”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停在冉己眼前的瑶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柔和了声音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寻本大夫?”
瑶童点了点头,随后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的说了起来:“我家将军说了,望上大夫以后不要在军中如此傻笑,恐将引来将士误会大王派了个傻子随军,影响了士气!”
笑容再一次凝滞,方才满腹的同情在这一瞬间消散,晏亭厉声道:“呸!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本大夫狡黠睿智,让你家白痴将军多为自石的事操操心,别没事总想着嘲笑别人!”
苍双鹤站在晏亭身后轻笑出声,平和道:“三月的天善变,遇上了晏亭上大夫,就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瑶童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看见晏亭的表情,还是缩了缩身子。摇头晃脑的说道:“以前听我家将军说过什么物事都是比过之后才知道他的美好,如今我是信了,鹤先生与晏上大夫这样站在一起之后,我瑶童总算明白什么叫天上地下的差别了,也更加懂得,鹤先生当真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晏亭将脸拉得老长,咬牙切齿道:“你家将军有没有说过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瑶童想也不想便回道:“我家将军这点倒是没说过……“晏亭要笑不笑的上前:“那本大夫便替他将这点教给你!”
晏亭说罢意欲上前,好在被苍双鹤拦住,瑶童方才想到要脱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之后的许多天里,晏亭总是和苍双鹤不分昼夜的形影不离。而卿玦却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孤僻异常,唯有瑶童能近他身侧。
而萱草雅和曾胜乙夫妻二人,一路上如同捉迷藏一样,一个躲着一个找,找到之后那个躲着的总要受到点惩罚,被曾胜乙罚过之后,萱草雅会拉着晏亭到僻静的地方将曾胜乙从头到脚数落个仔细,之后会留在大军中安分个几天,等有了机会又消失不见,到曾胜乙将她再次捉回来之后,萱草雅便再次重复先前经过的步骤,一次又一次,他二人如同孩子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这一路上走得算顺利,只是快到谷池的时候下了一场急雨,晏亭算了算日子,大军比她和苍双鹤预估的还提前了一天半,而且前方的路在雨天实在危险,便临时安排扎营了。
虽然次序井然的搭着营帐,可瞧着越下越大的雨,卿玦果断的命令大家都进营帐避避雨,等着雨停了再说。
可是那场雨就是不停了,大家挤在不到先前一半数目的营帐里,晏亭无奈将营帐让出,卿玦也让了,晏亭与苍双鹤没了营帐还有马车,萱草雅与曾胜乙不在,所以马车也只有他们这一辆夜里勉强能维持一晚。
卿玦并不喜欢和外人挤在一起,咬着牙坚持,最后还是苍双鹤差人将他请到了马车上。
这马车三个人坐着还是十分宽松的,未免尴尬,晏亭寻了个借口,这个时候要商讨如何解决了谷池之围实在很恰当。
苍双鹤将姬殇得到的西申最新布控图摆放在矮几上,让卿玦记住上面每一个标注。
旁的事情卿玦或许还会迟疑一下,但是苍双鹤让他记这个,卿玦是万万不会犹豫,满口应承下来,随后便开始耐着心思的瞧起那图上的每一个标注。
晏亭最开始还能将眼睛瞪得雪亮的与苍双鹤还有卿玦商量着细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辰开始便慢慢的睁不开眼皮,勉强挺了几次,最后终究投降,慢慢的歪倒在了苍双鹤身上。
朦胧的梦境中总有一双眼注视着自己,晏亭跌跌撞撞的摸索,可那双眼却始终与她有一段距离,晏亭知道那双眼不属于苍双鹤,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唯有更加卖力的追赶,追着追着,眼前便暖了,晏亭缓缓的睁开眼,有些辩不分明是梦还是醒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特别的眸子,晏亭突然笑了,“我居然梦见了别人,你不会觉得很危险?“
第一九四章 送你去接张效的职
苍双鹤浅浅的笑,一缕晨曦穿过帘缝投在了他的脸侧,让他那张出尘的脸看上去朦朦胧胧的,有些不真实。
晏亭伸出手轻抚上苍双鹤承着光线的侧脸,喃喃的说着:“造孽的样貌,纵然离我这么近,也要觉得不踏实。”
苍双鹤眼底的笑意更浓,抬手覆上了晏亭轻抚着他脸侧的手,夹着丝魅惑的婉转语调道:“夫人这话说得反了,抢了为夫的说辞去,方才夫人还说呢,你的梦中居然有旁的人在,该是为夫感觉不踏实才对。”
晏亭笑了起来,洋洋自得的说道:“那你究竟有多不踏实呢?”
苍双鹤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晏亭若孩子般的笑,平和的应道:“夫人若将这心事偷偷的藏起来,为夫可是要寝食难安了,夫人既然同为夫说了,为夫倒也不那么担心,在夫人心中,为夫已经扎得很深,纵然有一处角落放着别人,为夫也不会计较,只要夫人高兴就好。”
笑容绊渐凝结在晏亭唇畔,目光定定的看着苍双鹤,那一缕晨曦已经微微偏移,半边描绘着他完美的侧脸,另外半边洒在了他们叠在一起的手上,半天,晏亭轻启朱唇,小声呢喃道:“有一种人,第一眼便令人惊艳的移不开视线,如卿玦,可有一种人,纵然第一眼不及卿玦那么精致,但时日久了,倒是更比卿玦让人无法戒掉,你这人不会直白的说山盟海誓,可这看似不经心的调侃却比山盟海誓更令人动容,我想,若然有那么一日,你要负了我,想必,我这一生便到了尽头了。”
苍双鹤莞尔的笑,伸手将晏亭略有些低沉的脸捧住,淡淡的说道:“我自幼为孤,你可知,我是先失了父还是先失了母呢?”
晏亭只觉心头一抽,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先失了父……”
苍双鹤摇头,“我先失了母,苍双氏便是如此,世世代代,一双一
对,比翼齐飞,折翅难行,所以,只失了一个,另一个也便没了失望,你说,我可会负了你?”
晏亭抚着苍双鹤平静面容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苍双鹤,有些急切的说道:“可是,他们对你不公平。”
见苍双鹤只是浅浅的笑,晏亭瘪了瘪嘴,随即垂下眼皮,语调轻柔却坚定的说着:“若然有一日我们有了孩子,可我无法与你白头偕老,你不要不学好,坑了小孩子。”
晏亭说了这话之后,眼睛并不看苍双鹤,在这宁静的早晨,突然生出了悲春伤秋的情怀来了,再幸福的生活也有结束的那一日,若苍天怜惜能携手共白头倒还好,可若然当真有什么变故让他们不得不分别,她该怎么选择,是放手还是生死相随?
眼角突然有些酸涩,久久等不到苍双鹤的回应,晏亭抬起头看他,她都这么伤感了,却发现苍双鹤笑得没有丝毫改变,晏亭翻翻白眼,冷声道:“我当真的呢,没和你说笑。”
苍双鹤并不给晏亭任何许诺,反倒对晏亭眨着眼,甚欢快的问道:“这样说来,夫人已经做了生子的打算,就是不知道为夫何日能与吾儿见面了!”
晏亭猛地翻身坐起,咬牙瞪着苍双鹤,惯愤不平道:“感情我说了这么多全是对牛弹琴了,你不要含糊的搪塞了我,先前我不跟你要承诺,但是这一次,我要听见你正面的回答了我。”
苍双鹤扶着自己的额头,貌似为难的说道:“夫人近来愈发的精明,可以想见日后为夫不好再有事瞒着夫人了,罢了,夫人想要什么,为夫这厢应下就是了。”
晏亭看着苍双鹤,良久,轻叹一声,“我今日要求你的承诺,自然,我也给你承诺,这一世没人给阻碍我们在一起,除非死了!包括大王在内。”
这句誓言说的铿锵有力,苍双鹤慢慢收了嘴角的笑,将晏亭轻轻揽进了怀中,轻柔安抚道:“生死循环乃为天命,可是,若然人为,我定不准许,也包括睿王在内!”
晏亭窝在苍双鹤怀中,以前总觉得苍双鹤的身上很冷,如今愈发的感觉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被他揽在怀中,什么悲春伤秋全去了。这一刻异常踏实。
“师兄,流云,动身了,快点起来!”
萱草雅的声音老远传来,将还沉寂在风花雪月中的晏亭猛的惊醒,不等她做出相应的反应,萱草雅已经伸手撩开了车帘子,那一双猫儿似的眼紧紧的盯着拥抱在一起的晏亭和苍双鹤,砸吧着嘴,啧啧有声道:“我说怎么天不亮,卿玦那厮就在营地附近绕圈子,搅得旁人也不得消停,原来是被某对奸夫淫妇刺激到了,哎—— 我说你们能不能收敛点,好歹人家还是个形单影只的纯情公子,你们就在人家面前表演限制级的春宫图,人家能好意思么?”
几句话将晏亭说得面红如染,凭着不服软的性子顶了回去,可底气明显的不足:“本大夫哪会像你说得那么不堪,你好歹是个女人么,说出口的话怎么这么不委婉。“萱草雅不屑的挥手道:“委婉,那此是囚在宅子里的女人才该具有的东西,本女侠是英雄女公子,才不学那么矫揉造作的东西,好了,话我带到了,先回我娃娃爹那里去了,省得他一时见不到我,要生要死的没个安分”
说罢当真松了帘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晏亭视线从摇摆的车帘子转回苍双鹤的脸上,小声道:“我睡了之后,没有没过分的举动?”
苍双鹤微微偏了偏头,好像真的开始思考了晏亭话的问题,半晌喃喃道:“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晏亭脸上才显出了一丝开怀的表情,苍双鹤接着说了起来:“也就是腻在我怀里不肯下去,对我动手动脚说爱我,摸着我的身子说离不开我,不过为夫坚持住了不畏夫人的强暴,衣服是没脱下来的,这些应该还不算过分。”
先前将将松懈下来的表情因为苍双鹤这话变得愈发的难看,狠狠的推开了苍双鹤,斜着脸眯着眼咬牙切齿的对苍双鹤说道:“你这厮活得不耐烦了,给本大夫滚下去!”
不但要将狠话说出来,而且腿脚也跟上了,对着苍双鹤的身子就踹了过去,不想被苍双鹤轻巧的避开,晏亭收不着力道,身子顺势滑向车帘处,好在苍双鹤及时伸手,才没让她滚落到马车下面。
不过,晏亭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车帘子外,不及回头继续咒骂苍双鹤,错愕的发现车前站着个人,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