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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介绍,该茶厂始建于1998年,投资1千多万元人民币,已经开辟的1500亩茶园种植的都是乌龙茶,还有1500亩正在开辟中。当时茶厂已解决了500多户烟农的就业和生计问题,使他们从烟农转变成了茶工。乌龙茶是中国沿海及中国台湾省等地的人喜欢喝的一种茶。中国为了帮助佤邦搞替代种植,除派了专家长住茶厂指导外,还为他们提供了优越的条件,让他们的茶叶进入中国内地的关税全免,然后通过中国内地销往中国沿海及港台等地,当时年产值既已达到1千万元人民币。
公明山茶厂
茶厂的投资者是鲍有祥的七弟、勐冒县的县长鲍有良和171军区(也就是佤邦南部军区),鲍有祥的大哥鲍有谊是该军区的政委,可见其实力之雄厚程度。茶厂里里外外都是进口设备。随后,当我们走在茶园里曲折盘绕的青石路径上时,看到了全套自动喷灌设备工作时的壮观和优美情景。
无疑,这又是佤邦一个值得骄傲的替代种植样板工程。
等其他车子都到齐了,我们一起开进了茶山的大门,这个大门造得很有特点,很大气,门楼的造型是一只超大夸张的牛头。进了门,就是通向茶山顶部的盘山水泥路。绕了好一会儿才到达山顶。山顶上是平坦的,建筑物间是宽敞的园林小景,青石幽径,卧石台榭,树青花红。这里的房子分两组,都只有一层,矮小的一组白墙红瓦,是住房和办公室,高大的一组白墙绿瓦,是加工房和库房。从这里可以俯瞰前面烟雾中的县城,它很小,相当于中国云南山区的一个中等的乡级城镇,地势不平,像一个不规则的锅底。
对面是三座三足而立的不怎么起眼的大土山,但它在佤邦人的心目中却是至高无上的革命圣山。警卫员岩相指着他的臂章和帽徽,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告诉我说:“在这里,叫公莱姆。”臂章上就是这三座山上面交叉着一把剑和一支矛,帽徽上就是这三座山上面照着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这是他们的“国家”象征。
勐冒县地处横断山系南末端,属怒山山脉余脉的南延部分,整个县境地形呈东高西低的状况,山脉大多呈东北西南走向,境内没有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山。公明山主峰是境内最高点,海拔2489米,最低点为南南河与萨尔温江的交汇处,海拔250米,最大落差约为2000米。公明山,佤语称“公莱姆”或“公梅怒”,傣语称“莱姆”,汉语称“孔明山”,后变音为“公明山”,现通称公明山。公明山位于县境中部,由三座巨大的山峰簇拥而成,呈三塔形状,三峰为东峰、中峰和西峰,其中中峰最高,海拔2489米。
勐冒县是佤邦最大的一个县,县政府设在公明山区的新地方。新地方位于佤邦的西北部,东与龙潭特区和中国的澜沧、西盟两县接壤,南隔南南河与佤邦温高县相望,西与缅甸当阳、莱莫地区隔萨尔温江相望,西北与佤邦的户板地区和南邓特区相连,北与中国的沧源县接壤。全县土地面积约3500平方公里,人口13万,居住有佤、拉祜、汉、傣、景颇、傈僳、缅、苗等民族。其中佤族人口占972%,为本县的主体民族。
第八章 勐冒:佤邦“革命”的摇篮(2)
当时有人告诉我,勐冒县15年前叫北佤县,是缅共和佤邦“革命”的摇篮和大本营,也是佤邦的主体地区。真正意义上的佤邦历史也就是15年,没有佤邦的历史书和邦志,连首府邦康都没有一部志书,南部佤邦就更不用说了,它才设立了几年。但勐冒却有一部比较完整的县志。在某种意义上说,勐冒15年前的历史就是佤邦15年前的历史。用现在的时间来推算,佤邦的历史也就是20年。勐冒县志有如下内容记载:
勐冒县的历史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1968年以前的若干千年的部落时期;第二个阶段为1968年至1989年的缅共时期;第三个阶段为1989年至今的和平建设时期。
第一阶段的历史是一个漫长的历史阶段,这个历史阶段是原始社会末期到封建社会初期的变革阶段。在这个漫长的历史阶段中,世袭山官头人统治着整个社会,其表现形式为部落制度,人们过着刀耕火种、刻木记事的原始生活,劳动人民食不饱肚、衣不遮体,生活极端贫困。部落彼此之间相互依存,共同抗拒外来侵扰,又相互猜忌不和,为着各自的利益而连年混战械斗。20世纪50年代后,勐冒境内出现了艾小石、召跌、岩帅、绍陆等部落武装组织。这些武装组织之间时常械斗残杀,战乱不断,民不聊生。
1966年后,在部落混战中,出现了一些新型的带有当代革命性质的武装力量,即各地游击队,比如,以鲍有祥、鲍三板为首的昆马游击队,以赵尼来为首的绍帕游击队等4支游击队。1969年,这4支游击队先后找到了缅甸共产党,缅甸共产党对他们进行了整编,成立了缅甸人民军东北军区4048营、4049营、502营、501营。随后成立了缅甸人民军江东指挥部,统一指挥这些部队。从此,这一地区的武装斗争进入到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历史上称作“缅共时期”。
1971年4月30日,人民军解放了新地方,随后又解放了营盘、邦尧、金厂等广大地区。1972年3月,人民军东北军区司令部迁至勐冒。1972年8月1日,缅甸共产党在勐冒地区正式成立县政府,县名定为北佤县,县政府设于新地方。此时,县政府和缅共北佤县委两个班子合为一体,实行一元化领导。
缅共领导时期,制定了“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为指导思想,以阶级斗争为纲,以农民为基础,以军事为中心,以农村包围城市,赢得战争,夺取政权”的路线方针。缅共中央以原4支游击队的干部战士为基础和主力,以原4支游击队的领导人为主要指挥和骨干,以北佤县各族人民为主要后盾和依靠力量进行革命战争,使该地区10多万各族群众摆脱了部落统治的桎梏和枷锁,还创办了3所学校和1所医院,动员群众修建干季公路200多公里,兴修了部分农田水利工程。全县各地广泛成立了民兵组织,县上成立了县大队,武装力量形成了民兵、地方、主力三结合的体制。县级以下建立了昆马、绍帕、公明山、王冷、岩城、营盘、曼东、格龙坝、纳威、孟联、中弄、莫烈区和新地方街13个行政区(街),下有104个行政乡,拥有人口25万余人。
在摧毁反动腐朽的部落制度,打击共同敌人的艰苦斗争中,北佤县各族人民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和巨大的牺牲。战争年代,北佤本土始终成为人民革命战争的主要战场,又是敌军随时攻击和破坏的目标。在战火的洗礼中,许多北佤儿女逐渐成为革命的先锋、优秀的党政干部和出色的军事指挥官,如赵尼来、鲍有祥、鲍有谊、鲍有良、艾肯、鲁兴国、张月祥等。
第八章 勐冒:佤邦“革命”的摇篮(3)
1989年4月,在邦桑(今邦康)发生了震惊世界的“4·17”事件,赵尼来、鲍有祥等人举旗起义,宣布脱离缅甸共产党的领导,继而建立了佤邦联合党、联合军和人民政府,这一历史事件的发生,标志着“缅共时期”的结束。从此,佤山地区的历史转入了“一手高举和平*的旗帜,一手高举武装自卫的旗帜”“争取民族区域自治”“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军事实力为后盾”以及“引进资金、引进技术、引进人才”的和平建设时期。
1994年12月,经报请佤邦联合党中央、佤邦政府批准,联合党北佤县委第二次党员代表大会宣布:“北佤县”从此改称为“勐冒县”。“北佤”有“佤邦北域”之意,“勐冒”则是今县城新地方的传统名称,傣语有“新地方”之意。“勐冒”的传统写法为“勐卯”,将“勐卯”改写为“勐冒”,有上进和理想意义,“冒”有“冒出”“崛起”之意。
从部落时期到缅共时期,县城所在地新地方仅有一条小街,街边零星地搭设简易民房,街市设于黄土地面,长二、三百米,宽二、三米。1980年以前,除缅政府盖的两幢铁皮房外,全城均为土木结构的茅草顶简易民房。1981年后,北佤县政法部出资15万元人民币,建盖了3幢铁皮办公用房,一些上层人士也开始自建砖混结构楼房。至今,县城内有了不少砖混、铁皮、砖瓦结构的公私房。1996年将街道改建成弹石路面。1999年4月在主街道安上了路灯。2000年有了自来水工程,自来水管接到各家各户。2000年后,街道才改建为水泥路。
2神秘的佤山之夜,难辨童话世界与毒品王国
当天晚上,勐冒县的县委书记李志超和几个领导在一家中国人开的饭馆里请我们吃过饭后,热情好客的茶厂人又把我们请回到茶厂,让我们品尝他们自己生产的乌龙茶和别具特色的茶酒。这里的厂长是中国人,但好像入了泰国籍,问他薪水有多少,他没有正面回答:“还没有提出来,先把事情干好了再说。”别的事情,他不愿讲,也不好问,因为这些地方的能人大都有着神秘和敏感的一面,万一认真追究起来,有可能吓人一跳。
有一个农艺师是中国临沧人,是厂长的堂弟,他说他长年在缅甸从事替代种植方面的技术指导工作,除了公明山茶厂,他还在当阳和东枝之间奔波,因为那些地方都有他负责的项目。他太好客了,见到我们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在他们那个像小会议厅的房间里,坐椅是旋转的吧椅,旁边还有一个吧台似的服务台,他不停地劝我们多喝由他亲手酿制的茶酒,让人无法拒绝,用不了多久,我已经醉意郎当了。
我独自走到外面,吹着凉丝丝的细风,前面抬头就是公明山黑乎乎的三座主峰,侧面不远处是灯火明灭的县城,独立高挺的茶山顶上的茶厂彩灯缤纷,融入星光点点的深空中。我仿佛置身在一个童话世界里,心中却强烈地想着一些与童话迥如天壤的另外一些事情,比如说:毒品,或者毒品王国。这究竟是童话世界,还是毒品王国?一阵醉意上来,我一时无法分辨什么了。
这里有勐冒最好的建筑,自然就会有最好的客房,但只有很少的几间,里面除了宾馆里的设施外,还有一些别的,比如文件柜什么的。领导被安排住在这里,我们被鲍三惹局长带走了,车子开在有路灯的茶园幽道上,凉悠悠地向山下滑去,不一会儿就进了城中。他把我们安排在一家宾馆里后回家去了。他也是够累的了,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国家”的事情,好长时间没有回过家了。现在又去参加扫毒现场会,还得负责我们这些人的出行生活和安全。
第八章 勐冒:佤邦“革命”的摇篮(4)
我们要出去走走,不知道安全不安全。鲍三惹说:“我郑重地向你们承诺:这是我的辖区,绝对安全,你们可以随便走,随便玩,不会有事。”
零乱的城中有灯光,但不明亮,我们走在冷清昏暗的街上,问了两家卖音像的铺子,照样又是中国人、中国货,几分钟就把他们告诉我们的最热闹的街道走完了,我们兴趣大失地打道回府。旁边有两间门脸又矮又小的卡拉OK室,我们入住的“鸿宾”宾馆的顶楼上也有一家,这可能是全县最大的一家卡拉OK。
据了解,20世纪90年代初期,县城新地方和缅中边境一带的绍帕区、昆马、岩城、孟联等区的政府机关、学校、农村、部队及个别家庭才开始从中国购进电视机、录像放映机和火力发电机。90年代末,新地方拥有录像放映机的人家才有10户,各区乡零星有几户。电视收看的是中国云南临沧地区能够收看到的节目,所放映的录像带也多是中国内地及香港、台湾录制的录像带,缅甸和泰国录制的零星有一些。这些录像多为战斗故事片、武打片、爱情片、现代生活片。
2000年初,卡拉OK歌舞厅开始在这里出现,接着出现了酒吧、冷饮店、健康按摩厅、台球室等,大都由私人开办经营。截止2000年末,县城新地方有卡拉0K歌舞厅、酒吧14处,按摩厅3处,冷饮店3处。同时,9个区和新地方街都有了录像室。
回到宾馆房间里,我打开房间的淋浴水龙头,有热水,高兴地开始冲澡,但水开始越来越小,紧张中很快结束了。后来上厕所时竟没有水了。这下王长山开始叫起苦来,他在孟连和邦康时就没有洗澡了,现在一头披肩长发粘得让他有点坐立不安。又试了几回都还是没有水,干脆放弃了。他嘟嘟嚷嚷地说:“睡觉,睡觉。”
床上收拾得跟中国一般酒店房间里的差不多,可是,当我扯起包裹在席梦思钢丝垫上的白布单和灰色毛毯时,下面没有垫棉,只是*裸的钢丝垫,后来翻遍桌桌柜柜,都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床上用品。跑到一楼去问服务员,她们说白布单和毛毯就是用来垫铺的。我想了想,始终没有想明白,还是稀里糊涂地按照她们说的做了。原来是白布单在下毛毯在上,现在我把白布单翻在了上面。但是,枕头太矮了,薄薄的,才有2寸高;被子又硬又小,盖在身上头脚难顾全,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我把毛衣团起来放在枕头下面,身子在小被子下面弯曲着,非常不舒服。
这时王长山又在嘟嘟嚷嚷的了:“啊?这床架都快散了,睡着会不会塌下去呀?”他故意一动身子,床架发出了一阵阵吱吱嘎嘎的刺耳的尖叫声,是一种非常可疑不光彩的尖叫声,“得小心点,不然会塌下去的。”
在邦康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不对了,白天不觉得,但晚上睡觉时会不断地咳嗽,刚一入睡,一阵要命的咳嗽就会把自己挣醒掉。现在,这种情形加重了,咳嗽的频率也加密了,不一会儿就得来上那么一阵子。很困了,应该是很好睡的,但刚一合眼,自己就把自己咳醒了。
王长山的一个不好的习惯是躺在床上看电视或看书,要看到很晚,到一、二点钟吧,但是本来就昏乎乎的电灯突然熄灭了,整个县城都停电了,勐冒整个儿陷入了黑暗之中,他不得不睡觉了。但他怎么会睡得着呢?他不停地翻身,床架惊天动地的响个不断。当我又一次咳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在不停地翻来覆去。这时已经差不多一点钟了,我抱歉地说:“长山,真对不起你了,咳得你睡不着。”他说:“没事。反正我也要吵你。”过一会儿,他说:“你得的是不是‘睡咳’?这么怪,睡觉才咳得那么凶。给你两片消炎药吃吧。”他爬起来从行李包中取出药来给我,我说要多吃几颗,他像医生一样说:“消炎药怎么能乱吃呢!”
这一夜就这样,在咳嗽和床架的尖叫声中迷迷糊糊地过去了。当我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高音喇叭响彻了勐冒县城的整个清晨,一首中国20世纪80年代流行的通俗歌曲正在高音喇叭里唱翻了天:“……阿哥阿妹一棵葡萄树……”唱罢此曲,接着响起了刚健有力的中国第八套广播体操的乐曲,喊操的口令随之而来:“下面是第八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在佤邦的日子里,对于我本人来说,只要是醒着,就可以说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