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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胜还介绍了云南省在打击毒品犯罪方面的情况。董胜说,佤邦与云南是邻居,佤邦的毒情不仅受到双方的极大关注,而且全世界都在关注着。在佤邦开展全面禁毒工作已是刻不容缓,不能慢慢来。在佤邦全面禁毒对双方都有好处,双方的战略目标不约而同,希望佤邦在打击毒品犯罪方面也多与云南合作。鲍表示同意,说佤邦在打击破案方面经验不足,要多向中国学习,并答应今后在打击方面多做一些工作。
第四章 特异首府及非常首领(9)
董胜补充说,第四特区的禁毒力度相当大,现在已经全面禁种罂粟了,缅甸政府还特意授予第四特区主席林明显一枚勋章,在那里设立了一个禁毒纪念馆。希望鲍总司令多向第四特区学习,为禁毒事业多做贡献。
鲍有祥忧心忡忡地在美心宾馆接受采访
会谈中,肖明亮也发了言,他忧心忡忡地说:禁种罂粟,我们决心是很大的,但是,要一下子结束一百多年的罂粟种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佤邦政府和人民都将面临重重困难,需要中国和全世界的帮助和支持。他有些抱怨地说到一件事:前阵联合国答应给佤邦1500万美元搞替代种植,但它在这里设了常驻机构,它自己的工作人员就把其中的大部分消耗掉了。他还说,从缅共时代到现在,对佤邦真心实意地帮助得最多的是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就说现在,佤邦每天的生活物品几乎全都是从中国过来的。没有中国的帮助和支持,佤邦人民将难以生存。所以,佤邦人民对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将永世不忘。
会谈结束后,董胜说,我们打算向北边穿越佤邦到勐冒去看看。鲍有祥爽快地说:“好啊,去看看吧,让勐冒县的警察局长带你们去。”在座的人都站起来散到了一边,董胜坐到了鲍有祥的身边,轻声跟他讲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董胜站起来向我们示意了一下,几个记者一下子围到了鲍有祥身边,开始采访他。
当记者问他,不种罂粟后佤邦将面临什么样的具体困难时,鲍有祥说,佤邦原先种植的罂粟有100万亩,现在减少到了30万亩,今年6月后就要实现全面禁种。但是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佤邦有60万人口,禁种罂粟后,将会有约27万人吃不饱肚子,仅粮食缺口每年就有2000吨(何况还要养庞大的军队和政府机构)。在谈到对策时,他说除了需要国际社会在资金、技术和人才方面的支持外,他们也在自力更生搞一些采矿、经商、发展农业项目的开发。
他似乎总是喜欢穿普通布料的夹克上衣,今天换成了一件深色的,衬衣外面套着灰色的毛衣,与昨天相比,最里面少了一件T恤。记者问他如何看待美国把佤邦领导人定为毒枭并在全球通缉一事。他理直气壮地说,佤邦是有毒品,但那是一百多年前英国人带进来的,自从那以后,毒品在佤邦就一直存在,不能把这个责任安在佤邦领导人头上。
记者问:“美国不仅说你们是毒枭,还说你们不讲*,是恐怖主义。你觉得呢?”
他的倒八字眉紧紧拧着,脸上凝着沉重的忧郁,大病了一场,毕竟不是闹着玩的,他气愤地说:“美国说我是恐怖主义,我连一个过年时燃放的纸炮都生产不了,我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当恐怖主义?又说我不讲*,其实我就是把那些吸毒又屡教不改的人抓起来劳改罢了,我那是为他们好,一个人吸毒可以危害一家三代人,我不忍心看着不管。旁边有的党派架着机枪‘嗒嗒嗒’地把成十上百的吸毒者扫掉。说实话,我还没有杀过人呢!”他做了一个紧紧抱着机枪疯狂扫射的动作,嘴里发出一长串枪声,样子相当老练,毕竟是玩了四、五十年枪杆子的人了。
有一个问题是,泰国和美国指称,佤邦南部地区在泰缅边境一线进行大规模的毒品产销活动。鲍有祥气愤难当地对记者说,那完全是污蔑和栽赃陷害,事实上,过去在那里进行大规模毒品产销活动的人是大毒枭坤沙,佤邦在联邦政府的支持下打败了坤沙后,他留下的几股残余武装中,有一股的头领叫约色,这个人坏得很,他当时有2000人,现在发展到了5000人,分成4个旅,就活动在景栋以南、萨尔温江以西和班弄以东地区,总部在景康,其实所有坏事都是他干的。国际上都看到了,我南部地区是已经禁种罂粟了的,那里的罂粟都是约色种的,有人反而在背后支持他,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目的就是要把佤邦搞垮,用心险恶得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特异首府及非常首领(10)
还有一个问题是,钦纽下台后,缅甸军人政府在国际压力下可能对佤邦动武。鲍有祥说,这只是人家的说法,佤邦是缅甸联邦的一个部分,缅甸政府和缅甸人民都是热爱和平的,自己人不会打自己人的,但有一点,我不会去打别人,要是有人真的打我,我会被迫自卫。问他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双方部队在驻防上是不是都有所调动。他说,肯定有,但这都是正常的调整。
另一个问题有点尖锐:“佤联军与缅甸政府军事实上是一个国家中各自为战的两支军队,您如何看这个问题?”
鲍有祥有点苦恼地回答说,我也不希望看到一个国家之中存在两支军队,这对国家的和平和声誉都是不利的。但是,缅甸政府对边疆民族地方历来就采取*和高压政策,如果我们没有自己的军队就会失去自己的地位,加上我们生存的这块土地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自己的武装你就生存不了,即使你不惹别人,别人也会总想着把你吃掉。所以,佤邦联合党的策略路线是:1、高举和平*的旗帜;2、高举武装自卫的旗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记者问:“禁种罂粟,在老百姓中有两种普遍的认识,一种是认为罂粟是毒品,危害世界人民,让世界人民憎恨,所以不能再种了;一种是认为种罂粟是祖祖辈辈依靠的生存方式,不种就没有饭吃了,所以还是要种。您知不知道哪一种人占多数?”
鲍有祥肯定地说,前一种人占多数。所以,佤邦禁种罂粟的希望还是大的。但是,种植罂粟已有百余年的历史,作为一种生产生活方式,已深深扎根于当地社会,要改变它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奏效的。你这里禁种后,本地区内的一部分群众有可能跑到周边允许种植的地方去。烟农的家业很简单,可以将草棚一扔,带着一包火柴、一把锄头、一袋罂粟种子,到新的地方放一把火,烧出一片荒地,撒下种籽即可让罂粟花开遍山野。因此,对禁种工作的长期性、艰巨性和复杂性必须要有充分的认识。
鲍有祥在谈这个问题时说,会有这种情况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肯定会有少量的人种植,但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绝对不会再有人种了。
采访结束了,站在屋子里的人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路,让鲍有祥先走了出去。那些警卫兵一阵快速移动,簇拥着他们的“鲍总老倌”下楼而去。当鲍有祥的车子离开美心宾馆后,分列在宾馆大门两侧的士兵也迅速撤离了。
9关键问题得不到正面回答
鲍有祥走掉后,在走廊上,我叫住佤邦对外关系部的赵岩纳部长,好奇地问了他一些零碎的问题:“你这种级别是不是相当于中国的省部级领导?”他说:“不。我们是部师级,部长跟师长平级。”我又问:“你这个部长拿多少工资呢?”他说:“每月20块钱,25斤粮食。”他说的是人民币。我大吃了一惊:“那么,没有官职的人呢?比如说士兵?”他说:“士兵每月有30块钱,40斤粮食。我们是官越大工资越低。”我说:“那当官还有什么意思?怎么够开销呀?”他说:“我还可以做生意呢,我有我的生意呀。”
做些什么生意,如何做,我来不及问了,何况在这里,有一些事情是不好问的,即使撕破脸皮问了,也不一定会得到真实的答案。比如,这么多海洛因,既然不允许老百姓私自拆卖,也不许外国人来插手,那么,它们都是如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的?以前来的一些记者试图提了一些关键问题,但都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特异首府及非常首领(11)
比如,过去有一位美国记者采访一位佤邦领导人时,他也只是得到了那些一般性问题的答案,而一旦问到那些敏感的问题时,被问的人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是滑溜溜地一下就滑过去了,总是不能得到真实答案。现在,不妨将那场采访收录于下,让读者自己去感受——
问:你们答应在2005年把佤邦变成无毒的邦,那么你们怎样去实现这个承诺?
答:我们要逐步地来。首先要搞基本建设,特别是交通和能源。要开发矿业、农业、种植业,都需要交通和能源,有了这些就好办了。
问:你对种植鸦片的看法是怎样的?
答:鸦片、白粉是一个毒害世界人民的魔鬼,更重要的是毒害我们自己。因为吸了毒,人就懒了,好吃懒做,不去搞生产,严重阻碍了佤邦生产力的发展。佤邦到现在还这么落后,毒品的存在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问:从烟农手上买到鸦片又卖给生产海洛因的,世界其他国家都指责说毒品的源头在你们这里,你如何看待?
答:毒品不仅是我们这里有,别的国家、别的地方也有,不能光看到佤邦有毒品。
问:参观了你们的很多个项目,种咖啡、养猪、养牛这类的项目,估计能不能供给足够的经济给大山上的烟农,令他们放弃原本种大烟的行业?
答:应该是可以的。
问:再问一个问题:有人说,你们住在山上的一些种植大烟的人,收成后,再把它加工成白粉卖出去。这个问题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答:我认为种植大烟的是我们佤族,但是把它加工成白粉的不是我们佤族。
问:你们佤族种烟,但没有加工成白粉,是吗?请谈一下你的看法。
答:因为我们佤族没有文化,没有知识,目前还没有能力和技术把鸦片加工成白粉。
问:按你说,你们佤族只种大烟,没有参加毒品加工,那么进行毒品加工的统统是外国人,或是其他的外族人?美国反毒机构有一个很长的名单,那上面有关于佤族加工毒品、分销毒品的说法。你对这一点是怎样看的?
答: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情况,我们倒晓不得。
问:按你的说法,你们佤族的人,从来都没有参加加工毒品和分销毒品的这种行业?
答:佤族的人也有几种,坤沙的部下麻哈三,也是佤族。他们和我们这些佤族是不一样的。他们这样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整个民族。我的看法是: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问:对于那些在佤邦里面犯加工毒品罪行的人,你会不会和中央政府合作,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答:我们会和我们的仰光政府合作。
问:再回过头来谈。你们提到的那些其他项目,你们改良的土地可以种稻。我和大多数种稻的农夫谈话的时候,他们说:他们当然情愿种稻,不情愿种大烟。你说情况是不是这样?
答:是的。这是他们的真心话。因为他们在山上种大烟,得到的收入相当少,苦一年,到头来,最多够吃半年,甚至几个月,把他们从山上搬下来种稻谷,苦一年,可以吃三年。
问:这么说,佤族的人种稻,要比种大烟生活好过得多?
答: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这个毒品,大家都卖力地干活,生活就会过得更好。
问:在美国,在有些国家里,人们总是说你们佤邦有这个毒品。
答:作为我们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要说明一点的是,它不是缅共领导时期给我们带来的,也不是赵尼来、鲍有祥带来的,而是过去一百多年前英国人带来的。
问:现在鸦片的产量降低,白粉的产量降低,但是同时,那些软性的东西,咖啡因类的东西,从缅甸这边、佤邦这边,流到泰国那边,留下很多怨言。你的看法是怎样的?
答:流到泰国去的那些东西,硬说都是从佤邦流过去的,是不公平的。因为佤族有两种,像麻哈三他们一伙也是佤族。缅甸的党派有很多,把一切都怪罪在我们头上是不公平的。
问:你说你们没有这种基本的技术去生产这种毒品,但是在美国,在国际的情报里说,很多这一类毒品的生产基地是在佤邦。
答:他们现在可以提出来嘛,是在哪里生产的。我在电台上也听到了,他们说我们佤邦有38个毒品加工厂,这是毫无根据的。我们天天在这,为什么都晓不得,他们怎么晓得的?当然有些投机商,他们偷偷摸摸小小地加工一星半点,那些是说不准的。但是他们指责我们有38个毒品加工厂,这是毫无根据的。
问:假如佤邦以后真的变为无毒源区之后,你觉得你们的前途会怎样呢?对一般老百姓来说,生活会不会充满希望?会有前途吗?
答:应该说是有希望、有前途的。因为我们第三个五年计划重点是发展农业。我们已经投资了几千万的钱,在王冷、勐嘎搞农业开发区,还有其他农业项目的开发。
问:投资了这么多项目,你觉得成功率会有多大?
答:应该是会成功的。但对农业的投入,回收太慢。所以第二个重点,主要是投资矿业。过去我们是卖原矿石,把挖出来的矿石往国外卖,从去年起,我们就搞冶炼厂,现在基本上建成了,可能年底或雨季过后,我们就准备开炼。开矿,一个是解决老百姓的就业问题,另外一个就是我们加工以后卖出去,经济收入就会多一点。
问:再问一个问题:你们对完成你们禁毒的承诺,是否有信心?
答:我们当然有信心。我们第一,就是搞好经济建设,搞好农业、矿业,还有其他。第二个,就是我们的各级政府,对老百姓采取说服教育的办法,教育他们不要种烟吸毒,个别不听的,就采取强制的办法。
问:照你的说法,在今后的三年,是否可以按你们的计划完成你们答应的禁毒计划?
答:是可以的。我们一定保证做到。
既然问不出来,那我只好住嘴了,赶紧上了车。我想,有了这样穿越佤邦的机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往里面剥。
第五章 佤邦的历史只有20年(1)
1“4·17”兵变夺取缅共中央政权
中国技术人员帮助佤邦建成的“宏邦酒厂”
我们开始向北出发,汽车行驶在邦康城里,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差劲,在后来的时间里,我把这个问题讲出来了,有熟悉这里的人深有感触地说:“邦康原名叫邦桑,在1989年还是一个荒凉的小村子,只有缅共中央广播电台的两幢普通房子,其余全是草房,村中到处是淤泥。现在好歹有了银行、商店、宾馆、珠宝店、电厂、自来水、烟厂、酒厂、造纸厂、砖瓦厂、印刷厂、木材加工厂、汽车修理厂、娱乐中心、保龄球馆、按摩院等等。只用了15年时间就把它搞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大跃进’了。算得上是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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