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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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秘案-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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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大麻子又得意洋洋的唱道:“妹儿生得硬是好看,嫁给哥哥给你新衣服儿穿……”说着便去搂那少年的腰。

  乌光宗再也忍耐不住,沉声喝道:“等倒起!别个又没惹你,你为啥子要相相欺别个?硬是要大欺小,不要脸嗦?”

  马大麻子虽然厚着脸皮调戏狗屎娃,但其本意却是为了观望乌大少爷的反映。见乌大少爷出面干涉,便恶狠狠地盯着他道:“马大爷待勒点和人说话,不关事的站开些,听倒没得?”

  乌光宗一脸鄙夷的冷笑道:“你乌家少爷也待勒点打闲槌儿,不关事的站开些,听倒没得?”马大麻子见乌光宗毫不惧怕,反而学舌大声嘲笑,怒道:“你娃勒是鱼鳅跟倒鸭子撵——找死!”乌光宗却不慌不忙的反唇相讥:“你娃是鸭子死了——嘴壳子硬!”

  马大麻子见对方处处与自己为难,寸步不让,针锋相对,气得一块脸胀得黑里透出红来,大声吼道:“你娃硬是要打‘好’字旗嗦?要打好字旗,袍哥人家逗不要拉稀摆带哟!”

  乌光宗见他搬出袍哥那一套说辞,有些啼笑皆非,讥笑他道:“大麻子你也逗莫待那点鸡脚神戴眼镜——假装正神了。莫非哪个不晓得你当不成棒老二,只好住偷二贼唛?”乌大少爷虽然只说了两句话,前面一句只不过是调侃,倒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后面这句话一字没落的钻进了马大麻子的耳朵,却犹如焦雷轰顶一般。

  他虽然不把乌大少爷放在眼里,但却最怕这小子揭自己伤疤,自己入伙袍哥被人冷落的事这小子居然很是清楚,看这小子面带嘲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神色,显然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本来就对这小子有怨气,这时脸上的麻子也较了劲儿似的,全都一颗颗黑中透出红来。显然马大麻子已气得七窍生烟,于是转过头去看这个胆敢喝骂自己的乌大少爷,一边声色俱厉的吼了起来:“嘢!你给老子硬是乱扯把子嗦!硬是不怕老子捶人嗦?”

  他刚转过头,却见乌光宗突如其来的闪现在自己眼前,好似从天而降,不禁手足无措,吓得倒退两步,嘴里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给老子……你要住啥子?”但对方却一言不发,而是加紧动作,把狗屎娃从自己怀里拖了出去。

  马大麻子只觉怀里一空,再定神看时,只见狗屎娃已与乌大少爷手牵着手,站在三尺之外。一个苗条俊俏,好似青荷当雨;一个高大潇洒,正如玉树临风。

  马大麻子气得双脚在地上乱跳,想破口大骂,却张口结舌,一时没了词儿。虽然想就此冲上去厮打,但眼见乌光宗长得高大,自己足足矮了两个头,相形见绌之下,一双小眼虽然瞪得有黄豆一般大,心里却不免象漏了气的皮球,有些发虚。

  乌大少爷拾起地上的筐子,递给那少年道:“小老弟,你快迢噻!有我待勒点,没得啥子得,你莫怕大麻子,我待勒点给你扎起!”

  那少年俏脸一红,眼里泛出盈盈泪光,低头向乌光宗说了声:“麻烦你哈。”

  乌大少爷的行为举止就好象根本就当马大麻子不存在一般,马大麻子初时惊愕心虚,有点回不过神来;但回过神来之后便由惊愕转而为恼羞成怒。

  要知道自从祖宗保佑发了横财之后,村里连谢驼子、孙癞子都对自己恭恭敬敬,称自己是“马大老板”,把“麻子”这两个字都假装没看见的省了。这小子不但揭了自己老底儿,还直接称呼自己为“大麻子”,连前面那个马字也抹掉了,他何曾受过这等气?

  只见他脸上的黑色渐渐褪去,越来越红,两粒黑豆般的小眼也越睁越大,凶光大盛,终于跳脚大骂:“小壳钻儿,你盯起牛卵子浪给大的眼睛盯倒起老子要爪子?你给老子球莫名堂!老子和他办灯儿,关你啥子事?”

  乌光宗眉头一掀,傲然道:“你看别个好欺负,码倒别个相欺,哪个喊你遇倒我?今天告儿我逗要管!”乌光宗书生气十足,又自负正义,因此训起人来更是理直气壮。马大麻子见他目光澄澈,凛厉如剑,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却不肯认输:“噫!你娃硬是不晓得哪三起嗦?惹毛了老子,老子脚尖锭子不认人捶死球你!你给老子爬哟!”

  乌光宗冷笑道:“你少待勒点麻起胆子装阵仗!你骇得倒哪个?”说罢又向前走近一步。

  马大麻子见乌大少爷毫无惧意,反而迎了上来,心里更是发毛,想绕开他却又被他遮拦,几次冲突不过,便拗住他肩膀,怒问:“你娃倒底要住爪子?扭倒老子费嗦?你给老子硬是——校场坝的老娃——你硬是……你硬是飞起吃人嗦?”

  乌光宗恍如不闻,似乎对他不屑一顾,回过头来对那少年说道:“老弟你莫冒火哈。我待勒点挡倒起,大麻子他躬不过来。你逗快点迢噻!”

  那少年见乌光宗还握着自己的手,脸上显出一阵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乌光宗说完,便放开他手,连连催促。那少年好似过意不去,又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才转身走开,却站在路边只是看,并不离去。

  马大麻子见那少年眼光闪闪的看着乌光宗,显是对他大为感激,心中更是窝火;又给乌光宗一通义正辞严的指责,好似对方无缘无故地成了县大老爷,自己却成了偷鸡摸狗的小贼一般,更是恼羞成怒,一张麻脸也胀得黑里透出紫来。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直呼自己为“大麻子”,但如果称他“马大麻子”那还是挺得意的,就好象称自己是“马大爷”一样很享受。但是如果连姓儿也不带,只称自己是“大麻子”就明显很不对劲儿了。

  “勒龟儿子不是待外人面前安起心的臊老子的皮唛?硬是以为老子把你没得法嗦?”

  马大麻子越想越来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将汗烟管从头帕中取下,掖在怀里,挽了袖子,露出两只又短又粗的胳膊,恶狠狠的骂道:“先人板板!你给老子今天硬是把老子估住了!老子只要你活恁大点!”一边骂,一边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倏地向乌光宗头颈扼来。这小子自从遭遇僵尸扼脖之苦后,深知此手段的历害,打架时便不假思索的用上了扼脖子这一招。

  乌光宗虽然没习练过拳脚,但人颇机敏,听得耳后风声,连忙拉着那少年疾奔几步,这才丢开纸扇,转身应战。马大麻子人长得矮短,几步没追上,扑了个空,气得嗷嗷直叫。这时见乌光宗正面应战,恰是正中下怀。

  两人片刻之间已交上了手,但见乌光宗仗着自己身子轻便灵巧,忽进忽退,好似狸猫一般,左躲右闪;不过马大麻子也算久经战阵,双拳好似两支棒槌一般,雨点一样直上直下追着乌光宗乱打。

  乌光宗从小到大没打过架,这时侥幸躲开几记来拳,眼见马大麻子似疯如狂一般乱打,不由有些慌乱,身法迟滞,脸上已挨了几拳,但他禀性倔强,虽然处于下风却仍咬牙坚持。他拼着身上硬挨几拳,冲破马大麻子的拳雨,狠命将马大麻子抱住,嘴里兀自吼道:“小老弟你快点迢噻!不要管我!”

  那少年本已又惊又怕,又见两人都是市井招术,打得难分难解,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听乌光宗心急火燎一般大吼了起来,显是有些生气了,这才一咬嘴唇,转身回去拾起竹筐和夹子,远远逃开。

  马大麻子见乌家大少爷发了疯似的抱着自己,任凭自己拳脚招呼,死活就是不松手,眼看着那少年已拾起筐子和竹夹子远远逃走,自己却好似陷在了烂泥塘里,被对方死缠烂打,一时挣脱不开,不禁气得哇哇大叫。他又急又怒之下不再挥拳猛揍,腾出手来,一拧冬瓜似的腰身,大喝一声,抱住乌光宗身子,往路旁大石摔落。

  几乎在同时,乌光宗也急红了眼,抓住马大麻子的一条胳膊,象抓住了一条大肥萝卜,一口咬将下去。两人身子扭成一团,正在翻滚之中,虽然马大麻子眼见乌大少爷露出一口白牙咬将下来,心里一寒,连忙用力将他摔出,却仍然没有逃脱这贴身一咬。

  只听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如触蛇蝎一般松开了手,却也立脚不住,两人双双撞在大石之上,都撞得头晕眼花。两人都暗自服气,一个佩服对方身粗力大,一个却佩服对方有一幅好牙口。

  乌光宗只觉一阵剧痛,顾不得查看伤情,已气喘吁吁的扭头瞧向去路,只见那少年已经逃得人影俱无,心里颇感安慰。

  马大麻子喘着粗气道:“嘢!看不出来你娃还是练家子嗦?”却见乌光宗面露喜色,再一看那少年全无踪影,又羞又恼,顾不得身上酸痛,身子一滚,已压在乌光宗身上,举起双拳,向乌光宗头面挥去。乌光宗给他压在身上,恰似压上了一块二百来斤的大石,动弹不得,只有一颗脑袋还能左右回旋,躲避马大麻子的痛击。

  正在这时,只听有人连呼“救命”,声音依稀便是狗屎娃那稚嫩的声音。马大麻子又惊又喜,乌光宗却是有惊无喜,两人一时忘了打斗,一齐扭头望去,一望之下,两人都不禁“唉哟!”一声惊呼。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三章 浑水女袍哥
只见适才逃走的少年身上五花大绑,被一个头包白帕、身穿土布衣裳的高大妇人扛着,正大踏步而来。那妇人面色黝黑,脸上尽生横肉,目露凶光;另有两个中年女人跟在那妇人身后,一个又高又瘦,比前面的妇人还高出半个头;一个中等身材,却甚是壮实。三人正大摇大摆往这边而来。

  马大麻子丢开乌光宗,一骨碌爬将起来,冒冒失失问道:“嘢!给老子你们勒是干啥子?青光白日的,硬是活抢人嗦?”

  那黑脸妇人闻声一愣,恶狠狠地瞪着马大麻子骂道:“你跟老子肥起恁大一砣,麻起恁大一块,问啥子问?袍哥人家住事还要你来管嗦?你跟老子爬开哟!”声音却十分清脆娇嫩,与其身形容貌一比,判若两人。说着便扛着狗屎娃直撞过来。

  马大麻子给她骂得摸门不着,想不到这蛮横妇人竟然也是“袍哥”,自己非但与袍哥无缘,而今反被这“女袍哥”当面羞辱,恼羞成怒,握紧拳头便要迎上去,但见那妇人相貌凶恶,长得牛高马大,暗自掂量打她不过,握紧的拳头不由得松了,不自觉的让开了道。

  黑脸妇人洋洋得意,上前一步,伸手一推马大麻子,马大麻子“登登登”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惊疑不定,只觉这妇人手劲着实不小。

  乌光宗正要出手阻拦,只听那妇人望着前方双手一抱拳,朗声道:“你哥子是?”对面有人答道:“在下甘国礼,降头山码头,虚占义字五排。”

  原来又有三人从后面山坳中转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高大壮硕的大汉,面色腊黄,头包青头帕,身穿淡灰色长袍,脚穿硬底圆口布鞋,眉宇间露出剽悍之色;另两名汉子一胖一瘦,均身穿玄色土布短衫,脚穿满窝子草鞋,也甚是精悍。适才正是那大汉高声询问。黑脸妇人扛着少年,走近几步,双手抱拳,偏向一侧,作了个“歪歪揖”,大声道:“久闻贵龙大码头,山青水秀,地贵人贤。”

  甘国礼也作了个“歪歪揖”,谦道:“小码头,承你哥子夸奖!”

  黑脸妇人续道:“兄弟特意来迎甘大五哥的金驾,上禀大五哥,本人姓白草字香香,系宁强县巴山场人。江湖上有个号叫住‘傩戏胖妹儿’,上承拜兄赛大龙头栽培,下承兄弟伙雅爱,虚占义字牌行七。”

  马大麻子心想:“给老子黑起一砣,还说自己‘白得香’,硬是棺材里撒花椒面儿——你麻鬼嗦?”转念却又想:“给老子勒婆娘勒不是胖,是肥。明明是个肥婆娘,硬说自己是‘胖妹儿’,给老子勒大莽子婆娘是半夜吃桃子,净拣啪的捏。老子要是勒辈子找个婆娘呛她,哪还不尽遭她欺侮?”这念头实在可怕之极,马大麻子一念所及,不由得浑身发凉,再也不敢往下想。

  只见甘国礼赞道:“好龙头!公片宝札,请拿上咐!”

  那妇人拿出一张黄色的长方形片子,上面似乎影影绰绰的有字。甘国礼接过一看,面色顿和,释然道:“看来你哥子说的实话。勒确实是游大爷要的人,多谢搭手!”说罢递还宝札。那妇人收了宝札,扛过少年,只等甘国礼接手。

  甘国礼将少年抱过,努了努眼睛示意另外两条大汉扛人,两名汉子连忙将少年抱了过去,两人将少年一横,扛了起来,姿势十分难看,好似扛一截木头一般。甘国礼又道:“你们两个快点把人老回切,老子回头来收拾勒两个扯筋儿客。”

  两名大汉飞也似的从路边绕开乌光宗,意图冲突而过。乌光宗见这些土匪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少年,根本就毫无顾忌,心中不由大怒,喝道:“转来!站倒起!”那两名汉子其中一人骂道:“你爬哟!给老子莫明其妙!”两人哪里肯听,只顾扛着少年飞也似的只顾往前奔去。

  甘国礼朝着两人喝道:“给老子快点把人老倒游大爷那点,误了游大爷的好事,三刀六个眼,各人小心点!”那两名大汉边跑边连声答应:“五爷,堂口上的规矩,我们都晓得!你逗放心嘛!”两人扛着少年便往回路疾奔。那少年被两人扛着,不断扭动挣扎,却又抬头眼巴巴的望向乌光宗,眼睛里的泪珠直打转儿。

  乌光宗正要拔腿追上,甘国礼早已看他不顺眼,勃然大怒道:“那点迢出来的野物子,给老子爬开哟!惹毛了老子不认黄哦!”说罢大踏步地迎上前来。

  乌光宗冷笑一声道:“你们勒副样子也是袍哥?我看是棒老二还差不多。快点把人放了!”甘国礼不料他一个孤身少年竟敢口出狂言,也有些意外:“噫!闲事少管,走路伸展!给老子牛圈头伸出一张马嘴来,老子谅实你逗是个虾子,没得二两血。”大大咧咧地挡在乌光宗面前。

  乌光宗毫不理睬,侧身绕开,便要向扛人的大汉追去。甘国礼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你娃是寿星老汉儿吊颈——活得不耐烦了!”话声中“呼”地挥拳向乌光宗头脸打来。乌光宗早有防备,不等他拳头打来,早向横里侧身,卸开来势。甘国礼一拳打空,复一拳横扫而来,乌光宗见他力道猛恶,拳锋未到风先至,百忙之中再也顾不得斯文,就地一滚险险避了开去,甘国礼不意他能连躲自己两记杀着,不禁“噫”了一声,很觉不可思议。

  两名汉子趁机扛着少年绕开乌光宗,向去路疾奔而去。甘国礼数击不中,气得哇哇大叫,出拳越来越快,乌光宗却是只守不攻,连连闪避,虽然迭遇险情,却总能化险为夷。两人打斗之间,乌光宗忽闻身侧风声不对,头也不回,往左疾闪。只听“呯”地一声,甘国礼的拳头和另一只拳头砸在一起,疼得他“嗷嗷”直叫,却是黑脸妇人白香香出手相助。甘国礼脸上豆大的汗珠接二连三的滚下,竟是给白香香一拳震得肩膀脱臼。

  乌光宗趁机便逃,哪知白香香左手一探,已抓住他衣领,顺手一提,将他提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压得乌光宗叫苦连天。马大麻子见势不妙,赶紧过来,抓住乌光宗一只小腿使劲拖拽。白香香伸腿一绊,马大麻子立脚不住,象一只石墩般呯然倒地,半天挣不起身。

  白香香以一敌二尚有余力,一招得手之后,飞快抓住甘国礼的肩膀,歉声说道:“得罪你哥子!”两手一扳一拧,只听“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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