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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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秘案-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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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干活的汉子们都笑道:“给老子勒哈安逸了,秀才娃二遭打整得够咯!”“哪个喊你切放啥子风筝噻?给老子活路儿不住,尽切整勒些空搞磴儿。”“你给老子台是生待福中不知福哦,老子搞不醒豁你!”

  李涵芳掏摸一阵,终于从乌光宗内衣口袋里将倩倩给他的手绢掏了出来。只见上面模糊一片,并没有什么,只是香气袭人。李涵芳将手绢放在鼻间一闻,娇声斥道:“呸!臭死了,我的东西你不晓得要,逗晓得要别个的东西。你们勒些男娃二,没得一个是好家什!”乌光宗给她说得作声不得,噤若寒蝉。

  李涵芳从自己衣袋里扯出一条手绢塞入乌光宗怀中,道:“我的帕儿你拿起切耍嘛,你闻一哈有没得她的香?”乌光宗只得装模作样的闻了一下,嗫嚅道:“是嘿香,嘿嘿。”一阵傻笑。山下干活的大汉们都笑道:“给老子秀才娃二原来也是个啪耳朵,勒辈子看来要尽遭婆娘家相欺,硬是台没得想头哦。”“婆娘家叫你顶板凳你逗顶板凳,喊你跪踏板你逗跪踏板,二天喝清汤吃干饭,有你娃的造化。”

  乌光宗被众人一阵嘲笑,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曹献花过来在李涵芳耳边低语了几句,大约是劝她不要让乌光宗太丢面子。李涵芳点点头,这才怒气平息,乌光宗送她走出工地,李涵芳忽然回过头来,柔声对乌光宗道:“乌大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哪个喊你要住些事让我生气嘛。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嘛。”说着拉着乌光宗的衣袖连连摇晃。

  乌光宗心一软,差点向她认错,忽然想起明天的约定,终于心肠一硬,道:“都是我的错,我乌光宗配不上你李家小姐的。”李涵芳哭着抱住他道:“乌大哥,如果我有哪点住得不对,你打我诀我都要得,逗是不准不理我。要不我逗切死!”乌光宗见她以死抗争,心里也有些害怕,连忙劝她道:“芳芳,你不要恁克说,我要你好好的活起!”李涵芳道:“不,要活我逗要跟你待一起,呜呜……”说罢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乌光宗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一时间手足无措。

  曹献花见两人搂搂抱抱,脸上忽然染上一层红晕,低头走开。

  乌光宗好不容易才将李涵芳劝住。他心里矛盾之极,也尴尬之极。自己本来是对李涵芳有些情意,但如果接受李涵芳的感情又对不起倩倩。他只有选择逃避,逃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因此他又不敢和李涵芳决裂,怕她做出傻事来。

  李涵芳见他好言安慰,这才高兴起来。临别叫乌光宗要注意休息。乌光宗的心却飞到了黄桷门。

第七十二章 黄桷相会
他并不知道黄桷门在哪里,但父母定然知道,因此他回家之后找个理由问了母亲,母亲说:“黄桷门嗦?不逗是一根黄桷树中间有条路唛?从屋侧边的大路一直向北走二十里路逗到了。”

  原来学校工地在黄桷门与乌家之间,倩倩来上工差不多要走近十里山路,而乌光宗也大致如此。

  乌光宗回家之后,当晚从父母那里问明了黄桷门的方向。第二天一早起来,象往常一样吃了早饭便出发。出了家门却背离了天锅凼的方位,反其道而行之,直奔黄桷门而去。他太想见那少年了,他此时并不知道少年叫倩倩。丘垅起伏,山路婉延曲折,虽然难行,但乌光宗却走得甚是轻快,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即飞到约会之地。

  他沿着大路一直向北,在二十里外果真找到看到一棵奇怪的黄桷树,黄桷树边是一座小庙。

  只见庙门顶上悬着一块破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斑勃的金漆大字:和尚寺。这寺庙低矮窄小,也不分前进后进,只有一排的乌砖青瓦的佛堂。佛堂已颇破败,青砖苔迹遍布,瓦楞上的树叶成堆,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寺庙。庙侧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缓缓的溪水从庙侧流过,远处屋舍俨然,鸡犬之声相闻。一座小石桥横跨小溪,从庙旁伸向小溪对面。原来这就是老道所说的“和尚庙”。

  寺旁的黄桷树长得奇形怪状,树高十余丈,树身中间露出一个三角形的树洞,树洞高近一丈,一条青石板路从中穿过。树冠横阔各有十丈,枝繁叶茂,婆娑成荫,浓荫所及之处,将和尚寺也遮了大半。这棵树树身分成了两茎,每一茎都须数人才能合抱,枝干相互缠绕虬结,好似很多条怪蛇团团抱在一起,形象丑怪,初看时叫人有些害怕。树腰以上挂了不少红布红绸,大约是山民拜树后所系。

  整个树便象一个巨人分腿而立,跨在大路之上,行路之人须从此树“胯下”经过。乌光宗见这棵树生得如此奇怪,似乎是一棵树,又好似两棵树合抱而成,看了很久,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来,他不禁啧啧称奇。

  乌光宗自幼便入私塾,稍长醉心翰墨,可称是足不出户,目不窥园。按理他对自己家乡的掌故地理应该了如指掌,可他竟然对此树的来历一无所知。惊奇之下,他围着黄桷树一边赞叹一边观赏。

  树影婆娑摇曳,一片绿影之中,却又有一份禅意般的空灵。

  乌光宗仰望黄桷树,不禁陷入沉思。他想起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来到这棵树下顶礼膜拜,惊奇赞叹,顿感人生的渺小与虚无。人之一生,光阴太短,也许人间的悲欢离合都只是过眼云烟,求名求利不如坐枯禅。

  乌光宗内心深处实与道家虚无空静暗合,不由在心中大发慨叹。他浮想联翩,心骛八极;忽地思绪跳跃,在现实与虚幻中迷失,树影中似乎又浮现出那少年清涩灵秀的身影。霎时心上涌起无尽的爱慕相思之意,情不自禁的念诵起自己为少年写的一首新诗来:“巫山神女立云霞,何时遇我在天涯?尔有绝情断肠剑,我有续缘追风马。爱尔须忍千般痛,思君只隔一层纱。寻来终究无缘分,万水千山不见她!”

  忽听背后一个温软娇嫩的声音轻轻的道:“是你么?你……果然来了?”乌光宗回头看时,只见树后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那人娉娉婷婷,身段苗条,正是昨日自己救护过的青涩少年。

  少年风采依然,只是脸色白晰了很多,肤如凝脂,清秀中透出百般娇美。身上则换了件白色长衫。恰如娇花照水,清丽无方,说话之间,明眸皓齿相映生辉。

  乌光宗见到那少年,虽然是有约而来,见到她的样子时也觉得眼前一亮。忽然想起自己正念那首倾述相思之苦的诗,那少年自是将这一段儿听了去,不禁红晕上脸,连忙欠身为礼:“小可闲游以遣心情,不意遇着了姑娘……”他学上了书上才子佳人那些文绉绉的说话。那少年脸微微一红,向乌光宗嫣然一笑:“公子倒好象一个秀才,这诗……又是你写的吗?”

  乌光宗本来就是一个书痴,说话间自然流露出书生口气,但不料这少年言辞文雅,通晓诗书,竟不在自己之下,颇似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时间大喜过望,又爱又慕,心跳如鼓,鼓起勇气说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还未请问姑娘芳名。”

  少年此时也已觉察乌光宗适才诵念早有所指,将自己比作“巫山神女”,一番深情蕴藉,让人感动,不禁霞飞双颊,红若涂丹,启齿低声道:“你叫我倩倩好啦!”乌光宗又问:“倩倩,你还没告诉我你姓什么呢?”倩倩听他问及,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似乎不喜欢乌光宗问及她的姓氏。乌光宗见状,也就不好多问,忙找个话题茬了开去:“倩倩,想不到你也喜欢诗词,我真的好高兴。”

  倩倩脸色慢慢红润,眼神也变得活泼起来,脸色犹如朝霞,艳丽无方,望着乌光宗,颇显娇羞。默然无语中,乌光宗只觉有种狂喜之情塞满了胸臆,甜美畅快,茫茫然似乎身在云端,轻飘飘的,只觉天地都已消失,只有两情相悦,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心意相通,美妙得无法形容。

  倩倩忽道:“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呢?”乌光宗忙答道:“小生姓乌,乌龟的‘乌’,名光宗,光宗耀祖之意,名字俗气得紧,真是让你见笑了。”倩倩听到乌光宗说到乌龟时不禁婉尔一笑。

  倩倩斜倚树下,妙目望向黄桷树冠,神情似乎在暇想,轻轻的道:“乌大哥,前几天我心情不好,昨天看倒你写的诗……今天我见到你也很高兴,对了,你可知这黄桷树的来历?”乌光宗听他这一声“乌大哥”叫得温柔蕴藉,不由怦然心动,心中倍感温暖满足,柔声道:“倩倩,我正要向你请教呢。你讲故事,我在这里听。”

  倩倩浅浅一笑,其动人心魄处,正似幽露明花,光*人。只听她悠悠的道:“传说古时候有一位姑娘出生在财主之家,长大后与一个穷书生相互爱慕。但财主一直想着把她许配给有钱的公子哥儿。因为穷书生和财主家门户相差悬殊,两个相爱的人被父母逼迫而不能在一起……”说到这里倩倩忽然眉头微蹙,似乎牵动幽情,有些伤心,乌光宗不懂小女孩儿的心事,只是问:“后来呢?”

  倩倩轻轻的道:“后来穷书生自觉配不上那位姑娘,削发出家为僧,你看,这间小庙就是他当时出家的地方……”

  乌光宗抬头看着“和尚寺”,也不禁心下凄然:原来这和尚寺就是那位可怜男人的伤心地。 。。

第七十三章 巴山太瘦生
倩倩的声音娇柔清婉,好似杨柳轻风,轻拂向乌光宗心头:“他种下了两棵黄桷树,在佛主面前立下誓愿,除非两棵黄桷树合抱在一起,他才会回来和那位姑娘厮守在一起。”说到这里,倩倩的一双明眸里满是泪光。

  乌光宗这时*察倩倩伤心的样子,连忙劝道:“倩倩,我知道后面……会有奇迹的……”倩倩抬起头来,轻轻的道:“……后来姑娘为了寻回心爱的人,一天天地用自己的汗水和泪水浇灌这两棵黄桷树,盼望心爱的人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不知到过了多少年,这两棵黄桷树终于合抱在了一起……”

  说到这里,倩倩忍不住流下泪来,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凝脂般的脸上滑落,让人不忍卒睹。乌光宗本是多情少年,也被这个神奇的故事感动得泪光莹然。他一时忘情,轻拍倩倩香肩,柔声劝她道:“倩倩,你别伤心,天下的有情人皆成眷属。黄桷树长在一起了,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倩倩泣道:“不是的,两棵黄桷树是在他们死时才长在一起的。呜呜……”

  乌光宗毕竟和倩倩刚刚相识,不好有过分亲昵的动作,轻轻把倩倩拥在怀中,好言相劝,安慰好一阵,倩倩才收泪。乌光宗心中又怜又爱,看着娇弱倩丽的意中人,几次有句话想冲口而出,终没有这个勇气。

  倩倩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并没有用土话,而是显得大方文气。她叙述故事时却又柔情万种,情致缠绵,乌光宗也深深被她所感染,为那对苦命的痴情人流下同情的泪水。

  倩倩见乌光宗还用手扶着自己纤腰,有些娇羞,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叹了口气,说:“我希望……我这一生比那位浇灌黄桷树的姑娘幸福些,不要等到死之时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乌光宗才情俱足,这明明是倩倩出言在点他,他本来聪明,如何不懂?一时激动,情不自禁的拉住倩倩的手道:“倩倩,我喜欢你。我会一辈子爱你疼你的。我不会象那个和尚那样忍心的让你一个人饮黄桷树的……要饮水也是我们两个一起饮……”忽然发觉自己举止失态,生怕抓痛了倩倩的一双纤手,忙又缩回手,嗫嚅道:“对不起,倩倩,对不起!你莫生气!”

  倩倩早已晕红双颊,听他这样说,柔声道:“……我不生气,我……嘿欢喜你勒样呢。”

  乌光宗一时感动无语,倩倩又道:“其实……其实那天我看倒你逗嘿欢喜……我逗是怕……怕我配不上你!”乌光宗连忙道:“哪个说的配不上?我也是那天……当时我不晓得你是个女娃二。”他也是在游老四家才知倩倩为了不惹人注意,才将脸上摸了些墨灰,但却更加深了误会,以为她是男子。但心中却始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乌光宗初见她时觉得脸色黑黝,与她的清丽灵秀颇不相称。

  倩倩婉尔一笑道:“我逗是欢喜你的书呆子样样儿!”

  两人相视一笑,均觉身心都轻飘飘的,全无忧虑;又如浸在蜜缸之中,心中无限漫暖甜蜜,眼眸之中,也都流露出幸福和憧憬。

  原来倩倩一家住在离此三里多路的一座破私塾里。父亲是私塾的教书先生,早年自号“巴山太瘦生”,现在自称“野狐居士”。倩倩之母几年前就去世了,父亲年老以后腿脚不便,连书也无法教了,才让倩倩当起了“狗屎娃”。倩倩生于书香之家,耳濡目染,文字方面颇显功力。

  自从那日陌路相逢,见乌光宗斯文有理,又得他仗义相救,已然心生好感;后来在降头山游老四家再次相见,自己却男扮女装的成了人家的女婿,她更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乌光宗后来却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竟然写诗给自己,诗中倾述对自己的相思爱慕之意,款款深情,足以动人。倩倩一时间既是羞涩万分,又是喜悦无极,因此才一时忘形,抛开了少女的矜持,投手绢与他约会。

  她常来黄桷门遣心,知道边上有座“和尚寺”,因此就把这里作为乌光宗的相会之所。同时也来“和尚寺”许愿,求观世音菩萨垂怜保佑,希望自己能遇到如意郎君,心愿达成。这时她见乌光宗谈吐高雅,文质彬彬,犹带几分书生气,芳心更是喜慰无限。乌光宗得遇红颜知己,已是大喜过望,而他本无丝毫门户之见,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同儿戏,好事得谐更是欣喜不已。

  倩倩和乌光宗初缔鸳盟,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同不同意,倩倩于是要乌光宗跟着自己去见父亲“野狐居士”,向父亲介绍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乌光宗不敢问及野狐居士的姓名,他隐隐感觉若然问及此事,便有碍自己与倩倩的姻缘,既然如此,不提也罢,当下只以“先生”呼之。

  野狐居士听自己女儿说起过此事,这时见乌光宗一股书生之气,恭谨有礼,先有几分好感。看来女儿对这少年大是心仪,便微笑着请乌光宗到书房闲谈,问些读书识字的事,两人兴趣相近,都是书中痴人,一番谈论之下,颇有相见恨晚之感。野狐居士让乌光宗在房中自行走动,自己去安排饮食。

  乌光宗见倩倩家除了一间简陃的书屋、一个不太宽敞的中堂和一间厢房之外,甚是贫寒。书屋里有几本私墅先生课字用的《千家诗》、《三字经》之类,另外还有本《全唐诗》,旁边一桌破旧的围子木床,看来书屋也是父亲的卧室;中堂之上仅有黄绸中幅画轴一卷,上面画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一袭青衫,作儒生打扮,面目俊雅,气宇轩昂,左手中握着一支长笛,显得飘逸潇洒;女的则身着深衣裾裙,满头青丝纨作双鬟,姿容美好,清丽绝伦,右手执一柄轻罗小扇。在画的空白之处题着两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乌光宗知道这是唐代诗人陆照邻的名句,备述两情相悦之乐。

  但倩倩家却将此画供在中堂,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倒底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来。画轴早已古旧不堪,蒙上了一层深黄之色。

  侧面的墙上另挂着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副孟宗哭竹,这是二十四孝里的故事,上面是一行端丽的小楷,道是:“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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