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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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人生-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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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挽留,他们也住不惯这山上的环境和条件啊。李达和法官微微一笑,不打话说,就飞也似的往山下跑去。

  余芳看出了他们的担心,连忙大声地吼道:“两位同志等一等,我还有话想对你们说,希望你们相信我没有其他想法!”

  他们停下脚步,李达问:“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我们必须赶下山去!”

  “你们不是要收贷款吗?不就是几百快钱吗?我这就帮我父亲把贷款还了。不过,我还有事需要你们帮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希望你们留下来,我慢慢的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认为在我家过夜不方便的话,我这就叫妹妹去把父亲喊回来,他可以在晚上把你们送下山去。”那余芳几乎说得声嘶力竭,内心深处明显带着一种强烈诉求的东西,不知她遇到什么麻烦。

  李达和法官交换了眼神和意见,心想,她们莫非真的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忙?再说,两个大男人又怕什么?实在黑下来,还有手电筒。特别是李达,作为喜爱文学和新闻事业的人,本就喜爱猎奇揽胜,为自己寻找创作的素材和灵感,便决定留下来试探个究竟,对法官说:“我们就相信她一回吧,看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法官见李达有意留下,也只好顺其自然。

  果然,余芬匆匆忙忙地去通知父亲过来。

  在她们的父亲还没到来之前,李达和法官与余芳开始交谈起来。

  李达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余芳说:“我们原本并不是住在这山上的,而是住在这山下的一个单家独院里,这山上是父亲放牛时搭的临时窝棚。妈妈得病时我们两姐妹都还小,我只读过两年书,妹妹根本没有上过学,还是我教她认识了几个字,对那些法律啊政策呀我们不是很懂,要不是我前年到广东去打工淘了些见识,我今天也不会想到留下你们。原因很简单,听说妈妈得的是麻风病,山下的人和政府就动员我们搬到了这里来,说是免得影响大家,连书也不让我们去读了。所以,要说找你们帮忙,其实你们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只是我想留下你们,让你们见证我们居住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鬼,给我们壮一壮胆子。”

  鬼?听到这耳熟能详的东西,虽然没见过,也不相信,但在这荒山野岭冷冷清清的地方,李达和法官还是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心想,孤零零的女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可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疑惑起来,觉得余芳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仿佛思维有些混乱,是不是有精神病呵,李达便宽心地道:“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可能是你们的心理作用吧。”

  “我们屋里真的闹鬼也,每天傍晚,屋子里就会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不信,等一会儿你们就可以听到。”

  “你所说的现象有好长的时间了?”

  “有十多天了吧?反正我从广东回来之后不久就出现了。”

  “看到过什么异样的东西吗?”

  “没有,看不到。”余芳摇头回答道。

  李达还是想尽早离开,但又不忍心让一个孤零零的女性感到失望和害怕,便连珠炮似的对余芳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你父亲不是有新家吗?你们可以住在一起呀。还有,作为女性,照说你应当嫁人了;你还可以带上你的妹妹到外面打工去,哪儿不可以安家,何必非要住在这么远的荒山野岭上?”

  余芳笑道:“你说的也正是我们想到的问题,谁愿意住在这山垴垴上?只因我妈妈染上麻风病而死,本地人根本就不敢提亲,担心我们有遗传。我在广东专门咨询了那些专家和教授,他们说根本就没事,在麻风病区生活过,反而会产生免疫力。可是,在这地方,人们宁可信其有,也不想沾惹我们。我们在这里是受歧视的人,也没有脸面走村串门。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开年之后,带着妹妹一起到广东去,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家有这样的病史,所以,我们决定在外面找个安家落户的地方,离开这个鬼地方。”说着说着,余芳就流下伤心的泪。

  就在这时,只听得“嗵嗵”两声响,像有人从房顶上跳到楼板上似的,吓得李达和法官一惊。余芳也是一惊,说:“就是这声音,每到太阳下山后,就像人一样从高处跳下来,但走上楼去查看,什么也没有;人一下楼,又会响起其它恐怖的声音,吓得我们晚上根本就不敢睡觉,只能通宵达旦地燃烧起柴火,到白天才敢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又听得呜喵呜喵的声音从房顶上刮过,李达仿佛明白了什么,说:“这不是晚风吹过的声音吗?”

  可余芳却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能不能到楼上去看一下?”李达问。

  “可以呀。”

  “那我们到楼上去。”李达对法官说,并要余芳在前面带路。

  余芳果然走在前面,沿着一道木梯上了楼,李达和法官紧随其后。

  来到楼上,因为屋檐低矮,光线暗淡,加上天色已晚,楼上显得黑漆漆的,并不能看清四下周围的环境到底怎样。三个人不说话,屏气凝神地感受着静得出奇的空气,希望从某个地方判断出刚才那脚步一样的声音。

  可是,聚精会神地听了几分钟,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李达打开手电筒,四下扫射一番,只见楼上有几个用竹子编制的装粮食的箩筐。李达壮着胆量走到其中一个箩筐前面,正探出头去,不知是什么野兽,像猫一样从箩筐里飞窜而起,一前一后从一个小小的窗户逃跑了。

  李达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见是动物作怪,颤抖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可是,余芳却说:“跑出去的那东西是野猫,不是它们在作怪,应当有别的原因,不信,我们下楼去,等一会儿还会听到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李达和法官又紧张了起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38 恐怖的麻风村(三)
走下楼来,三人站在屋中央,什么都不说,只管屏声静气地竖着耳朵,细听屋子里将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听了很久,除了落窝的鸟雀在远处你呼我应地迎接晚归的伴侣,什么声音也没有。

  李达对余芳说:“肯定是野猫作怪,你们误把野猫当成了鬼。”

  “不,那野猫我们早已习惯,正是它们在家中常来常往才增添了我们的胆量。”余芳解释道。

  就在这时,只听得头顶的楼上哐当一声响。三人随声望去,抖落的烟尘径直扑在他们的脸上。向来胆大的李达这时也加快了心跳的速度,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呢?在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之地,不要说天色阴沉的傍晚,就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人少了也感觉到阴森恐怖啊,何况像余芳这样的女流之辈。

  李达见法官和余芳都吓得瑟缩发抖,只好鼓起勇气对他们说:“别怕,有我在,跟我来!”

  说着,李达举着手电筒再次小心地爬到楼门口,用电筒光四下扫射,希望发现什么。老实说,在李达的心里,他不怕什么鬼,倒是担心有什么猛兽或者坏人潜藏在这里,突然从阴暗角落里窜出,向他发起敌意的攻击。

  你别说,事情就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就出来了,就在李达浮想联翩的时刻,不远处的地方就传来伊呀哇啦伊呀哇啦的声音。李达全身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毛骨悚然地盯着那声音不转眼。果然,有什么东西朝他移动过来,再仔细一瞧,一个机器人模样的家伙,不,简直就是魔鬼般的家伙,张牙舞爪地径直走过来。只听得李达“妈呀——”一声喊,就从楼门口跳了下来。

  再朝楼上望去,用竹片编织的楼板一闪一闪的,闪动的节奏分明就是人行的跨度。

  三个人都目瞪口呆:到底是什么?

  “拿火!”一向少言少语的法官这下突然变得清醒和机警,说着就从火塘里操起一棍火柴头。

  “对,用火攻,把这房子烧了。”李达连忙支持法官的做法。

  余芳哭丧着脸说:“不能这样,房子烧了我们怎么办?”

  法官说:“你这窝棚值啥钱?把它烧了,我们帮你把这情况报告给乡政府,政府会解决你们的问题!”

  “啊,啊,啊!”楼上的怪物仿佛听懂了楼下说话的意思,闪电般一跳而下。三人躲之不及,早被那怪物抢在前面拦在出门口了,用双手在眼前摇晃着,又扯下脸上的一块麻布,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余芳惊讶道:“是你?”

  原来,这个仅有四尺余长,腰围却有两尺多粗的“魔鬼”,大概是听了李达他们用火烧,才吓得从楼上跳下来,紧张的比比画画,叽哩哇啦,不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余芳怒目而视,对他吼道:“你是怎么来的?你想干什么?”

  见余芳发怒,“魔鬼”却一点也不怕,只管傻傻的笑,用手比画着,又指着房顶上哇啦哇啦的说什么,仿佛向他们求情赔罪;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有见余芳、李达和法官有什么表情和反映,便一下子跪拜在地上,向他们磕头作揖。

  余芳平静下来,不再生气,示意“魔鬼”到板凳上说话。

  “魔鬼”果然很感激地坐到板凳上,又哇啦哇啦地在李达和法官面前比画着,那意思是向他们示好,和他们打招呼。

  根据“魔鬼”的手势,余芳开始向李达和法官介绍起过中原委。

  原来,“魔鬼”叫张哑巴,就住在山下不远的地方,不受家人管护,四处流浪乞讨,虽然说不得话,但却头脑灵活,人小鬼大,别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能心领神会。

  那是还在余芳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出了麻风病人,成为不被外人接触的人。那时,张哑巴已经成人,也知道麻风病的可怕可恶之处,可他也是那种不受尊重的弱势群体之一,所以,他便和余芳余芬两姊妹成为同命想怜的人,只有他不怕什么麻风病,经常到余家来看望她们。也因此,他成了余芳余芬最知己的人,他的肢体语言也只有家人和余芳余芬看得懂。待到余芳余芬都能独挡一面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也开始产生了一种爱情的意念,他用手势向余芳说,他爱她,希望余芳嫁给他。可是,在余芳的心里和眼里,除了把他视为好哥哥,凭他的身材和条件,余芳又怎么会爱上他呢?余芳除了感激,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向他明确地拒绝了。不过,张哑吧并不感到悲哀,他用手势坦然地表达道:“我知道我不配你,你不嫁给我,我不会责怪你;你能尊重我,我就已经满足了。”

  见余芳不答应他,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向余芬求爱,还是得到同样的结果。从此,张哑吧不再心存美梦,只把她们当成好妹妹一样看待。

  不过,他还是产生了失意的心理,觉得自己身上除了流淌着人的血液,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人。这世上,除了家人给予他的疼爱和关心,除了余芳和余芬把他当成最好的人看待,他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去追求和珍惜的。于是,他离家出走,过起了四处乞讨的流浪生活。

  后来,他知道余芳的父亲去了别处上门,余芳又外出打工,觉得余芬独自一人在那山上怎么生存呢?他从内心里担心余芬受到外来的无辜伤害,就想去给余芬作个伴,甚至希望能够帮助余芬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可是,他知道这只能是梦想,因为他认为别人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看法,还会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且不说,即使他没有这种想法,即使他是一番好意,那余芬也不会同意;即使同意,别人又将怎样看待余芬?想到世俗的目光和口水,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打消了这种念头。可是,越是这样,越牵挂着余芬的安危,他便决定在暗中帮助和保护余芬。几经思考和策划,他趁着黑夜偷偷地来到余家附近,在山林里的一个崖洞里安了家。这时,他发现余芬并不是天天在家里,而是经常在她的父亲那里。就在余芬关门插锁的日子里,他从房顶上打开一个洞,下到楼上;又把楼上的一个空竹筐利用起来,横倒在隐蔽的地方,作为临时的住所。一般情况下就住在崖洞里;余芬不在家的时候,就住在余家楼上的竹筐里。可是,有一天,他发现余芬回来了,并且还躺在床上呜呜的哭泣,自言自语地哭诉着独自的苦难,思念着唯一的亲人姐姐。从余芬的哭诉声中,他知道了是继母对她太苛刻太无情,她才伤心地离开父亲,回到草屋过着孤苦伶仃的日子。张哑巴好不伤心落泪,他真巴不得从竹筐里跳出来,安慰安慰这个和自己一样不受人尊重的弱女子。可是,他到底忍住了,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以突然的方式出现在余芬面前,他只能不露声色地躲藏在暗处,关注着余芬的安危。他知道余芬最初的日子是怎样的艰难和恐惧,毕竟是一个人啊。没过几天,一个妇人来了,那是余芬的继母,觉得余芬独自一人住在荒山野岭里确实不安全,更重要的是会引起众人的非议,她想把余芬接去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可是,尽管继母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余芬就是不听,非要独自一人生活。又过了一段时间,余芬终于适应了,仿佛不再担惊受怕,还偶尔哼唱着不成曲调的歌儿。就这样,哑吧往返于崖洞与竹筐之间,余芬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有一天,哑吧来到房顶上,正准备蹑手蹑脚地跳到楼上时,发现余芬正在楼上收拾竹筐,还听到余芬念念有词地说:“这楼上还有野物呢。把你的窝给你掀了,看你还敢来不敢来。”

  哑吧听了,踅身离开,担心自己的行踪被余芬发现,又趁着黑夜溜到山下去过着乞讨生活。

  前不久,听说余芳打工回来了,他决定来看她们一眼。可是,乞讨生活的装束在这严冬时节很难换下,更不想以叫花子的模样出现在她们面前,他便趁着黑夜从房顶上跳到楼上,按照以前的经验和方法,在隐蔽的竹筐里住了下来,以期暗中窥探她们,看一看这个从远方回来的妹妹变成了什么模样。第二天,这个从远方回来的余芳认为冬天的风太大,检查房顶时发现有一层草皮松松垮垮的,便在上面压上一块重重的石板。哑吧不敢使劲费力地去扒开其它地方,就这样被关在楼上。他的目的倒是达到了,想看余芳倒是饱了眼福,楼上吃的也不成问题,可每当傍晚楼下燃起大火时,那浓浓的呛人的烟雾正好顺着晚风朝他围攻而来,他哪里受得了?为了尽量不弄出响声,为了避免咳嗽,他总是想方设法竭力克制着,这一克制反而让他在不经意间发出阴阳怪气的响声,从此不仅他不安宁,弄得楼下的姐妹俩也不安宁,误以为家中闹鬼。

  看着哑吧用手比划,听着余芳时而好笑时而感动的翻译和解说,李达和法官也跟着一起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慌诞般的感动中。 。 想看书来

39 恐怖的麻风村(四)
不久,余芬带着她的父亲余某回来了。

  父子俩一进屋就发现火塘边坐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张哑巴,不禁惊讶不已;而那哑巴却望着他们傻傻的笑,并用手势和他们打招呼,又伊呀伊呀的说着什么,一幅兴高采烈的神情。

  余芳连忙把父亲让在火塘边的一个独凳上坐下,指着哑巴告诉父亲和妹妹:“多亏了两位同志,要不是他们想出火烧的办法来,还真不知道哑巴大哥会把我们吓唬到什么程度。”

  余某和余芬听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李达连忙抢过话题,把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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