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上学放学也挺好的,在这一路上,我总会不停的思考,想我农村的母亲,想我的小伙伴,想我的未来,想人的生与死……
生与死的话题原不该是我那个年纪想的问题,只是这些都源于我的命,源于我骨子里的懦弱与害怕,也源自于那些相信宿命论的人的影响。
那时候,我不喜欢和大家一起交流,吃完饭我就写作业,写完作业我就去睡觉。睡觉也不是睡觉,只是想避开他们问东问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躺在床上佯装睡去,脑子却一刻也没有闲着。有时候一个人爬到窗台上,躺在窗台上看星星,看月亮,想乡下的母亲,也因此听到很多大人们的秘密,比如姑姑和姑父的吵架是因为姑父有外遇,继母和隔壁警察的私情等等,而老祖母谈论的总是我,我的懦弱父亲,我的寡妇母亲,我的孤煞之命。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为什么被抛弃,为什么会有农村的父母,也知道了我短暂的生命。
为了这个,我悄悄的流过眼泪,也曾从梦中惊醒。当我在放学路上反复的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关于死亡的事情。比如寒冬里快冻死的小狗,我把小狗带回家,被祖母给扔了出来,第二天我烧光了书包里所有的书给小狗取暖,陶出自己棉袄里的棉花给小狗垫窝,可当我被祖母一顿训斥后,小狗还是死在了墙角。
小狗死了,我更怕死亡了,每天夜里都梦见小狗,然后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狗。直到后来的一件事,让我改变了想法。
在学校门口,来了一个疯癫的乞丐,所有的同学都扔东西砸她,向他吐口水,向她做鬼脸,而我就远远地看着,直到所有的同学都走了,我还傻傻地看着那个乞丐。老师告诉我不要理他,可我还是把手里的糖果给了她。我承认,我是把她当成死去的小狗了,我甚至害怕她再死去。果然,当天夜里我再也没有梦见小狗,而我自己也没有变成可怜的小狗。以后的好多天我都等同学们都走完了才回家,每天很早就到学校,把我从家里骗来的吃的丢给乞丐。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乞丐不见了,我呆呆地蹲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一天,老师送我回家,一路上老师告诉我乞丐死了,被拖去埋了,还讲了好多关于生和死的事情。回家后,祖母也给我分析了很多关于生和死,最后她沉重地说:“我老了,很快就要死了。我只想好好抚养你一段,才有颜面去见慕容家的老祖宗!”
从那以后,生与死就成为思考最多的问题,随后演变成我最坦然的问题。我努力的学习,只为两件事,一是见农村的母亲,再则是让可怜的祖母有颜面去见死去的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扒光衣服的耻辱
寂寞的生活,孤独的日子。每一个天明我都在庆幸自己还活着,每一个天黑我都在期盼死亡的降临。终于让我感受到死亡的恐惧时,我看着那个精心呵护我十年的祖母撒手走了。那年我已经16岁,看着老人被推进火化室,捧着一盒乳白的骨灰,任凭头上系着的白绫迎风招展,身后姑姑们哭声一遍,送别的人群无不低头默默。那时候我没有哭,因为死亡对于我来已经很淡然了,我已经做好了随时面临的准备。
祖母走了,慕容家彻底冷清了。继母终于毫无顾忌地和隔壁的警察睡在了一张床上,姑姑们吵着闹着分光了家产。按照祖母的遗嘱,大楼是属于我的,沿街出去的门店分给姑姑和继母。继母是有权利住在大楼的,可大楼里的各种摆设都被分成若干份带走了,变卖了,屋里除了睡觉的床和吃饭的锅碗,别无其他了。即便如此,继母还是打发我住进了学校,独享整栋楼房。
没有了祖母的庇护,加上家境跌落到极点,我被迫转学,进了一所极其普通的学校。新学校是市里有名的混混学校,是市政府调教一些不良青年的学校。在这样的学校上学,老师没有了那份责任,同学都是地皮混混,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学生宿舍。这里的学生宿舍基本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喝酒、抽烟、打牌、大叫、调戏女同学等等无奇不有。更可笑的是,这里的女同学故意让人调戏,甚至在课堂上故意勾搭男生、*老师。
我是喜欢安静的,安静的想事情,安静的睡觉,安静的等待。可在这里,没有安宁可享,成天被喧嚣给包裹着。每天夜里,我似乎都会在宿舍大门口静坐,久久的静坐,等待安宁,享受安宁。事实上,这份安宁是无法独享的,很快我被卷入到他们的是非之中。
那是一个清晨,我习惯性早早起床,可当我睁开眼睛那一刹我发现,我不是睡在我的床上,而是睡在一个通廊里,奇怪的是这个通廊好像还不是我熟悉的通廊。当我掀开被子的时候,发现我被扒光了衣服,是的,我模糊记得有人在睡觉前给我喝了一杯水,准确的说是我的水,被人好心地送到了我的手上。
裹着被子我在通廊里张望,当我还没有看清楚这里是哪,一群人冲了过来,三下两下地扒拉掉我裹着的被子,一哄而散。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的站在哪里。随后,那些人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叫门,不一会儿通廊了挤满了看热闹的男生和女生。有看完就扭头的,有看完还吆喝的,有看了大骂的,有看了直乐的,有左右嘲笑的,有向我扔东西的……那一刻,我完全释然了死亡的概念。
“都给我滚开,如果还想混下去的话。”一个人咆哮着扒开了人群,朝手里扯着被子大笑的几个男生一拳重击过去,接着猝不及防地两腿扫过去,那几个闹事的人在一片尖叫中倒下。只见那人捡起地上的被子向我走来,那一刻我不知道该迎上去接被子,还是该站在那里等别人把被子送来。其实对于这里的人,我是不指望他会把被子给送来的,当然也不像伸手去接,所以我就傻傻地站在那里,像木偶,像僵尸,像笑柄。当被子裹在我身上时,一种久违的被呵护的感觉在血液里沸腾,那一刻我真有哭的冲动,即使那是遥远的事情。
“你们就是混账,告诉你们,今天我在这里了,你们都给老实点。想打架,找我单挑!”
说完这句话,我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外走,人群里自然让出一条通道来,旁边的两个女生伸手勾搭身后的人,只听见“啪!”一声,女生尖叫着哭出了声。显然,那*别人的女人挨打了。
在那惊慌失措的环境下,我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帮助了我,只感觉到久违的被呵护的感觉。即便如此,这件事情过后,这个学校安静了不少,起码对于我是安宁了不少,在我的寝室里张扬跋扈的人一个个逐渐搬出了寝室,希望和我一样安宁的人又搬了进来,我似乎找到了我所需要的那份宁静。
其实,我不知道,那个帮我解围的人一直在守护着自己,他没有搬进我的宿舍,而是住在我的隔壁。偶然间碰上他,似曾相识,轻轻的微笑或点头示意,其实我是出于友好,对其他人我也是这样打招呼,不知道在他的意识形态里算不算是一种感谢,但我是越来越感觉到他的好。
作者题外话:如果今天哪个男的被扒光了衣服丢进女生宿舍,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份耻辱感!!1
他把弟弟淹死在澡盆
自从搬进这所学校,家似乎离我越来越远,在那寡妇母亲和警察的偷情声中,我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女人的,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我那远在农村的母亲外,还有什么样的女人值得我去尊重。没有家可以回,学校便是我的家。与平时不一样,周末的学校很安静,被牢笼了一个星期的学生都疯狂地冲出校门,或回去收刮自己的父母,或去社会上敲诈小孩,或去干一些不正当的勾当,总之学校里的人少得可怜,但我总能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有一个周末,我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看书,或者叫躺在床上想那想不明白的事。一个人推门进来,我似乎没有意识到是谁,因为对于我来说,谁都不重要。
“我看你好久没有回家了?”
我诧异地抬起头,这一刻我仿佛很确定这个人就是当初帮我解围的人。放下书本,我坐在床沿上,示意他坐,他就近一把椅子坐下。
“不想回家!”
“为什么?家里人对你不好?”
我沉默了半响,抬头看了看他,我发现他在问这个问题时很没有底气。
“我的母亲走了,我的父亲娶了继母,我被送到很远的农村寄养,后来父亲死了,我被迫回来继承香火,祖母死了,继母和姑姑瓜分了家产,继母作为我的抚养人,霸占了属于我的房子和一个警察偷情,我被迫离开原来的学校来到这里,继母说没钱供我。”
我用最快的语速说完这一切,让这个人云里雾里地看着我。我不想重复,也定定地看着他。黝黑的脸庞,浓眉大眼,高高的鼻梁,短的几乎没有的头发黝黑黝黑,结实的身板藏在一件洗白的迷彩服下面。
“不错,你继母还送你上学。”
“那是我父亲的抚恤金……”
我们沉默着,再也没有说话。因为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他很落寞。
寂静了很久,他终于说话了:“你比我幸福!”
他说完起身离去,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遇到知己的冲动:“我命犯孤煞,注定一辈子孤独,克妻、克父、克母、短命,终年不过三十!”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想干什么。他转过身看着我,轻轻的笑了笑,然后一拳重重的打在墙上。
“你叫什么?”
“陶宜木!”我脱口而出。是的,这是我唯一的骄傲,这个名字,是我继花生事件后再一次抗战,但关乎慕容家血脉的事情,慕容家没有人同情我,也决不妥协。可对于我来说,我是姓陶的,即便到现在,我开始同情那逝去的祖母,但我还是坚持这样想。在祖母在世时,她完全操控着家里人的命运,我也一样,姓慕容是绝对不能妥协的。当我转学到这里时,我更改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陶宜木,这个乡下女人给取得名字。
“我叫薛建!我也是个被抛弃的人,咱们同命,难怪这么有缘。”说完这话,薛建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也跟着笑。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薛建的笑容。
从这一天开始,我和薛建做了朋友,也因此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薛建说他是苦命的孩子,自然不是信口开河。他原本出生在北方一个工人家庭,三岁的时候跟着父母回姥姥家过春节,在火车站被挤掉了,后来被一个人带到浙江,卖给一对潮州夫妇。后来潮州夫妇生了一个儿子,开始冷落薛建,并时常打骂欺辱他。他认为是出生的小弟弟小妹妹抢走了他的地位,所以乘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将出生不到一岁的弟弟放在澡盆里淹死了,那年他只有9岁。差点被打死的薛建终于找到了一个求生的办法,他通知了警察,在劳教所待了5年。
5年劳教生活让薛建吃尽了苦头,超强的劳动、毒打、辱骂、欺辱常常伴随着他睡去和醒来。在这里他学会了生存,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学会了反抗,他甚至做了别人所不能接受的事情才换取了提前释放。
当薛建对自己的身世讲到这里的时候,习惯性地跳了过去。他说,自己是从心底里悔恨自己的行为的,手上沾染的鲜血这一辈子都是无法洗掉的,接受任何惩罚他都当做一种天理的报应。
薛建离开劳教所后偷偷回家看了一回,养父养母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和儿子,应该是把那件事情给遗忘了,但他还是不敢回家,不仅仅是怕挨打,更是过不了自己良心上的关。
从那以后,薛建开始在社会里找饭吃。打工、打架、跑货、造假等等他都跟着别人干过,钱是有了,自己还是觉得空空荡荡的。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没有圆的梦,那就是读书。当然到了上世纪九十年初,读书大门已经为所有人敞开,只是有劳教背景的薛建只能来这样的学校。
勾引寡妇的警察是孬种
中秋节哪天,学校里空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回家团聚去了。我不想出门,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又过了一个中秋,中秋后我就满17岁,离死亡的大限又进了一步。我不想等死,但是我除了等死以外还能做什么?所做的一切又有任何意义呢?
门外传来敲门声,我知道这是薛建,因为只有他和我一样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起床拉开窗帘,裹着床单去给薛建开门。
裹着床单或者被子下床是的习惯,应该是在被裸事件之后。那一次我明白了身体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是我们附加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将其变得神秘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还是因为薛建的习惯影响了,或者我影响了薛建,当我打开门时,薛建和我一样,裹着床单站在门口。
“有没有吃的?”薛建一进屋就找吃的。我指指桌上剩下的半块方便面饼,转身往床上爬。薛建倒是不介意,一手提着床单,一手抓起方便面往嘴里送,还一边的问:“外面下雨了,开始冷了!”
“是吗?”我把头伸到窗口,被秋雨滋润的校园格外的宁静。
“今天是中秋,大家都回家了,你呢?”
我没有回头,依然关注着我的纷纷细雨中的宁静的操场。薛建走过来拍拍我的头说:“下雨有什么好看的?没听见我的话吗,今天是中秋!”
“听见了!”
“怎么想家了?这么伤感。”
我自然是伤感的,但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因为中秋后我该17岁了,离死亡的大限又迈进了一步。
“没有家可以想,我伤感什么?”
薛建坐在床沿上问:“今年是第一次不在家过节吧?”
“恩!”
“要不回家去看看,我也想知道你的房子有多大?”
我没有理会薛建,倒头睡下。可薛建坚持自己的观点:“那是你的房子,你继母住在哪里可还是你的房子啊,你干嘛不回去呢?”
我思考了半天,还是同意了薛建的意见。简单收拾收拾后我们开始“回家”。现在的学校离家实在太远了,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汽车,直到中午一点才到家。
当我用钥匙开门时,发现门锁已经换过了。敲了半天的门,屋里也没有人应答。分明我听见屋里有动静,咋就没有人开门呢。叫了半天,实在没有人回答,我无可奈何地往门槛的石阶上一坐,默默地看着这熟悉的街道,生活了十年的家。突然,我想起有一条道路可以直通小楼的楼顶,从天窗下来就到我的卧室了,这是我小时候经常爬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十年后,我还能不能从中爬进爬出。
“走,我们爬到楼顶去!”薛建不削地看看我,顺手递给我一块石头。
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是不情愿这么做的,但对于薛建的建议总是让我无法拒绝,也许是信任,也学是在这所学校学来的野蛮。
我抡起石头在门框上砸锁,没砸两下,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
“砸什么?砸坏了谁陪呀?”
我没有理他,侧着身子往屋里进。那个男人跨一步拦着我,呵斥道:“你他妈谁呀,怎么随便往里闯啊?”
“你他妈谁呀,在这里挡路?”薛建没等哪人问完,拳头已经飞了过去。男子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正当他准备还击时,薛建飞起一脚又将他踢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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