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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档次的晚会赵念蒙参加过很多次,但自己举办还是第一次,他刚走进大厅,就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从谈话中,赵念蒙得知这个人叫胡谈,是江浙一带的巨商,经营房地产的开发。随便聊了一会,赵念蒙便将胡谈交给张颐中接待,张颐中是上海人,估计他们谈生意会更顺当些。
在今天来的宾客中,赵念蒙不能不见的有两位,一位是香港大马帮的吴道明,一位是与盛世有着长期合作关系的欧洲米苏达财团的代理人龙拉?海达尔,赵念蒙觉得关于赛汗的问题还是要尽快向龙拉反应一下的。
吴道明早就在贵宾包间里等候赵念蒙了,作为香港大马帮驻盛世的代表,大权在握的他很有信心和赵念蒙合作,过去五年来的成绩已经证明,他们的合作非常成功。
“老吴,好久不见啊。”走进包间,赵念蒙冲吴道明笑了笑。
“是啊,你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吴道明将赵念蒙拉坐在自己身边,“说实话,蒙子,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觉得浑身不舒坦?你知道就你今天那一句话就可能让整个盛世垮掉吗?你知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将会有多少人失去工作?包括我。”吴道明掩饰不住他的困惑了,“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吗?”
“是这样的。”赵念蒙见吴道明如此紧张,急忙解释道:“首先我并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才决定辞去盛世的职位,我创办盛世就是为了培育出完美的马种,但事事无完美。最近我搜集并研读了许多关于驯马的专业书籍,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认为我们人工驯养的马种永远达不到完美,只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在原始状态的野马群中才能寻找到最完美的马。”
“为什么?盛世的生意已经够你费神的了,你还有时间去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新的品种?那我们大马帮怎么办?”吴道明理所当然地为自己的生意着想。
“没有关系,虽然我不在了,但老张和老柯也都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我已经决定让老张做接班人了,他可以全权代表我。”赵念蒙喝了一口茶,抿了抿,显得一些都好像是那么理所当然。
“那好,我知道你说话算话,够男人,决定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吴道明顿了顿,很神秘地问道:“蒙子,我知道你的为人,除了马,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下这么大的决心,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动机吗?”
“商人以谋利为最大动机,但一个有品行的商人更以自己的心血为荣。我个人觉得养马不在于养,而在于寻,没有好的品种,再怎么驯养也养不成一匹我心目中完美的马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外出寻马,这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赵念蒙并不想让吴道明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 消失的萨满手迹(13)
回到宴会厅,赵念蒙在柯蓝布的陪同下,逐一和那些与盛世保持长期生意往来的客户愉悦地交谈,很快就让那些犹豫不决的客户下定决心同盛世做生意,盛世的辉煌与信誉由此可见。
宴会一直进行了6个多小时,直到凌晨1点,大家才返回下榻的酒店。赵念蒙对晚上的宴会很满意,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见到米苏达财团设立在中国的总代理龙拉?海达尔先生。
柯蓝布见赵念蒙心不在焉,说道:“蒙子,是在为赛汗的事发愁吧。不要担心了,老张已经联系到海达尔先生了,并把事情跟他说了。龙拉表示一切由盛世处置,他很信任盛世应付紧急情况的能力。”
“真的吗?老柯,你就没有让我失望过。”赵念蒙感激地看着柯蓝布,心想,柯蓝布头脑机敏,能力很强,盛世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就也得益于他的出谋划策。
柯蓝布沉思了片刻,突然道:“蒙子,我的梦想也是希望能找到世上最完美的马,你要寻马,带我一起去怎么样?”
“那好吧,你跟着我一起去,时间很紧,我们只有五天的准备时间,接下来的五天里,我还要去做些事情。这五天里,你要和老张在盛世挑选出十匹身强力壮的蒙古马出来。五天后,我们在盛世汇合,然后听我的统一调动。”赵念蒙懂柯蓝布,就如同懂自己一样,两个有着相同志趣的人,很容易便能贴近彼此的心。
柯蓝布点点头,他听得出来,赵念蒙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志在千里的伯乐了,只是隐约觉得这次的寻马不会一帆风顺,那些象征着力量与野性的野马只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找到。
晚会接近尾声,一些心急的服务生已经开始打扫起来,赵念蒙拍了拍柯蓝布的肩膀,独自走出了晚会的现场,坐上了自己的专车,对司机说道:“老羊,30分钟,必须赶到呼伦贝尔迎宾馆。”
村下源之野望
老羊已经为赵念蒙开了四年的车,熟知赵念蒙的脾气。车开得很快,窗外的夜色在车灯的映照下扑面二来,就像要将人淹没。赵念蒙的思绪渐渐模糊,趁着这30分钟,他要好好补一觉。
赵念蒙只感觉一阵恍惚,车子因为急刹车而剧烈震动,随后就听到老羊轻声说道:“老板,呼伦贝尔迎宾馆已经到了。”他让老羊将车开进迎宾馆的停车室,而自己则直接往迎宾馆里走去。
走到四楼一间客房,赵念蒙按响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一个老者,60岁左右,中等身材,有些清瘦,满头白发,戴着金丝黑框眼镜,眼光如炬,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老者打量了他一下,开口说道:“你来晚了10分钟。”赵念蒙有些尴尬,正准备解释,就看见老者笑了笑,继续说道:“好了,这次算了,下次我不想再看到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赵念蒙如释重负,他深知导师一向做事严谨,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有些古怪的老人似乎原谅了他的这次迟到。“温教授,真的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还能挤出宝贵的时间来帮助我解决私人问题。”赵念蒙很歉意地说道。
温布尔善是赵念蒙的硕士生导师,与他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其祖上数代都曾做过清朝的翰林御史,专司修整藏蒙两地的史学典籍、珍贵文献。温布尔善继承了世代积累的史料典籍,本人更是精通藏蒙两地的地理、习俗、环境,曾数次对蒙古和西藏等地区进行过实地考察,尤其是对藏蒙两地流传已久以及一些已经失传的传说有过很深刻的研究,这也是赵念蒙此行的目的所在。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消失的萨满手迹(14)
“没关系,跟我就不要客套了。说实在的,当我从韩娜手中接过你从日本发过来的萨满手迹内容时,我就觉得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件要发生了。”温布尔善激动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那张尚带体温的纸条说道,“果不其然,你没有让我失望,当我看到一行行记载着萨满心声的满文手迹时,我觉得这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事。”
“温教授,事情并不简单,我对那张萨满手迹的真伪性还是存在很大的疑问呢?”赵念蒙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就在多国马术研讨会开始的前一天,此次举办方村下家族的家长村下源秘密会见了我。他让我翻译手迹上记载的蒙文,我违心地翻译了,不过同时也将一些错误的信息给了他们。最后,村下源对我说,那张保存在伊川神社里的萨满手迹是他的父亲村下爱当年在内蒙古主建军事要塞时,偶然在要塞的地下发现的……”赵念蒙一口气就将自己这次在伊川神社里的见闻,以及和村下家族会见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全说给温布尔善听。
温布尔善认真听完后,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要被迷惑的表面影响了原本正确的判断,按照我的判断你无须担心那张萨满手迹是假的。”
“这是为何?”赵念蒙显然跟不上温布尔善的节奏,他还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答。
“要想得到答案,你就需要用排除法,那么我先给你介绍一下遗留在内蒙古境内的军事要塞的历史,你会慢慢云开雾散的。”温布尔善说道,“一定是在海拉尔军事要塞下面,对的,因为这里是当年日本关东军为进攻苏联在中国东北边境设立的15处军事工事中最大的两处要塞之一,另一处是黑龙江省东宁要塞,据说海拉尔要塞是比东宁要塞规模还要庞大的整体型、全面型的军事要塞。”
“教授,为什么您那么肯定,这似乎与您的一贯作风不符?”赵念蒙问道。
“因为你刚才提到那个村下源,我曾经做过他四年的搭档。那个时候,我刚晋升为教授,对历史和传说充满着无限的向往,所以,欣然接受了村下源的邀请参加了他们的探险队。”温布尔善本来是要将这个不堪回首的记忆永远埋藏心底的,但他忽然发现,这样做实在是有辱自己教授的身份。
“那是一段带着血腥的历史。”温布尔善回忆道:“当年村下源并没有给我看萨满手迹的内容,他只是承诺只要我在探险队中做他们的向导,他将支付给我一笔巨资,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他提出的要求。”
当年,村下源刚刚20出头,他也是第一次从父亲村下爱那里听到有关自己在中国期间经历的种种奇遇,那些散发着异域色彩的迷离世界,深深刺激着村下源的心灵。在村下爱的讲述中,村下源知道了内蒙古,知道了成吉思汗,知道了无所不能的萨满。而最让村下源神魂颠倒的还是村下爱主建海拉尔军事要塞期间在地下发现的萨满手迹。村下爱曾经不止一次地对自己的儿子说过,那里藏匿着可以震惊世界的文明,这极大地鼓舞了村下源来中国探险的决心。为了揭开这个藏匿了不知多久的文明,村下源积极地寻找收集着资料,等到时机成熟了,他便会一往无前地组队前来中国探寻传说。
在和村下源合作的四年里,也是温布尔善见识大长的时期。短短四年中,他领着村下源的探险队,足迹踏遍整个蒙古草原,然后从青海的昆仑山抵达西藏的可可西里无人区,再到新疆的吐鲁番盆地,走遍大半个中国。最后一年,他们甚至到过外蒙和俄罗斯的边境。只是他们的努力似乎没有受到上苍的眷爱,总是在快要接近真相时一度迷失方向,直到村下源再一次攀登珠穆朗玛峰的途中因为缆绳断裂,摔断了双腿……
第一章 消失的萨满手迹(15)
温布尔善突然将自己的长裤挽起,一直卷到膝盖处,指着膝盖骨说道:“你瞧瞧这里。”顺着温布尔善手指的方向,赵念蒙看见惊心动魄的一幕,只见他的膝盖骨被人生生敲开一块,现在填充在里面的是活性硅胶。
“难怪您走起路来有些不自然。”赵念蒙迷惑地问道:“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下源的双腿断了之后,被他的队员及时送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才得以生存下来。然而他却将一切责任都推在了我的身上,他说自己之所以跌下来,主要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告知他珠峰的险要才导致他麻痹大意……”温布尔善抬起手,擦干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他继续说道:“我以为四年的时间会让村下源把我当成自己人,没想到,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把我当人看。当初他承诺自己回日本时,会帮我申请到日本户籍,那样我就可以在日本定居。可惜我错了,真的错了,村下源这个畜生……”温布尔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低下了头,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他似乎还不能去面对,“这个畜生他竟然不念我们同生共苦四年的情分,在临回日本之前,骗我去他的房间。我天真地以为我就要去日本了,可惜等待我的不是美梦成真,而是一场真实的噩梦——村下源指使他的手下,竟然残忍地挖去我左腿的膝盖骨。”
“混蛋,那些日本人真是畜生不如!”赵念蒙咬紧牙,握紧拳头,狠狠地捶打在旁边的桌子上。
温布尔善再次抬起头,他的眼眶流着眼泪,压着嗓音,一字一顿说道:“猫教会老虎许多本事,却早知道这东西总有一天会反咬自己一口,所以,猫也藏匿了一招上树的本事。那天,我本来想将最后一件事告诉给村下源的,可没等我说出来,他便露出了狐狸的尾巴,这也是上天有眼啊!”温布尔善露出悔不该的表情。
“教授,这件事一定很有意义吧?”赵念蒙心想,能够让自己导师隐匿这么久的事情,势必非同一般。
“那次进入海拉尔军事要塞的地下工事后,我偶然发现一个秘密置于地下工事下方的古代石洞,如果我没有猜错,我想那就是当年村下爱为了独吞石葬地里陪葬的祭品,隐瞒关东军司令部而私自埋藏起来的石洞。”温布尔善似有疑虑地说出这个秘密来。
这是一段温布尔善至死也不愿意提及的秘密,现在他竟然能够对第二人说出来,这意味着藏匿在温布尔善内心的那段血腥记忆即将化解,等待他的是继续求知的欲望和学者的决心。
“教授,那您不是还……?”赵念蒙不解地看向温布尔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死,对吧?”温布尔善并不刻意回避。
“是的,按照您说的,我敢断定村下源似乎并不想要给您留条活路。”赵念蒙推断道。
“记得那天我因为疼痛过度,昏死过去,村下源以为我已经死了,就让人将我抛弃在旷野中。呵呵,老天有眼,偏偏就在他们离开后的十几分钟里,来了一个探险的人,是他救了我。”温布尔善解释道。
“哦?教授您真的很幸运,与死神也只是擦肩而过。不过您的经历实在是太神奇了。平常人能经历你的一件事情,就算很厉害了。”赵念蒙为温布尔善能够逃脱死神的魔掌而感到高兴。
“想知道他是谁吗?”温布尔善笑笑问道。
“想,莫非此人也非池中之物,乃是奇人异士?”赵念蒙说笑道。
“他叫尹相丕,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国内有名的动物学权威专家。那次他正在追赶一个奇特的物种,途中顺便搭救了我。”温布尔善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探险,我觉得很有必要邀请他。”
“是的,这事还有劳教授费心了,我怕人家事忙,不一定会答应我的邀请!”赵念蒙不无担心地说道。
“没事,我们二三十年的交情了,明天我安排一下,你们也谈谈,我觉得这事麻烦不大,到时候你只要把独角马说得天花乱坠一些,那倔老头准保上当受骗,乖乖地跟你一起探险。”温布尔善爽快笑道。
两人又谈了一些关于此次探险细节上的问题,赵念蒙看看手腕上的“满天星”已经快三点了,便起身离去。回到预定的房间,赵念蒙的脑海里猛然回忆起上次的日本之行,他隐隐觉得村下源这个阴谋家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呆在日本几十年而无动于衷,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第二章 海拉尔的秘密(1)
老萨满
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正是这五天却可以让赵念蒙秘密组建起一支实力雄厚的探险队。第二天一大早,温布尔善便急匆匆地领着赵念蒙去会见老友兼救命恩人尹相丕。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当赵念蒙将萨满手迹里翻译过来的消息重复给尹相丕时,甚至不用温布尔善在一边添油加醋,尹相丕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赵念蒙的邀请,一同参加探险寻找传说。
另一边,柯蓝布托朋友购置的一辆悍马越野车也已经抵达盛世,而赵念蒙的未婚妻韩娜也从上海如期而至,再加上尹相丕从西藏带来的两条纯种藏獒,一起组成了这支探险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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