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丫鬟羡慕地惊叹:“王妃的腿好修长……”见穆水清做的轻松,她们跃跃欲试了起来,但丫鬟的衣服都不合适,腿刚刚抬到腰的位置,一串“撕拉”的声音响起,她们顿时窘迫地放下腿。不少看戏的小厮们捂着脸偷笑着。
季箫陌被屋外的喧闹惊醒了,他揉着眼睛推门而出时就看见这般景象:女子长发高高盘起,穿着紧致又奇怪的衣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修长的大腿十分不文雅地搭与石桌上,上身用力向前移动,与被压腿成一直线。她额头微汗,嘴里叨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奇怪的话语。一条腿压了半柱香后,她又换另一条腿,双手搬住脚掌,腹部贴着大腿,胸部紧贴膝盖,正在以额头碰着脚尖。
他连连摇头,知晓自己的王妃又在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这满园望去,丫鬟们都罢工了,正憋红着脸和他的王妃做着同样奇怪的动作……这成何体统啊……
“王妃今日好兴致啊……”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温柔的嗓音从内室响起,正压腿的穆水清扭头望之,瞧见季箫陌如沐春风的神情,高兴地喊了一声:“王爷,早安。”
她压着腿,整个身子几乎九十度旋转,在季箫陌眼里十分滑稽,忍不住捂袖轻笑了一声:“王妃先把腿放下来吧,这样十分不文雅……”
刚起床的季箫陌神色惬意,含笑的语气略带着几分慵懒。还未换衣的他衣衫不整,内衣下滑半露着精致的脖颈,若不是肩部那个狰狞伤疤,真是美妙不可方物啊。
穆水清凝望着他,眨着眼在偷笑。季箫陌原本就极其俊美,墨发飘然,顾盼之间,风采非凡。所以此时,被她扎了两个麻花辫后,从如玉的翩翩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她想,若是给他抹点胭脂,或许更美了……
见穆水清神色促黠,下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往自己,季箫陌心感不妙。他原以为是自己在下人面前衣冠不整,失尽脸面所致,急急回房准备换衣服。
然而,当他望着镜子里扮成女儿家摸样的自己,青筋直跳,压着嗓音喊着穆水清的名字。
“穆水清!你给我进来!”也不知道穆水清怎么编辫子,他气急败坏之下怎么解都解不开,只好求助在旁偷笑的青竹为他松散了头发。
“早膳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王爷让青竹拿进来吧!我去药铺和掌柜们探讨一下药膳堂的事!王爷!臣妾先走了!”
“穆水清!”
季箫陌第一次当着穆水清的面连名带姓地喊着她的名字,却是在他快要气炸的情形下。他想,自己给穆水清太多宽容了,她胆子大的都在太岁头上动土了!今日真是让他在下人面前丢尽了面子……
穆水清其实一直想要给季箫陌编辫子,他的一头泼墨的长发,柔顺极了,摸起来极其舒服,柔软的缠绕在手指上,让人流连忘返。只不过往常她偷偷一碰,季箫陌就眯着漂亮的眼睛望她,害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心愿已了,穆水清哼着歌,高兴地走在去药铺的路上。
她这一去药铺倒是见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老仇人。穆袁然正在药铺等着拿药,自从受伤手,他便一直以王爷亲戚的名义免费拿药。
如今他瞧见穆水清,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线,双拳愤愤握紧。
穆袁然自从被人砍了命根子,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终日喝药养病。但人虽保住了,但穆家却绝后了。穆侍郎盛怒之下,派人调查了许久,却完全查不出究竟是谁下的手。那段时间穆袁然只剩了半条命,终日颓废极了。如今病养好后,再看见兴高采烈的穆水清,他越发觉得是穆水清派的人!因为当日他刚戏耍完穆水清后就着了道!
“穆水清,是不是你派人!”穆袁然话说到一半,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
穆水清瞪着穆袁然好半天才认出来对方是她那位讨厌鬼弟弟,毕竟一个月未见,她早将穆家人丢到了脑后。如今的穆袁然没了胡渣,眉目细长,面容白皙俊秀,声音不再是以前低哑粗狂,而是透着几丝柔软和尖利。活脱脱的一个白面小生。看样子穆袁然变成人妖后真的变娘了很多……
瞧见他手里拿着药材包,穆水清目光促黠,盯着他望了许久后,道:“弟弟重病初愈,怎么不让下人们出来拿药呢?”
说起府中的事,穆袁然就有气。那段时间,父亲派人调查,花费了重金,却毫无结果,闹得如今家徒四壁,府中的下人们都走走散散。父亲还被人莫名其妙地扣上贪污之类的罪名被人压进了大牢。
或许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穆袁然一把握住穆水清的左手,怒道:“你现在开心了?!见到穆府日益堕落开心了?都说最毒妇人心,如今,我真的见识到了!”
“这次不是我所为,你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欠钱没还,还是被谁仇恨上了。”穆水清嫌弃地抽回手,谁知被握得更紧了。
“除了你还有谁!”
或许经历了惊险的刺杀逃难,穆水清的胆子越发之大,她丝毫不惧穆袁然嘴上的威胁,右手一个个地搬开穆袁然拽着自己的手,在穆袁然耳边低声阴笑道:“姐姐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软包子了!人贱天收,别得寸进尺,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穆袁然瞪大眼睛,怒气之下一掌猛然扇来,全然忘记这般争吵下,四周的百姓频频侧目,他这般对一国王妃可是大不敬。
穆袁然的巴掌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在穆水清面前握住。微风在眼前拂过,吹起穆水清脸侧的几缕青丝,她定定着望着忽然闪到她身前的男子,不由沉思了起来。
男子含笑道:“动手非君子所为。这位公子何事如此动怒呢?”
“要你管!”穆袁然骂骂咧咧了一句,见药铺内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客人,皆对他指指点点,还有人说要报官,他脸涨得通红,灰头土脸地离去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在穆水清耳边低语着:“若真非你所为,那想办法救救穆家,父亲莫名被人压进了大牢……你是穆家的女儿,父亲含辛茹苦把你扯大,你不能这般见死不救……”
自从回门后,穆水清很久没了解穆家的事了,她也不愿知道穆家过得如何,因为在她眼里穆家还真算不上她的家。如今被穆袁然这么一提,穆水清有些怔怔的。胸口又开始闷闷地发疼,是她最讨厌被人影响的情感。
穆水清嘴角一裂,轻笑道:“若父亲没有贪污,调查清楚后自然会很快放出来。若是贪污了,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又何德何能呢……弟弟好歇养病,心情这般暴躁,伤口有可能恶化腐烂呢,若是蔓延了全身……”
沈墨听之好笑不已,见穆水清朝她走来,薄唇微起,穆水清却冷淡地越过他,走向了掌柜。他不满地拦在穆水清身前:“我又帮你一次,你怎么又无视我。”他虽然不是英俊潇洒,风流无比,但至少耐看啊。怎么穆水清每次见着他,都似避瘟一般嫌弃的神色。
“我有让你救吗?”穆水清翻了翻白眼,淡淡道,“就算你不拦住,他这般气急败坏未必能打到我,更何况,打到了,众人见我受委屈了,有些事反而更好办了。”穆水清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很多都经过她深思熟虑的。“某些人你不能一味的忍让,你让了一次,对方下次就会得寸进尺。他们一直以为我是软包子,以为我好欺负。所以一次一次变本加厉。但若是让他们吃到了苦头,以后就不会纠缠我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我,人证物证俱在,掌掴的是当初王妃,而且还是他的姐姐,怎么说也能给他判点刑,关进大牢吧。我到时候再可怜地哭诉一番,将他的罪名哭诉地严重一点,给衙门塞点钱,或许关他一辈子都有可能。”穆水清淡漠地瞥了一眼,“所以说,你确定不是坏我好事吗?”
沈墨被穆水清的话噎着了。他见某人的宝贝王妃有难,出于好心帮之,谁知被倒打一耙。
“王掌柜,以后穆袁然再来,记得收费。我可没说过免费送他药啊!你竟然瞒着我送了一个多月的药!”
王掌柜滴汗,急急解释:“送药是王爷派人嘱咐,说是王妃的亲人要好生照顾……”
穆水清小声地不满嘀咕:“王爷就是心太好所以被一直被人欺负……这种人何必搭理还免费送药呢……真是浪费钱!”
远在某院子里的王爷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身侧的女子听闻,递了一杯热水给他,关心地问:“箫陌,你感冒了吗?”
季箫陌低咳了几声,粉红着脸笑道:“可能晚上被子被人抢走,不小心着了凉……”往日夏天被抢了被子还不要紧,如今秋夜,晚上甚凉,穆水清总喜欢晚上抢被子,害他着了好几次道。晚上又不忍心大动干戈抢回被子,于是就盖着个被角可怜地睡了好几晚。
“没想到几年不见,箫陌都娶亲了。他若还在,一定很高兴的……”女子摸了摸她怀里男孩的脑袋,眼眉微弯,含笑地问,“是哪家女子呢?何时带来给我瞧瞧……”
季箫陌轻笑了一声,叹道:“传言不可信啊,说是性格温婉的第一才女,谁知性子顽劣,视财如命,睡相又差,最近病刚好又急着出去赚钱了,终日忙这忙那的不消停……你若见了,千万不要见怪……”
女子听闻捂袖轻笑,笑得季箫陌不自觉地有些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女子轻喃道:“好久不见箫陌你笑得如此舒心了,连谈起那位王妃都眉目含笑……可见你对她十分心爱……”
季箫陌闻言一怔,清澈的墨眸忽然泛起了迷雾,他沉默了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为怎么去学武过下度……
☆42、沈墨这个人
“关于新开的药膳堂;我想跟王掌柜谈谈详细情况。”穆水清瞥了一眼在旁的沈墨,小声道,“王掌柜,这里人多事杂,我们里面谈吧。”
在旁摇着扇子偷听的沈墨惊呼道:“你又要开新店?药膳堂?”岂不是他的店铺又要遭受一连串的打压了吗!
瞧见穆水清无视他入殿,沈墨扇子一收;向她拱手恭敬道:“王妃大人,小人初来京都尚无落脚之处;既然王妃要开药膳堂;不如聘请我吧;我只需普通伙计一半的月钱!”
沈墨见穆水清脚步一顿;终于将高贵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立刻开始了自卖自夸:“我素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对于药理方面也略知一二,想必对于整理药材方面必会如虎添翼……更何况我武功不错,还能为王妃节省聘请护卫的月钱……”几番观察下,他早摸清了穆水清的喜好,金钱的诱惑恐怕正中她下怀。
王掌柜听闻猛点头:“王妃,若是开药膳堂的确人手不够,既然这位公子主动聘请,不如我们……”王掌柜也是精明之人,能省一半的月钱,而且即做伙计又做护卫,这般傻子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压榨呢。
沈墨这般积极自荐,让穆水清瞬间警惕了起来,她仔仔细细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观察他的表情,但开药膳堂的确要请新的伙计和新的护卫,沈墨能分饰二角,真能节省不小的钱,她瞬间和王掌柜一般心动了起来,沉默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在策划着怎么狠狠地压榨他这个劳动力!
进了内屋,穆水清将自己谱写的小册子放在台上,解释道,“这是我写得药膳谱,从一些食谱书籍里摘选出我认为比较精华的菜肴,还有一些药膳是我自己所编并亲手做过的,你让几个大夫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虽然琴棋书画方面的书穆水清不感兴趣,但关于美食方面的,养伤的日子里穆水清可看了不少,所以连做梦都梦着吃的,晚上抱着季箫陌的手臂直留口水。再加上前世,穆水清在成为护士长时,做过几年护工,照顾病人寝食起居,特别是给病人熬制药膳,调理身体。所以在养病调理这一方面,她可谓是经验十足!这也是她为何极尽全力想要医治好季箫陌的原因。
“王掌柜,你旁边的一家店铺因为经营不善正好要盘出……你想些办法以适合的价格盘进……莫被人诈了银子……”沈墨默默吐槽,经营不善还不是你们整的。
“明天开始招聘人手,这是我粗画的药膳堂的布局图,你给木匠看后,与他们在斟酌一番,结合地势制出一个详尽的布局图。五日内交给我。”
“是,王妃。”
沈墨仔细地瞧着一团墨团团的纸,怎么也分不清晰什么是什么,但见王掌柜频频点头,似是所悟,他忍不住惊叹“掌柜乃神人也”。
其实,掌柜几人看得久了,早已习惯穆水清抽象的画风,对于穆水清严谨简短的命令也十分熟稔。
穆水清吩咐完后,累极,拿了几道药材准备回府给季箫陌准备药膳,这时,沈墨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王妃,你怎么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沈墨自认为自己商道不错,开的店都红红火火,但他开的店都挺循规蹈矩的,只不过是利用商道谋略以战术上打压对手,抢去对方的生意,逼迫对方投降。并勇于风险投资,使自己的商业发展占尽了天机。
例如,王爷早就发现掌柜们默默贪污对他虚报,但耳目过多,王爷整顿府中上下亦或者将掌柜辞退,都会让背后之人有所警惕。王爷必须扮演毫无实力,毫不所争之人。所以,才由他背后出手,在王爷曾经的那间茶楼的对面开了一间逸仙楼,将生意全抢去了。就算掌柜们贪污,也贪不了几两银子。
这些年来,他借鸡生蛋、以钱生钱的融资策略,使生意越做越大。集钱庄、军火、生丝、药店、典当,外贸等诸多生意于一身,暗自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
只是,经商之道再过经验十足,他也绝对不会想到利用药铺的优势开什么美颜堂啊,药膳堂啊等等,也不会在茶楼里搞出那么多新品。回京的这些天,他从掌柜嘴里听到了太多关于穆水清的事,他越发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会有如此新奇的点子,勇于不断地开拓新的商业领域,竟然一下子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穆水清在沈墨眼里一直是个迷,那日远远一观就觉得她不俗,如今亲耳听见她有条有理地分析开药膳堂的利弊,布局,药膳具体内容等,让他更为困惑,他实在很难想象出一个普通女子竟然如此精通赚钱,熟悉药理。
“想知道?”穆水清笑得很邪恶,突然她上前一步,逼近沈墨。在沈墨彷徨时,她脸色一冷,喝道:“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王妃你误会了。”沈墨一怔,他后退了一步,万分真诚道,“王妃,实不相瞒,我曾经乃商家子弟,对于经商之道略知一二,奈何家境中落,父亲所营之店全部败于我手。最近刚来京城,四处听着王妃开店的伟业,所以想要学习一番,日后重振父亲的家业!”谎话里掺杂着几句真话听上去更像是真的,特别是那几句夸赞把穆水清夸得飘飘然了起来。
穆水清狐疑道:“你是商家子弟?怎么武功不错?”
“回王妃,家道中落后,辗转来到京城之时,学了防身之术,也给人做了几年护卫。”
穆水清眼睛一转,忽然笑道:“好,你可以在我这里偷师!甚至可以让你做主管,但有个条件,你要做我的护卫,并且教我武吧!”
沈墨正准备编一个凄惨的身世骗骗王妃的同情心,甚至还准备了一系列穆水清考据的反问,奈何穆水清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这个王妃不会这么单纯一点也没警惕心吧……
见沈墨忽然沉默,穆水清不满地瞥了一眼,叹道:“怎么,你也嫌弃我过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