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丝莲在稍后进入会议室,她一出现,众人的目光毫无例外的,都落在她的身上,大伙儿的嘴角都挂着暧昧的笑容。
面对众人看戏似的揶揄目光,她略显尴尬,只得尽快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才坐下,就感觉到一道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朝她射了过来——
是唐雪芮。她的眼中冒着怒火,精心雕琢过的脸庞此刻变得有点狰狞。
从唐雪芮这眼神看来,想将她碎尸万段的意图很明显。
她原以为故意制造状况让范丝莲与欧传伦产生误会,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一点机会。但是没想到欧传伦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竟然一把推开她,追着范丝莲而去。
她输给了范丝莲。欧传伦所作的选择让她认清了这个事实,也让她更痛恨范丝莲的天生丽质。
“呃……依唐总监看,我今天的妆还可以吧?”范丝莲试着用轻松的语气缓和唐雪芮不友善的态度。
一直以来,即使唐雪芮经常找她的麻烦,但除非她真被惹毛了才会予以反击。否则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她从未想过要跟她计较些什么,因为她清楚这对自己没有好处,在公司里她希望能跟大家和平相处。
“我告诉你,欧传伦对你的兴趣不会持续太久的。”唐雪芮倾身对她低声说道,口气充满嘲讽。欧传伦和范丝莲在办公室里亲热的事差点把她气坏了。
“但愿如此。”她耸耸粉肩,说得十分洒脱,对唐雪芮的嘲讽不以为意。
可是这话听在唐雪芮的耳里,却只觉得相当刺耳,她认为根本是范丝莲存心挑衅。
“咱们走着瞧吧!”她忿然地撇开了扭曲的脸。
“那就走着瞧吧,要不,还能怎么办呢?”
范丝莲兀自苦笑,此时总裁包雷尔正好走了进来,他身后毫不意外地跟着绯闻的男主角——欧传伦。欧传伦一踏进会议室,很自然地搜寻着范丝莲的身影,很快地逮到了她。
一见到他,范丝莲方才佯装出的洒脱登时不见踪影。
红浪从耳朵袭上脸颊,她慌忙垂下眼眸,尽量避开他的视线及众人不约而同地投向她的暧昧目光。哦,对了,从对座射过来的杀人眼神更是可怕到了极点。
天哪!她简直是处于四面楚歌的情况。哼!都是那该死的欧传伦害的。
范丝莲在心里不停咒骂着,头一直垂得低低的。
“欧传伦先生经过审慎的考虑,决定加入本公司,成为‘伯登’的一分子。在这里我郑重的宣布,近年来享誉全球的‘卡莱家具’正式并入‘伯登’旗下,而身为‘卡莱’首席设计师的欧传伦先生,将倾全力为‘伯登’在家具界开创出一片宽阔的天地。让我们大家热烈欢迎他的加入。”
听见总裁高兴地宣布这个好消息,台下掌声热烈。
范丝莲顺应时势地拍着手,嘴角挂着苦笑。
欧传伦愿意点头加入“伯登”,最高兴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因为这代表她将可以高升亚太地区的副总裁了。可是她一想到以后彼此见面的机会将无可避免地增加不少,她就开始慌了起来。以他狂烈邪恶的性子及昭然若揭的意图,她想,往后她绝对躲不开他的纠缠。
看来,她若想摆脱他,得尽快把事情处理完毕,“落跑”回海岛才行。这样一来,他就算有意缠着她,也缠不了多久,顶多就是这短短的四天而已。
范丝莲沾沾自喜地想着,嘴角的苦笑逐渐转为愉悦的轻笑。
只是她没想到,包雷尔接下来所宣布的事情会让她的笑容倏地僵住。
欧传伦除了拥有“伯登”家具部门首席设计师的头衔之外,包雷尔并且以日后公司的家具部门将以亚太地区作为重要据点为理由,任命欧传伦担任“亚太地区执行总裁”一职。
“什么?!”“包大人”这样安排太扯了吧!范丝莲从座位上跳起来,美眸盛满震惊,柔荑大力地拍着桌面,发出一声厉喝。
“范副总裁,希望你和执行总裁以后能合作愉快。”包雷尔丢给她一个充满期许的眼神。
“我不明白为何总裁会做如此的安排?!”她满心以为更改职称之后,她还是亚太地区最高的掌权者,可是没想到老谋深算的包雷尔,却摆了她一道。
不等包雷尔回答她的问题,欧传伦率先开口对她说:“亲爱的范小姐,我相当期待未来与你共事的日子,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所有人的目光来回审视着范丝莲和欧传伦,态度更加暧昧了。而唐雪芮的脸色简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对于周遭众人的眼光和揣测,欧传伦毫不在意。薄唇往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讳莫如深的眼神比包雷尔更难以看透。惟一可以清楚看见的是,他凝视着她的目光里,毫不掩饰地展现出强烈的企图心。
面对他邪佞的目光,范丝莲的一颗芳心颤动了一下,脸颊缓缓浮上了红霞。
第七章
邻座的男人微微仰高俊魅的脸庞,露出一抹令人屏息的笑容,他从一名风姿绰约的空中小姐手中接过一张纸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小纸片折好,像宝贝似的将它收进西装口袋里。
范丝莲斜眼看着他的动作,胸口积着一股化不开的郁闷,眸子里燃起一簇莫名的火焰。
这时男人低垂的眸子突然一扬,对上了她的。他深邃的眼底隐含着几丝笑意,看着她骇然一惊的模样。
她顿时觉得尴尬不已,迅速把视线移开,溜溜的大眼“咻”地看向窗外,眺望着机舱外那一片湛蓝无垠的天空。
被他发现了吗?他到底是有……还是没看见呢?!范丝莲心里不安地揣测着。
还想逃?太慢了!这是他第三次逮到她偷窥他。
不过,他并不急着拆穿她,只是气定神闲地瞧着她泛起了可疑红晕的脸颊和耳朵。
看什么看?!身旁投来的炽热视线,让范丝莲思绪一片慌乱,不敢回头。可是一股莫名的燥热却从心口曼延到颈子、耳朵和双颊。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瞧她看得这么入神。
他一开口,她便一阵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躲开他,脸几乎快贴到机窗上了。
“啪”!他的手却直接伸过来,放在机窗上面。
“我无聊,所以随便看看。”窗外的景物被他一手遮住,逼不得已,她只好瞪着他摊开的大手。
“随便看看……也包括看看我吗?”他低声笑着,震动的胸口碰触到她纤细的手臂。
手臂热热的,敏感地起了一阵骚动,直达心口。“我才没有看你呢!”她立即否认,骤然回眸迎上他炙热的凝视。
“没有吗?那是我看错了喽?!”他迷恋地将她的每一分美丽印记在脑海里,藏在心底。放在窗户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溜向她的手臂,轻轻握住那摆在扶手上的柔荑。
他的偷袭举动令她的娇躯微微一震。“对!是你看错了,我对你口袋里装了几位空中小姐的电话号码纸条完全不感兴趣,我才——”喔,真是的!说溜嘴了。
欧传伦咧嘴笑了开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要是你没注意我,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摆着几张纸条,嗯?”不打自招了,小蠢蛋一个。
“我……我不小心瞄到的。还有,你和那几位空中小姐聊天的声音那么大声,我就算是捂着耳朵也听得见,你——吵、到、我、睡、觉、了!”她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地挞伐他一顿,挣脱了被他掌握在手中的细腕,缩在背后。
“原来我口袋里摆的电话号码妨碍到你的睡眠了,真是对不起。”他开玩笑地对她说道。
“不是电话号码妨碍到我,是你和那些女人的谈话声吵——”
“我和别的女人聊天,你心里感到相当不是滋味?”他打断了她的话。
“才、不、是!”大声极力否认,“你和女人打情骂俏才不关我的事。”她愈说愈气,脸蛋胀红。
“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否认也没用。”薄唇笑了开来,划出一个性感无比的弧度,“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那我可不能伤你的心,和这些女人交往。这样吧,我就把这些电话号码当着你的面全撕了。”说着,就从口袋掏出那几张纸条,毫不迟疑地撕了。
她惊讶地看着他的举动顿时说不出话来,那些精致的纸条此刻全成了碎片。
半晌之后,她终于找回自己哽在喉咙的声音。因为他的这个举动,竟然使得她胸口那股闷窒的感觉瞬间化为乌有,“你、你没必要这么做,我说过了,我才不在乎——”
“别否认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相当在乎我,你、在、吃、醋!”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笑得得意又自负。
她当场愣住,杏眸觑着他那张狂妄又自以为是的邪魅脸庞,真想甩他一个“锅贴”。
“欧传伦,我必须告诉你,你的眼睛恐怕出了问题,才会看走了眼。我建议你,抵达T市的时候最好拨空去看一下眼科医师,治疗你这严重的眼疾。”
她气愤地反击,很满意这番话所发挥的效果,瞧他的笑容都僵住了。
“借过。”她倏地站起身来,未等他的反应,高跟鞋毫不客气地踩上他的昂贵皮鞋。
“你——”他痛得闷哼一声,俊颜呈现铁青色。
范丝莲往走道移动,最后消失在洗手间门后。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而他戴着耳机,正闭着眼凝神专注听着音乐。
“借过。”她再次如法泡制,又踩了他一脚。
欧传伦扯下耳机,俊颜仰起,黑沉的眸子迎上她企图挑衅的冶艳脸庞。
“你别太过分了。”低沉的声音透露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失礼了,总裁大人。”她敷衍地扯了抹笑,优雅地入了座,拿起耳机戴上,目光看向机窗外,摆明不再理他。
欧传伦看她一眼,没有再说些什么,重新戴上耳机,闭上了眼,嘴里哼着歌。
耳机里传来夏奇拉美妙的歌声——
Underneath Your Clothes
There‘s an enddless story
There‘S the man I chose
There‘s my things I deserve
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升起,范丝莲扯下耳机,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再度落在他的身上。
这低沉又富有磁性的歌声,她曾经听过——是妮娜的堂叔……
一双莹亮的眸子睁得特大,她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歌声,事情不该如此巧合吧?!他和那位赤身露体的堂叔不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绝对不是!至少在年纪上就不可能吻合。
她慌张地移开视线,把耳机握在手中,一颗心既惊又疑。
欧传伦轻轻掀开眼皮,斜睨着地,薄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漫长的飞行终于结束。当两人搭乘公司派来接机的车子抵达T市市区时,已经是接近深夜了。
“欧先生,范小姐,饭店到了。”司机说道,同时也打破车内一片凝滞的气氛。
饭店门口的服务人员迅速前来打开车门。
从熟睡中醒来的范丝莲,勉强地睁开眼皮说道:“欧总裁,一路慢走,不送了。”
饱含睡意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性感诱人,她手掩着樱口,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并没有打算下车,漫长的飞行让她累坏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回家瘫在柔软的床上呼呼大睡。
欧传伦瞥了她一眼,然后下了车进入饭店,一名服务生推着他的行李,迅速跟上他的脚步。
自从在飞机上话不投机后,两人就不再交谈。为免自讨没趣,索性闭上眼,睡觉补眠。
“哦,对了,欧先生,明天早上九点钟饭店大厅见,我会亲自过来接你到公司去拿房子和车子的钥匙。”尚余几分酣甜睡意的俏脸探出车窗外,补上了一句话。
包雷尔很大方地替这位刚走马上任的执行总裁准备了一间结合了工作室与住家功能、坪数宽广的房子,和一辆性能极好的双B房车,供他在海岛这段期间使用。
闻声,欧传伦前进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了回头,来到范丝莲的车前,长臂抵在车窗边沿,身子微向前倾。
“有事么?”她以迷蒙的眸子仰望着他,银白的月光洒在他的发上、肩上,眼前的他是如此邪魅惑人。
瞬间,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两拍。
“亲爱的莲,晚安。今晚我会想念你的。”他撩起一绺芬芳的发丝,缠绕在修长的指间,倏地俯下唇,吻上她娇嫩的脸颊,“看你累的,快回去睡个觉养足精神,明天可别迟到了。”
任由她柔细的发丝从指间滑落,昂藏帅气的身躯在月光下,潇洒转身,阔步走进典雅气派的饭店大厅。
“晚安。”晚风拂过,范丝莲脸上的睡意全消失了,可是一颗心却更迷惘了,禁锢在心底的情意瞬间被释放了。
直到她回家躺在床上,激动的心情仍无法平复,直到夜好深、好深了,才爱困地睡着,在梦里也思念着他。
隔天一早,范丝莲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半小时来到饭店。
她把车子交给外场服务人员,还没踏进饭店大厅,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她翩然回身,见着了她的“旧情人”——褚翰锡。
“嗨!大忙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才回来的,今天就被你逮到了。”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好朋友,看褚翰锡满面春风,教人不嫉妒都不行。看他手上提着公事包,她问道:“你来开会吗?”
“是啊,不然我怎么舍得一大早就离开被窝到这里来?”要不是今天的会议非得由他亲自出席不可,他绝不会这么早起,宁愿躺在床上和爱人耳鬓厮磨,享受甜蜜的晨光。
“看来你中爱情的毒中得太深了,真奇怪,我们两个在一起时,为什么就不曾有这种感觉呢?”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她对褚翰锡甭说心动了,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自从她遇见了欧传伦之后,一颗心却总是悸动不已。
“没办法,我们的个性都太强悍了,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当初要不是因为父母长辈们老是想说媒、凑合他们,他和范丝莲也不会老是打着“亲密爱侣”、“即将论及婚嫁的男女朋友”名号欺骗世人。
“听你这么说,我应该找一个比自己更强悍的男人喽?”
“你需要的是一个强势,却又不吝展现温柔的男人。”当爱情来临时,男人就会展现出他温柔的一面,这是褚翰锡遇见沈柠之后所得到的体悟。
“你说的似乎挺有道理的。”范丝莲偏头思索着他的话。
她所遇见的欧传伦,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有时强悍,有时却又温柔得让她无从招架。这阵子她嘴里虽然不承认对欧传伦的好感,可是心却被他一寸寸地占据了。
“我现在对爱情可是相当有研究的。”因为他正沐浴在幸福的爱情海里头,乐不可支,“我开会的时间还没到,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用餐,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他和沈柠决定在两个月后步人礼堂,因此想趁现在问问范丝莲对结婚礼服的意见,他相信她的眼光。
“好吧!我也还有时间。”她爽快地答应,和褚翰锡并肩走向饭店的餐厅。
“刷”地拉开窗帘,温暖的冬阳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照得室内一片灿亮。
一夜好眠,扫去了一身的疲倦。欧传伦穿着一套铁灰色的英国式窄肩合身三件式西装,头发利落地往后梳齐,露出饱满有型的宽额。
他拉整好西装衣角,潇洒从容地离开客房,准备到一楼大厅和范丝莲会合。
欧传伦提早五分钟下楼,踏出电梯,在气派的大厅寻找范丝莲美丽迷人的身影,他想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