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陷入了包围。
正面拦截的部队是三个千人队,与之前措手不及的部队不同,这三枝部队清一色都是骑兵,而且是做好了充足准备的拦截部队。在豪鬼的身后,月光寒已经集结了三千骑兵稳稳守住了退路,完全是瓮中捉鳖的格局。
“骑士八大守则,为国家、为人民,挑战所有的艰难,我的勇士们,告诉我,你们信奉的是什么?”重剑墨锋,直指天空,破开一切迷茫,豪鬼振臂高呼。
“英勇!”
八百铁骑气壮山河。
临海关外两座西洲大营,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搭建而成。左营被冰原北洲的强力器械击溃,终被炎龙大军杀败,然而右营却没有损伤分毫,这得益于豪鬼的突袭计划。这个计划成功了,月光寒所部无法抵挡豪鬼的突袭,死伤甚重。
只是豪鬼并没有想到,左营会被那么快攻克,也没有想到这会让他陷入极危险的境地。
………【第311章 奋武潮(五)】………
骑士八大守则,为国家、为人民,挑战所有的艰难,我的勇士们,告诉我,你们信奉的是什么?”
西洲皇太子在炎龙大军的浪潮中豪迈地咆哮,挥剑向天的身姿如同不可摧毁的坚定礁石一般,无畏无惧。
“英勇!”八百铁骑应声吼起,丝毫没有畏惧前后堵截的围兵。
“走!”豪鬼长笑震天,催马前闯。
神泪、剑心和冰川天均感无奈,他们不是战场的新兵蛋子,瞧着对方的气势已是弱了三分,但将令在身谁敢违抗,一刀一枪一矛朝着豪鬼招呼过去。
“真空斩!”
月牙气劲充沛得惊人,三员战将陡然觉得身体被奇怪地吸引过去,武器像是自动送上前一样,浑没半点力道,偏是对方的攻击已迫在眉睫,无从闪避。他们不知道这是豪鬼全力的一击,汇聚着豪鬼全身全灵的力量,他必须在一招之内解决这三个敌人将领,因为此时的豪鬼绝不能再耽搁下去,稍一迟缓,自己的部下便要覆没在此。但豪鬼算错了人心。
血花铺洒,绽开艳丽的色彩,神泪和冰川天同时痛吼,“剑心!”
死亡来临的是如此突然,却又如此激烈,剑心在刹那间离鞍飞起,将豪鬼出的真空斩全数接下,以身体硬撼那威猛的月牙气劲。豪鬼心里晃过一阵疑问,那将领的盔甲已被斩碎,那将领的身体已然溅血,但那将领却挥动大刀扑到眼前。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豪鬼的左掌猛地印在剑心胸口,同一时间,剑心的大刀砍中了他的面具。
昨夜还在一起谈笑痛饮的伙伴瞬间倒在了地上,神泪和冰川天几乎咬碎了牙,畏惧的心情被激成怒火,枪矛甩起,缠住了豪鬼,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最惨烈的战法。而就是剑心这拼死的一击,豪鬼突围的计划被遏止了,东西两洲的部队混战到了一起。月光寒的骑兵队迫近了,豪鬼终于开始后悔。
血从额头顺着鼻梁滑落,身上的铠甲斑斑的都是武器割过的痕迹,豪鬼已无暇顾及。面具被剑心的大刀砍破,临死前强弩之末的微薄力量到底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伤害,可他仍旧没有时间清理血迹,只想着尽快冲出重围,只要他不死,今天的计划就是成功。
月光寒动怒了,他很清楚豪鬼的目的,所以他一定要留下豪鬼,只要没有了豪鬼,所有的士气将会攀上新的巅峰,若是让豪鬼冲出去,士气势必降到谷底。但他找不到豪鬼,战场的平面太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兄长为何避而不战?”
“月光,来日方长!”
月光寒恼怒地偏转头去,在那个方向传来了豪鬼的声音,而那个方向,却是大营之外,他知道,豪鬼还是冲出了重围。
果然这般猖狂……月光寒吐了口气,心头阴郁了许多。这么多的将士,竟是也不能将这西洲的皇太子留下。
“且留下一聚如何?”
甜美的声音似针一般刺破了战场的喧嚣,轰鸣的马蹄乱响中,依然清晰可闻。一彪人马凭空卷出,荡起漫天的尘土,为一匹极神骏的白马倏忽间冲近了大营。白得圣洁,紫得飘逸,仅仅两种颜色,已是汇尽了天下所有的华彩,惊起春风忽暖。
豪鬼暗自叹息,“你们先走,我随后便来。”
一千铁骑,至此只剩不到三百,如何能抵挡一千北洲战士?豪鬼果断的话语增添了将士们的信心,再不多话,这不到三百人的铁骑催开战马朝本营而去。战斗开始结束。
蓝光漾起,闪现着锋利的气劲,纵横交错的双刀在半空做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看着就让人心里冰冷却又偏偏炫目难舍。
黑芒突现,打破了这笼罩了方圆十丈范围的华丽湖泊,没错,这方圆十丈正是林婵的刀劲布下的湖泊,她自信在这个领域内,她可以主导一切。可她忘记了,豪鬼的头上还顶着“乱世公子”的光环,既然可以乱世,当然也能混乱她设定的气场。这一道黑色的凛冽光芒,搅乱了林婵内劲的结界。
林婵临空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豪鬼那一剑已经斩破了她的攻击范围,两人的身体在半空错身而过。落地后的林婵吃不住力,踉跄几步才站稳了身体。
“进步很多啦,可是林妹妹,你留不下我的。”
林婵转身怒视着豪鬼,心里却软了。那张脸上血迹仍在,平素里极爱干净的豪鬼看上去狼狈得狠了,远不是那个俗世的翩翩佳公子。
“豪鬼殿下,欺负我家领也该够了,请接我一招!”
声若洪钟,震得人耳鼓生疼。豪鬼转了身去,那一千冰原的勇士已经列阵完毕,健马巨人,阔刀利斧,光是看着已让人丧了心胆。东洲将士集合在营门外,人数众多的他们远不如这区区一千北洲人有威慑力了。这一千人,正激荡着汹涌的气潮,漫卷在长空旷野中,剽悍狂暴,耀武扬威。
东洲人的心里忽地兴出一个念头,那西洲的太子是否真能翻云覆雨?
豪鬼跳下战马,拍拍马臀,战马灵性已通,乖乖地离开老远,默默等候着主人的回归。
“好个冰宇傲!豪鬼候教!”重剑墨锋抗在了肩上,惯常是如此的冷傲。
冰宇傲赞许地点头,从背后撤下狼牙棒,巨大的身体灵活地蹲在了马鞍上,迅弹上半空。“是条汉子!”吼声似闷雷砸落,蓝黑色的长,蓝黑色的披风,张扬在风里,遮暗了天空,狼牙棒闪烁出唯一的光明,以最简单的“砸”,轰向了地面上的豪鬼。
这惊天的一击,雄伟的气势,震颤着所有东洲将士的心灵,即便强如月光寒也惴惴了心思,他自问没有能力硬接这一棒。而北洲的健儿们均是泰然,在他们眼中,这种攻击方式、攻击能力才是冰宇傲应该做到的,唯一例外的便只有林婵,她很了解豪鬼,面对这挑衅似的攻击,以豪鬼的性子绝对是一步也不肯退的。
人们看到豪鬼的右脚迈出了半步,然后急如陀螺般旋转了起来,他们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一些老兵知道,这种旋转往往能挥出巨大的化解功能。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依旧是在旋转,但豪鬼的身体已经全然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股龙卷般的气场,漆黑神秘,方圆十丈内响起鬼魅呼啸之声,刺耳非常,天地为之一暗。
时间似乎凝固了,仅仅是眉毛跳动的一瞬,轰鸣声猛烈地扩散出去,狼牙棒终于砸在了龙卷的气场上。气劲撞击的震荡一层层弥漫,产生的冲击之力让天风也暴怒了,掀起尘土无数,那一千北洲骑兵更是纷纷勒马后退,唯恐被气劲殃及。画面浑浊,再看不清两个当事人。
天地终于明亮起来,一高一矮两条人影渐渐从烟尘中显露,冰宇傲抱着狼牙棒站在豪鬼身外一丈处,默然无语,那脸色安静沉稳,微笑而已。反观豪鬼,脚下地面纵横交错满布着条条轨迹,身周五尺内全然塌陷成坑,而他的表情同样安静同样沉稳同样在微笑。
“豪鬼殿下,不送了!”冰宇傲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豪鬼吃力地点头还礼,用手擦去了嘴角边涌出的血,默默地调息着内劲。刚才那一击,到底他在力量上还是输了。
场面有点寂然,谁曾想到这战果?这么一个公子哥似的人物,竟然正面抗下了冰原勇士的奋武一击,非是亲眼看到如何能信?
“这么容易便想走么?”
“贼子杀我手足,伤我将士,留下命来!”
神泪和冰川天几乎是同声喝喊,催马出阵,就连月光寒都没理由去阻止他们的行动。东西两洲交战数年,早已结下数不清的冤仇,现在同伴死在眼前,更是绝无可能容忍,尽管有些胜之不武,但战场上本就是不择手段的。
豪鬼将墨锋插在地上,继续调息着内劲,他知道自己剩下不到三层的功力,但却绝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他尽量争取着一点时间来恢复反击的能力。
尖锐的呼啸声破空鸣动,一道银光比声音更快出现,直如从九天的虚空中突然投射而出,猛听得“咔”的一声,在豪鬼所处的坑外突现了一条深三尺长两丈的裂痕。神泪和冰川天同时猛拉战马,堪堪在裂痕边停了下来,在他们还未从突然的异变中清醒过来时,比冰原烈风更加冰寒的杀气已经牢牢锁住了他们,让他们再不敢妄动。
月光寒和林婵几乎是同时挑了挑眉毛,心里却感到一阵轻松。
所有人都望向同一个方向,在战场的右边,距离一里之外,淡淡的绿色在飘忽着,完全看不清那个人的相貌,只是淡淡的,目光最好的斥候也仅能判断出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怪异的感觉从人们的心里浮起,明明能看见那个人,却怎么都无法描述具体的概念,那一点绿,好像能随时飘走。这怪异的感觉忽然真实的怪异了。
绿色消失了。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很多人都在狠狠擦着眼睛,仔细再看,那远方空无一人。哗然声从一点变成一片,有人惊呼“那是鬼魅么”,这个想法造成的恐惧迅蔓延,若不是军营规矩严苛,恐怕当场便会出现大乱的景象。而呈现在人们眼前的那一道裂痕,却又触目惊心地赫然在目。
豪鬼暗舒一口气,勉强提聚着复原的四成功力朝后倒跃,翻在坑外,然后以倒跃的身法继续后退,只几个起落就到了战马的身旁。战马兴奋地嘶鸣一声,驮着豪鬼迅远去。
神泪和冰川天从震惊中醒来,恼恨地将手中武器狠插着地面。这一仗,让他们极为难受。
在会合了红杏凯旋的大军之后,月光寒即时动了对豪鬼的攻击,但是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营一座。
………【第312章 盗版者】………
炎龙历三八二六年五月七日,红杏打破西洲左营,付出将近三万人的代价毁灭了寒雨冰的两万大军。而就是同一天,月光寒所部十万人的大营被豪鬼攻破,死亡一万将士换来的仅仅是西洲军不到三千人的损失。固然红杏的声名高高在上,但豪鬼之名更深刻地烙印在了东洲将士们的脑海之中,成为恐怖的梦魇。
看似胜利的局面,红杏和月光寒却反常地没有庆祝,甚至可以说他们还非常忧虑,因为西洲两营的突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艰难。隐隐觉得对方施展了一个圈套,一个**,可他们根本无从把握,撤兵么?让西洲人占据临海关这个东洲的门户无疑对今后的局势非常不利。继续攻击么?如果这真是个陷阱,那么后果又将如何?
红杏和月光寒束手无策。但他们很清楚,击破这两座大营,意味着最终的决战即将上演。
最让月光寒所部最觉诡异的是,这一天他们好像看到了幻像,一条虚幻的绿色身影,太虚幻了,飘渺如烟,朦胧似雾,来去之间仿佛鬼魅一般,而那一只银色的羽箭又那么真实那么分明。每每想到这里,炎龙将士们便打心底生出了寒气。
便是这鬼魅的出现,救下了那个西洲皇太子。
绿的女子低着头走进树林,默默地走到小溪边,准备洗脸。溪水悠悠的,自由地流淌到远方去,她却失了神,蹲在溪边起了呆。一个人跑去了战场,救下了豪鬼,这一番行为好像并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很自然地便做了出来,但她觉得有点心虚了。
“噗通”一响,小石头射进了水里,溅了几点水花在她脸上,她笑了笑,果然,溪水中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影来。紫的男子赖皮地挨着她蹲下,用手乱拨着溪水。
“哎哎,一个人跑去战场,也不说一声,我又不会不让你去。”
听着这抱怨,绿女子的心里忽地暖了,按了他拨水的手,轻轻摇了摇。
却听这男子很是得意地说道:“我刚才也跟着你去了,可你知道么?这次我靠近战场,我竟然没有生出杀心,真是很奇怪啊,以前一到战场上,我就得很辛苦很辛苦地去克制这种黑暗的力量。”
绿女子这回倒是有点惊讶了,愣愣地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探手拿起了石块,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坚强我原来这么坚强的么?”这男子不自觉地高傲了许多,忙不迭地点头*笑。
“也许……只是黎明前的片刻安宁吧……”
一个金女子靠着树悠闲地吐着烟圈,目光透过头上的枝桠,看到的是被一片片叶子、一根根枝条割破的天空。
“幽岚,你知道么?两个人说私房话的时候最忌讳就是有人背后偷听哦。”
绿女子笑着的时候,一道风刃破进水里,炸起了缤纷的水花,令人惊奇的是这水花全数泼在了男子的身上。
“幽岚,你知道么?这个季节的水……真的好冷……”
炎龙历三八二六年五月九日,临海关战役爆。
东西两洲最终的决战在此展开。
一将功成万骨枯,然则一国功成呢?堆积起来的尸骨当然是数以十万计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尽管这种事实会将人浸泡在无边的血海之中。
红杏坐在马上,遥望着远处的一片昏暗默默地想着与将要生的战争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尽管这些事情应该是在他取得胜利之后才想的,可他还是决定提前想比较好,也许打输了呢?那就是豪鬼在想了……
他的思维明显有点短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瞎猜胡想主要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了点。
模糊的城关静静地卧伏着,隐约中让红杏起了“海市蜃楼”的念头,这种混乱的错觉又让他有点烦躁。那城里,有他熟悉的伙伴,或者说是曾经的伙伴,而今天,他却要与那伙伴打一场最终之战。
士兵们看着阵前的领,昏暗的光线让他们看不清领脸上的表情,惟见那两只高高在上的雉鸡翎在风里摇曳着,似乎桀骜,似乎张狂。皇帝陛下在等待什么呢?已经列阵快半个时辰了,为什么还不动进攻?士兵们奇怪地犯起嘀咕,可是没有一个人说话,来往的巡阵官正拎着鞭子走来走去,控制着场面的安静,他们的眼神让这些士兵觉得自己像待宰的羔羊。
远方天际有风吹过了旷野,两侧的山里隐隐传出自然的生命之声,一缕金光悄悄从云里渗透出来,悠然扩张着笼罩的范围,天与地在这一刻划出了界限。
光线漫过了大地,驱逐着昏暗,昏暗惊恐地退避,然而光明始终追随着它,摆出了锲而不舍的架势。这是一场光明与昏暗的角逐,那初生的光明有着无穷的持久力,很轻易就将迟暮的昏暗击败了,于是隐没在昏暗中的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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