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拉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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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拉登传-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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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勇士们突然发现他们变成了没有祖国的人。迫切想要工作的他们找到了我父亲。尽管他自己的生活也一团糟,不得不逃离祖国,但他给了他们每个人工作,提供高薪和住宿。很多老兵告诉我们,我的父亲是唯一没有忘记他们,并且遵守承诺的人。

奥玛:喀土穆的流金岁月   (5)
这些坚毅的士兵成为了父亲的警卫,忠诚地保护着他和他的家人。这些魁梧的士兵看上去能徒手杀死我高瘦的父亲,但是他们对他充满了敬畏,谦恭地站在角落,绝不比父亲先开口。虽然父亲没有要求他们如此崇敬他,他们却全身心地膜拜他,时刻准备着为他效劳。
  作为奥萨玛?本?拉登的儿子,我们也从他们的崇拜中获益。为了保护奥萨玛一家,他们都甘愿献出生命。
  一开始我们对这些警卫很小心,他们对父亲的忠诚让我们觉得他们是父亲的眼线。我们当时还太小了,没有意识到我们需要保护,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人希望父亲死,如果刺杀他时将我们也杀死了,他们也会毫无迟疑。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沙特的老师,每个人都尊敬我的父亲,因为我们碰到的大多数人,爱他都到了膜拜的程度。我们不停地听到别人说:“你的父亲像位王子。”
  尽管父亲安排了很多人照看我们,但住在这样一个忙碌的地方让我们更容易摆脱那些警卫。通常我家周围活动频繁,我们慢慢找到了诀窍,在警卫忙于别的事情时,混入人群或是悄悄溜走。
  时间一久,我们的自由就更多了。曾经惧怕的束缚渐渐变松。父亲最终信任我们了?还是他忙于各种事情,忘了我们?我从未有过答案。
  可以肯定的是,在苏丹的那些年,父亲一直忙于各种商业活动。有一次他说:“苏丹现在是我们的家,我会在这里过完余生。”我们都惊诧不已。我记得当时听到这话,我觉得好奇怪,不能理解父亲怎么忍受得了永远远离他的生养之地。
  不过现在父亲把忠诚转移给了苏丹,他希望能促使这个贫困潦倒的国家走向现代化,并终日沉迷其中。在沙特时他就已经见识过真正的经济繁荣,他希望苏丹也能取得成功。没有沙特丰富的石油,父亲推测这个非洲国家走出贫穷只能靠其肥沃的土地。事实上,喀土穆以南到与埃塞俄比亚接壤之处这片土地正是苏丹的产粮区。父亲在那里有不少农场,种植着许多不同种类的蔬菜和向日葵。 父亲还参与了一些施工工程、农耕项目和马匹饲养。
  到喀土穆不久,父亲告诉我们他已经购买了一个马场。那儿虽比不上吉达附近的农场,但到阿尔?利雅德村驱车只要15分钟,所以每周我们至少要去一次马厩。我们来苏丹前,父亲就购买了几匹公马,我们沙特的公马一到,这里就有七匹马了。我看到每匹马都欣喜万分,最爱的是那匹叫拉扎兹的公马,它和别的马一起从沙特运到这里,我漂亮的阿德哈姆也很快要抵达喀土穆了。
  大多数穆斯林都知道拉扎兹是先知穆罕默德坐骑的名字。我的拉扎兹是匹*纯种公马,鬃毛和尾巴是栗色,面部有白色的火焰图案,左前腿和两条后腿关节下方长着白簇簇的毛,对比鲜明。拉扎兹很骄傲,不是那种可以随意玩弄的马。它最大的乐趣是和妻妾一起奔跑,这时若想阻挠它,对它的饲养员而言可是个挑战。
  我还记得那天因为威胁到了我父亲,拉扎兹差点被杀。
  它刚从吉达运来不久,因为几个月没人骑了,精神很振奋,活蹦乱跳。它后足立地,在围栏中的圆场地里腾跃着,自己在那儿嬉戏个不停。父亲觉得是时候骑上它轻快地跑几圈了,可拉扎兹有别的打算。父亲准备给它套鞍时,拉扎兹后腿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跳动着,好像随时要发起攻击。作为一个出色的骑手,父亲同样毫不动摇地决心重新驯服拉扎兹。

奥玛:喀土穆的流金岁月   (6)
一个铁了心的骑手和一匹铁了心的公马就这么卯上了。我的心都到嗓子眼了,父亲和拉扎兹已经相处了好久,有着深厚的感情,可是突然他们就成了对手,神力各异,但意志却一样坚定。
  无论父亲做什么都无法使拉扎兹平静下来。它不停地攻击父亲,眼中的愤怒闪烁着暴力的威胁。突然,我看到父亲的一个朋友装上子弹,举起了枪,枪管直对拉扎兹的脑袋。不管拉扎兹多么值钱或漂亮,奥萨玛?本?拉登可能要被这匹公马踩碎,这位忠实的朋友不打算冒险。多亏父亲眼角余光看到了那个人的举动,爱马如命的他即便正忙于躲避拉扎兹的铁蹄,也没忘及时制止住那人:“不要!走!多找些人!”
  有人照做了。很快,围栏里就多了五六个人,但是除了我父亲,没人精通驯服马匹。
  不过最后可怜的拉扎兹还是被堵在角落,被捆绑得动弹不得。那天父亲命令给拉扎兹的耳朵来下“猛抽”,就是用块木片放在马的口鼻处,在木头上套上短绳圈,拉紧直到马感到疼痛。*人相信这样能够释放一种化学物质,帮助制服难驯的马。
  很快拉扎兹就恢复平静,能够骑了。从那天起到我们离开喀土穆,拉扎兹还算安分。
  除了那些好事,我很难受地知道父亲仍在从事武装活动。但我年龄还小,不知道详情。
  与此同时,父亲仍然坚信作为穆斯林,我们应该活得尽量简单,他看不上现代化的便利设施。虽然我们被允许使用电灯,电冰箱、电子炉和降温取暖设备却被禁止使用。母亲和阿姨们再次被逼得只能用煤气灶为大家庭做饭。苏丹的炎热天气里,我们不能用空调,只好艰难地忍受着。
  在这一点上,没有孩子同意父亲的做法,尽管他的妻子们拒绝发表意见。当我们知道父亲离开喀土穆外出时,我和哥哥们会偷偷启动电冰箱,甚至打开空调。但是母亲害怕得要命,担心父亲发现我们的叛逆,所以我们只好又照他规定的做。
  我偷听到一些忠诚的穆斯林战士悄悄地抱怨,因为他们也不准使用现代便利设施,这些人在艰苦环境中生活太多年了,觉得既然能享有现代化的便利,就没有理由忍受不必要的煎熬。
  就算是富裕海湾国家的访客,他们在“来宾屋”里也没有特权,父亲的规矩还是定得死死的。经常,我看到事业有成的商人和王室的王子们汗如雨下,一些人被这难以忍受的高温弄得脾气暴躁。听了很多抱怨后,父亲最终买了一批小草扇,这在苏丹的露天市场上有卖。每次看到那些位高权重的访客发疯似地扇着热风,我都得拼命忍住笑。
  我们兄弟几个花了很长时间研究怎么逃出阿尔?利雅德村,摆脱父亲的疯狂世界。我们生性活跃,过去像囚犯一样生活,现在重获自由,便开始试探自由的尺度,每天在家外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开始,我们还不够胆大,只敢在花园里玩。为了消磨时间,我们问父亲的一些工人要了建筑材料,在花园的树上造树屋。那些人很友善,给我们找了需要的东西。我们的树屋很精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意想不到的自由的感觉棒极了!忽然间我们就可以玩游戏或是在家周围晃悠,就像吉达和麦地那的孩子们一样。我们曾经无比羡慕地望着那些“自由的孩子们”,现在我们也能这样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奥玛:喀土穆的流金岁月   (7)
我们甚至还有钱花。钱对我们而言新奇诱人,不过我们获得钱的方法并不完全正当。父亲认为不应该给我们钱,即使是买学校零食也不行。我们真的需要零花钱,比如用来买一些基本用品。但他说:“不行,你们要吃苦。饿不死你们的。”怎么会这样?其他的父亲都希望孩子能得到最好的,而我们的父亲却完全不同。看到我们吃苦,他似乎还乐在其中,提醒我们知道饥渴的滋味对我们有好处,当别人拥有很多,我们什么都没有也是好事。为什么?他说这样我们就能强大起来,那些拥有很多的人会越来越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们当然不赞同他的观点,但是我们不能反对他。如果我们抗争,父亲和儿子之间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探讨,他会平静地命令我们站好,准备挨打。他最爱的武器是他的木棍。有的时候,打我们的时候他过于激动,那根粗重的棍子还会断为两截。木棍断了以后,他就会冲到门边抓起一只我们的凉鞋,回来接着打我们。
  奥萨玛?本?拉登的儿子们常常遍体鳞伤,背和腿上都布满赤红的伤痕。
  以前在沙特,父亲的司机们看到我们的可怜相,觉得他有些残忍,所以好心的他们就想给点补偿,偷偷塞点零钱给我们,虽然他们自己也没什么钱。但是在苏丹,我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为父亲工作的人不住在我家附近,对我们的遭遇并不知情。
  然而我们很聪明,找到了法子,弄点零花钱。
  那个时候父亲会给母亲津贴,所以她有结余。结婚初期,她就养成了在卧室藏钱的习惯。她会在杂志底下、书里、抽屉里塞点钱,我们知道她所有藏钱的地方。母亲不在的时候,我们兄弟会轮流放哨,胆子大点的会冲进她房里快速搜查一遍。
  母亲从未说起钱找不到了,所以我们得出结论,母亲发现了我们的需求,但又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愿给我们钱。于是她就把钱塞在我们能轻易找到的地方。要不是这样,她早就拉响警报,说她的钱被偷了。
  拿到了钱,我们会溜出屋,跑到附近的一些小市场,狂买零食和软饮料。庆幸的是,我们从来没被发现,我们知道这样彻底的违抗会有什么处罚。
  弄到了这些钱,我们甚至还盯上了鸽子——在苏丹这种消遣很流行。我们打听到邻近的村子可以买到优质鸽子。好在我们有运输的办法。我们离开沙特不久,我九岁时,父亲觉得最大的孩子们可以有自行车。在那之前,我们不准有自行车或任何一种机械运输工具。记得一次我求父亲给我买辆自行车或摩托车,说我短途旅行实在需要一辆,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奥玛,如果你要旅行,骑着羊去。”
  不知什么原因,一天父亲改变了主意,让一位司机给阿卜杜拉买了一辆四轮摩托车。其他男孩每人一辆自行车,最贵的那种。那天我们开心极了。我们很爱自己的自行车,并从沙特把它们带了过来。在喀土穆,它们十分有用。我们打算骑着它们出去,买些鸽子回来。
  我和哥哥们策划着如何建立一个鸽子家庭。我们小心翼翼地盘算着,像是要发起一场战役。父亲不喜欢我们去较远的地方,我们必须得等他出了城再行动。我们开始观察警卫何时会休息。很快我们发现白天最热的几个小时,大多警卫会离岗休息很久。等到父亲出了远门,我们准备好自行车;然后等到大中午,太阳烘烤大地时,果然那些警卫一个个离开,回到别墅里喝杯冷饮或是睡个午觉。然后我们就跳上自行车,冲出了没有警卫的大门。

奥玛:喀土穆的流金岁月   (8)
我们拼命地踩着踏板骑在大路上,风掠过我们的脸,头发在风里飞扬。自由的滋味从未这么诱人。任务完成顺利,在邻村我们找到了需要的东西。那儿的鸽子很出名,买第一对鸽子之前,我们认真地全看了一遍。我们买的那对鸽子很贵,花了5000苏丹镑。慢慢地我们变得更大胆,从母亲那拿了更多钱。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但我们明白她什么都知道。
  虽然母亲的生活完全与外面隔离,而且她服从丈夫的所有要求,但她还是想出了奇妙的方法,帮助我们在父亲过于苛刻的规定下,找到一些喘息的机会。我们从未提起这些事,因为她永远不会直接反抗父亲,但是她帮我们度过了那些灰暗的日子。面对此类情况,母亲很有智慧。
  我们的鸽子计划不断升级。很快,一个小笼换成了一些大笼子,我们又买了好多新鸽子。大哥阿卜杜拉因为某种原因,对鸽子不是很感兴趣。而阿卜杜勒?拉赫曼、萨阿德和我已经沉溺其中。我们造了自己的笼子,还帮穆罕默德造了他的,因为他当时还太小。不久整个花园就充满了鸽子。我们热爱这些鸽子,花很多时间照看它们,要是孵出小鸽子,我们还要庆祝一番。我们忘了考虑父亲的反应,但觉得父亲不会禁止,因为很多穆斯林都喜欢鸽子。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他来看望母亲时,我们已经让他瞧见了鸽子。那天他只是草草扫了一眼那只小笼和第一对鸽子,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往前走,所以我们就卸下了防范之心。
  然后有一天,他走进花园,停在那儿,眼神中流露出的全是难以置信。他看着那些大笼子、鸽子屋,和看上去有成百上千只的鸽子,脸一下子涨红了。看得出来,父亲惊呆了。
  知道麻烦大了,我们几个试图躲起来。但他已经看到了在角落里躲躲藏藏的我们。
  他目光中的愤怒像闪电一样,我们只听见他说:“过来。”
  我们慢慢地挪动,觉得又得尝尝木棍的滋味了。
  他没有喊,但是声音中的愤怒让人害怕。他摆了摆手,问道:“这是什么?”我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没等我们回答,他就命令道:“把鸽子统统放掉。要是傍晚花园里还有鸽子,我就亲自动手切断它们的脖子。”
  他狠狠地瞪了我们每人一眼,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由于气愤绷得直直的。
  我们知道父亲会把它们全杀了,所以拼命想法子给它们找个新家。对父亲的一个司机恳求了半天,他最终答应帮我们把鸽子运往父亲的一个农场。黄昏时鸽子就全运走了,之后它们怎么样,我们一直都不知道。
  我们自然很伤心,因为我们已经渐渐地爱上了这些有羽毛的伙伴们。
  有些人和这些鸽子一样都是禁忌。父亲不准我们和一些苏丹人见面。我们之前不知道他规定过不许和基督徒交往,差点因此惹上麻烦。
  到喀土穆不久,我们就注意到了那些基督徒孩子。那家人住在我家对面,隔条马路,家里有母亲、父亲和几个儿子女儿。他们都是白人,我们很难不注意到他们。他们的举动也不一样,孩子们很放松地闲逛,而我们穆斯林孩子小心翼翼,害怕不小心做了犯忌的事。
  我们观察了那些基督徒好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勇气介绍自己。一天晚上,我们看到那群基督徒孩子穿着奇装异服离开家,看上去像是鬼怪和其他奇特的动物,此情此景让我们惊诧不已。他们还用竹棍挑着小小的黄色南瓜,每个南瓜表面被切割了,像是一张脸,南瓜里面还插了根蜡烛。我们看到住在这的别的一些穆斯林孩子被允许加入他们,一帮人前往足球场,并将在那儿举办派对。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奥玛:喀土穆的流金岁月   (9)
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在沙特,任何人装扮得像牛鬼蛇神出现在公共场合,一律会被逮捕送审,当作巫师囚禁起来,还有可能判死刑。我们看着那些身着滑稽服装,提着发光的南瓜在街上走过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羡慕。他们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直到成年,我才知道他们是在庆祝万圣节。)我们渴望加入他们,但父亲不准家里任何人穿得像猴子一样走来走去,所以我们不能和他们一起。然而我们还是想着伺机溜出去,见见那些有趣的孩子。当时我们不知道父亲已经告诉警卫,不准许我们接近那些小孩。
  几周后的一个下午,我们看到那些孩子出门玩,心想机会来了。我们跑了出去,希望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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