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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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赵-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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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这脸算是丢大了。冯蓉面热心跳之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慌忙站起身低下头含混不清的喊了声“公子”,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哎,蓉姐姐……”

    乔蘅本以为这下子算是捅破了窗户纸,正有些幸灾乐祸,哪里想到冯蓉居然临阵逃跑了,慌忙站起身向门外喊了一声,眼见冯蓉根本不可能听见,接着突然醒悟到现在自己和赵胜关系已经与先前不一样了,脸上顿时一阵燥热,局促的敛衽道:“公子,冯姑娘她……”

    这场面实在有些尴尬了。赵胜咧嘴一笑道:“没事儿,让她去吧。”

    “那,我……”

    让她去吧那不是更尴尬?乔蘅原先天天跟在赵胜身边,到了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慢慢变化而水到渠成的,早就没了什么隔膜,然而也不知道怎么的,她此刻看见赵胜却是满心的慌乱,连正眼也不敢看他,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蘅儿。”

    娇羞人更俏,微微摇曳的烛光之下,面前这个刚满十六岁的秀丽女孩长睫覆眸,云鬓微垂,罗裙拽地。比花解语,比玉生香。已经不复初见时的那般青涩。赵胜看得有些痴了,轻轻唤了一声,缓缓走过去将她揽在了怀里。美人入怀,鼻腔之中立刻被幽幽的处子香气所充盈。

    乔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赵胜拥在怀里,然而心中依然痴醉,恍惚间刚刚轻喊了声“公子”,身子便飘忽而起,已然被赵胜横抱了起来。烛光再亮也不过是昏黄,纱帐之后的粉墙上人影轻晃,渐渐合在一起缓缓地平倒了下去,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乔蘅微微闭着双眸静静地承接着赵胜在她脸颊玉颈和耳垂上的亲吻,只觉得麻痒之中又有些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她心里几乎已经空了,唯一剩下的意识里只是略略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腿根处似乎顶着一根硬邦邦的东西……

    乔蘅虽然是全玉之身,可早就到了初知人事的年纪,猛然一愕后接着明白了过来,心里不由一毛,下意识的急忙轻喊一声“不要”,微欠身时芊芊十指紧紧抓住了赵胜的手腕。

    猴急了,猴急了。

    乔蘅的手指甲可不算短,一握之下不免掐进了赵胜手腕上的皮肉里。赵胜突然一疼,猛然间醒悟了过来,不觉有些沮丧。他如果不施以礼聘,其实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乔蘅都不会反抗,可问题是现在已经礼聘了,那么对于她来说失而复得的洞房花烛夜便显得更加珍贵了,这不纯粹是作茧自缚么。

    赵胜惭愧的嘿然一笑,接着翻身下来搂着乔蘅的肩膀躺在了她身旁。乔蘅见赵胜真的停下了,心里顿时满是亏欠,欠身伏在他宽阔的胸口怯生生地说道:“公子明天还要去武安呢。”

    这理由找的,还不如我说一个……赵胜不以为意的笑道:“蘅儿,你听说过先王和先王后的事没有?”

    “嗯?”乔蘅一愣,从赵胜胸口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什么?”

    赵胜一本正经的说道:“吴太仆送女进宫时先王后才十三岁,先王怜其年幼,虽然爱她至深,可整整三年只是这样抱着她入眠,从来没对她做过别的事。”

    乔蘅大是惊愕,支起身脱口惊呼道:“三年!”

    “对,整整三年。好了,我今天一天都没捞着歇脚,先睡了。”

    赵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扳住乔蘅的肩膀揽在怀里,拉过锦被搭在两人身上便躺好身闭上了眼睛。他今天城里城外的跑了整整一天确实累了,不大时工夫鼻子里已经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乔蘅静静地听着赵胜沉慢的心跳,满脑子里都是“三年”两个字。先王是大英雄,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了,但驰骋捭阖的事迹却依然为人传诵。然而乔蘅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几近于神的人竟然会有如此超乎寻常的怜爱之心。她听府里的人说先王三子的相貌是大王肖母,平原君肖父,平阳君承祖,那么身边这个自己爱着并且爱着自己的男人便是那位雄主英魂所附的躯壳么?

    一定是的。公子以一人之力聚起众多豪杰,并于大厦将倾之时扭转乾坤,内除奸相外震强秦,那他当然也是一位大英雄,而且他心中更有柔意,那么,那么更是她的盖世英雄。

    “哎呀……”

    乔蘅暗暗惊叫了一声,脸上顿时红了:先王后吴娃孟姚虽然不是公子的亲母,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母亲。哪有儿媳去想象公公婆婆那种事的?乔蘅一阵无措,羞臊之下紧紧的将脸埋在了赵胜胸膛上。

    …………………………………………………………………………………………

    武安在邯郸城西近百里处。邑中有豪族郭氏,家主郭纵冶铁为业,名闻天下。

    赵胜来武安要找的正是这位郭纵郭家主。本来按照赵胜的身份,有什么事要吩咐完全可以把郭纵招到邯郸或者派别人去武安相见。然而赵胜此行的目的比较特殊,没办法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那就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郭纵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矮瘦老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武安县令、县丞、县尉等一大帮官吏身后实在有些其貌不扬,不过赵胜与他的目光一碰,已然确信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按这个时代的路况,非战车的车马匀速赶路一百里左右差不多得一天多时间,所以当赵胜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到武安时正值晌午。武安邑还是第一次有相邦亲临,县里头的官员们不敢怠慢,派人早早的收拾好了馆舍全数出城等在了路边,见相邦车驾到了,赶忙迎了上去,一番见礼之后便要将赵胜往城里相让。

    赵胜又不是来玩的,见提前一天赶过来的冯夷也跟在迎接的人群里,便点了点头对武安县令道:“赵胜这次来找郭家主有要事,就不进城了。郭家主,冶铁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要不咱们这就过去。”

    “呃,这……这怕是不好吧。”

    武安县令徐义上来就吃了憋,多少有些挂不住面子,干笑着回头看了看手下的官员和郭纵,正要劝留赵胜,郭纵偷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忙笑呵呵的迎到赵胜面前躬身说道:

    “离这里差不多还有一二十里地,那里刚好多丑金石,小人图个方便,就在那里冶铁,庄子也建在那附近。我们县令琢磨着相邦必去那里,已经让小人在庄子上安排好了住处。相邦要是现在就去,小人带路就是。”

    徐义脸色总算缓了过来,忙附和道:“正是,正是。”

    赵胜打量了县令一眼,点点头笑道:“那也好,徐大夫要是没有别的事要忙,便跟赵胜一起过去看看吧。”

    “诺诺。”

    徐义总算是放下了心,连忙吩咐手下人分成两批,要么留守,要么跟随赵胜前往郭家。

    赶了一百里的路,这一二十里根本不在话下,不大会儿功夫到了地方,赵胜下了马车直接招呼郭纵等人呼呼啦啦的赶去了冶铁作坊。那作坊虽然实在没法跟现代的钢铁厂相比,但高耸的棚屋之下成群的赤膊壮汉穿梭忙碌,几个诺大的铁水炉老远便让人感觉炙热扑面,多少还是有些壮观的。

    “那是什么东西?”

    赵胜并没有靠的太近,远远地打量着作坊里的景象,当看见其中一个铁水炉近处有几个人汗流浃背的鼓捣着成排的皮囊,不觉伸手一指惊声问了出来。

    郭纵顺着赵胜的手指望了过去,连忙应道:“禀相邦,那是排橐,往铁水里鼓风用的。”

    “鼓风用的?!”

    “诺,正是鼓风用的。”

    当听到郭纵说出了确定的话,赵胜的眼泪都快下来了,突跳的心里暗暗想道:郭大爷,你简直就是俺亲娘!



………【第三十九章 武安行(下)】………

    晌午时分艳阳高挂,平原君府待客暖阁中一派明亮。蔺相如与白瑜据几宽坐,面前几案上的精致陶盏中飘着袅袅虚烟的正是香茗。

    这两杯香茗自然来自于乔端昨天才收到的极品聘礼。乔老爷子虽然是收礼的正主儿,可茶叶刚刚到手便被蔺相如和范雎讹去了大半。当然了,现如今府里三个顶级门客在赵胜那里亲疏远近毕竟已经有所不同,所以为了堵住赵胜的嘴,蔺相如和范雎偷偷一合计,讹来的茶叶便又有一大半重新回到了赵胜手里。面对这么明显的主动上交保护费做法,赵胜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交给邹同留着待贵客,于是白瑜便在第二天的晌午有幸成为了第一位品茗人。

    “公子带着范先生去武安了?不知武安那里……”

    白瑜可不是为了喝茶才来的,听蔺相如说赵胜去了武安,不觉哑然地问了出来。蔺相如笑道:“公子只是说有要事,具体做什么却没说。”

    白瑜清楚赵胜以相邦之尊亲自跑去武安必然事涉重大,蔺相如就算知道也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连忙点头道:“公子既然去了武安,怕是得几天才能回来,在下走得急来不及面辞,公子若是有别的交代,还请先生明告。”

    白瑜这些日子对赵胜贴的很近,但是又刻意保持着距离。这些事蔺相如都是看在眼里的,见他话音里带着石头落地的味道,忍不住笑了一声才道:

    “公子说邯郸这边的学宫刚刚开始筹办,一时半会儿名声怕是难以打出去,所以想请白少主回临淄帮忙传一传,若是能多请几位稷下先生过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另外许行先生虽然已经答应来邯郸,只是不知道他那两位高徒陈相和陈辛先生是什么意思,白少主到了宋国以后还请多劝说劝说,最好也能将他们两位请过来。”

    白瑜应道:“诺诺,请先生转禀公子,在下记住了。”

    蔺相如点点头笑道:“那就好。别的没什么了,公子走之前交代在下和乔公为少主设酒饯行。既然白少主今天来了,只管宽坐就是,蔺某这就去请邹管事安排。”

    白瑜事儿正多呢,哪有功夫留下来吃饭,忙推辞道:“不敢不敢,公子和两位先生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家里还有些事,还请先生恕罪。”

    “噢,是这样……那也好。”蔺相如心里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似地转口笑道,“对了,白少主,你猜乔公今天去哪里了。”

    白瑜哪能想到蔺相如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乔端身上,不由一愣,忙附和道:“在下也正奇怪呢。噢,是不是忙学宫的事去了?”

    这都哪跟哪啊。蔺相如摆了摆手笑道:“嗐,乔公老腿老脚的,哪里还跑得动这些事?白少主这是来得不勤,没能赶上昨天晚上的热闹。昨天公子对乔姑娘重礼相聘,乔公年纪大了,又多喝了几杯,这不到现在还没起呢么。”

    “呃……呵呵,公子身为赵王王弟,这样做,这样做实在是……”

    白瑜做了多年的生意,这点弦外之音还能听不出来?尴尬的笑了两声,忙用别的话敷衍了过去,不大时工夫告辞出来,坐到马车上方才如释重负的长喘了口气。

    白瑜这样连推带逃也是无奈之举,自从认识赵胜以后,他便感觉自己纯粹就一受夹板气儿的命。赵胜不论魄力还是胆识在当世权贵之中都可称一等一,白瑜清楚攀上这颗大树,进而将邯郸定为白家生意的核心,远比以漩涡一样的临淄为根基容易发财,所以上次回到临淄以后便劝父亲早作打算。白铎当时倒是也动心了,可等白瑜转弯抹角地提了白萱的事以后,老爷子当场便拉长了脸,丝毫不容置疑的说了一句话——让那丫头快点滚回临淄来。

    “滚回临淄”四个字算是给白瑜吃了定心丸,可是他又怕赵胜有什么想法,所以回到邯郸后曾多次试探过赵胜和白萱的意思,然而令他极为郁闷的是,这两人好像串通好了似地,根本就不往他引的路上走。白瑜看不出态度算是彻底犯了踌躇,最后心下一横,干脆来了个釜底抽薪,先把白萱这个祸根弄走再说。反正这丫头只要离开邯郸,剩下的事儿就跟自己没关系了,管他最后会怎样呢。

    这一切白瑜打算的都很好,毕竟赵胜肯跟他亲近并不是为了白萱,就算把他们拆散了,这棵大树依然可以攀得住,中间那点小芥蒂根本算不上什么。然而今天蔺相如的话却又让他犹豫了起来,登时弄了个左右为难。

    这事儿实在是难办,虽然这个时代士人们清高的很,赵胜绝不敢为了一个女人让蔺相如帮着他耍阴谋,但蔺相如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不能排除是他看出了赵胜的什么心思而主动向自己示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这样把白萱弄走恐怕就会真的得罪赵胜了。

    白瑜头疼不已,转念间突然又想到了武安两个字,猛然间便坐直了身子。武安那地方白瑜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这些年他接手白家在三晋的生意,一直想插手利益颇丰的冶铁业,曾多次与武安郭氏以及另一个冶铁大家族卓氏进行过接触,只可惜郭卓两家根深蒂固,绝不是他们白家想插手便能插进去的。那么现在平原君突然去了武安,会不会……

    “快,赶快回府。”

    白瑜狠狠咬了咬牙,急忙催促驭手快马加鞭,一刻多钟以后,马车转入邯郸白府,白瑜慌忙跳下来快步向白萱的住处走了过去。

    …………………………………………………………………………………………………

    邯郸城南多有穷困人家,破破烂烂的院落不少,敝衣褴褛的男女来往其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若是突然来了个绸缎衣装,反倒免不了被人多看上两眼。

    正午时分,一个矮个鼠须、穿着一身锦袍的中年汉子闲散无事的从北边踱入一条鄙陋小巷,错眼间看见蹲在巷口石台子上晒暖的两三个闲汉神色古怪的连连望他,不觉抬袖遮了遮脸,下意识的便加快了步伐。又向前行了十几步远,接着一转闪身走入了一处柴扉小院。

    那院子里只有三间东倒西歪的泥坯小屋,门楣刚刚高过头顶,鼠须汉子轻轻推开木门,接着便被里边冲出来的霉味呛得连连咳嗽了起来。

    “老五,咳咳,你也受得了。”

    鼠须汉子皱眉捂嘴的走进了屋去,看见一个袒着窝胸毛的高壮黑汉子盘腿坐在里间的土塌上,忍不住埋怨的嘟囔了两句。

    黑汉老五早已看见了鼠须汉子,往地上一跳,趿上鞋往前迎了两步,虚虚的一拱手道:“有劳三哥,事情可确切了?”

    鼠须汉子皱着眉走到塌旁,弯腰伸手掸了掸塌沿上的土坐下了才道:“嗯,家主那里我也没敢挑明了问,不过听他的意思,确实如你所探。”

    “太好了。此事城里难做,老天总算开了回眼。”

    老五兴奋的用右拳在左掌里狠狠砸了一下,提眉说道,

    “三年筹谋,两年苦挨。哼哼,老子兄弟几个白受罪了么!”

    鼠须汉子见他满脸的兴奋,又不觉皱了皱眉道:“老五,我欠你一道,如今也算是还了,绝不去拦你。不过还得提醒你一句,此事成与不成,你怕是都保不住这条命了。”

    老五闻言不由沉了沉脸,嚯的一转身道:“当年铁鹰让我们兄弟做那件事费了的心血钱财何止万千,老子本以为那样干完断了他们的后路就能功成,所以才伸手帮的忙,谁想最后不但功败垂成,反倒替他人做了嫁衣裳。哼哼,老子反正也没脸回去了,还要这条命做什么。”

    鼠须汉子颓然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瞒着铁鹰这么干,不怕坏了他的事么?”

    “坏事?”

    老五不屑的哼了一声,

    “铁鹰年纪大了,又做那么大的官,天天跟大王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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