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NP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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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NP版)-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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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个人…… 
      那个人哭了,很伤心…… 
      爲什麽? 
      如果因爲被侵犯的痛苦,又爲什麽会微笑著对他说,不用介意?应该痛打他一顿出气,或者…… 
      爲什麽? 
      星华已经让人摆开了坛子,挥退了近侍,亲自往大杯中倒酒。辉月与子霏各坐在桌案一端,一个是含笑不语,一个是云淡风清。 
      辉月也会这样豪爽的喝酒麽? 
      从来也没有见过…… 
      平舟立在身後,看著子霏一仰而尽,饮酒如灌水,姿态极俐落。 
      好象……只有这点还没有变。 
      当年的飞天,当年的冠盖满京华,当年的风月盛事…… 
      当年…… 
      辉月出身高贵,俨然是神殿下一任的祭神。他替飞天去送东西,看到辉月的言咒已成,谈笑间花开花谢,神迹一般。 
      那时候就知道,辉月的成就,一定不止于此。 
      後来奔雷怒气腾腾去找辉月的时候,他在窗下,听到辉月伤痛的声音。 
      奔雷不知道,但是平舟却知道。 
      爲什麽大祭神会让辉月亲自来施摄魂术。 
      不止是因爲辉月有言咒这种通天的本领。 
      因爲…… 
      世上没有无中生有的事…… 
      如果飞天心中对辉月一点儿爱意都没有,摄魂术也无从施展。 
      因爲,飞天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他喜欢辉月。 
      他那时很懵懂,除了学剑,打架,别的什麽都不懂,也不关心。 
      他还会拿行云的相思来玩笑。 
      他根本不知道…… 
      一直到最後,到他失却常性轻生自毁…… 
      他可能都不会知道,他自己心中,曾经有过的秘密。 
      平舟的手慢慢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飞天不知道,但是辉月知道,奔雷也知道……自己也知道。 
      这是个不死不休的纠葛。 
      辉月的心,究竟会不会有柔软的一天? 
      那时候真的很想,把那平静的表象撕裂,看看下面会是什麽样的心肠。 
      看看身边有些茫然的孔雀公子,平舟在心底叹息。 
      行云与飞天,已经隔了两百年。 
      昔日的夥伴,仇家,情人……那些复杂的纠缠,都被这两百年,分划到了时光的两端。 
      行云越不过去,飞天一样不能。 
      平舟垂下视线,看著玉杯里晶莹剔透的酒液,慢慢啜了一口。 
      醇香的酒意在口中弥漫,眼中象是上了雾。 
      平舟转头看向正席的方向,子霏的酒量真是好,但辉月也没有一点点喝多了的表现。 
      只要他快乐…… 
      只要他活著,并且快乐…… 
      平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我去更衣……”子霏笑得喘不上气来,眼睛更亮脸颊微红。星华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叫人把帝都宫中藏得最深的酒都搬了出来。子霏放下手中的空杯,抹抹唇边的酒液。 

      最後几个坛子里的酒根本稠得倒不动,浓浓的琥珀色,挂住杯口如蜜一般,还是取了烈酒来冲兑,否则根本喝不下去。 
      辉月按著桌案站起身来,身形居然还一丝不晃:“一道儿去。” 
      星华眉开眼笑抱著那酒坛子,手指蘸了酒往嘴里送。平舟在一边坐著看著,声色不动。 
      行云只觉得气闷。 
      看著子霏和辉月互挽著离去,猛地擡头灌下一口酒。 
      平舟轻声说:“悠著点儿喝,太急会醉。” 
      子霏轻声笑著,靠著门框,手在银盆中洗了两把,辉月倚边一边看他。 
      “没看出来……你也有当酒鬼的资本!“子霏湿水的手拍了他一下,细碎的水珠迅速的溅开,一点儿没有沾在那件银色的轻裘上面。 
      “咦?”子霏凑近了睁大眼睛看:“真……真的水火不侵?真的假的啊……” 
      辉月笑,揽住他象某种犬科动物一样乱嗅的脑袋:“你拿火来试试。” 
      子霏觉得头微微有些晕,定一定神:“那不行,万一烧坏了,我赔不出来。” 
      辉月只是笑,拈拈指,一朵蓝莹莹的火焰在他细白的指尖上跃动,映得人眼前一亮。 
      “哎哎……”子霏上去想扑灭那点火苗:“说说而已,别真烧了。行云费了多大功夫,还不得哭啊。” 
      “可是……”辉月的手按在他的颈後,微微用力把子霏压向自己:“不是你找来的麽?” 
      子霏晃晃头:“是行云花心力找的,不是我……说起来啊,你们站一起,是满合适的。这些年你照顾他一定是细致得很,他看你的眼神啊……” 
      子霏笑的样子有些嬉皮:“很有豔福啊……” 
      辉月的声音很轻:“谁啊?” 
      “你呗。”子霏用力晃晃头,奇怪,只喝这些不应该有这麽晕。 
      “是麽?”轻而带著危险的声音,在耳边低喃:“飞飞……” 
      “嗯?”子霏无力的靠在他胸前:“什麽事。” 
      “记得以前怎麽喊我的吗?” 
      子霏用力眨眨眼睛,口齿不清的喊:“辉月哥哥……” 
      含糊不清的声音,被辉月的唇全部吻去。 
      子霏的手胡乱的挥动,辉月那薄薄的皮裘下面就是光滑的肌肤,子霏象触了电一样缩回手去,用力别开头:“辉月……别……” 
      “飞飞……”辉月的身子热烫,软软的挨著他。 
      “不行,不行。”子霏的手上使了力:“不行!” 
      “因爲行云?”辉月的声音清冷却又奇异的低哑,象软软的羽毛在皮肤上扫过去,让人全身战栗。 
      子霏喘了几口气,努力靠著身後的廊柱挺直腰:“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辉月软软靠著他,声音极轻:“是啊,醉了……” 
      两个人沿著长长的廓道走著,月光透过层层的飞檐画角映在身上,影影叠叠,亦真亦幻如梦境一样。 
      “你听说过,妖华袍的来由麽?”辉月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 
      子霏眼观鼻鼻观心:“听过……走这边儿……” 
      “妖华爱上九尾,後来因它而亡……你说妖华恨不恨九尾?” 
      这叫什麽问题,没头没脑。 
      “可能……恨吧。” 
      “猜错了……”辉月吃吃笑起来,充满魅力的声音慢慢说:“妖华到死都不後悔……” 
      子霏想著,醉鬼的思路果然都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不过…… 
      那酒的後劲真大,头晕沈沈的。 
      “犴是个蠢材,没脑子……妖华不是狐妖所以没内丹。犴找不到狐珠,一怒之下,做错了两件事。一是,不该把妖华活著剥了皮……二是,不该把妖华的血肉给九尾吞了……” 

      这都什麽和什麽的,子霏半拖半抱著辉月,真想把全帝都的人都叫来看看天帝醉酒,酒品真叫一个差! 
      “妖华把全部的力量,聚起来……成就了九尾……” 
      “可是那个笨笨的小东西,居然报完了仇,自毁内丹……” 
      终于到了寝宫,许是所有人都跑去喝酒偷闲,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幸好你不重……”子霏抱怨,用尽全力把辉月抱上床。 
      “飞飞,你太笨了……” 
      “是,我很笨。”子霏咬牙,不笨就该叫人还帮著擡你而不该自己在这儿受累,这麽一想果然自己是笨的。 
      “飞飞?” 
      “嗯?” 
      辉月手里握著一束银发,缓缓的盘绕卷动,把他拉得俯下身来:“妖华只属于九尾……妖华袍……是妖华对九尾最後也是最强的保护……” 
      “是是,我知道了……你老人家快睡吧……” 
      下一刻,子霏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那件银袍不知道什麽时候扯脱了,辉月美丽光洁的身体就这样呈现在眼底。 
      “还有……妖华其实是愿意……被九尾吃掉的。因爲,这样,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天长地久……才是,永不离分……” 
      那双柔如春水的眼睛,带著薄雾似的光华。 
      “飞飞……所以,再把我吃下去……” 
      我们,永不离分。 
      直至地久天长。 
      妖华袍无风而舞,漫漫张开又覆下,将两个人裹在其间。 
      银色的柔软下,纠缠的,是谁? 
      是妖华与九尾? 
      还是辉月和子霏? 
      血的味道,淡淡的,混著不知名的香气。 
      这幽幽的香气好熟悉…… 
      象是,那狐惑花开的味道…… 
      是妖华的血,在九尾哭泣时开的花。 
      带著绝望的爱的花朵,爲什麽会有媚惑的香气…… 
      散落的珍珠,沾著雾雾的水光。 
      似有若无的,叹息与呻吟的声音。 
      沈郁的哀伤化作鲜血,从身体里汩汩的流出。 
      心里无声哭泣,隐忍不变的安静的眼神,泪都流向了什麽地方? 
      细碎的火焰,从胸口一直蔓延至全身。是情火?爱火?还是业火? 
      每一寸肌肤都在嘶喊著疼痛,却不知道是谁的痛。 
      子霏昏然,辉月亦是。 
      抵死缠绵。 
      那美丽的人儿说:“九尾,你太笨,十年才会学会隐身咒。” 
      那俏皮的人儿说:“妖华,你别再美丽了好麽?你吸引太多的爱慕,我怕等不到我长大,你就被别人抢夺去了。” 
      妖华笑著,抱著怀中小小的九尾:“好,我等著你,可你也得快点儿长大。” 
      “妖华,痛不痛?” 
      “痛吗?” 
      “是不是很冷?” 
      “我很笨是不是?弄痛你了……” 
      “不,没有。” 
      “九尾,我爱你。” 
      鲜血迸裂,旖旎的锦褥被洇湿。 
      黏腻的血腥里,九尾惨叫,不是,不是,怎麽会这样。 
      不是的,不是我! 
      不是的妖华! 
      不是,妖华不要死! 
      细微的声音:“不……” 
      然後有另一个声音安慰:“不,没有,都没有。” 
      子霏猛然睁开眼,银色轻裘下面,是他与辉月。 
      不是妖华与九尾。 
      没有人死去,没有。 
      但是,一样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的欲望深陷进辉月的身体里,胭红的血从那美丽的身体里流了出来,沾在他的腿间,他的身上。 
      “不,辉月……不是……” 
      “飞飞,爱我。”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再没有隐忍和沈郁。 
      象潮水一样汹涌的情意,淹没至顶。 
      潮热的,与世隔绝的。 
      妖华袍的覆盖之下。 
      宿命的寻找,终于触到了时光的另一端。 
      辉月在笑。 
      虽然痛楚,却象暗夜中的兰花一样绽放绝美的微笑。 
      终于找到你。 
      等了许久,等来了你。 
      我不会再与你分离。 
      行云步伐凌乱不稳,看著身前执灯的侍从身影也是摇摇幢幢。 
      小侍回来禀告,陛下酒醉已归,各位请自便。 
      平舟望著空荡荡的回廓,心中有分隐隐跃动的痛。 
      子霏他……也同去了麽? 
      星华抱著酒坛,心满意足的阖著眼溜到了案几底下,呼呼沈睡。 
      平舟看著他,有些豔羡。 
      能活得如此逍遥快乐……让人羡慕。 
      行云绊了一记,内侍抢上来扶住。 
      “殿下当心。” 
      行云嗯了一声,摸著床榻,把自己重重摔在了上面。 
      心里乱如麻绪。 
      翻一个身再翻一个身,心里巨大的谜团理不出头绪。 
      爲什麽自己的来历始终无人提及? 
      爲什麽莫名得到卸嗟某枘纾俊�
      爲什麽,爲什麽这个龙子霏,身上有深沈的秘密? 
      手臂横著压住额,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 
      好象所有的秘密,都和他有关! 
      爲什麽没人提及他的过去?明明他和所有人都有深深的牵系! 
      爲什麽他看著自己的目光,那样温柔深沈? 
      明明……明明就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啊! 
      爲什麽在那黑暗的地底,他居然会鸟渡之术?他明明不是羽族!怎麽可能…… 
      爲什麽他…… 
      他会不反抗自己的侵犯? 
      拢住的眉宇间有秋风一样的忧愁。 
      他哭了…… 
      他在他的身下流泪哭泣…… 
      爲什麽,爲什麽那麽坚强安静的人会哭泣? 
      如果是因爲他的侵犯,爲什麽却不责怪他?爲什麽不在一切发生改变前推开他? 
      爲什麽? 
      爲什麽? 
      行云痛苦的在床榻上辗转。 
      爲什麽? 
      琉璃灯盏的光似乎也在不安的风中摇摆。 
      那时候,他说了什麽? 
      他的嘴唇轻动,他说了什麽? 
      他说了什麽? 
      他该死的到底说了什麽? 
      胸口尖锐的痛,行云猛然翻身坐了起来。 
      我想不起来,难道不能再问你? 
      你究竟是谁? 
      我究竟是谁? 
      入夜里起了风。 
      行云胡乱披著一件丝袍,趿著鞋飞跑。 
      没有歇下的宫人内侍无不瞠目结舌,看著一向爱惜仪表的行云殿下象个疯孩子一样在帝宫中施展身法,由东向西横穿大半个帝宫。 
      真是风风火火,孩子就是孩子,沈不住气。 
      巨大的冲力,一下把门撞得洞开。 
      屋里空洞洞的,没有燃烛火,没有人的气息。 
      行云一下子愣住了。 
      龙子霏竟然会不在? 
      他不在? 
      他在哪里? 
      行云象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倒在门边。 
      那个黑暗的时候,狐惑花的香气里,他失却常性。 
      可是,好快乐。 
      占有那个人,侵犯他的时候,真的很快乐。 
      不是药性,不是身体的快感。 
      是心里。 
      满满的快乐,似乎…… 
      似乎是得到了长久以来最渴求的东西。 
      明明他喜欢的人是辉月啊…… 
      龙子霏,他在什麽地方? 
      行云突然睁大了眼。 
      他和辉月一同离宴,辉月…… 
      他们…… 
      行云拔腿就走。 
      亭台重重,楼阁重重。 
      腿象是有自己的意识,越走越快。 
      那些诧异的眼神,吹在脸上冷肃的风。 
      天帝的寝殿之外,奇异的竟然一个内侍也没有。 
      行云的脚步慢了下来。 
      象是灌了铅的脚,一步步,慢慢步上石阶。 
      珠帘在风中轻摆,殿里只燃了一盏角灯,映著香鼎里的青烟袅袅。 
       
      寝殿深处的床榻上,一线月光映于其上。 
      银芒点点的妖华袍下,曲线起伏。 
      行云觉得两腿发软。 
      寝殿里有浓浓的,云雨後的气息。 
      血的味道,欲液的味道……还有狐惑的花香。 
      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走。 
      那银色的波纹有微微的动荡,有人轻声吁气,香暖的味道变得更浓。 
      一只手探出来。 
      细白的手指,美得惊人,指尖有莹莹的光。 
      看到榻前散落的衣物,青衫玉带凌乱散置。 
      行云咬一咬牙,回手拔了壁上张悬的剑。 
      擡手把那银色的轻裘揭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银发和青丝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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