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落入谢行恒的圈套了!
不知道谢行恒通过什么方式让斩夜的人马去杀白家老头,但无疑这既可以让他摸清斩夜的实力,又可以借刀杀人,如果斩夜的人手折损,更好不过。
现在要通知杨辗来不及了,斩夜的人已经进入别墅,这么容易就能切掉监控,放倒保镖进去,那么里面等着的是谢行恒的圈套还是白家的人马?
柏言钦刚要动,忽然豪宅之内所有的灯齐齐熄灭。瞬间的熄灭带来的是更沉的暗,若是一般人,即使能暗夜视物的人也会有一瞬间的“失明”。
哀叫就在这一刻传来,然后宅内响起枪声,尽管消了音,可是那火器低低压鸣的声音在他听来很是明显。
柏言钦像猫一样向房内摸去,黑夜对他造成的困扰几乎忽略不计,但就在他跳入之际,外面忽然响起的警笛声划破静空。
警察这么快到来让他始料不及,谢行恒到底想打算什么?
大厅内一片混乱,到处有枪声,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伤到自己人都很正常。
斩夜的人来了三个,其余的是沈柯的普通部下,现在要尽快找到杨辗,让他们撤离。
柏言钦在豪宅里猫腰穿行,时不时躲开流弹和暗角中的人,他已经顾不上对付白家人,尽管他对任何跟毒狼搭上关系的人都无好感。
顺着长长的走廊,柏言钦朝着打斗最激烈的地方奔去。
走廊的尽头,静悄无声。门口亦躲着两个保镖,柏言钦趁他们不备,手中薄刃割过他们的喉咙。悄无声息的放倒之后,他抓住房门横木,身子往顶上一缩,屋顶的装饰很繁杂,却方便他遁着攀到了屋内的大吊灯之上。
屋内情形一清二楚:杨辗缩在角落,有粗粗装饰墙柱做掩护,房间内的角落中有十余保镖,最里的角落,一个身形有些伛偻的人贴在地面,身边有三五个保镖护卫,想来应该就是白烈。
杨辗已经受了伤,右臂软垂,但是杨辗命中率极高,几乎一枪能解决一个,随着房内的保镖一个个倒下,角落里的老头抖索得愈加厉害。
“走!”白烈身边的一个保镖喊道,拔起身边的椅子砸了他们附近的玻璃。
这动作意味着暴露,那保镖也倒下。两个保镖护卫这白烈从窗口出去,其余的保镖交叉出强大火力阻碍杨辗。
柏言钦从吊灯顶上跃下,迅速解决身边几个,抬头一看,杨辗竟已去追白老头。
外面是个大草坪,白烈跌跌撞撞地跑,杨辗边躲边追。他枪内留余的子弹已经不多,他必须在那之前击毙白烈。
两个碍事的保镖终于倒下,杨辗冷冷地逼近他,白烈的身子已经挨近了喷泉,他拼命哀求着。
杨辗刚要扣下扳机的那刻,突然一声枪响,他左胸中弹,连手上的枪也掉落在地,他吃惊地望去,喷泉之后一个年轻人面无表情的用枪指着他:“去死吧。”
白烈欣喜若狂:“谢行恒他来了?”
年轻人点点头,开枪之际,忽然一个身影鬼魅般掠至将杨辗带开,接着一把抓住白烈的衣服,雪亮的刀锋逼近他的脖子:“住手。”
年轻人有些许惊讶,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干净利落,如果当时他冲着自己来,自己能不能避开?年轻人稳端着枪不动声色:“你是谁?”
柏言钦的嘴角上扬:“杨哥,你先走。”
杨辗点点头,毫不犹豫向后跑,别墅的后面是片蓊郁的树林,能更好的避开大道上的警察,边跑边通知自己的人手撤离。
杨辗走后,年轻人依然紧紧盯着柏言钦,那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嘴角噙笑,那轻松慵懒的神情状态好像在参加上流社会的派对而不是在紧张对峙。对方看起来全是破绽,但是他握枪的手却开始出汗。
他扣不下扳机。
白烈的性命他并不在乎,但是多年的杀手生涯令他生出一种感觉:他并没有把握能先杀掉对方。
“蝙蝠?”他灵光一闪,试探道。
柏言钦在笑,只是目光刀锋般锐利,牢牢锁着他。
年轻人忽然有些兴奋,如果是蝙蝠,那么他毫不奇怪眼前人能杀了五个他派去的人马。一直都期盼许久的对手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若不是现在的情况,倒很想跟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较量一番。
“再见小朋友。”柏言钦见杨辗安全离开后,轻松一笑,身子往后弹跃,朝杨辗追去。
“砰!”年轻人毫不犹豫地开枪,眼睛死死盯着柏言钦,他不信,这样的状态下,对方怎么躲开他的枪。
柏言钦的速度毫不停减,只是轻轻跃起,轻灵如风,两枪开过,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白烈自柏言钦松开他时就瘫软在地,年轻人遗憾的放下枪,轻蔑地看地上人一眼然后道:“谢哥在等你。”
“他。。。。。。他在哪?”
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挟住白烈,将他往某个方向拖去:“跟我来。”
柏言钦很快追上了杨辗,他们往山坡上去,山坡的另一头,就是国道。
杨辗在后,看着柏言钦在前默不作声地开路,不由得苦笑:“言钦你在埋怨我没告诉你?”
“不是。”声音听来很平和。
杨辗的身子随着失血而发冷,胸口有些抽痛:“谢谢你来。”
眼前的身子顿了顿,道:“我救你是因为不甘心被谢行恒利用。”
“知道。。。。。。”杨辗苦笑,刚想说什么,一阵头晕,脚下一错,向旁边绊去,旁边突然窜起一个人,手上的枪向他砸来,几乎毫无反抗的,杨辗倒地不起。
“杨哥。”柏言钦转身朝那人扑去。
“不要动,警察!”来人的枪指着柏言钦的胸口。
稀朗的月光投下,柏言钦清楚的看到来人是个壮汉,手里架着的是一部重型枪。
“爆,就知道会有人往这边走。”那汉子咧嘴笑,看看地上的杨辗又看看柏言钦,“他伤得不轻,你打算反抗到底么?”
柏言钦突然朝他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劈去一刀,那汉子吃了一惊,却是意外地反应很快,矮身滚地躲过一击,还没起来,对方的刀又杀到眼前。
汉子连滚带爬,姿势虽然难看,却一一躲过柏言钦的有效攻击,边滚边失声道:“爆,你是谁?”
柏言钦冷笑不答,这时斜边突然冒出个人一手抓他肩膀,另一手去抓他的手腕,柏言钦左肩靠后躲过,就见那人的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着他,柏言钦急忙握住他的枪边低声道:“阿石。”
程仓石闻言一怔:“柏言钦?”
柏言钦转身去察看杨辗的伤口,幸亏那年轻人装的不是达姆弹,只是血流的有点多,又挨了那汉子一击,昏过去了。血腥味总是能刺激一下柏言钦,他帮杨辗压着伤口,制止更多的血流出。
那汉子站起来,沉声道:“石头你认识他?他是参加刺杀行动的人。”
柏言钦背起杨辗:“阿石,我先带他走了。还有,你躲的样子真难看。”他转向那个汉子,笑得无比真诚而灿烂。
那汉子架枪对准柏言钦,冷然道:“不要以为我的枪是摆设,信不信老子要打你的眼睛就不会伤到你的鼻子?”
“我送你去。”程仓石毫不犹豫道,“师兄,车借我。”
那汉子狠狠瞪眼柏言钦,无奈将钥匙扔给程仓石,然后继续隐到黑暗中去。
柏言钦走到山坡下,就看到一辆破旧吉普车,他将杨辗安放在后排座位上,自己坐到了副驾。
程仓石朝他看去,眼前的柏言钦默然无言,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他将钥匙□锁孔,打火发动,车子载着他们朝市区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日更三千的说
人物有点多,大家看的乱不乱?
08 一张床 两个人
程仓石边开车边想,想今天晚上的任务,想柏言钦的突然出现,想毒狼,想很多事情。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喊“小心!”接着身边的人倾身来扳方向盘。
程仓石猛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差点追尾。刹车一踩到底,车子猛地一顿,两人都随着惯性往前一倾再往后仰。
柏言钦回头去看杨辗,幸而还没滚下椅子。
他转过脸,微笑道:“阿石。”
程仓石看着他那眉梢眼角,心一跳,却依然淡定应道:“嗯?”
不料他只是道:“电线杆是不长眼睛的。”
“。。。。。。”
柏言钦的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去××医院。”
车子安静地拐上去医院的路。
等到医院,柏言钦背着杨辗上去,程仓石并未跟着。医院本就是沈柯的产业,他们一到医院,就有特别医护人员将人接去,杨辗自然得到最好的照顾。柏言钦并未逗留,匆匆下楼,程仓石的车还在原地等着。他打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室,程仓石问道:“去哪?”
柏言钦看看他,这个刑警的脸总算完全消肿,侧脸的线条坚硬笔挺,一如他的性格,只是单眼皮的眼睛有些小。
程仓石见柏言钦久久不答,不由偏过头来看他。
柏言钦顿了顿,才道:“你不想抓我?”
程仓石眼里明亮得惊人:“柏言钦,我不是为了抓人而生的。”
柏言钦将滑到手边的薄刃收了回去,低低地笑:“我却是为了。。。。。。”接下去的话,低得让人听不到。
“什么?”
柏言钦没再解释,只一步跨上车子,笑盈盈道:“走吧。”
吉普车开出医院大门,程仓石默默辨认了下方向,就往前开去。
“让你们的人撤了吧,谢行恒肯定把什么安排好了,再守在那里也没用。”
“为什么这次斩夜会突然出现?”
柏言钦苦笑:“大概是中了圈套,其实光是杀掉几个毒狼的人有什么用,白烈死了,自然有人接手白家的产业。”
“把谢行恒找出来,让他接受制裁。”
“阿石,最根本的是要瓦解毒狼,如果能切断他们的路线,自然就可以拔除。”
程仓石想了片刻:“恐怕需要时间。”
他最缺的也是时间,他道:“那些失踪的儿童就是突破口!”
“那个案子已经移送起诉了,这么多孩子依然没下落。”
“挖也要挖出来。”柏言钦最后道。
已经是深夜了,但是这个城市里依然有不少灯光,市中心的一些商店更是彻夜不息。街上的车较少,有两排的路灯还亮着,温暖淡黄色的灯光在寂静的夜愈行愈远。
这是公安局的方向,柏言钦静静看着,并不惊慌。
车子一拐,拐上一条小道,安静的感觉扑面而来,吉普突突的声音在这里听来还有点刺耳。
“你最近住哪?”
在那一次爆炸之后,柏言钦还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流放中,到处换地方。”
程仓石将车开进一个院子:“要不去我那凑合一夜?”
“好。”
柏言钦不住打量周围的环境,程仓石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刑警,想必月薪不是很高,但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
破旧的不知什么年代的楼,外墙连瓷砖都没有,逼仄而漆黑的楼道,更遑论歪歪扭扭的扶梯。
“这里还有一个阶梯,小心。”
柏言钦跟在他的身后,还未做出反应,手就被牵住了,小心的带他绕过那个突起残破的小阶梯。黑对柏言钦来说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只是看着那只粗糙的大手和宽厚的背影,没有挣脱。
他倒不知道这个男人也有仔细的一面。
程仓石拿钥匙开门,一边让他小心地面的东西。
房间很小,只有一把椅子和吃饭的小茶几。小厨房设在阳台上,幸而卫生间还独立。虽然小不过很整齐,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如军人作风。
程仓石熟练得将被子铺开,边说道:“那边还有副新的牙刷和毛巾你可以用。”
柏言钦走过去从后面将他抱住:“我不介意。”
对方像触了电一般往床上一滚,然后贴墙正面对着他:“你做什么?”
柏言钦微笑,明明是凉爽的春夜,他看到对方紧张得连冷汗都冒出。他边向他贴近,边将自己的风衣脱去:“一张床,程警官还邀请一起睡,我都没想到,但是我不介意。”
灯光下那人笑得如烟花般梦魅,程仓石却是头大如牛:“你误会了。”
脱去风衣的柏言钦只剩一件T恤,他朝程仓石逼近:“如果我情愿误会呢?”柏言钦伸手去揽他的腰,一腿压进对方两腿之间,对方的身上有淡淡的汗味,还算清爽。
接着柏言钦惊讶地发现程仓石的脸在他的逼视之下慢慢红起来。虽然对方的皮肤挺黑,却也看的出。
豁然挺直,将近在眼前的人的推开,头也不回地抱了床被子铺到小沙发上:“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刷牙洗脸后,程仓石窝在沙发上,今晚守了大半夜,虽然沙发很小连脚都伸不直,但慢慢地困倦袭来,他陷入了深眠。
柏言钦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米八几的高大身材缩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中,显得有些憋屈而不相衬。
柏言钦的手轻轻抚过程仓石的脸颊处,跟他这么危险的人同处一室还敢这么放心睡,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柏言钦的睡意并不是那么浓,早就习惯了昼伏夜出的他开始无所事事。
阳台的铁栏杆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墙角甚至有些苔藓。柏言钦吹了半夜风后终于记起要窝到床上去,回室内一看,程仓石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仍然抱着被子,被子在底人在上,呼呼大睡。
他蹲在程仓石的头顶观察半天,阳台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倒有几分静妤。柏言钦无奈一笑,伸手将他抱到了床上,接着自己也脱去衣服钻到被子里。
床总比沙发好,虽然两个人是挤了点。
一夜平安过去,清晨柏言钦还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身边人醒了,接着似乎坐着愣怔了许久才轻轻下床,卫生间里传来轻微的洗涮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柏言钦听到有声音唤他几声,接着自己的脸被拍了拍,他迷迷瞪瞪地努力睁着一双眼睛:“嗯?”
“我去上班了。”
“哦,去吧。。。。。。”
程仓石犹豫片刻才道:“早饭买了在桌上。”
再看,柏言钦兀自睡着了。
一睡就睡到中午,门再次被开进来的时候,柏言钦终于醒了,他翻了个身,就盖了半幅被子,露出小半个背部,抬眼朝程仓石看了一眼:“回来了?”
程仓石见此稍愣:“下去吃饭。”
“好。”柏言钦直接从被子里钻出来,抬头看程仓石,后者已经站到了阳台上。他嘴角不由扯了扯,去刷牙洗脸。
白衬衫显得他齐整干净,他朝程仓石喊了声:“走了。”
两人一同下楼,刚下楼道,忽听一个老婆婆喊道:“小程!”
程仓石笑了笑,小小的眼睛眯成一道缝,露出洁白的牙齿:“阿婆。”接着转身朝柏言钦道:“楼下阿婆,平时很照顾我。”
从没见他笑过这样子,柏言钦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老婆婆几乎凑到柏言钦的眼前盯着他看然后道:“小程,他是谁?”
这一声问出,程仓石却憋住了,过了好半晌才扔出两个字:“大哥。”
老婆婆眯缝着眼睛,握着柏言钦的手不断道:“你好看,这孩子长得也好看,但是跟你不像啊。”
柏言钦双手给老太婆握着,但冲着那一声大哥,心里受用至极,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