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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旦打成击溃战,如果刘白羽的余党退往港口。那人生地不熟的关宁军又要多走一百多里路,而且到了港口根本围不死不说,刘白羽手中传说中仿佛移动炮台的战舰轰击下,谁消灭谁,这事真的很难说。
而且对于援军,祖大乐指望都不指望,这样的劳师远征。在后金随时可能入关的情况下,属于极为冒险的军事战略,不是袁崇焕想来一次就来一次的。
事实上,这次仅仅是袁崇焕在关宁军统一内部思想,就用了一个月时间,如果不是袁蛮子对武夫实在是心狠手辣,崇祯皇帝又是一味的支持,关宁军才不愿意出力攻打刘白羽呢!关宁诸将和刘白羽商业合作的极为愉快,很多人把刘白羽的商品倒卖到蒙古,那是吃的满嘴流油,外加刘白羽良种带来的不可思议的产量,更是让关宁军不但实现了粮食自给这个远大目标,还用粮食贸易大大的捞了一笔,真要是刘白羽倒了,又无法找到他的神秘之法,关宁军可就亏大了。
这其中捞的最狠的就是吴三桂的老爹吴襄,以及祖大乐的老哥祖大寿了,祖大乐是知道内幕的,如果不是袁崇焕东拼西凑拿出了一百万白银,以及答应关宁军抢劫刘家庄的战利品都归关宁军所有,只怕根本袁崇焕调不动关宁军一个士卒。
而且即便如此,祖大乐来之前就被老哥祖大寿一个劲的叮嘱,打仗要悠着点,不要伤了关宁军的元气,如果刘白羽的人不是一触即溃就要留手,日后好见面之类,听得祖大乐是左右为难,毕竟打仗这玩意,败不得还好说话,胜利都要有这么多讲究,实在是让人没法干了!
事实上,因为刘白羽早有准备的地雷阵,如果不是程本直拼命拿袁崇焕压制祖大乐,只怕祖大乐就准备派几百个人虚晃一枪,然后退回山海关了——毕竟关宁军别的不行,避战,逃跑那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不是???
“祖将军,这次剿灭叛贼刘白羽,你可要全力以赴,不论成败,袁督师必然会有重赏,你……”
程本直对着祖大乐好说歹说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祖大乐还是没个精神头,不由得让程本直心中越发不安了。
“袁督师说是反贼就是反贼啊!?真以为他是皇帝啊!假传圣旨杀毛文龙还问题不大,毕竟本朝文贵武贱,毛文龙一介武夫,杀了也就杀了,这刘白羽可是帝师,当时大儒,新理学的宗师,就是他一个人跑到江南,一张嘴说不定都能把袁督师骂死!你袁督师扛得住么?”
对于象苍蝇一样嗡嗡嗡的程本直,祖大乐早就烦了,这次终于到了临界点,爆发出来。
“祖大乐!你想什么呢!?我们一路上官府都提供后勤,粮食和马料不缺,真以为袁大人能一手遮天呢?陛下对这事是默认的,知道不知道?武夫!”
程本直身为袁崇焕的参谋,和袁崇焕一个毛病,根子上是看不起这些武夫的,祖大乐觉得自己听程本直啰嗦是遭罪,程本直还觉得自己成天哄祖大乐开心委屈的很呢,终于爆发出来。
“武夫就无知了?哼,默认这玩意不就是出事了问题算你的,没出事功劳算上面的么?这招我也会的!袁大人这么下去,这么大胆下去,我看是要出事的!还是出大事!”
185地雷这玩意。。。。。
祖大乐冷哼一声,心说勾心斗角这东西和文官武官有啥关系,是个人都懂得,别瞧不起我们武夫!
“你!你……”程本直没想到祖大乐这武夫什么都看的明白,顿时气了个半死,不过转瞬间就冷静下来,改为诱之以利:
“关宁军这么高的军饷,可都是袁大人要出来的,没了袁大人……”
“没了袁大人,其实也差不多!这事谁不明白里面的道道!关宁军的军饷是袁大人要出来的没错,不过袁大人开了这个头,靠吃着我们关宁军军饷的大人物可多了去了,文官么,吃到嘴里的东西,就别想轻易还回来!和恶狗差不多,给一次不给第二次,就是直接咬人了!”祖大乐晃了晃脑袋,实话实说!
“你你你,你这丘八!!!粗俗!”程本直被祖大乐的比喻气坏了,指着祖大乐高声骂道!
你们文人骂我们丘八就不粗俗了么?祖大乐鄙视了一下程本直:
“粗俗?那就说个不粗俗的?当初袁大人说好了把东江镇解散,东江镇的粮饷全部归关宁,结果呢?毛文龙死了,东江镇的粮饷反倒多了!朝廷的收入就那么多,早晚付不出那么多钱,东江镇粮饷一多,早晚要从我们关宁身上割肉!是不是这个道理!我祖大乐读书是少,算术还是会的,别骗我!”
祖大乐反唇相讥道,在他看来关宁军是抵抗满洲的正面战场,得到全国的大部分粮饷是天经地义的,别的军队粮饷即使是拿的本该有的,那也是在抢关宁军的应得的口粮
“祖将军,别说这些了,现在你们祖家和袁大人是一个绳上的蚂蚱,该风雨同舟才是……”
程本直发现利诱不成,直接改比较温柔的威胁了。
“谁和袁某人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了?还风雨同舟?实话实说吧,北京城里的小皇帝敢克扣我们关宁军的粮饷,我们关宁军就敢放满洲入关,改朝换代!那样我们关宁军还是开国功臣了呢!”
祖大乐毫无顾忌的说道。
“祖大乐!关宁军不是你们祖家和吴家的私人军队!而且内地的精兵也不是没有,你们敢么!?”程本直声色俱厉的威胁着。
这句话打倒了祖大乐的软肋上,事实上和许多人想象的不同,关宁军本来成分相当复杂,不但有防御满清突破山海关一线的责任,还是全国镇压农民起义的总预备队,祖家和吴家最初只是最大的一股势力,对于其他人远远谈不上什么压倒性的优势——关宁军后来变成祖家和吴家的私人军队,固然是祖家和吴家用各种手段排挤,陷害同僚的结果,也和崇祯不停的调出外系将领,却不知道对祖家和吴家的部队分而治之有很大关系。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至少在崇祯二年,关宁军远远不是祖家和吴家的私人军队,如果袁崇焕狠下心来,联合外系将领镇压祖家和吴家,十有**会是祖家吴家和袁崇焕两败俱伤罢了。
就在程本直和祖大乐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刘泽涛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做了和事老:
“祖大乐将军,程本直先生,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为陛下尽忠,为袁大人效力的,大敌当前,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为好不是?”
刘泽涛这话效果不错,程本直和祖大乐一见到他,两人顿时无意中走近了一点——毕竟刘泽清兄弟和刘白羽好的就快穿一条裤子了,谁知道这位真是哪一边的?如果不是炮灰实在不足,两人都不敢用刘泽清的部队!
“刘大人,这刘白羽的城堡修的怪怪的,不往高大严整了修,往低矮杂乱了修,又是什么道理?”
祖大乐虽然不知道棱堡的威力,不过作为一个军人,凭借直觉就觉得刘白羽怪模怪样的城堡绝对不简单,里边是有自己奥妙的。
“这个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刘白羽灭白莲教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城堡,后来修了还没人打过……其实我们兄弟做买卖还行,打仗真是半懂不懂的,还得靠关宁军这九边强军不是!?刘某这里多谢两位了。”
刘泽涛这话是实话实说,他还真不知道棱堡是干什么的;在东方传统军事观点上来讲;城堡自然是修的越高越好;这样不奇怪;很多现代人也这么认为的……
这也不是中国人就比欧洲人笨;而是老调重弹的经济决定政治;政治决定军事造成的结果而已。
欧洲自罗马帝国之后就是类似春秋时代的诸侯割据;别说国家之间了;就是每个国家内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骑士领地;国家内部的贵族争斗就被说了;就是同属于一个主君;骑士领地互相为了农奴争水源之类大打出手也是司空见惯;主君大事能管;小事还不是得靠自己?
所以西方实际上是普遍的军国主义;说的好听些;就是类似春秋战国的时代;社会很有活力;说的难听些就是类似五代十国时代;别说是一般老百姓;就是大大小小的贵族都是朝不保夕。
为了自保;西方的贵族们都不停地在城堡的防御上下功夫;假想敌自然是邻居这种同时是职业军人的存在;东方常见的四方城墙第一是工程量太大;一般的骑士根本修不起;而是东方常见的四方城墙一旦被突破一点;守军立刻就陷入被动;甚至被攻击方分割包围;全军崩溃;于是自然而然的;在西方小而坚固的棱堡代替了华而不实的四方城墙。
而同时代的东方又是不同;大一统的环境下;假想敌自然是山贼;农民军。流民之类不懂的攻城;顶多靠人海冲城的存在;而且东方的城市人口众多;自然是四方城墙为最优的选择。
其实就是纯军事角度来说;守军人数少而精锐;自然可以凭借棱堡特有结构组成一个又一个火力优势来打击攻城的敌军;而守军人数多而不精;自然玩不了棱堡火力集中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凭借四方城墙的高度;随便投掷一个石头;一个市民都可以重伤一个百战精锐了……在东方的战术思想了;四方城墙的高度弥补守城方素质不足那是常识了。
至于从政治角度来讲;大一统的东方王朝;地方修这么坚固的棱堡;扣你一个谋反的帽子不为过吧……
所以在明朝中叶;东方的军事就已经远远落后于西方了;就是号称大明最强的关宁军也不知道棱堡这种在西方早已普及的玩意;刘泽涛这种以商业为主的所谓军官自然更加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甚至刘泽清还好心的和刘白羽建议过;根据大明朝的作战经验;精兵野战;杂兵守城才是王道;你城墙修的这么矮小;杂兵守城扔石头杀伤力都不足不是……
不过祖大乐现在考虑的不是什么棱堡这种还未谋面的东西;他头疼的是别的问题。
为了达到偷袭的效果;祖大乐部队的粮草没有采取明军远征惯用的半买半抢;结果刚接近临清县城。从临清县城到刘家庄沿途相望的火路墩狼烟就连城一片,刘家庄的外围各处都在坚壁清野其实就是不坚壁清野对祖大乐来说也差不多;在刘白羽的农业规划之下;刘家庄附近的农村和正常的明朝农村完全不一样;山下附近的草树早早就被清除;种下苜蓿之类的作物;这个时节剩余的苜蓿已经收割完毕,根本就没有好利用的草木;至于山头上的树木;耗费的时间又是祖大乐无法承受的。
关宁军就在十数里外,官道被刘家庄一路埋设地雷;弄的疑神疑鬼;甚至险些炸营;不得不进入了小路。
关宁军进入山区小路后速度就大降,不过他们也只多耽搁了大约半天,绕道强行军,估计下午时分会抵达刘家庄。另外还有一路关宁军在大陆上磨磨蹭蹭的过来,这一路行进不快,人数在千人上下。自然是作为疑兵;想要引诱刘家庄的队伍主动出击,然后反客为主击败刘家庄的主力;搞不好就不用攻击刘白羽的坚固堡垒;就能一脚定乾坤了。
刘家庄的贸易催生了诸多小镇;最大的就是这个镇子;最繁华的事情甚至炒作到一间屋子上千两;而且不少的房子是还是自建房;因为这些人都和刘家庄是商业伙伴;刘白羽也不好拉下脸来强制迁移;这次借助关宁军来袭;刘白羽下令统统把这些钉子户处理掉;反正可以扣在关宁军头上中,这年头房子被烧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件小镇此时已是浓烟滚滚,各处能居住的地方都被焚毁,包括那些带不走的破烂在内,对水源的污染则是基本没做;刘白羽觉得这招对付鞑子还值得;对付关宁军纯属浪费;几个时辰就已经完成了,卢天生在这里呆了半年多,每天都照着刘白羽的思路想预案,自然没有哪一处遗漏。
卢天生此时已经来到小镇的南门前,发现还有几个护庄队队员在恋恋不舍;当时他们从流民到有了一份家业;就是在这里开始的,守了一年半,没打就放弃了。虽然刘白羽已经给他们在刘家庄给了更大的房子;但是出于中国人朴素的故乡情怀;离开这个地方自然有点伤感。
不过早就把一切说透了;卢天生挥了挥手;他们也就快速的转身;跟上队伍了;自然没耽误什么事情
城门口的大街上,几个战斗工兵正在安放一块破开的石板,下面是掏开的一个洞,里面已经安放好几弹地雷炮,下面燧发机关多达三个,洞口上架了几跟单薄的木条,石板中间是裂开的,谁要是踩到上面,一准跌下去踩雷。
其他石板下面和街道侧面也埋设有雷炮,有引药相连,都通过这个地方连环引燃。此处是金州最大的一个地雷,火药用量达到五十多斤,足够发射四磅炮三十多次。这种引火法来源就是所谓的连环雷,由战斗工兵连多次试验。刘白羽现在也很喜欢用。
当然;早被地雷吓跑了的关宁军不会再前锋派出太多人;这一次炸死的人也不会多;不过要的就是大幅度杀伤关宁军的士气;毕竟冷兵器时代士气这东西很多时候比伤亡还重要日本之战汉人火枪手再伤亡极小的情况下士气降低到几乎全军崩溃的局面;算是彻底让刘白羽服气了;于是在提升自己这方面士气的同时;对于打击敌人士气这方面也重视起来。
如今刘白羽控制下铁矿和煤矿都开始用火药开矿,这些出身矿工的工兵早就驾轻就熟;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处布设点,随军的参谋仔细记下了埋设位置,然后几个工兵都上马走出这里,整个镇子于是再无一人……
两个哨骑从后面跑来,来到卢天生身边道:“报参谋长,关宁军的前锋已在十里外。”
卢天生回头看看烟雾蒙蒙的金州,然后对身边的参谋问道。“大家都到制定位置了没有?”
“基本都到了,只是负责监视关宁军后路的兄弟们还没有传回消息,总共也就十几人。”
卢天生毫不拖拉,立即一夹马,“咱们走,他们马快,关宁军追不上的!”
卢天生一声令下,六十个骑兵飞驰而过,这是刘家庄最后的骑兵力量,如今刘家庄的骑兵营已经有六千三百多人。下辖日本尾张,朝鲜济州,两个司,以及中国本土的四个局,还有刘白羽目前直辖的一个侦骑队。
养精蓄锐的刘家庄骑兵缓缓而行,行进十里后身后出现第一批关宁军哨骑。他们急追而来,远远跟在后面。卢天生亲自压阵,按照操典的布置,两个局的骑兵阵形严整。交替掩护着撤离。
赶了两天路的关宁军看到四处火起,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一趟奇袭成了败笔;白白担惊受怕了一路,却是被人家耍了。于是心中早憋着一股气。最前领队的是祖大乐的亲兵队长,他领了五百精锐的操军【每日正常操练的军队,按照明朝士兵的标准,已经是精兵了】,还有上百骑马的家丁。他们一路紧追过来。刘家庄的哨骑在后面按照操典展开,与关宁军互相试探。
因为烧的太厉害,造成附近烟雾弥漫,视野中带着一层雾气,卢天生无法准确判断关宁军骑兵数量,毕竟卢天生不是马背上的蒙古人,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