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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我自然知道,不过皇太极用的是阳谋,我们如果不屠杀蒙古俘虏,皇太极杀来,这些蒙古俘虏被里面的建奴死忠煽动,和建奴里应外合怎么办?皇太极不杀来,这些蒙古俘虏送到哪里?送进京城,只怕又是一个祸害,留在身边,这更是一个祸害!”
袁崇焕叹了口气,心中对皇太极草泥马一次——毕竟北方野蛮人基本都是肌肉男加强盗,真有战略眼光的其实不多,一心想建功立业,甚至吞并中原的,也就是皇太极一个,忽必烈一个,自己可不是一般的倒霉。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南海子里面升起了数到黑烟,直冲天际,显然在南海子里面潜伏了满洲奸细,就等着袁崇焕杀蒙古俘虏,立刻给皇太极报信!
“不好,南海子里面有狼烟!”
袁崇焕大吃一惊,知道周文郁的判断是正确的,顿时下令让祖大寿迅速加快速度屠杀蒙古俘虏,只是南海子里面的蒙古俘虏至少有三千多人,而且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又没有解除行动自由,只是缴械,加上南海子里面地形复杂,里面的蒙古俘虏顺便找个地方一藏,时间不多的关宁军就很难找到。
“督师!不好了,我们上当了,南海子里面被满洲人挖了地道,里面有伏兵,一千多满洲精锐白甲杀了出来,救了大量的蒙古俘虏,我们不是对手啊!”祖大寿浑身是血的模样冲了出来,连身边最精锐的护卫都少了几个,可见里面战斗激烈。
“一千多满洲精锐白甲?那赶快撤退!”袁崇焕自然知道满洲精锐白甲是什么玩意,那是比关宁军的亲兵更可怕的东西,在努尔哈赤时代整个八旗不过三千,皇太极时代满洲大发展,也不过五千余人罢了。
满洲精锐白甲说穿了就是披甲重步兵,个个都是极为强大的壮汉,手中几十斤的大狼牙棒,背后拿几斤的狼牙棒当暗器的主儿,说是披甲重步兵,也穿着几十斤重的皮甲或是锁甲,可是移动速度和灵活性丝毫不逊于轻步兵,基本上一个相当于关宁军三个亲兵。
而且这次要命的是,关宁军已经散开了去屠杀蒙古俘虏,早就没有了队形,没有防备,一千多满洲精锐白甲是从地道里杀出来的,有了队形而且有备而来,双方的战斗力自然更是加大了差距。
“亲兵一定要撤回来,操军尽可能撤回来!”袁崇焕下令,祖大寿急忙答应,至于不曾提到的辅兵,自然是作为拖延一千多满洲精锐白甲的弃子丢掉了,这都是心领神会的事情,也不必多说。
只是进去容易,被一千多满洲精锐白甲埋伏的关宁军撤回来就难了,而且就在关宁军撤了一半的时候,大地忽然被震得颤动起来。
仿佛地震一样的声音中,数万蒙古人和满洲人混编的骑兵冲了过来,这次显然是因为担心族人的关系,蒙古人也不再出工不出力,速度惊人,从三个方面包围过来。
“袁督师,快回城门附近坚持!”祖大寿大声喊道,他这个主意自然是有私心的,毕竟回城门附近坚持,理论上可以得到京营的炮火支援,可以收拢相当的关宁军,如果转移的话,只怕南海子里面的关宁军一半都回不来了。
可是就在此时,城墙上京营的炮火支援到了,一枚枚炮弹准确的砸到了——关宁军的队伍里,甚至有一颗打倒了袁崇焕和祖大寿附近的十几丈远,弄的袁崇焕周文郁祖大寿三个人灰头土脸,大明朝北京之战的最高指挥,险些被自己这方面的炮兵直接报销了。
“这就是所谓的京营炮火支援,支援谁啊!”周文郁气的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京营的这帮王八蛋,打仗不行,背后害人是一等一的!我要上奏陛下!”
祖大寿险些没命,猛然想起了关宁军和京营冲突的事情,立刻把这事情脑补为京营公报私仇,想到自己差点被下了黑手,气的头发都竖立起来。
“淡定,这事断然不是京营下黑手!”袁崇焕淡淡的说道。
“怎么可能!打的也太准了!”祖大寿奇怪的问道。
“正是因为打的太准,所以断然不是京营下黑手,京营的那些纨绔子弟,以及那些偷工减料的大炮,你还不知道,打炮能打准么?”袁崇焕反问道。
“这……”祖大寿彻底无语了,他自然是知道京营打炮是什么德行,对着一个目标打偏了那都是靠谱的,直接打飞上天,甚至打到自己这边的花式炮手都不是没有。真让他们炮打关宁军,肯定是打不准的。
“那是怎么回事?督师。”祖大寿骑上马准备撤退,疑惑的问袁崇焕。
“没听过骑兵密集冲锋的声音,吓傻了,没瞄准直接放了呗……”袁崇焕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祖大寿和周文郁一起无语……
没听过骑兵密集冲锋的声音,导致不瞄准直接放枪的事情是明军的通病了,毕竟明军作战对象是拥有大量马匹,甚至是把马匹作为消耗品的蒙古人,一般来说,火枪手只有放两枪的机会,如果遇上满洲那种前面用盾车做掩护的,火枪手只有一枪打骑兵的机会,时间紧迫下没时间瞄准那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现代很多军事爱好者甚至军事专家都对明军不瞄准直接放枪颇有微词,这一点别说是和欧洲的火枪兵方阵相比了,甚至和日本成型的三段击相比,听着都是垃圾的,自然让人心生鄙夷。
但是呢,毕竟战争不是下棋,追求的是实用而不是好看,日本就不必说了,骡子大小的马,根本也没有成千上万的骑兵集体冲锋对抗火枪兵方阵的事情,而且一般的士兵都是步兵,还没有像样的铠甲,火枪兵自然可以从容的玩三段击。
就是现在军事革命鼻祖的欧洲,三段击加火枪兵方阵,最后也败给了拿破仑的大炮加骑兵,当然了,或许有人说西方的骑兵根本和东方的骑兵不是一回事,西方骑兵马匹远远好于蒙古马这种消耗品什么的。
但是——对应的是西方骑兵是贵族兵种,马匹也是价值不菲,根本不能和蒙古马这种消耗品可以不计死伤的搞万马冲锋强行破方阵这种事情,如果西方的士兵和关宁军易地而处,面对皇太极的满洲骑兵,其实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也未必玩的出三段击这种东西。
面对成千上万的战马对着你呼啸而来,自己又只有打两枪甚至一枪的机会,加上平时为了节省子弹而很少训练,以及因为质量不过关,随时可能炸膛的火枪,借助盾车的骑兵距离方阵会非常接近火枪手的方阵,你让一个火枪兵能若无其事的瞄准,发射,岂不是天方夜谭?
所以明军的火枪因为不瞄准,经常在射程之外开火,面对骑兵的时候经常被人破阵,其实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京营因为被骑兵的气势震撼,导致炮火支援直接打倒了关宁军头上,这种事让祖大寿和周文郁如何理解——骑兵再牛,总不能直接长翅膀飞上北京城的高大城墙上吧,你们心慌个什么劲啊!
只是你心里吐糟也没什么用,就像战争中被友军误伤最伤士气一样,京营的“炮火支援”连续几炮下来,关宁军的士气立刻降低到冰点,祖大寿用尽浑身招数,也只能把关宁军不炸营的撤退罢了,背靠城墙反击什么的那是别想了!
因为这次关宁军大量屠杀蒙古俘虏的原因,蒙古人的战斗意志和屡战屡败的那几次不可同日而语,关宁军留下来断后的后卫几个照面就被打到,落在底下,马踏如泥。
面对杀红了眼的蒙古人和满八旗,关宁军除了逃走没有办法,早就没了几日前那种百战百胜的威风,京营又怕放关宁军进城把满洲人带进来,袁崇焕只好带着关宁军绕着北京城逃跑……。
“皇阿玛!关宁军完了,北京城已经没有强军在外,我们赢了!”
豪格看着自己崇拜的皇阿玛,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本来豪格对这几天皇阿玛让关宁军屡战屡胜很是不以为然,毕竟能打胜的仗,非故意输掉,确实是让人很不爽不是。
“前几天要是打赢了,关宁军元气大伤,小皇帝让关宁军进了北京城,我们岂不是要啃硬骨头,国族的健儿全死光了,都未必啃得下北京城。”
皇太极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脑子几乎没有的儿子,叹了口气,解释着。
“那么说现在是把关宁军聚而歼之的时候了?”豪格自以为聪明的问皇太极。
“不,不是时候,你要记住,咱们满人人数太少,想打下这万里江山,光有自己还不够,蒙古人炮灰,汉人炮灰都是必不可少的,关宁军如果为我们满洲效力,那这明国的万里江山才真的有望了。”
“”
“”
“皇阿玛!这不可能,关宁军是明国皇帝拿全国的银子喂出来的,咱们满洲拿不出那么多钱,关宁军不会和我们满洲走的。”豪格劝谏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好戏在后头呢!”皇太极微微笑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222北京绝境
只是这个时候;即使知道皇太极的真正目的;又能如何?
袁崇焕虽然派出使者去联络,满桂的军队却是仿佛面对敌人一样,不让袁崇焕使者进入,而满桂本人,则是伤都来不及治,就让亲兵护卫,冲进城门,直奔紫禁城去了。
与此同时,北京,紫禁城内。崇祯皇帝和孙承宗因为战局而激烈的争论起来。
“陛下,不可让关宁军进城!这北京城太大了,如果没有部队在外激动,那就是处处防守,处处守不住的局面。”
孙承宗以北京和朝廷的安全为先,自然是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崇祯皇帝提出不同意见:“可是,不让关宁军进城,这几日连续接战,关宁军都要打光了啊。”
“打光了又如何?满桂将军不也是军队几乎打光了么?京城里补上壮丁就是,反正只要亲兵在,一般的士兵损失多少也没关系。”
温体仁一心讨好崇祯皇帝,觉得袁崇焕这事是一个关宁军做引子,收拾东林党的好机会,自然不能让关宁军轻易过关!
“温体仁,你个奸臣,边军精锐是一般内地军队能比的么?何况北京城的京营都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临时收集的壮丁如何能和边军精锐相提并论!?边军精锐都打光了,陛下谁来护卫?其心可诛!”
王洽身为兵部尚书,对于温体仁对东林党的恶意心知肚明,自然要从源头上封杀。
钱龙锡也出来助攻,跪在地上,眼睛里泪光闪现:
“陛下,精锐自然要留着以防万一,至于守城,收集民壮也可,还请陛下……”
孙承宗本来还想说什么,忽然发现王洽对自己眨眼睛,顿时明白了这事情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只好把自己的意见收了回去,心里就是对大敌当前还内斗不已的党政一阵恶心。
只是党争这玩意,由不得你一心为公,你不下黑手整人,人家就下黑手整整你,孙承宗不得不想了个折衷的办法:
“关宁军入城以防万一也不是不行,至于守城,收集民壮是不靠谱的,臣以为还是各府邸内的护院家丁一起守城靠谱,毕竟大户人家懂得规矩,又都武勇,不会出现莫名其妙溃散的事情。”
“可是赏赐总的有吧,让人流血流汗不给钱,不是这个道理,可是陛下连续犒赏关宁军,已经用掉了内库一百多万的银子,这钱怎么办?莫非要北京的市民筹钱,与民争利?”
温体仁这段话貌似老成谋国,实际上杀机重重,第一道杀机是如果孙承宗说不出筹钱的办法,自己这话说出去,如果因为没有赏赐,或者说赏赐不够,引起了乱子,那一切责任都是孙承宗的。
温体仁第二道杀机是如果孙承宗坚持用崇祯皇帝内库,就会让关宁军在崇祯皇帝心里产生贪得无厌的形象,同时让孙承宗乃至东林党和关宁军的战绩捆绑在一起,现在北京这么危及的局面下,无异于给东林党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
这还不算,温体仁还有第三道杀机,如果你不从崇祯皇帝内库那里拿钱,想从北京城的居民手里收刮,那么整出一点民变,你孙承宗东林党立刻就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历朝历代首都都是要讲个维持稳定的,陕西,河南这种边地死十几万人,皇帝看不到也就是个数字罢了,北京这地方要是有人闹事的话……
孙承宗自然知道温体仁的心思,虽然孙承宗不是下黑手整人的主儿,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自然什么都清楚了,本来还想说什么,又被王洽和钱龙锡的哀求眼神看到,只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崇祯皇帝哪里知道文官们说话互相下套的本事,一见温体仁把在座诸位说的都是哑口无言,还以为是温体仁想的周全呢。
不过崇祯皇帝一向觉得自己是尧舜之君,即使作为官吏也比这些文官强出很多,于是最终拍板:
“北京城人口总多,而且身为京师,比外地富庶很多。”
崇祯皇帝说完顿了一顿,眉头一皱: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动不动屠城的建奴就在城外,现在还会有人偏爱那一点蝇头小利么?朕晓以大义,北京城的百姓必然会……”
这位陛下本质上就是一个热血小青年啊,连孙承宗和温体仁实质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说身为高级文官,应该讲究不行于色,可是崇祯皇帝的反应实在是太不着调了,顿时让诸多臣子都不由的面色奇怪起来。
“诸位没有不同意见,就这么定了!”崇祯皇帝心里鄙视这些没注意还看不得自己纲常独断的文官,干脆连基本的礼貌都不顾了,直接下了论断。
崇祯皇帝刚刚打定了主意,外面就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都督满桂,求见万岁爷。”
“都督满桂不是在城外坚守么?他是一个死战到底的人物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崇祯皇帝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说道:
“快请,快请!”
很快满桂就全身浴血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五根羽箭。满桂看也不看两边的内阁还有孙承宗一眼,一头就扎到了崇祯的脚前:“皇上,袁督师要射死微臣!”
满桂一五一十的说道,他自己指挥宣大军和后金军激战一天不敌,于是就退向关宁军的方向,不想对方就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箭雨飞来,杀害了众多宣大军士卒,满桂也中了五箭。满桂地甲显然没有袁崇焕身上地甲好,所以他虽然远远没有被射成一个大刺猬,身上却已经开了大血口子。
满桂解开衣甲给皇帝和阁臣们展示过血淋淋的伤口后,崇祯也彻底傻眼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阁臣:“众卿家可有什么见解?”
满桂一听崇祯皇帝还不肯定性,心直口快恩怨分明的他就又在下面嚷嚷起来:“皇上,袁督师这是存心要射死微臣啊,他已经害了毛帅和赵帅了,现在就轮到我了。”
孙承宗和几个阁臣此时也已经傻眼了。自大明开国以来,就是按照明会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