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大仁大义,我等和后金的血海深仇就指望刘老爷了!您放心,我们好利索了,一定自己走人,不麻烦刘老爷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流血流汗的功臣,养你们一辈子都是应该的!谁敢撵你们走!?我去处罚他,你们放心,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刘白羽先是大惊,而后勃然大怒,虽然这些受伤的辽民按照大明的规矩算不算自己人还都两说,不过自己不是一再说过不能为了省钱而让底下人寒心么?何况是流血流汗的功臣?
“这,刘老爷,我们怎么当得起功臣两个字?这里对我们好吃好喝,有肉有蛋的,没人撵我们走的!?”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说?”
几个重伤员解释到,却让刘白羽对大明官军为什么堕落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这年头残疾的重伤员,除非是家丁,还能获得一份看门扫地之类的工作,否则都是给点东西遣散了事,刘泽清的部队因为刘泽清靠着运河有点进项,还算好的,能给大约五两银子,而刘白羽亲自送上十两银子还有许多好东西,几个重伤员自然起了误会。
怪不得这明末,大明的军队到了外地就和土匪一样,左良玉那位平贼将军论起烧杀抢掠比起李自成,张献忠这些流贼强出几倍不止——这文官们把军人的荣誉踩到地底,武将们又不管士兵的死活,导致最后满清的伪军基本都是以前的官军,南明的军队依靠流寇【李定国】和海贼【郑成功】的怪相呢!
这套东西刘白羽可不想学,背靠位面商人系统的刘白羽可不缺钱,自然是安抚几个重伤员:
“大家放心吧,为了我刘白羽打仗的,死了我会帮着照顾家人。伤了的我要帮他养好伤!不能干活的,老爷养他一辈子!”
“老爷仁厚,我等愿为老爷去死!”刘白羽的仁厚之名在辽民里面却是未曾谋面就已经深入人心——刘泽清在得到了刘白羽的好处之后,让辽民们破例吃了几次饱饭,同时告诉辽民们,他们被同为辽东人的刘白羽买下,刘白羽这人大仁大义,这些饭就是犒劳他们的,让辽民们对没有见面的刘白羽就有了相当的好感,这次才有辽民自发的加入刘泽清的队伍,打击白莲教的事情。
应该说,虽然这次白莲教的攻击其实是被刘白羽轻松挫败了,不过大明朝官员维护治安的不靠谱,以及士绅们的低节操算是彻底把刘白羽吓坏了。最后刘白羽想开了,既然大明朝对地方上的控制这么差,干脆自己也不要太多顾忌了,直接开始暴兵吧,在辽民里面又选出了三千精壮,把战兵数目扩大到了五千多人,而且是人人带甲,有锐利武器的那种,其中甚至有一千五百的骑兵!
刘白羽不知道的是,明末各地的官军号称几万,其实都是空的,实际上战兵不过几千,而且也达不到刘白羽二线预备役的水准,其实就是去掉装备因素,就是大名鼎鼎的关宁铁骑的家丁质量也未必赶得上刘白羽的战兵呢……
当然刘白羽却是觉得这点力量,在他眼里只能勉强自保,你看满清动不动都十几万军队了,自己才几千呢!浑然不知自己没出一个县的势力范围,已经是明末一个势力不弱的小军阀了……
刘白羽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几个月之后,也被满清统治者皇太极记住了名字,只不过对于刘白羽这个人的看法,却和刘白羽想象的,差的十万八千里不止……
在刘白羽大破白莲教的三个月之后,后金,盛京城,满清皇宫之内,皇太极难得的高兴了一次,对着范文程和宁完我两人笑道:
“甚好,甚好,这次你们给国朝立了大功,这青山居士的《农政全书》里面果然是字字珠玑!”
“都是些简单到随处可见的东西,也不费什么功夫,就能做成肥料,多打粮食,壮大国朝根本……辉岳先生【范文程的号】你力排众议,公甫你辛苦去做,都要记一次大功!”
范文程和宁完我却是脸色凄苦,相对苦笑,还大功,没大过甚至惹祸上身就不错了!不敢接话。
嗯?皇太极感觉不对,范文程也倒罢了,是个值得自己尊重的君子,宁完我这个赌棍的德行自己还不知道,豆子大一点功劳都要吹嘘,这次真有功劳,怎么反倒不贪功了?难道是……。
“萨哈廉又来为难你了?”皇太极心里也是为难,八旗制度是满清的根本,否则满洲人才这么点,怎么能有效的统治汉人,毕竟要是继续学自己那个嗜杀成性的老爹,真把汉人都杀光了,不事生产的满洲自己只怕就得饿死大半。
但是不约束约束也不是一回事啊,就说这个萨哈廉吧,仗着自己是宁完我曾经的主子,就没事老欺负,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宁完我是朕的奴才了么?你欺负他打的是谁的脸呢?
宁完我一听这个,急忙解释:
“萨哈廉主子没难为我,只是来索要了《农政全书》的副本,陛下也是知道的……”
“那是怎么回事?说,不要替别人瞒着。”皇太极语气虽然温和,可是神情不怒自威,一时间吓得范文程和宁完我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宁完我心里叫苦,知道这次自己是里外不是人了,却又不得不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负责实验记录的小吏被三贝勒请去指点旗下土地积肥罢了……”
哼!皇太极冷哼一声,他自然知道蒙古尔泰这个粗人的德行,嚣张跋扈到有时自己都受不了,何况宁完我这种在他眼里比猪羊好不了多少的汉人?
皇太极号称尊重士人,其实倒也不是对汉人的心肠就比老子好到哪里去,只是他自动要理政治民,非用汉族士大夫不可。主观上,皇太极较其父而言,文化程度高出不少,对汉文化的用处也比较清楚,知道取舍,观念上要开明得多,而且视野广阔,他充分意识到满清所存在的种种问题和危机,知道光靠屠杀掠夺是不能成就大业的。
所以虽然对于三贝勒蒙古尔泰的嚣张跋扈心里是相当不满,不过为了满清的大局,自己还是要容忍的:
“这也是好事,我和三贝勒说了几次了,他都说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能取得肥料,增产……现在终于明白了,甚好……”皇太极嘴里说的好听,语气中的不满甚至杀机却是**裸的,这是满洲皇族内壁的事情,范文程和宁完我两个汉奸如何敢参合,都是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既然懂得积肥的人才被三贝勒请去了,那么叫那几个懂得水利的来见朕吧,朕听说《农政全书》里面修水利有很多妙法……”
宁完我心里叫苦,却不敢欺君,磕磕巴巴的说道:“那几个懂得水利的也叫三贝勒请走了,三贝勒还说,不给他的地把水渠整好,这几个人我就别想去见了……”
“好大胆子!”皇太极终于言辞硬了起来,不过语气却是舒缓了。
这个话题可太危险了,宁完我急忙把皮球踢给范文程:
“《农政全书》作者的底细,范大人已经查出来了!”
范文程差点脱口而出问候宁完我的祖宗三代,我招你了?这么坑人??只是满清对于汉官那是严刑峻法,范文程这个老奴才也不敢摆老资格,只能无奈的说道:
“《农政全书》作者名叫刘白羽,青山居士是他的号,这人只是个秀才,确实没什么大的功名……”
“哼,如此奇才,明国的皇帝居然不大用!真是活该亡国!不惜一切代价,征召此人,这人治国安邦的本事,比得上十万大军啊!”皇太极此人,几乎有开国君主的一切优点,求贤若渴这条自然也不例外!
“只怕有点难,那刘白羽据说和国朝有毁家的大恨……”范文程吓了一跳,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您千万别交给我!
“辽东人?老汗时期逃出去的?”皇太极问道。
“是的……”范文程畏畏缩缩的回答道。
皇太极心里再次对老爹的低智商头疼了,不过他转瞬间又是信心满满了:
“这也无妨,反正明国那里,容不下能臣的,不会用他的!再说了也未必此人就不会为我所用!”
皇太极的推断一般情况下是很准的,不过刘白羽是个奇葩,不可以用常理推测,三天前的北京城,还真就在议论这对于刘白羽这货怎么封赏,使用呢。
129魏忠贤的知己?
北京;阉党核心成员,内阁首辅顾秉谦府上;一个人犹豫不决的公鸭嗓缓缓的说道:
“刘白羽这人到底是什么路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想越糊涂……算了,读书人的事情我不懂,还是你们清楚,益庵【顾秉谦】,你先说说吧!”
虽然在明朝,司礼监的那些秉笔太监的文化水平都很高,但魏忠贤是个例外,他其实是个文盲,刘白羽知道自己的文言文不怎么过关,于是又让李天才那个代笔的老夫子故意用生僻的典故就不说了,行文也模仿先秦的体例,魏忠贤自然是鸭子听雷,什么都不懂了!
好在魏忠贤这个人虽然文化水平低,但是极有自知之明,不懂就问,因为往往是集思广益,其实效果反倒比有点水平,自己琢磨的秉笔太监效果好的多,这次自然是也不例外。
干爹呀!你不懂我就懂么?李天才那点故意难为人的词句自然难不倒顾秉谦这个庶吉士【非笔误,虽然顾秉谦比魏忠贤大十八岁,但是顾秉谦曾经让自己的儿子给魏忠贤做孙子,所以说魏忠贤是顾秉谦的干爹,也是说的通的!】
只是这官场之中,纸面意思好懂,这对方发出的信号,弦外之音可就难懂了,尤其是刘白羽故意的把许多不相干的事情搅在一起,这信息量有点过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揣摩出来的!
其实刘白羽就是故意的让这些人推测不出,让自己免得去北京城,被困在那里,所以即使是这些官场老手,也弄不明白刘白羽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本来就是胡说八道么!
所以虽然这里阉党的诸多核心都在,而且文化水平各个都不低,不过包括顾秉谦、魏广微、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等诸人,对于刘白羽的真实意图,也是没有头绪!
顾秉谦也觉得刘白羽这人看不透,不过他也知道魏忠贤最反感文官踢皮球,喜欢干实事的人,于是说了一句男人都懂的:
“九千岁,刘白羽他说的这点倒是对的,这女人胸小屁股小,就是生养的孩子不壮——不过这话说的也过了,正妻的孩子身强力壮能继承家业也就够了,小妾么,还是细腰为好……”
顾秉谦不愧是能拜比自己小十八岁的魏忠贤当干爹的贱人,阉党这聚会,本来是很严肃的政治讨论会的,叫这厮一句话就往下三路引了,还露出一个男人都懂得的奸笑。
“细腰和一样可以胸大的,咱家的对食【客氏】就是既胸大又细腰的么!”魏忠贤虽然是个太监,不过也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于是也凑趣说了一句。这客氏身为天启的乳母,就是天生在平胸,做了这一行也会奇峰突起不是么?
诸多阉党成员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魏忠贤的差事呢,一见魏忠贤自己就跑题,立刻就七嘴八舌的转移到女子生育后,算美还是不美身上了,各抒己见,天南地北的胡扯,把魏忠贤搅得头昏脑涨的,心里不由的恼怒这些歪楼党。
咱家的意思是提醒你们不要看表面文章,要看人家的深意,这都不懂么?真是一群……。
不对!一群官场老油条如何看不出这些,还不是文官们的老毛病犯了,宁可不做事,也不能办错事!哼,可是都不办事,难道事事都要厂公我亲自去做么?
当然读书人都是这个德行,魏忠贤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只好阻止了这些家伙:
“好吧,刘白羽有些事我是懂的,他的新理学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和东林党那套,有点相像,又和我们帝党【阉党自称】有点相像,你们完整的给我说说,都说到,不要玩断章取义那套!”
魏忠贤拉下脸,阉党诸人却是不敢再歪楼了,于是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出刘白羽的意思来了。
刘白羽的新理学其实就是后世的思想,制度的大杂烩,其实无论和东林党还是阉党的主张都没有关系,也和儒家历来的治国方略也没有关系。这时代的人就是才能再高,也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谁又能看的清楚呢?
只是魏忠贤下了严令,阉党这些老油条也不得不开动脑子,开始推敲了。
“九千岁,我看了刘白羽的主张,他应该是咱们这边的人,在他的《钱源》一书里面,就主张大政府,大税收的,和东林党那套低税收,不作为根本就不对路!”
“对对对,《钱源》一书里面把政府收税的必要性说的清清楚楚,还指桑骂槐的说那些成天说打着与民休息,不收税搏名的东林党是妇人之见,墨翟之徒,真是痛快,痛快!”
“刘白羽的《历朝政治得失》里面对汉朝的中官们评价可相当高,说是大汉的柱石之臣,清流们就是添乱的,董卓进京也是清流勾搭的结果,这骂的真是痛快!”
刘白羽的《历朝政治得失》和古代所谓忠臣,奸臣这种简单的世界观完全不一样,直接就是**裸的把各方面的利益带来的立场说的清楚,对于清流,直接点出他们作为地方豪强代言人的实质,对于宦官则是指出他们的权力就是来自于皇权,几乎把两者在一般人眼里的忠臣奸臣的位置颠倒了,而且还用了历史事实,证明了清流和董卓的勾勾搭搭,以及早就和袁家合流的事实,论证相当严密,几乎是无懈可击。至今士林对这种近乎政治不正确的观点是装聋作哑,就可见一斑了。
“有些话就不要说了,咱大明的宦官都是忠于皇帝的,和那些废立皇帝的汉唐太监,乱臣贼子是一回事么?”魏忠贤却是不高兴的拉下来脸来,让阉党们感觉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相当的无趣。
“不过话说回来,他主张国家收税的思想倒是绝对正确的!咱家赞同,一万个赞同!”
魏忠贤似乎感觉到了刘白羽是自己的知音,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现,接着说道:
“这人是个实在人,说的都是人话!没银子能办成什么?文官们就会空谈人心,有什么用!我只知道人不吃饭就会饿死。户部库房里没有银子啊。就没有军队的开拔费!上次萨尔浒大败后,想着调动西南的军队,但户部拿不出军饷,造成了奢安之乱,到现在,西南那边还没有平静下来。那边的军将也不争气,连连的大败,最后还是靠着一位女将(秦良玉)才稳定了局面。没钱发军饷,难道东林君子们的嘴炮就能当饭吃么?”
“当我不知道么?在东南松江府一带,那织机仿佛如江鲫,每年织的布绸一船船的运往倭国和佛郎机国(西班牙),那赚得银子就象湖海一般,都铸成了上百斤的银球,富成什么样子了,可就是国家税银就一分也收不上来。户部也好,地方官也好,都不得罪人,没人催缴!没办法,杂家效法万历皇帝,派了些孩子去收税,估摸着,这么多年了,他们连太祖爷爷规定的三十取一的税银都没有缴,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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