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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些东西,元素和老者就都没有买,比如什么牙膏,肥皂之类的东西,虽然味道就带着一股香气,让人觉得是高档货色,两人都是喜欢用老字号的牙粉的,这种不保险的新东西直接用在身体上还是不太放心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到点了,都来领饭了……”说的同时,还摇了摇一个声音不小的铃铛。
元素和老者都是吃了一惊,这里居然还管下人的伙食?而且看着女管事和店员们欣喜的表情,应该还不错?而且主家是有补贴的?
“都把自己的饭缸拿出来,然后来取饭菜,快一点,上次在庄子外面伐木的就凉了些,这种活计都干不好,真对不起老爷的厚待!”
赶车老人喃喃自语道。
“不耽误您的事情。”,女管事捧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有着八个亮闪闪的大饭缸,盖子上有着各自不一的手头字,似乎是几个女店员的名字,然后利索的和车夫交换了东西,走了进来。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元素和老者却都是大吃一惊——看来这青山居士不但对下人不错,治家也是极为严格的!
为什么两者这么吃惊,第一是几个女店员虽然脸色非常高兴,显然很想吃这顿饭,却是认真的坐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一窝蜂的去抢饭食。
元素和老者吃惊的这些东西,在现代只是最基本的劳动纪律,但是在明末这个时代——最强调纪律的军队,走着走着能炸营,睡觉能炸营,反正就是**都能炸营,就是所谓最精锐的关宁军,如果没有督战队的大刀压着,保持吃饭的基本秩序都难……
第二则是女管事明显是这些女工们的领导者,在元素和老者心中,所谓的秩序就是尊卑,哪有上级去给下级劳力的事情?
当然,儒家不是不推崇君王,上级对下级解衣推食的恩惠——不过这是对于贤人的尊重,以及收拢人心罢了。
不过显然和这件事不沾边,这几个女店员算是什么贤人?女管事显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让人感动的,而是一种正常的分工,就让元素和老者有点疑惑了,莫非在尊卑之外,还有别的秩序?
女管事叫了一声,四个店员继续工作,四个过来吃饭,毕竟女人等于一群鸭子,叽叽喳喳的很吸引眼球。
“今天有红烧肉呢,两大块呢!”
“你就喜欢吃红烧肉!那东西太肥了,还是锅包肉好吃。”
“我觉得还是坛肉好吃,味道进的足……”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吃胖了,干活干不动,嫁不出去!”
“你是干吃不胖嫉妒我,老爷说了,男人找老婆就该找胖的,母亲壮,孩子才能结实。!你就说老爷找的这两个夫人吧,可都不瘦啊!”
“大夫人,二夫人人家是胸前背后不瘦,腰和肚子可瘦的很呢!哪像你;都快成球了……”
元素和老者听着女店员们的闲聊,对于几个店员能吃的这么好是颇有疑问的,要知道天天吃肉,长得太胖之类的烦恼在这个年代是小地主们烦恼——和一般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不过鼻子里的香味是做不得假的,元素和老者远远的望去,发现人家还真不是吹牛,饭缸里面的肉是厚厚一层,而且压的相当结实,怪不得有个小姑娘脸上胖嘟嘟的,还以为是婴儿肥呢,现在看来,还真是吃的太好闹得。
147故人相见
元素和老者对这点可就看不惯了;正统儒生讲究的就是勤俭持家;在他们看来青山居士对下人太好;已经脱离了儒家仁的范畴;而近于石崇斗富之类了;当下都是脸色不好;问了所谓的大图书馆所在地;就直接奔去了……
这大图书馆位于刘家庄的边角;是和中原传统木质建筑迥异的石质建筑;占地极广;而且也没有完工;一帮子石匠叮叮当当的砸个不停;让元素和老者都觉得失掉了读书所在的清幽雅致。上面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天理书院四个大字,两边的对联上口气也是大的惊人。
左边是天道常改,天理不变。右边是人生有限,日日求索。口气之大,让元素和老者都是皱起眉头——如此锋芒毕露,却是因为青山居士太年轻了吧
门前也是人声鼎沸;上百人的队伍排得老长;里面也不只是儒生;商人和和尚也是所在多有。商人也还罢了;也还算彬彬有礼;和尚却是金刚怒目的多;慈眉善目的少;语气中多有不客气的多。
元素和老者走上前去;在排队的末尾;问了几句;知道了大概的原因;这读书人一般都是来听课;求学的;因为这大图书馆不但多有名师大儒;而且还有对求学读书人的各种补助;算是学子的天堂了。当然;也有小有名气;觉得自己学问精深的;想来会一会青山居士;博一下大名的。
而商人们来的原因就复杂了;有给自己的子侄求学的;甚至有自己来上学的报名的……
元素和老者顿时惊愕起来,商人也需要上什么学?联想到青山居士精于算学,于是试探着问道:
“可是学习算学么?”
“算是算学吧,不过也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算学,是《钱源》《商业管理》《商业心理》之类,都是经商用得着的东西。”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回答老者。
《钱源》老者自然是看过的,里面讲的都是一个国家的国计民生,老者看了也是赞不绝口,不过里面内容博大精深,老者很多事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自然知道这只怕是商人们用来贴金的!不过《商业管理》《商业心理》又是什么玩意?
虽然觉得青山居士把自己的宝贵精力用在商贾之道上是不务正业,不过又想到这大图书馆看着就富丽堂皇,而且青山居士著作又多,还要补贴求学的学子——自然要有所权变,所以也不好过于苛责,于是老者点头理解。
当然对于排队的和尚,元素和老者的好奇心却不少,难道学究天人的青山居士还研究佛学不成?
“哪里,哪里!青山居士最讨厌佛学,曾说过佛本胡妖,又说浮屠之民,不忠不孝,徒手做食……”
“这也是早就有的言论,出家人何必如此照相?金刚怒目的,也不怕犯了嗔戒?”老者好奇的问道。
“你是不知道,青山居士可不仅仅是骂,还写了一本小说,名叫《佛本是道》把浮屠们骂的狗血淋头,有句话我还记得,大慈悲必有大魔,大慈悲既是大诡诈!经典啊经典!”
“这也有点偏激了,出家人里面,好人也是有的——不过为什么这些和尚都是带着一大堆东西来的?”
“赌斗啊!青山居士一天讲学多忙啊,哪有功夫成天和这些和尚纠缠,于是定下规矩,和尚们都得拿出佛家的经卷,佛宝,有了一定的价值,才能和青山居士辩论!”
“输了的话,这和尚的宝贝就全输掉了?”
“怎么能呢?青山居士是我儒门弟子,怎么会占这种小便宜?无论输赢,都是要照价付给刘家庄的货物或者钱财的……”
这厮不过是个肥头大耳的商人,却一再以儒门弟子自居,让元素和老者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别扭,也不管人家恶心不恶心,就凑出上去小声说道:
“其实你别看这些和尚满脸的不高兴,心里却是高兴的很,青山居士为人厚道,这经卷,佛宝定价都高的很,很多和尚还去远方买,其实也是一门生意呢……”
说完就嗤笑起来,显然是再嘲笑这些和尚六根不净,见钱眼开。
他们自然不知道,在刘白羽的位面商人系统里面,这些古董的价格,于是脑补出了一个刘白羽为人厚道来。
只是现在过了正午,有发现前面排队的人不少,老者急忙问道:
“这队也实在太长了,我等是和青山居士讨论学问来的,又不是求学的,也要一起排队么?”
“讨论学问来的?不是求学的?”那商人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见得多了。
“那就走旁边那条路,善于口才的,可以和青山居士的十二个弟子辩论,合格之后才能获得和青山居士听课的机会,不善于口才的可以写卷子——杂学的人数少一些,不过杂学上的标准也严格……我还是觉得两位脚踏实地一些为好……”
“多谢仁兄了!”元素和老者都是有专才之人,自然有信心一试,于是离开排着长队的人群,走上了中间的大路。
这大路空空荡荡的,里面没有一个人,走进门口,就见到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半大孩子上前指引,首先登记了元素和老者的姓名籍贯,然后问起了两人擅长的学问
“诸子百家,天文地理,经商,打仗,老师是无所不在,无所不晓……”
“青山居士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些!孔圣人也不敢说这话吧!”元素早对刘白羽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不满了,自然没有好语气。
童子显然见惯了这样的学闹,根本不生气,自顾自的说道:
“诸位证明了自己的学识,方可阅读记载老师的高深学问的书籍,当然如果觉得自己能力超过老师,也可以辩难——只是到时候名声扫地,却是不要怪我家老师没有提醒!”
这科举为了当官,你家老师凭啥考试?元素正要再说,却见到来了一位中年书生,对着老者拱了拱手:
“恺阳;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嗯?元素也在,青山居士今日马上就要讲学了,我给你们作保,快来听一听青山居士的高深学问!”
原来这元素和老者正是明末辽东大名鼎鼎的两任督师,孙承宗和袁崇焕!
“既然是叶先生作保,自然是可以畅通无阻的,两位请。”小童见到是德高望重的叶先生出来,自然就没有二话。
“台山先生,元素有礼了!多年不见,终于能听到您的教诲了。”元素在叶先生面前,却是毫无傲气可言,只能恭敬的拱手了。
“进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躲到这里避祸了!”
148讲学
“也不能说全是避祸;最初是这样;不过到了青山居士这里;用了青山居士的秘法;不但身体愈发见好;白发也多变了黑发……”
叶向高满面笑容;比他在京师里在魏忠贤和东林党之间受夹板气时。满脸疲劳苦恼的样子是年轻了十岁不止。精力也充沛了许多:
“这青山居士学富五车也就罢了;难得的是学问奇正;是我儒家的宗师之流……”
“进卿;你这人嘴里的儒家宗师可是和旁人不同;你还说那洋和尚利玛窦是儒家宗师呢!这喜好实务是对的;不过把精于实务的都说成是儒家宗师;也未免过了。”孙承宗和叶向高开起了玩笑。
明朝“三朝元老”叶向高(1559年…1627年)东林党人,字进卿,又字台山,“工诗文,精棋艺”是人所共知的。1582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1552年—1610年)应召前来中国布教。1598年9月7日抵达北京。1600年5月18日,利玛窦再度赴京,次年1月24日获准定居下来。
据记载,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叶向高在南京任礼部右侍郎时,第一次结识了利玛窦,并与利玛窦切磋围棋技艺,双方围绕围棋问题展开过探讨,其乐融融。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叶向高升任内阁首辅后,又在北京私宅中款待利玛窦,再次通过围棋与利玛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利玛窦在著作《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对围棋之事做了记载。据说,这些文字是欧洲历史上第一次对中国围棋进行记录。
叶向高为结识学识渊博的国际友人感到高兴,欣然写下《诗赠西国诸子》一诗相赠:“天地信无垠,小智安足拟。爰有西方人,来自八万里。言暮中华风,深契吾儒里。著书多格言,结交尽贤士。淑诡良不矜,熙攘乃所鄙。圣化被九埏,殊方表同轨。拘儒徒管窥,大观自一视。我亦与之游,冷然待深旨。”该诗手稿现保存法国国家图书馆。
1610年5月11日,利玛窦在北京病逝。依照惯例,客死中国各地的传教士都必须迁葬澳门神学院墓地。利玛窦生前曾有在京郊购买墓地的愿望,外国传教士和中国教友也希望皇帝能赐地埋葬利玛窦。但假如这样,就等于认可了外国教会在中国的合法地位。外国传教士经过协商,便以一个西班牙神父的名义,向皇帝呈上奏疏。明神宗是个懒惰成性的人,素来疏于批阅奏章,第三天才将奏疏批转给了内阁大学士叶向高,让其按惯例处理。叶向高由于曾与利玛窦结下深厚的友谊,便吩咐手下把奏章从户部调出,转由礼部处置,利玛窦最后被准许葬于京郊。当部分官吏以“从无此例”为由反对此举时,叶向高反驳说:“自古来华洋人中,其道德学问,有一如利子乎?毋论其它事,即译《几何原本》一书,便宜赐葬地矣。”
叶向高是儒家中的开明派;务实派;主张学以致用的学派;对于西方的知识界极为开明;明确的把西方的各家名师也视为儒生而非蛮夷;比几百年后大呼西方科技是奇技淫巧;妖魔鬼怪不能学的清朝儒生;反倒更像是现代的人物!
当然叶向高喜爱西方科学;也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喜欢把科学领域有成就的人物视为儒家宗师…这在打到孔家店之后的时代,当然是儒生乱拉关系的表现,不过在这个时代,就是叶向高对科学爱护,扶持的表现了……自然也免不了被人调侃就是了。
“恺阳,你是没听过青山居士讲解新天理,听了你就知道了,这仁义礼智信都是表象,天理才是正道,青山居士有言,天理不变而天道常改,天道改而人道改——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啊!”
“天理不变而天道常改,天道改而人道改?这话是什么意思?”孙承宗心里疑惑,不过叶向高是出了名的重视实务,讨厌空谈,最讨厌佛老的神神叨叨,想空对空的绕晕他只怕不可能,也好耳听为实,眼见为实,让我看一看这青山居士的新天理到底是什么学问,怎么口气如此之大?
袁崇焕却是吃了一惊,把对刘白羽的恶念深深的隐藏起来,现在看来这青山居士和叶向高似乎交情不浅,而叶向高曾三次担任首辅,可不是袁崇焕这个靠边务出身的文官可以撼动的!当然叶向高身体不好,虽然得了青山居士的帮助,只怕也是没有几年活头了,到那个时候,自然又是另一回事了……
孙承宗和叶向高边走边聊,袁崇焕在他们身后小心的陪着。
只听到两人对话:
“今天青山居士讲解新天理么?”
“讲解《历朝政治得失》!不过这新天理包罗万象,更类似一种工具,理解世间万物的工具……”
“这怎么可能!?”
孙承宗惊愕了,他也是脚踏实地的人,知道不像很多穷酸书生那样以为一本论语就能知道天下大事了——要是那样,朝廷还历练官员干什么?
“你听青山居士讲解就知道了!”叶向高信心十足的说道。
“那倒是要看眼见识一下!”孙承宗不服气的说道。
虽然这大图书馆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