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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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重生-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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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中按下门铃,仿佛有人一直在等,门,忽地就开了,刹那的光亮吓她一跳,却在看到来人时,惊得说不出话,“……”
  那男孩脸色青黑,目光呆滞。齐入画早就听齐柳笛的“泄密”,还算镇定,“陈杰,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陈杰开了门,不带任何笑意地侧身,他身后闪过一个女孩,连衣裙雪白一如她的面庞,“齐入画……你终于来了……我们等得好苦……”
  她轻飘地唤着,眸光朦胧,毫无焦点,好像一缕轻烟,一戳就散。
  齐入画冷笑说:“尹千娇,你这招对我没用。”
  “齐入画——阮芳姿等了你好久。”另一个女孩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穿着和齐入画一样的校装,头发散开,嘴唇全白,印堂黝黑——齐入画发现一条黑炭样的痕迹从她印堂处撇出来,好像炭笔涂抹时不慎一抖,斜出一道。齐入画更加放心,心想笛儿好姐姐,果然没骗我。她和这印堂黑的女孩——柳亭关系不错,挽住她的手臂,觉得温热绵软,再看对方神色有些生硬,便附耳道:“柳亭你个死玩意,也跟着他们一起设计我对吧?”
  柳亭的目中带了掩盖不住的尴尬,“齐入画……我们真的等了你……”
  “做戏!”齐入画小声说,“你快别和他们闹了,要不我回去准有法子让你们倒大霉。”说这话的时候,佯装拍肩膀,左手符咒拍在柳亭背上,见毫无动静,遂彻底放心。
  “那是什么?”又一女声从卧室飘出来,齐入画心里咯噔,“阮芳姿?!你……你……”
  近一年不见,印象中那个文静怯懦的阮芳姿模样依旧,她背光而立,面带黑气,红唇明眸,目光落到柳亭背心,过去一撕,将那符咒贴到自己额头,笑道:“好看么?”
  柳亭脸上阵红阵白,“阮芳姿,不闹了吧。齐入画都……”
  “齐入画,你这个对我没用。”阮芳姿柔和道。
  齐入画本想做戏下去,现在火了,“你懂个什么?!别装了!”
  上前扯下阮芳姿头上的符咒,坏心一起,又贴了道招鬼小符上去,借着贴符力道,手上用力三分,啪一声打在阮芳姿面上。
  阮芳姿捂住脸颊,似是委屈,慢慢低头,散发如珠帘般垂开,好像脑袋上生出一股黑色小瀑布。
  “齐入画……”尹千娇幽幽道,“你……还是那么……仗势欺人啊……”好像乘了股小风,片刻,她人也晃了过来。
  “霸——道——!”陈杰吐字僵涩。
  柳亭扯住齐入画,“我说你别玩真的啊。我们赔礼还不成!”
  柳亭的示弱让齐入画更来劲儿,“本想陪你们玩玩,但我是个直性子,懒得和你们玩这种无聊把戏。陈杰,尹千娇,你俩还说跟我好,怎么也和这个装模作样家伙混到一起了?还敢骗我?很好玩很有趣是吧?阮芳姿,真看不出你还有点路子,能整出这么一场戏哄我。可惜你低估我齐入画了,你那点小伎俩早就让我戳破!”说着开始拉扯阮芳姿,大有再来一嘴巴的架势。
  “好了别吵。”柳亭刚拿纸巾擦掉印堂处用炭笔涂抹的痕迹,抹掉面粉做的假白唇,过来拉架,“都是同学,何必呢。我可没骗你,我也是被他们给骗了的……”
  一只苍白的手扒住了齐入画的腕子,骨节突出,指甲丹红——阮芳姿徐徐抬起头,散发无风而飘,眸内血红,缓缓地,她流下一滴血泪,凝到唇边。
  “齐入画……我……是让你给害死的……”她悲泣,“你难道不愧吗?阳光底下你趾高气昂的时候,就没一点点阴影吗?”
  齐入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你不是……还活着么?”
  “你招来的笔仙,不肯送走,却要它跟上我……你好毒的心。”阮芳姿边哭边笑,一股冷意从她唇边散出,齐入画不由退后,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从卧室滚了过来,“啊——!”她恶心地跳起,“你们从哪里弄来的东西?!柳亭!”
  “这是……这是……”柳亭有些慌张,“我……我刚来的,不知道他们弄得什么东西……”
  “齐、入、画。”阮芳姿止住血泪,露出邪魅的笑,不像一个纯朴的高中女生,而像从地狱走来的妖娆女鬼,“阮芳姿刚刚都说明白了,你却还不明白吗?你喊我来,要我做客,可怎么就忘记送我离开了呢?”
  “你……你们都别闹了!陈杰,尹千娇——”
  话音蓦然中绝,站在她身后的不再是陈杰和尹千娇,而是一个精瘦的务工男子和一个被开膛的少妇,周身鲜血如落雨般滑落到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溪。他们看着齐入画,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愤恨。
  “那是……我的孩子……车祸的时候,生生碾出来了。”少妇指着在齐入画脚边滚来滚去的肉团,痛恨道。
  务工男子就一句话,“还我命——”
  柳亭歇斯底里地尖叫,想冲向大门,却被一只变得细长的手臂搂了回去,丢到沙发上,齐入画看得分明——那是阮芳姿的胳膊。
  “你们到底是谁?”
  怎么回事?笛儿姐姐不是告诉我,这是阮芳姿他们做戏涮我玩吗?!
  阮芳姿有这么大能耐,当着我的面变脸吗?不可能……
  她慌张地丢出符咒,乱七八糟的掐诀,却惊悚地发现似乎有一个黑洞敞开,吸走她释放的一切力量。“陈杰”和“尹千娇”还是如僵尸般站着,随着齐入画的攻击,他们周身散发的悲恸与仇恨愈来愈强,一切攻击过来的齐家术法对他们全然无效。
  “我说过……”阮芳姿用变调的魅惑女声道,“你对付不了我们。我们的力量合到一起,纵使是你,齐入画,也难以抵挡。”
  摸上齐入画的脸,齐入画惊恐地喊了声,将身上最强劲的符咒死死贴在阮芳姿的额头上,她使大力将阮芳姿按到墙上,手指抵住符咒,嘴唇翕动,飞快念起咒文。剧烈的青光交错在两个女孩周身,犹如暗夜闪电,霹雳鬼祟。齐入画瞪着阮芳姿,希冀看到她的恐惧和碎裂,化作轻烟飘散——魂飞魄散。
  阮芳姿在她的指头下从容微笑,那些青光游走在她的肌肤上,却入不进去,仿佛雨滴打下来,却淋不湿没有雨具保护的人身。齐入画念咒的底气愈发不足,阮芳姿的笑便越来越明显。
  “我说过……”娇媚的声音重申,“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对付不了我的——”
  她尖利地笑开,齐入画顿时感到五内俱焚般的痛楚,眼前一花就飞出去,撞到柳亭身上,一并跌下地。五脏六腑还在剧痛中时,便感到无数人手抓住她,撕扯她的头发和身上的衣物,皮肤接触到冰凉的地板,她再无符咒,也恐惧地忘掉了咒文,犹如一个普通人一样拼命地挣扎。
  但那些或青肿或惨白或浮肿的手臂却无处不在,无论她滚到哪里都能按着她。她感到头发被生生拔掉了大把,全身的衣物都被扯下来,现在轮到皮肤惨遭拉扯,那些手格外粗暴,全然不在乎得到一堆不完整的碎皮,只是拼命地撕扯着齐入画雪白的肌肤,一道一道地扯下来,好像扯一块烂布般轻松而毫无怜惜。
  断法、剥皮的痛苦密密麻麻地爬上齐入画的心头,她脑中闪过的是什么?病房、白床单、垂死的人、灵堂……
  是父母终因恶鬼所害而死的记忆,深深埋在心底,却在这一刻忽现——
  “啊啊啊————!”
  
  砰一声巨响后,两扇门一起碎裂,当先飘进一美丽绝伦的汉服女子,手心一放,绸带如长蛇般窜出,转瞬逼近阮芳姿,却在半途生生顿下,“好强的结界。戾气塑的,怪不得总部一直没察觉。组长,我们遇到对手了。”裴清浅笑道,毫无紧张之意。
  齐姝琴眉头轻蹙,一眼看到昏倒在地的柳亭和被鬼手攻击的齐入画——不着丝缕,周身道道血痕,地上还乱丢着条条人皮,顿时心中作呕,不忍再看。
  “救人。”简单下达命令的同时,顾维庭和裴清浅跃了过去。齐姝琴盯住阮芳姿,右手掐诀,左手抬起,五根手指张开,目光中心阮芳姿,余光却纳进阮芳姿周边一切,似乎在寻找位置。阮芳姿尖笑,声浪化作攻击袭来——刚抱起柳亭的顾维庭身子一僵,要过去挡住,裴清浅一手拎着齐入画一手拦他,“别忙着当盾牌。她没事。”
  果然,齐姝琴指上的戒指——结戒,缉灵部所配,在瞬间发出夺目光彩,护身结界笼罩周身,形成保护。而她从未停止左右手做法的配合。顾维庭放下心,裴清浅的绸带抽走要逼近的鬼手,笑说;“她毕竟有玄黄之力,自动运转的能力很强。”
  说话间,齐姝琴已是几道符咒接连发出,却怪异的并未对准阮芳姿,而是打在四周墙壁上,牢牢贴住,一个严谨而扎实的困灵阵法,俨然成型。
  裴清浅赞了声“好”,顾维庭也踏下心来。齐姝琴虽然没出过齐家的任务——齐念佛不准她参加晨练也不让她出任务,从没看过她的力量但永远会笃定的说“她很笨,什么多做不好。”但是齐姝琴博览群书,非常明白能塑起如此结界、屏蔽戾气的厉鬼,直接作用个体上的咒文是没用的,只有掌握它所处的环境,从外界困住它才有效。
  果然,阵法力量自外而来,前后左右都遭到阻隔,虽在阵中还能动弹,但就像金钟扣顶,巨大力气只能在内部施展,除非先破了这“金钟”。阮芳姿的身子不禁一僵,而阵法的后续力量可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它们还在齐姝琴的主持下源源不断而来,这一次,就是直接逼入阮芳姿的灵体了。
  尖啸突起,哀嚎四应,玻璃尽碎,木柜断开,电器发出焦灼气味,地板都为之轻震。齐姝琴脸上微微变色,护体结界急急加了数层,感到虎口一痛,她便毫不迟疑地撤了所有投出去的力量——几乎就是在下一瞬间,阵法的符咒砰砰断开,反噬的力道却都扑了个空。
  裴清浅对顾维庭说:“好。戾气爆发是最最危险不过,她能预感这些及时收力,避其锋芒,才是上策,否则只会重伤自身。齐家把这年轻人才逼到冥府,真是便宜咱们。”
  再见阮芳姿,此刻她漂于空中,四肢开合,双目大张,仿佛变做一口黑洞,那万千鬼手顿时舍了顾、裴二灵,倒退而回,瞬间便涌入阮芳姿周身,但见戾气化作鬼光四射,鬼笑的声浪层叠扑涌,裴清浅的身子晃了下,“已经合体了!”顾维庭更是站立不住,齐姝琴已大声道:“你们撤,叫支援!”
  裴清浅却将齐入画往地上一丢,长剑出鞘,飞身而去,“厉鬼对厉鬼,组长,就让我来,你带着你堂妹和那姑娘快去吧。”一扬广袖,五彩绸带飞出,已和阮芳姿纠缠到一起。
  齐姝琴心知危机当头不能婆妈,裴清浅是身负功夫的千年厉鬼,怨气弱不了。当下抱起齐入画,和顾维庭疾步而出。很快便跑到楼外树丛间,“我去支援清浅,你给总部发求救。”齐姝琴说罢要走。
  “我去。”顾维庭说,“我不好留这儿,万一让人看了……”
  “什么话!”
  “你堂妹……”顾维庭有点面红,齐姝琴才想到齐入画一身精光,到了太阳下更是“门户大开”,也红了脸。顾维庭说:“我会回来。”说着便跑走。齐姝琴叫不回他,灵心提起,生怕他出意外,急忙用阴阳手机和陆郎中联系,速叫后援。
  “坚持十分钟。”陆郎中利落道。齐姝琴一听便急,还没再要求,手机讯号已经断开,齐姝琴以为陆郎中切断了联系,浑身无力地将额头抵住树干,思索要不要狠下心将两个女孩丢在这里,自己回去帮忙。
  “琴儿。”
  齐姝琴浑身冰凉,仿佛被丢进地狱之水。
  “琴儿……”那人也分外迟疑,声音颤抖到几乎碎掉,“琴儿……我的女儿……”
  齐姝琴面向树干,只比碰到齐宇乾那次更要混乱。她想变得很小很薄,躲到这树干深刻的纹路里,将自己埋起来不再看阳光。
  因为阳光下有了那个人就不再明媚。只比暴风雨之前还要压抑沉闷,仿佛铅块吊在脚下,金块坠入胃中。
  齐念佛来了。
  齐家掌门,也是她的——父亲。




49

49、第四十八章 父女相见 。。。 
 
 
  十七年的痛楚在一瞬间加诸到身心,指甲都要扣进树里。齐念佛的脚步声让她手指微颤,弯成强劲的诀。
  齐念佛关注女儿任何的细微变化,一瞥之下,苦笑道:“琴儿,琴儿,爸爸知道你恨。但是……你用的是齐家的术。”
  虽是灵体之身,齐姝琴却觉得一口“血”就要吐出来,那不是“血”,而是极度恶心的呕吐感,恨不得自己那还在半虚半实状态中的五脏六腑全都呕出来——尤其是想到这一切都源血于身后的人,只想一身骨肉都灭成尘埃才好。指甲已抠进树皮,疼痛一点点撕开,却想将指甲抠断,反正这些算起来——这手、这指头、这里面的骨和外面的皮肉、这手指纠缠后施展的力量……全都和身后那人脱不开关系。
  父女俩静默着。齐姝琴根本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身后人一眼。当她将那只承载过所有希望的铁皮盒子塞给齐念佛的时候,就存了一刀两断之心。
  树枝颤了颤,仿佛一个信号,齐念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说点什么,“琴儿,爸爸……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你。爸爸错了……”声音愈发低,他慢慢地又走上几步,一只手迟疑地伸过去,他观察着女儿的发丝,见抖得并不剧烈,似乎没有抗拒之心,便缓缓松懈下手腕的力气,让整只手都放在齐姝琴的肩上,一股喜悦涌进心里,为摸到了自己骨肉,却不知齐姝琴的面色已近乎透明,她不是不反感肩膀上多出来的东西,任谁肩上多出个杂物都会不爽。但她在这人面前只想当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自己知道,也得让这人知道。
  “琴儿,跟爸爸回家好吗?”齐念佛爱怜地望着齐姝琴柔顺的发丝,用哀求的语气说,“只要你点头了,爸爸立刻去办这件事。你的身子,有最好的医生治疗,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冥府那边不是问题,只要你肯答应,爸爸即刻去湛家见你表姑,求她去做女魃天女的工作。你表姑不是个好说话的,但你串通妖鬼的冤情最后还是你表姑出面洗清,她心里怜你几分,必不会不管你的死活。若她真不管,那……那爸爸为了你能回家,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再哭到你姑奶奶面前,要她去跟你表姑说……爸爸甚至可以跪着去讨你姑奶奶一个面子,她到底是齐家人,总不会不体恤自家子侄。琴儿,女儿,这些都是小事,爸爸拼了老命也会给你办好,你全都不用操心。只要天女点头,在你身体好转而你自己也愿意的情况下,冥府不会不放你走……”话到最后,手颤声也颤,大有声泪俱下的架势。
  齐姝琴盯着树干上回旋的纹路,也不知是快正午了,这太阳炙烤着灵体要她发昏,还是齐念佛那番话过于恶心而呕得想晕,反正她眼前时不时金星乱冒,脑子里被放了个工地,各种工程机械一起轰,嗡嗡嗡。
  来了黄泉多月,她不是没想过万一和齐家人见面,尤其是和齐念佛见面该如何。但这念头总在她脑中一闪即逝。首都组虽然面不和心也不和,个个藏着小心思,来不来就闹到台面上,但组员们的心思比起齐家人的心思,真是小巫见大巫;组员们那些个打闹讽刺比起她在齐家十几年所听所见所受的羞辱欺凌,也要率直天真了许多。首都组就像学校的乱班,成绩差,皮孩子多,但那些孩子其实都不坏,打成一片就会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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