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良厉害的武器,都只是徒劳。离恨的身体坚硬如钢,刀枪不入,岂会被人类所伤。它尾巴一抖,上面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窜入房中,交错绞杀,把冲到前方的凡人士兵撕裂,断肢横飞,墙壁地面霎时溅满了血花。几分锺不到的功夫,房间就安静下来了,只余风声。
千帆缩在角落,把爱子护在身下,闭上眼,嘴里喃喃:“小殿下……救救我们……宝宝,还有人类……求求你,救救大家……”他强烈的心愿,引发太极令里的最强封印产生巨大回应,能量瞬猛爆发,竟冲破了临界点……
“砰──”一声巨响,当中似乎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外面的魔兽被一个黑影撞飞开去,庞大的躯体陷入地面一路滑行,直直撞上高大的宫墙才停止。很多建筑物被压倒,沿路留下一道极深的痕迹。
千帆睁眼一看,差点要绝望,来的竟是另一头相似的魔兽。不过这一只体型小很多,圆头圆脑的显得有些笨拙。寝宫有五楼高,它吃力地攀著这一层断裂的地面,不想掉下去,但爬上来显然又不够力气。它只好伸出一个爪子,想捉住千帆,眼看就要够上了,没料到那呆子居然敢躲!
千帆抱紧宝宝,往旁边使劲挪啊挪,终於蹭到角落的更里头,战战兢兢地孵在那里,很害怕的他,依然留意到那只小魔兽似乎翻了个白眼。紧接著,脑海里闯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过来!楼快塌了,你窝在那儿干嘛,等死吗?”
“小殿下!”千帆一听那声音,整个人就活转过来了。心中腾起一股勇气,脚不颤了,身子也不抖了,他站起来四处寻觅:“小殿下!小殿下你在哪里?”
“在你面前啊呆子!”冥夜一阵无力,骂他:“你找一次给我机灵些行吗?”每次都认不出来!
前面?他前面只有一只魔兽啊,难……难道?“小殿下?”千帆试探著走前两步。
幼生终於支持不住,爪子一下打滑,捉不牢地面,“咚”地掉了下去,摔得四仰八叉。
一阵阴风刮过,前些时候被撞翻的离恨,发狠般扑了回来,一口叼起幼生的脖子,把它甩到了半空。
天魂传(双性,产乳,生子)288
眼看那只疑似小殿下所变的幼小魔兽,呈抛物线地被扔了出去,而凶手尤不解恨,刨了下爪子,目露凶光地注视著夜幕中渐飞渐远的那个豆点,思索著要不要再补一击,给它一个深刻的教训,教它谨记惹怒自己的下场。主意还没下,眼角蓦地一痛,一颗尖锐的石子被扔了上来,差点就打到离恨的眼睛。
看不得小殿下被欺负,千帆一时气昏了头不计後果。他一手抱著宝宝,一边在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下,找些自己拿得动的碎石当武器,扔向外面的怪物。底下的弟弟罗越和一众救援人员,都被他这一举动当场吓傻了。
“哥哥!”
见那妖物移动脖子,慢慢转向屋内的人,罗越焦急地打开手腕的控制器,启动天上的卫星,校准发射的角度。不一会儿,夜空便传来异响,数颗光球拖著长长的彗尾,穿过大气层,受地心引力的作用不断加速,带著呼啸风声,一排天箭“嗖嗖”射入魔兽背部坚硬的甲壳中。炙热滚烫的金属和生物体相触,马上腾起一阵烤焦的黑烟。魔兽停下了动作,似有短暂的错愕。
能够对它造成伤害,即使只是微小的,也很振奋人心。然而,地面的人们还未及开口欢呼,只见那巨山一般的身躯轻轻一抖,背部那几十根天箭,全被它像小牙签一样抖落,破损的甲壳快速重生,魔兽毫发无伤,可它却被人类的几番挑衅行为触怒了。
──不可饶恕!
离恨脖子後仰,朝著冒犯它的蝼蚁之民愤怒咆哮,强烈的音波,把地皮整块掀了起来,大树连根拔起,楼房飘摇欲坠,这样的威力,足以震碎人体内脏。但很奇怪,啸声过处,并没有造成预期中的破坏,声波被一种守护的力量削弱了。
“……最强封印?!”
这股灵力波动,深天葵很熟悉。“冥冥?”他转视身後,果不其然,那头被他一口甩飞的幼生又自己爬了回来,身侧多了几颗珠子,於夜色中散发著柔美的淡蓝色光华。“把斩风阙的力量,全部用来保护自己以外的人,这样好麽?你有自信可以抗下我接下去的攻击?还是你以为,我一定舍不得杀你?”
小魔王知道,太极令终於克服了能量逆流,与最强封印达成了最後的融合。他的灵力,正一点一点被太极令吸走,致使自身的防御力减弱,由斩风阙幻化的宝珠,光芒也越来越暗淡。这正是他希望的,再过不久,等太极令把他的灵力全部吸纳,为人间祭起一道抗衡神魔天魂之力的守护屏障,那将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
越过离恨,小魔王的目光落在它身後那片狼籍──不愧是皇宫的建筑物,抗震能力不弱,在声波的冲击下,只剩半壁的寝宫居然没有倒。但里头的人,全都倒地不起。冥夜的视线,紧紧锁在自己心系的人儿身上──千帆卧倒在墙角处,全身上下没有严重的伤口,只是手臂大腿被碎石划破几道小口子。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看来只是晕过去而已,宝宝被他拥在怀里,保护得很好。
“这贱人真是命大!”三番四次都杀不了他,深天葵心中愤恨难平。他的视线才不过从幼生身上移开一瞬,下一秒,後背传来一阵剧痛,他被咬住了。“冥冥?!”比他体型小好几倍的幼生,死命拖著他,不让他靠近寝宫。葵吃痛,用力甩了几下,不料这小东西比鳖还顽固,咬住了就死活不肯松口。他甩不掉,一气之下,回头朝幼生的脑袋咬下。可怜的小魔兽呜咽一声,浑身哆嗦不止,有泪光从眼角飙出,它的皮肤还很幼嫩,很快就被咬得头破血流。
在芈国的皇宫,它施展不开。为了不再牵连无辜,小魔王催动天魂,用瞬间移动把两头离恨从芈国皇宫移走,回到荒凉的边境郊外。
深天葵暗自心惊:这家夥才是怪物,他功夫究竟修炼到什麽境界啊?居然在两座大山似的巨兽身上同时施展瞬移?
“该死的冥冥!”他无可奈何松开了嘴里的脑袋瓜,以意念传声,对剩下的魔军下令:“众将听命!给我攻入芈国,肃清人间,一个活口都不留!”
“你休想!”幼生身下一点蓝光,转眼延展千米。地面顿时灵光纵横,照亮人面,一个咒文繁复的魔法阵赫然出现在魔军众人脚下。
为了铺展一个比之前更强大的结界,小魔王不遗余力,可恰逢此时,天空突然出现一股猛烈的风压,吹得树摇山倒。一个黑影,像宿命的大手,缓慢而不可违抗地覆盖了所有人头顶的天空。广袤天地,就好比一口正被盖上锅盖的大锅,让人有霎那的错觉,仿佛天要塌下来了。狂风不断自上而下地压来,别说跑动,人要站直身子已不容易。
尖细清越的引擎声,如沙砾在风中摩擦,小魔王心神一乱,心中的口诀没念完就中断了,大地上的阵法也被狂风吹散。他抬头看去──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出现的,不正是他一手建造的无尽地宫?!在降到距离地面一万尺的高空,毫厘不差,那座空中宫殿就停在那里,掌控著制空权。就算它巍然不动,也足以震撼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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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之後就会删文,想重温的大人必须抓紧时间哦。
天魂传(双性,产乳,生子)289
静默了数秒,无尽地宫有了新动向──
梭形的舰身分离出上下两层,中间出现一道凹槽。钜子引擎停止了供应驱动的能量,换以另一种方式运转,鸣动声越来越大,凹槽迸射出暗红的荧光。天空出现一道光带,远看就像一圈环状的巨型发热管。狂风开始逆向流动,变得由下至上,无尽地宫启动了舰身配备的能量收集器,不断过滤和抽取空气中可以转换成能量的微量元素。
“糟了!它准备发动攻击了。”身为开发者的冥夜,一眼就看透了无尽地宫的意图。有了它的助战,魔军可谓如得东风。“没时间铺展结界了。烈殒!”就算自己逃不了一死,他也要抢在无尽地宫开炮之前,捉紧这最後的时间,重创黯星,让他无法在人间作恶。
紫晶神剑应主人的呼唤现身。
一柄百丈巨剑撕裂黑暗,破风而立,熠熠生辉,剑身上晶光流转,如万道金龙游曳。幼生额前,出现了一位白衣少年,在狂风肆虐的环境里,他的衣发温丝不乱,因为那只是一个灵体。他从胸口处,挖出一朵纯净剔透的白水晶,神魔都看得明白,那便是天魂。他另一手,往虚空一伸,召出封魔法典,哗啦啦翻动著书页,最後停在他需要的那一章。
冥夜念出那段咒文,掌心的天魂急速转动。他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断往上提升。跟前的烈殒神剑,以一作百,以百化千……不出片刻,已生成一片星罗棋布的剑阵。
来真的麽?深天葵见状,也被激起了斗志──老早就想跟这小东西决一高下了。他让天魂之力在瞬息之间爆发,凝聚出绝对零度的寒气,把周遭冻结成一片皑皑的冰天雪地。
一冰一火,两人都存了孤注一掷的决心,把灵气升华至毕生修为的顶峰!
冥夜手往前方一指:“去!”剑阵顿作一簇紫黑火光,冲入敌阵。
在深天葵的策动下,离恨也同时张大兽口,激射出一股森寒灵光。
压倒众生的两股势力,在空中对冲争持,谁也讨不了便宜,一时之间竟斗得难分难解。无尽地宫的炮火,只迟了半秒降下。耗尽全力的小魔王再也腾不出一丝力气来与之抗衡,只好默默地闭上了眼:很遗憾,他未能阻止黯星,但他已经尽力了……
然而,灰飞烟灭的感觉却没有到来,远方反而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嘶鸣──事先完全没有抵御的准备,生生承受了来自上方的致命攻击,魔兽离恨终在惨叫一声之後,躯体四分五裂!
怎会这样?!
──无尽地宫锁定的攻击对象,竟然是身为魔军统帅的葵主上?!所有人均惊骇莫名,连小魔王望向那座空中宫阙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问。
很好!它需要的,只是众人失神的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地面四溅的腐肉悄然而快速地聚合起来,趁著所有人的目光被那艘不知是敌是友的战舰转移,黑影在暗中涌动。
等小魔王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惟一反败为胜的机会稍纵即逝。
“深天葵!”
很显然,刚才无尽地宫那一击打偏了,没有轰碎离恨额心的天魂。只要天魂还在,无论躯体受了多麽严重的创伤,完全体的离恨,仍然可以进行无数次的再生。重新组合成型的魔兽,出现在初冷将军父子的背後。
深天葵看看天上临阵倒戈的无尽地宫,又看看前方猜透了他心思的小魔王,得意笑道:“怎麽样,冥冥?‘他们’就站在我面前,你还能狠得下心朝我攻击吗?”
“你好卑鄙!”小魔王掌中那颗白水晶的转动,逐渐缓慢下来。
被无缘无故牵连到战阵中的正牌小殿下,心怯地偎入父亲怀中:“父王……”
“嘘,别怕。”初冷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面具下的他却露出苦笑,被葵主上推上台面当挡箭牌──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今天他们父子恐怕难以善了。对面那孩子迟迟没有行动,明显有所顾忌。自己虽然带著面具,想必也无法欺瞒那双敏锐的眼睛。早在开战之前,那孩子的目光,就在自己和仕纾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初冷将脸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清隽的容颜。魔族得天独厚,已为三子之父的他,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嘴边噙著一丝笑意,他低头看著身旁的小儿子。那张未曾经风霜的脸蛋还带著一股娇憨稚气,被身後的魔兽吓得青白,又被清冷的夜风刮出两垛桃红,无措地缩在父亲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非常惹人心疼。初冷忍不住逗他:“如果跟父王一起死,你怕不怕?”
小男孩先是一怔,随即老实点头:“怕,谁不怕死啊?”
“呵呵,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後传来:“我告诉你一个不用死的方法。”
正牌小殿下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葵主上的声音听起来很近,他害怕一回头,就会发现那只可怕的妖物,原来挨在自己耳边说话。“不死的……方法?”他的嘴唇无法抑制地颤动。
“就是在别人杀你之前先把对方杀了!你看到前方那个白色的影子没有?他也叫冥夜……”恶灵一般的声音,说著蛊惑人心的毒咒:“但这天底下,只有一位冥夜殿下──有他就没有你,有你就没有他。难道你不想杀了他,从他手中把你的名字身份地位亲人,统统都抢回来,那些东西本来就该属於你的。但如果你被他杀了,你将失去一切,连名字都被他占去,你想想自己多可怜,你甘心麽?”
“葵主上!”初冷将军眉峰紧皱。小儿子的眼神显然已被煽起了战意,他只好用传声入密交代:【谨记父亲的话,你千万别跟曜星动手。】
哈哈哈!嚣张的笑声,在荒原肆无忌惮地响起……
冥冥,这一仗你要怎麽打?攻还是退?就让我看看,为了暗帝,你会做到什麽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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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大结局!(小声:如无意外的话。)
天魂传(双性,产乳,生子)290(上)
而此时,在那艘无敌战舰的指挥控制室里──
“匡当!”盛著温水的玻璃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应声而碎。魔君恒夜倚在门框,脱力的身体险些软倒在地,他双目直勾勾盯著屏幕,盯著在卫星传送回来的画面上出现的男人。“这是……怎麽回事?父王?!站在那里的人,不是父王吗?为什麽?父王不是早就……”
“恒夜!”畏辰望月赶紧过来扶住他,关切之际竟直呼君主名讳而不自知,继而责备地瞪向陪同他前来的魔妃浅语奈和一众女官。“之前不是交待你们好好照顾魔君尊上,让他在寝室静养吗?怎麽把他带来这种地方?”
女官们畏怯地跪下请罪。
“不是她们的错,我躺在床上一直做噩梦,喝了药也不得安眠。後来听见了炮声,才执意要过来一看。她们也拦不住。”恒夜挣开那位重权在握的畏辰大人的搀扶,一步一晃走进指挥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全站起来给他跪地行礼。“免了。”魔君轻轻挥手,让大家平身。“刚才……为何开炮,你们谁能告诉我?”
然而全场静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回话。
恒夜扫了全场一周,最後目光落在身後的畏辰脸上,冷笑:“你呢?你也不打算把真相告诉我麽?”他指著荧光幕上的初冷将军:“那是父王吧?他跟母後……不是在四年前一起舍身殉国了麽?怎麽会出现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声音蓦地提高,“你是知情的吧?”
那人却低头不语,垂下的发遮挡了脸上的神情。恒夜见他还要隐瞒,顿时怒不可遏,冲上去要揪他衣领,可身体不争气,中途就眼前发黑,往前栽倒。几位女官发出惊呼,畏辰望月快一步上前将他抱住,冷静地回头吩咐:“别愣在这里,快去请御医过来!”
恒夜有气无力地倒在他怀里,但神志非常清醒,他伸手拉过那位冰山太傅的衣襟,让他靠近自己,轻声问:“你……到底是谁?”
畏辰那张万年寒冰似地的俊脸,终於有了些情绪波动。他嘴巴开合数次,却不知从何说起。隐瞒了他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