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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四眼小孩已经不多了,大部分供奉完毕从神殿里出去了,估计再次去杏子林采摘巨杏了。但地鹫守在神殿之外,鸣叫着,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听声音,两只地鹫都来了,不知还有没有第三只,甚至第四只……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窝在案子下等待着,但突然,我们看见了一个人。别人也许没什么,而我却大为惊讶。在这里的人,只有我一个人亲眼目睹了他的遭遇,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他却在神殿里出现了。那个人,就是柴强君。
柴强君进到神殿之后,那些四眼小孩并没有围攻他,看起来,他们相处安然,也许他们经常碰见?柴强君和以前不一样了,看一眼,可能不容易看出来哪里不一样,但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他的目光与之前有了很大区别。之前,柴强君是一种阴冷的目光,甚至有些恶毒,但此刻,他的目光很空洞,表情木木的,看上去就像在梦游一样。
他被那窟洞里的力量吸进去,怎么没有死?他被谁救了?他现在还是他自己么?他是人是妖?……一时间,无数问号从我脑中闪过,但我不敢轻举妄动,他的举动着实怪异,就算那是他,也肯定不是之前的他。
柴强君在妖母塑像前站了片刻,就跪了下去,像那些四眼小孩一样拜了几拜,然后站起来,在妖母塑像前站着,我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警惕地等待着。忽然,柴强君开始跳起了舞,那是一种怪异的舞蹈,我们都没见过。柴强君个子很高,身体也很健壮,这样一个大男人,跳那么一种舞蹈,脸上满是妩媚的表情,显得又怪异又滑稽。
跳到后来,柴强君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我们都替他头晕,不过,他并没有如我们预期的那样晕倒,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的舞姿变得更加妩媚了,简直像一个女人一般,我们一个个看着,觉得像是在看一场滑稽剧。突然,小晴没忍住,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没来得及阻止小晴,柴强君听见了她的笑声。他停下了。停下之后,竖起耳朵倾听,没再听到什么,便开始在神殿里走动,想要看看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那些四眼小孩已经全都走完了,但地鹫还在殿外,我突然想到,柴强君跳了这么久,也没惊动地鹫,看来地鹫和他也相处安然。那样的话,柴强君就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是侍奉妖母的人,他受一种特别力量的操控。
终于,柴强君看见我们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躲,便一个个从案子下钻了出来。柴强君看见我们,先是愣了一下子,然后就朝我们走了过来,这时候,我才看见,柴强君的手指甲非常长,甚至堪比那无魂巨蜥的尖爪。我说:“大家小心,这人很邪门!”
柏昭大喊:“拆墙君,你要拆这神殿的墙么?”
柴强君不说一句话,两只手已似疾风一般,倏忽而至,直扑柏昭的面门。我一把拉开柏昭,西岳华却已经和柴强君斗在了一起,臭熊很难得地竟然在帮他。很不巧,那两只地鹫听见了我们的声音,鸣叫着飞进了神殿,只扑我们而来。小晴惊叫着,一遍遍重复:“地鹫来了!地鹫来了!”
神殿虽然宽敞,但地鹫身躯巨大,所以显得它们的气势更加如排山倒海一般。我们凭借神殿里的陈设,躲着地鹫,但两只地鹫轮番攻击,眼看就要啄到我们了。我说:“柏昭,带着七那步和小晴出神殿,我和这地鹫周旋一下!”
柏昭拉着小晴,和七那步一起往神殿外跑,但有一只地鹫紧追不舍,七那步撒出一把海沙,地鹫却毫无反应。那只地鹫俯冲下来,正要扑向七那步,我提着龙狮斩妖剑上前,趁它没注意到我,一剑砍向了它的脖子,它凄厉地鸣叫着,翅膀扑腾了两下,就咚地一声,掉在了神殿的地面上,腿还在蹬着,脑袋却已离开了身体。柏昭带着小晴和七那步跑出了神殿,而另一只地鹫,在神殿后方转了个方向,本来要去攻击西岳华和臭熊,听见它同伴的叫声,快速返了回来,叫声非常哀伤。
那只地鹫气势汹汹地朝我复俯冲下来,我一闪身躲开,然而那地鹫却是声东击西,它的尾巴使劲一甩,一下子将我拍倒在了地上,我的龙狮斩妖剑也跌在了一边。那地鹫迅速地朝我扑来,我听见一个女孩的叫声:“范棱小心!”
同时,我听见了一声狗吠,但那地鹫已经扑到了我的身上。
42。臭熊之死
地鹫扑到我身上的同时,那只吠叫着的狗也狂奔而至,它口咬住了地鹫的脖子,而地鹫的长喙已近在我眼前。但地鹫很快就从我的身上离开了,它疲于应付那只咬着它不放的狗,它的翅膀大力地扇动着,而它尖利的爪子在和狗搏斗,那只狗,是一只藏獒,它就是尊者,姬桃的尊者。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了姬桃,也看见了勺子。姬桃正在愣愣地看着我,而勺子一眼不眨地盯着正和西岳华及臭熊打斗的柴强君。姬桃说:“范棱,你没事吧?你的身上怎么全是血?”
我摇摇头,说:“没事!”
我从地上捡起龙狮斩妖剑,朝地鹫走去,地鹫正在和尊者搏斗,两只爪子和尊者的巨爪纠缠在一起,翅膀啪啪地拍个不停,但它看见了我的龙狮斩妖剑,它知道它的同伴就是被这把剑砍死的,它趁尊者进攻的间隙,逮着机会,忽地飞高,鸣叫着,从我们的头顶飞出了妖母神殿。
另一边,柴强君逐渐落了下风,西岳华快要擒住他了,勺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柴强君,一步步向他们走去。我大声说:“勺子,要小心,柴强君已经变了!”
但勺子似乎没听见我的喊声,她的眼里只有柴强君,她的脸上依旧苍白,她光秃秃的脑袋,更衬托了她的瘦弱。西岳华和臭熊终于擒住了柴强君,柴强君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臭熊和西岳华反剪着柴强君的胳膊,押着他,勺子走了过去。勺子说:“柴强君,你还好吗?”
但柴强君眼里空空的,那样子,根本就不认识勺子。勺子静静地凝视着柴强君,眼里是浓浓的爱意,但柴强君木木地看着勺子,和看一个陌生人一模一样。自从我们遇到柴强君,他就没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他是不爱说话,还是已经不会说话了。
勺子已经走到柴强君的面前了,她打量着柴强君,说:“柴强君,你怎么不说话?你之前去了哪里?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柴强君依然不说话,西岳华和臭熊看柴强君不再反抗,便放开了他,他定定地看着勺子,似乎在辨认什么。我忽然看见柴强君的眼珠变成了血红色,而且嘴巴也微微张开了。我奔过去,嘴里说着“小心”,把勺子往后一拉,与此同时,柴强君嘴里吐出了黑黑的一团东西,而那团东西,一下子笼罩了站在一旁的臭熊。那是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开始像雾,随后像沥青。它紧紧地包裹住了臭熊的脑袋,臭熊痛苦地叫喊着,双手乱抓,瞎了一样,碰来碰去,碰倒了神殿里放燃香的木架子,碰倒了木案,然后,他倒在了地上。
我们都奔过去,发现那东西有腐蚀性,臭熊的脸已经烂了,头上的骨头都出来了,我们大惊,转身防备柴强君,怕它再来一次,却发现他趁乱已经逃走了,逃进了神殿外的浓雾之中。
臭熊凄厉地叫喊着,我们却毫无办法。他非常痛苦,表情扭曲,但我们谁都不敢靠近,他想要扑过来抱住我们中的一个人,我们赶紧后退。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臭熊的脸一点点烂掉,他的鼻子、嘴巴、眼睛和耳朵,一点点化成浓水,他的头慢慢变成了骷髅,他逐渐停止喊叫,僵死在了妖母神殿的地面上。
勺子惊恐地说:“怎么会这样?柴强君怎么啦?”
我说:“他已经不是他了。”
西岳华说:“他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控制了!”
柏昭说:“拆墙君把自己拆了,变成妖怪了!”
小晴已经吓得瘫倒在了一边,她双手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身体颤抖着。七那步在神殿里走来走去,最后说:“柴强君,必然是被妖母的妖灵给控制了,这妖母还没复活,就已经如此厉害,如果它复活,那还得了?”
我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来这神殿里,这里很不安全!”
我们大家准备离开,柏昭说:“这臭熊的尸体怎么办?好歹他也帮过我们!”
我说:“我们火化了他吧!”
我和柏昭将臭熊的尸体抬出神殿,放到了神殿外石台上的那堆木柴上,我们都避免碰到臭熊的头,避免碰到那腐蚀性的东西。七那步说:“神殿里有煤油,还有火柴!”
柏昭从神殿里拿出煤油灯,将煤油倒在木柴上,而七那步拿出火柴,点燃,扔到淋了煤油的木柴上,木柴很快就燃烧了起来。木柴越烧越旺,臭熊的尸体被烧着了,一股难闻的尸体烧焦的气味飘了过来,女孩子们都捂住了鼻子。
我们看着臭熊的尸体在火堆里燃烧着,不禁都沉默了,一小时之前,他还活得好好的,还求我不要杀他,还说要再帮我们,现在,却这样死去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剥了很多人的皮,但说他十恶不赦,却又不准确。他只是一个小棋子,是齐国器的一个小棋子,是寇海官的一个小棋子,是戴维斯?杜兰的一个小棋子,也许,还是更有来头的什么人的小棋子。他就这样死了,死得比齐国器惨多了。我忍不住想,我们每个人,谁不是棋子呢?谁能知道,自己将来会怎样死去呢?我们的死,会比臭熊的死相更好看么?
我说:“我们走吧!”
小晴知道路,姬桃也熟悉路,她们带着我们,向前走去,身后的火堆,在红雾中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看不见了,唯有浓浓的红雾,还在包围着我们。我说:“桃子,你咋会来这里?”
姬桃还没说话,勺子说:“桃子还不是担心你?我们听梅姨说,小晴带着你们去找阿寒了,我们等了许久,都不见你们回来!于是,桃子就和我出来找你们,但是……”
姬桃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说:“但是我们碰见了阿寒和一帮人!”
我说:“你们碰见阿寒了?”
姬桃说:“是呀!阿寒跟着那疤脸人,还有一个女孩,笑容很甜美的……”
我说:“难道是林花儿?”
勺子说:“就是林花儿,濮正山的宠物!”
我说:“阿寒和林花儿在一起?她们去了哪里?”
勺子说:“阿寒没来及和我说话,就被带走了!”
我说:“怎么回事?他们被谁带走了?被疤脸人带走了?”
勺子说:“不是!是被光头龙和他的手下带走了,当然濮天骄也在!疤脸人与她们一起被带走了!”
我说:“看来阿寒落到濮天骄和光头帮的手里了!我知道疤脸人,他名叫林铁东。不过,林花儿是怎么一回事?”
勺子说:“林花儿和阿寒、林铁东,都被光头帮押着,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林花儿不是濮天骄的人么?”
姬桃说:“我们看见阿寒之后,偷偷地跟着,找机会接近,后来他们三个全都被带到了姚木鼎家!”
小晴“啊”了一声,说:“姚木鼎?”
姬桃说:“对!听见光头帮的人说,那濮天骄的父亲,和姚木鼎好像有什么交情,所以濮天骄和所有光头帮的人,现在都在姚木鼎家,而阿寒和林花儿被关在一间破屋子里!”
柏昭说:“那疤脸人,就是那林铁东,到哪里去了?”
姬桃说:“姚木鼎也认识林铁东,把他放了!要不是他……”
勺子说:“要不是他,我们也找不到关阿寒和林花儿的房子!房门锁着,我们刚和阿寒说了几句话,光头帮的人就来了,我们就逃走了,那林铁东好像又被抓住关起来了。”
姬桃说:“我们逃出来,一路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这山顶上,没想到……”
勺子说:“没想到,遇到了你们!我看桃子很开心呀!”
姬桃说:“勺子,那阵子,你看见一个人,眼睛都直了!”
勺子低下了头,嘴里说:“他到底怎么了?”
姬桃说:“那柴强君,不是被吸进那个洞里去了么?那种洞,估计里面可古怪了!”
七那步说:“反正柴强君满身妖气,被妖灵控制着!”
勺子说:“我们能不能救救他?”
我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咱们先去姚木鼎家,找机会救阿寒,救完阿寒,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救柴强君!”
我们边说边走,走着走着,下到了山底。在山底,姬桃和勺子观察了半天,姬桃说:“没见光头帮,可能他们没再追,回去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勺子,你的伤咋样了?走这么久,没事吧?”
勺子说:“没事了!就是留下了一个大疤!”
我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七那步和小晴都过去看勺子脚腕上的疤,女孩们谈起了怎么祛除疤痕,七那步给她们说了许多民间土法。柏昭在一边感叹,说:“女孩子呀,在哪儿都一样,叽叽咕咕的,就知道臭美!”
勺子说:“你懂啥!”
我看着姬桃,姬桃正好也在看我,我们的目光相遇了,姬桃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移开目光,说:“范棱,你看你脏的,身上全是血!”
我笑了笑,没说话。柏昭正要讥笑我们,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他轻声说:“快躲起来!有人!”
我们全都躲在了大石头的后面。我们看见从远处走来了一帮人,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处刑人豹爷。只听他边走边对其他人说:“这次,寇海官派我们来找姚木鼎,我们一定要把事情办成!”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寇海官派人找姚木鼎,究竟要办什么事情。
43。姐妹花
我们偷偷地跟在豹爷和那帮人的后面,小心翼翼,怕被他们发现,他们从没回头看,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跟踪他们。我们一路跟随,跟到了姚木鼎家的院子外面。
豹爷和那帮人进了姚木鼎家的院子,从门外看,姚木鼎家的院子,和寇海官家差不多,只是没那么豪华,没那么讲究。我们在院子外潜伏了一阵子,没发现什么动静,然后,姬桃和勺子就带着我们绕到了院墙的后侧。
原来院子的后侧有个小门,小门上有一把铁锁,我举起龙狮斩妖剑,一剑砍下去,那把锁就废了,我们推开门,走进了院子。这是后院,院子里花草茂盛,景色怡人,石桌石凳摆放一地,看起来是一个休闲之处。
在靠墙的一角,有一排房子,姬桃和勺子示意阿寒和林花儿就关在那里,我们轻轻地朝房子走了过去。走近后,我让西岳华和七那步在屋子门口放哨,我们其他人准备进去。房子窗户被遮住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我举起龙狮斩妖剑,一剑劈开了屋子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