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西湖南辕北辙四大聪明人’,说得再确切一些,我们便是‘神腿帮’中最聪明的四个人。”说着各人便自我绍介一番。原来四个人一个姓胡,一个姓袁;一个名字中带个‘海’字,一个名字中带个‘辙’字。罗堠赞道:“四位英雄果然不同凡响,名字也是这样与众不同,佩服佩服!”
四个老儿听了罗堠的奉承,高兴得四张脸笑成了四个开裂的枺樱靡夥欠病<热徽狻昂谔锎恳焕伞倍约捍蠹铀萄铮愣颊瓤趾蟮慕财稹吧裢劝铩钡某履昃墒吕础�
东海道:“大约四十多年前,沧县有一大帮派‘飞贼帮’。”罗堠插嘴道:“现在也有‘飞贼帮’啊。”西湖道:“现在这个飞贼帮和当时的那个大不一样。”南辕道:“当时的飞贼帮是贼巢邪薮,专做的是偷鸡摸狗、窃玉偷香的缺德事。”北辙道:“这个飞贼帮里的大小事务由两兄弟把持,老大叫谢至善,是飞贼帮帮主,老二叫韩尚仁,是副帮主。”
东海道:“两人本来一向关系很好。后来两兄弟因为一个女人发生内讧,两人因此被帮中后起之秀以‘为了女人置帮里安危于不顾’为借口夺了大权,逐出了飞贼帮。”罗堠插嘴道:“他们争的那个女人跟着谁跑了?”
这时候只听“笃”地一声响,众人一起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女人蹩进了弄堂,向这边望了一眼,依着墙根坐在了地上。只见她左手里拿着一只破碗,右手拄着一根竹棒,竹棒的一头已经破裂。四人不以为意,心道:“老乞丐婆也跑来听咱们讲这陈籽麻烂谷子的事,不去要饭了,看来咱们‘神腿帮’的家底儿还挺吸引人呢。”
轮到西湖说话了,他向老女人瞧了一眼,才道:“那女人本来跟着咱们韩老爷子,但韩老爷子始乱终弃。这女人想赖着不走,韩老头一生气,把她痛打一顿,赶出了家门。”南辕也看了一眼老女人,道:“这女人从此销声匿迹,到现在多半跟这要饭的老乞婆一般大小的年纪,老得都快走不动路啦!老爷子却已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安泰日子,不但两个大老婆给他生儿育女,又先先后后讨了的三个姘头做小老婆,现在依然是雄风犹在,老而不死。”
罗堠道:“那个后起之秀又叫做什么?”北辙道:“这个帮中的后起之秀就是现任‘飞贼帮’帮主东方赤的师傅,名叫费圣通。”南辕道:“老二韩尚仁一气之下开创了咱们‘神腿帮’,算是改邪归正了。”罗堠插嘴道:“哦,明白了,原来在大院里坐在皮椅上的老头就是韩尚仁了。”东海道:“你这小脑袋瓜还真好使,好象比那个小日本聪明多了。”说着指着听得一头雾水的山本。
西湖道:“老大谢至善则带着妻子儿女远避漠北,从此隐姓埋名,终身不履中土。”南辕接着道:“后来听说谢至善死在漠北,尸骨难以还乡,无门无派,一目未瞑,竟此抱恨终生。”北辙道:“因此我‘神腿帮’帮主韩老头老奸巨滑地认为其子一定会重来沧县,因为他有两件事应该会做,一是来沧县安葬其父谢至善的骨灰,二则多半会来找飞贼帮的镇帮之宝‘飞贼秘笈’。”
东海道:“后来帮主派了几个门人跟着现在的‘飞贼帮’帮主东方赤去热河,以便借机寻找‘飞贼秘笈’的下落。”西湖道:“哪知一到了热河城里便死了王大彪和丁小虎两个人。而上面用的镖居然是‘飞贼帮’的。”南辕道:“所以咱们韩老爷子便认为一定是姓谢的干的。叫咱们设下罗网等着他,要夺‘飞贼秘笈’,并让他血债血偿。”西湖道:“果真韩老爷子料事如神,那天晚上,韩老二和咱们四个以及‘鲁中双雄’在道上便截住了他,这姓谢的要咱们去城里的‘十里香’等着他。说他自会上门来谢罪。”
第七十一章 老乞婆
北辙道:“哪知他请了‘中原棍王’周全义这老家伙来做说客,还请了你们两个小日本来当帮手。”罗堠道:“这就不对了,你们抓的这个人是日本人,叫饭田一龙。我刚才已经给韩老爷子讲得明明白白。”山本明知他当面扯谎,却也不敢一语道破,只是暗暗打主意,千万别给这‘东海西湖,南辕北辙’送上了路。
东海道:“那是你们不懂他会伪装而已,你没瞧见他一口中国话说得比咱们还棒么?”罗堠又问道:“为什么你们‘神腿帮’又想寻找‘飞贼秘笈’了?”西湖道:“因为韩老爷子说道‘他谢家的人能为寻找秘笈杀人,我为什么不能想办法寻找’,故此他要便安排下人手寻找‘飞贼秘笈’。”
南辕道:“他以前没有四处寻找,是因为一则东方赤这些年来将飞贼帮整治得好和生兴旺,势力不小,不敢轻举妄动;二则确实不知这秘笈失落在飞贼帮总坛什么地方。倒也不是他老人家心慈手软。”罗堠道:“原来如此,那么这些飞贼帮的人又躲到哪里去了?”
南辕道:“当然是被咱们韩老爷子收买过来了,韩老爷子说‘大家以前都是同门,现在你们帮主东方赤陷在日军大牢里,多半性命难保,还不如跟着咱们神腿帮’。”北辙道:“所以大家一听觉得韩老爷子说的在理,也就勉为其难,诚心归附,也可以帮韩老爷子出出主意,争取找到‘飞贼秘笈’,便都搬进韩家祠堂里来住了。”罗堠道:“怪不得我看韩老爷子兵多将广,财大气粗,作威作福,老而不死。”
四个老儿讲完了“神腿帮”与“飞贼秘笈”之间的瓜葛。罗堠道:“多谢几位!我要上路啦!”东海道:“忙什么?还没到地儿呢,再聊聊却也不妨。一会儿我担保把刀儿蹭得雪亮,割下你的小脑瓜儿跟切萝卜头没什么两样,让你这路儿上得清清爽爽的。”罗堠道:“用不着你的刀片儿送我上路啦!”四个老儿齐问:“为什么?”罗堠道:“你们瞧吧,我自己上路!”西湖道:“你怎么上路?自杀么?”北辙道:“喂,小日本,别自杀。咱们再聊聊,你小脑瓜儿上这张小嘴儿挺讨人喜欢,你上路之后这小嘴儿可就不能动了。”
罗堠道:“嘴儿不能动了,腿儿可以动啊。”北辙道:“怎么动?”罗堠道:“你把我这样揪住,这腿儿当然不能动啦,你放放手试试?”北辙依言放开了手。罗堠看看两边的都是平房,足有两人多高,大喝一声道:“你瞧我的腿儿是这样动的!”当下气沉丹田,向一侧墙壁疾冲过去。
四人以为他要撞墙自杀,一齐大叫:“哎哟不好!”“别这样!”“不用着急!”“咱们再聊聊!”谁知罗堠离墙两尺已然跃起身来,一脚踏上了半壁,跟着两脚快捷无伦的交替踩踏,转眼之间,已经跃上了屋顶。四人见他直接从地面踩着墙壁走上了屋顶,都不禁瞪目结舌,相顾骇然道:“这不是飞檐走壁术么?”山本也是惊得吐出了舌头,半天缩不回去,心道:“原来这‘饭田一龙’果然有一身非同寻常的本事!”
罗堠道:“是啊,这是正宗飞贼才会的,我上路了,再会!”说罢踊身往对面一跃,便即人影不见。北辙道:“他奶奶的,弄什么玄虚?”南辕道:“什么玄虚?他奶奶的,他逃啦!”四个老儿齐声道:“追!”四名老儿正要搭人梯翻墙上屋,东海忽然道:“不对!”西湖道:“什么不对?”
东海指着正在往回路逃跑的山本道:“你瞧他在干什么?”南辕道:“他不是在往回跑么?喂,你干什么?”山本边跑边答道:“我上路!”说罢,拔腿儿跑得更快了。四个老儿哇哇大叫,如蛆附骨一般向山本追去,山本吓得魂飞魄散,没命价的往回路逃去。四个老儿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你别自己上路,我们亲自送你上路!”
山本没命价的飞奔,一不小心拌在路上什么东西上,摔倒在地,他爬起身来一看,原来绊倒自己竟然是一根一端开裂的、不足盈盈一握的竹棒,而这竹棒的一端,正攥在一个老女人手中,正是那要饭的老乞丐婆。山本只顾逃命,哪敢理会老女人为何绊他一跤,爬起来便欲再逃。
不料那老女人右手箕张,一只干枯的手好似鸟爪,倏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山本的脚踝,山本只觉得她手掌冰凉,不禁打了个寒颤。山本给她抓住脚踝,又一次险些儿摔倒,急要挣扎扭打,老女人伸棒在山本身上连点数下,山本就此动弹不得。山本虽然身为空手道高手,却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自此任由这老女人推来攘去的摆弄,好像成了一个木偶人。
四个老儿猛追过来,东海喝道:“老乞婆,快将小日本交给我,否则我把你要饭的破碗砸得更破!”西湖道:“她的碗本就是‘破碗’,再砸成十块,仍然叫做‘破碗’。那就证明砸与不砸没什么干系,你这是多此一举!”东海道:“怎么会没干系?原来只有一块叫做‘破碗’,如果砸成十块,那么就有十块叫做‘破碗’了!”
老女人道:“你们如果胆敢把我的碗砸成十块,我就把你们四个老王八蛋弄成八块,每一块都叫做老王八蛋!不信你们试试?”四人一齐道:“我们先把你撕作八大块儿,让你每一块儿都叫做老乞婆!”说罢,四人将老女人围在当中,作势欲扑,老女人嘿嘿冷笑,对四人并不在意。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十二章 大败亏输
四个老儿见她视自己如同无物,与适才那个逃走的小日本猛夸自己是大英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但偏偏又在同一天里撞见这两个人。前者恭而后者倨,差距之大,实是判若云泥,气得同时大喝一声,从四面一齐出击。东海西湖同时起腿,南辕北辙一齐冲拳。
老女人并不慌乱,而是将山本提在手中,遮盖抵挡,挥洒自如。山本呆若木鸡,应老女人手动而动,随老女人手止而止,仿佛成为她手中的一块得心应手的盾牌。这时东海一腿踹出已然落空,待要收回,忽见老女人竹棒一动,倏地戳向自己右眼,吓得连忙一低头。老女人提着山本横扫,山本双脚正撞在东海肩上,东海立脚不住,“噔噔噔”连退三步。
老女人得势不饶人,右手以山本一个大活人作为武器和盾牌,攻守俱佳;左手更是将一根竹棒使得夭矫腾挪,捉摸不定,片刻之间,西湖腿上中棒,南辕北辙脸上各挨了小本一双大脚丫子,鞋纹印在老脸上,却也新鲜显眼,好似是给盖了戳记一般。
四人陡遇挫折,斗志大盛,虎吼一声,再次纵扑上来,老女人冷笑道:“你们自己找死,可不要怪我手辣!”也不知她手怎么一动,忽然间从她双手衣袖间激射出四团花乎乎的物事,直朝四人疾飞而至。东海大骂道:“他奶奶的,老乞婆弄什么鬼?给咱们发赏钱么?”伸手向飞来之物抓去,满拟可以一抓即中。还好,果不出自己所料,东海眨眼之间已将物事接在手中,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暗器,而是软乎乎的一团东西,好似一团绒线,毛绒绒的。
其他三人也同他一般的心思,使出接暗器的手法,一一将掷来之物接在手中。四人握着四团毛绒绒的“线团”,不住哈哈大笑:“老乞婆,毛线团也拿来打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之至!”那老女人道:“真的是毛线团么?你们好好瞧瞧罢!”四人听老女人这么一说,不禁一愣,一齐摊开手掌,向手中的“毛线团”瞧去。
一瞧之下,不禁心里发毛,叫苦不迭。原来各人手掌之中花色齐全的“毛线团”忽然间似乎变成了活物,伸出七八个线头,舒展开来。四人这时看得清楚,伸出的线头原来是那毛线团的几条腿,赫然便是一只核桃般大的蜘蛛,色彩斑斓,花背红睛,蠕蠕而动,一对墨绿色的喙吻对准了各人手心的“劳宫穴”,微微颤动,将咬未咬。四人登时如同四尊城隍庙里的土地爷,一动也不敢动。正因为这蜘蛛将咬未咬,才让四人觉得可怕之极,不敢稍动。如若已经咬了,那么事已至此,只能后悔,倒也不甚骇惧。
老女人嘿嘿冷笑道:“这是我新炼出来的‘花蛛蛊’,只听我的使唤。你们若想图谋不轨,它们可就认不得各位了。乖乖的给我在前面带路,我要找你们的韩老爷子问几句话去。”四人给四只“花蛛蛊”制住,额头冷汗冒出,哪里还敢大声抗辨,连小声说话的勇气都没了,只得依言在前面带路。山本早给老女人整治得服服帖帖,这时又见她拿出绝招,更加的毛骨悚然,把她当作了传说中的巫婆,心里一阵绝望,更如死人一般,全然不会动掸。
老女人一手抓住山本推行,一手拄着竹棒,破碗却扔在地上不要了,押着四人往“韩家祠堂”走去。四个老儿鱼贯而前,老女人抓着山本跟在后面。还没走上五十丈已到了祠堂大门前,远远便见一个汉子奔了过来,大声道:“喂!‘东海西湖南辕北辙’,快点放了太君!”
四人老儿道:“他奶奶的,你没瞧着老子被人制住,动弹不得么?”那汉子这时才见山本被一个老女人抓住,全不动弹,好象一根木头,只将眼珠滴溜溜的乱转。老女人道:“快给老娘滚开!那汉子见四个老头各自摊开一只手,便像木偶一般的往前直走,问道:“他奶奶的,你们这几个老家伙搞什么古怪?”东海道:“小王羔子,你没看见这小东西么?”说着轻轻将手一扬。
那大汉这时才注意到四人手中都趴着老大一只花色斑斓的蜘蛛,吓了一跳,连忙往边上让开。四个老儿刚走到一个月亮门前,忽然月亮门里钻出一个人来,眼开要撞到走在最前面的东海身上。
东海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不迭,生怕哪人碰到自己,触发手中的“花蛛蛊”咬啮自己。千均一发之际,忙向后面疾退,其他三个老儿也就跟着吓得大叫,急忙退步相让。那人顿住脚步,说道:“你们怎么还不将小日本处死?在这里神神道道的作什么?”
山本认得那人正是韩作福。先前那汉子道:“韩二爷,你可不能杀了这小日本啊!韩老大爷会生气的!”韩作福哼了一声道:“他们怕日本人,我可不怕!喂!老虔婆,你把小日本拎在手里干什么?”
那老女人道:“你要这个人的命?好吧!给你!”说完用竹棒在山本身上戳了几下,将山本往韩作福身前一推。山本吓得“啊”地一声大叫,摔倒在地。忽然间觉得自己手脚能动,顿时大喜过望,正要爬起身来,忽见韩作福一拳击向面门,他身子被绑得如粽子一般,无法招架,连忙往边上一滚,躲了开去。
韩作福一拳打空,急忙跃身追了过去,山本却已经一个骨碌之后便爬起身来,向回路狂奔。韩作福大声叫骂,在后面甩开两膀紧追。一时间一个逃,一个追,倒把前面的四个老儿吓得大叫:“喂!小心!”“别碰着我的东西!”“你奶奶的!”“混帐小王八羔子!”急忙让路不迭。
眼见给他逃之夭夭。那老女人说声:“还是我来帮你吧!”手中竹棒倏地飞出,从韩作福头顶越过,从后赶上,正好砸在山本右边小腿上。山本急跑之中受此惊吓,自乱阵脚,一个趔趄,“扑”地摔倒在地上。不等他再次爬起,韩作福已虎扑过来,十指如钩,向他身上抓到。山本起脚乱踢,韩作福围着山本乱转,山本虽然踢中他几脚,也是无关痛痒;反而一不小心,给韩作福捉住了双脚。韩作福不再理睬他挣扎反抗,只是牢牢抓住他两只脚,将他在地上拖曳而行,山本却哪里还踢得着他?
老女人趁着两人打斗的当儿,又将竹棒拾起,押着四个老儿绕到前面去了。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