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郑婆婆呆在这里,不准乱跑!”钱若水转过头去,竟不搭理东方姣,心想:“你又不是我妈妈,管得着我么?妈妈……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见了,呜呜。”她想到自己早已没有了爸爸妈妈,心里一酸,便哭了起来。
东方姣见这小丫头一霎儿笑一霎儿哭,真是小孩心性,便也不去管她了,走到甄忠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甄忠便让两个功夫最好的徒弟张三和李四跟着她出了大殿,追踪钱开路等人而去。 。 想看书来
第九十七章 丧家之犬
大殿里一下子走了十多个人,显得冷清了不少。群雄冷眼旁观“神腿帮”与“飞贼帮”的私人恩怨纠葛缠绕,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才开始商议押解日本武士去承德营救东方赤等人的正事。
这时天色将晚,群雄议论一番之后,共同决定由太极门老拳师甄忠出面,率领各派高手押解日本武士前往承德,原来“飞贼帮”的帮众都愿意跟着一起去营救帮主。其余人等自行返回原藉。
万壑生吩咐将韩尚仁带回祠堂作牺牲,以慰万姓族人在天之灵。谢氏两兄弟便过来架起韩尚仁就走。“四大英雄”这四个老儿却押着韩作威、韩作福两兄弟跟上。再后面是吕大中和十多个反水的人押着韩尚仁收留的十来个地痞流氓。
这边厢的群雄则押着十一名日本武士即日起程去热河,这路人马约有五十多人,由德高望重的太极门老拳师甄忠率领,当下两路人马先后拥出庙门,便要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忽听“呯”地一声枪响,有人大叫道:“都给老子站住!一个也不准走!”群雄放眼望去,只见香火寺两侧涌出一百多号人来,密密麻麻好似蚂蚁一般,个个端着长条子枪,在夕阳的照耀之下,直闪白光。竟然是一百多个兵弁。游老五等人认出朝天放枪又大叫大嚷的人正是刁逢贵,这小子不知怎么现在钻到沧州来了,看样子又他娘的升官了。连忙偷偷望后躲开,生怕让他给认了出来。
刁逢贵大声喝道:“放下韩老太爷!放了日本人!哪个不听,小心老子枪子儿不认人!”谢从善抽出一柄匕首,“刷”地架在韩尚仁脖子上道:“你有种就试一试!你要敢开枪,就替姓韩的收尸吧!”韩尚仁吓得大叫:“刁兄弟!救命啊!千万开不得枪!”刁逢贵眼见对方以韩尚仁性命相要挟,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叫着众兵痞持枪看住众人。
原来韩尚仁与刁逢贵素有往来,刁逢贵本来是香河县的一个地痞流氓,后来流窜到沧州,曾在韩尚仁手下混过一段日子,后来刁逢贵遇到殷汝根,误打误撞救了姓殷的一命。得到殷汝根的器重,自此便开始发迹,几个月前是永清县的警察大队长,现在更升任沧县的警察局长。这大半年来靠巧立名目,强取毫夺,大肆搜刮不义之财,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衣食无靠的流氓地痞了。
群雄中很多人大声说道:“姓刁的,姓韩的事咱们管不了,今天你要敢救这些小日本鬼子出去,老子要你项上人头不保!有本事你尽可以试试!”屋子里一二百号人一齐大声喝道:“有种你就试试!”刁逢贵见众人异口同声,对这些日本人都是同仇敌忾,却也不敢拂了众人之意,这些人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自己这些兵痞就算有几杆鸟枪在手,料想也决计讨不了好去。
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痞子,自然识得厉害,打了个哈哈,皮笑肉不笑的道:“各位别动气,伤了身子可不好。刁某开开玩笑,谁不知道你们大家都是英雄好汉啊,适才出言冒犯,多有得罪,各位英雄海涵!”群雄中几十人齐声道:“谅你小子也不敢!”刁逢贵只得唯唯连声,连连陪笑,心里却道:“老子现在奈何你们不得,不意味着以后就拿你们没办法,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刁逢贵见群雄势大,实在惹不起,当下只得命令手下兵痞闪开一条道路,放这一拨人过去。
甄忠见刁逢贵不敢与群雄作对,便率领五六十人浩浩荡荡向东北方向而去。
万壑生眼见有人出来维护韩尚仁,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带着火器。跟谢氏兄弟商量一番,决定暂且放姓韩的一条生路,顺便夺回万家祠堂。万壑生想起韩尚仁杀害自己一家三十余口人,而现在自己竟然不能手刃仇人,心里之恨实已无以复加,为了顾全大局,只得大声道:“要放姓韩的可以,但要他在众位英雄面前答应把‘万家祠堂’还给我!不然,姓万的和他来个玉石俱焚!”
韩尚仁知道万壑生能放自己一命已经是抱憾终天了,能逃出性命已经是万幸,也就不再犹豫,大声道:“我韩尚仁这里指天发誓,如果我不把祠堂还给姓万的,叫我死得惨不堪言!”群雄都道:“姓韩的,咱们大伙都听见了的,如果以后你再找万老英雄报私仇,咱们为了江湖道义,可就对你不住了!”
韩尚仁道:“韩某虽然与众位交情不深,但也知道讲个信义二字,请大家放心!”他表现上虽然行若无是,心下却是黯然神伤:“老子现在为了保住这条性命,其他的什么也顾不得了。嘿嘿,姓万的成了英雄,老子现在却成了狗熊,真是天意弄人啊!”
万壑生大声道:“有愿意到我‘万家祠堂’居留的好朋友,万某竭诚欢迎!”虽然他是实是想借助其他武林中人来保卫祖上的祠堂,但他能这样说出来,众人也不以为怪,武林朋友本就需要互为援手,和衷共济。因此他这几句话一说,忠于韩尚仁的人都站到刁逢贵的队伍中,韩家祠堂的大半人物全站到万壑生一边,万壑生此时除了有谢氏两兄弟、吕大中以及“四大英雄”这四个假痴不癫的老儿之外,又有三四十人加入。群雄中尽有居无定所浪迹江湖之人,因此这样一来万家势力大涨,刁逢贵也不得不对这糟老头子刮目先看。
万壑生当机立断,就此与各门派的武林朋友分道扬镳,押着韩尚仁等一干人回万家祠堂,刁逢贵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眼见这么多武林人士跟了万壑生,自己也犯不着为姓韩的动枪去保住祠堂,于是便带着众兵痞跟随在众人后面,快步离去。
夕阳镕金,映照着大地茫茫的树影。剩余的群雄见大事已定,也都纷纷散去不到一盏茶功夫,“飞贼帮”总坛又变成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了。只有几尊古佛伴着青灯,透露出无人礼敬的肃穆与庄严。
万壑生率领众人赶回祠堂,先将门洞上的“韩”字刮去,回复了原来的“万”字。接着便将韩尚仁的一家老幼赶将出来。对于韩家的财物,众人也都老实不客气,除了韩尚仁的祖宗牌位和一口棺材没要以外,其他的照单全收。
韩尚仁的两个大老婆年老色衰,被万壑生赶出祠堂之后,知道跟着韩尚仁过活已不可能,要靠其他人更加白日做梦,便都自己投乡下老家去了。
韩尚仁的三个小老婆却风韵犹在,见刁逢贵长得膀大腰圆,看到漂亮女人便即两眼放光,一幅淫相,定然是懂得*之人;又有权有势,早已和他眉来眼去,勾搭成奸,不到一时三刻,已经“归顺”到刁逢贵名下。刁逢贵以韩尚仁的救命恩人自居,自然更是对三个小老婆当仁不让,全都笑纳,还厚颜无耻的说韩尚仁很有眼光,会享受,挑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作老婆。韩尚仁一颗脑袋上戴着这三顶光鲜鲜的绿帽子,确实显眼。
韩尚仁父子众叛亲离,虽然得刁逢贵救助能保得性命,但自己的势力一扫而光,全然成了丧家之犬,一夜之间从韩老太爷变成了不名一文的白丁。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投靠刁逢贵,刁逢贵得了好处,便叫韩尚仁父子跟着他混,说有他罩着就不会吃亏。韩尚仁历经如此剧变,早已经把一幅老脸扔到小日本的东洋岛上去了。反而无耻的讨好刁逢贵,想借助其护持重振旗鼓,卷土重来。除了韩氏父子之外,另有十来个流氓地痞也都投在刁逢贵麾下。
万壑生接收祠堂的房产财物也是理所当然,固然高兴;刁逢贵白白捡了三个*漂亮的女人,又收了十来个流氓扩充自己的势力,自然也是眉开眼笑。韩家父子成了最大的输家。
万壑生将韩尚仁一家干净利落的扫地出门,只将祖宗牌位和一口棺材扔了出来,便关上万家祠堂的大门,不再理睬韩尚仁的死活。韩氏兄弟将祖宗牌位扔在棺材里,看了又看,扔了又可惜,拿走还挺费事,但这已是韩家仅剩的家当。没有办法,这口棺材可是上等金丝楠木所制,留着以后老爷子归天之时,还有大用呢!
兄弟俩抬着这口棺材,跟在刁逢贵的一帮兵痞后面,失魂落魄的离开自己居住了三十多年的宅子,还真有些舍不得,回头望了又望,心里暗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姓万的,你等着罢!”
韩尚仁一家恍若惨遭覆巢之灾,一家十来口人哭哭啼啼的离开了万家祠堂。只好先跟着刁逢贵去警察所与众兵痞先住上几晚。好在刁逢贵看在三个女人的面上,给韩尚仁一家特地腾了几间大屋居住,其他的兵痞不得不挤在剩下两间屋子里,自然也是骂声连天。
韩氏兄弟也都失魂落魄一般,实不想一日之间,变成如此光景。两人忙着为父亲收拾房间,忙完一瞧,不禁愣在当地:自己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人影不见。两人在警察署里四处寻找,也没见着人。便去刁逢贵住的小洋楼上询问他看见自己父亲没有。
只见刁逢贵正在和新得来的三个老婆喝着洋酒,见韩氏兄弟上来打扰自己,心里老大不高兴。便故意搂着两个小老婆,醉眼朦胧的道:“没有看见他啊,这老爷子可真是的!不在这里好好呆着,出去乱跑作什么?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姓刁的可负不起这个责任!”他一见出了问题,便马上推得一干二净。
韩氏兄弟心里大骂这三个婊子喜新厌旧,又骂刁逢贵不是东西。常言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要让这三个女人来管韩家人的死活,那是痴心妄想罢了。两人无法可想,垂头丧气的退了回来。看看天色已微明,连觉也不敢睡,连忙返回去寻找。。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十八章 城隍庙1
东方姣和太极门的张、李二人远远的见花老二、游老五等人尾随着钱开路和白胜雪往北边去了,忙忙紧紧跟上。一轮夕阳映照之下,众人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追随着众人,愈来愈长,愈来愈远。晚风拂动,归鸦阵阵,日头高悬一天之后,便要没入地平线下。
钱开路追上了白胜雪,大声道:“喂!老乞婆!你干嘛要跑?”白胜雪倏忽之间给了钱开路一个大耳光,喝道:“混帐东西,说话没半点礼貌!”钱开路一点没反应过来,胖脸上已多了五条指印,他捂着脸倒退几步,支吾道:“老乞……老女人,你干么打人?”
白胜雪不理他,看看前面小土坡上有一个城隍庙,便向城隍庙奔去,钱开路生怕她又逃跑,也喘着大气跟上。后面的花老二、瘌痢头王二等人也都拥上前去。
众人进了城隍庙,只见庙里案板上点着两支蜡烛,发出虚淡的辉光,将庙里衬托得更加冷清。白胜雪等众人都进了庙里,这才冷冷的道:“你们想做什么?想要老太婆的命么?可也没这么容易!”花老二道:“老乞婆,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的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咱们大家好说好商量。”瘌痢头王二对钱开路道:“胖子,刚才你说得不明白,现在这庙里就咱们这些人,你得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了。否则我就把你绑了送给花老二祭奠他哥哥花大棒子。”
钱开路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道:“那是……那是当然。”转过头来看了白胜雪一眼,凄惶说道:“今年三月二十八那天早上,我本来打算回城北老家一趟。走到北郊,忽听有打斗之声传来,我循声过去一看,原来一片小树林里一个老女人和一个白胡子老头打得正激烈。旁边林中地上却放着一个箱子。
那老女人见我过来,用一根竹棒拦住那老头,老头几次向前冲突,都被她打了回去,老女人趁机向我大声道:‘小伙子,快把这箱银元抱走,这箱银元以后就是你的啦!’我一听高兴得几乎晕过去,没想到还有这么简单的事。于是我抱起这箱银元就溜了,谁知后来竟捅了大漏子啦!”
花老二指着白胜雪问道:“妈巴羔子的,那个老女人就是她么?”钱开路道:“对呀,她不知道和那个白胡子老头儿为了什么打架。我当时猜想,多半是为了这箱子的东西打架。更没想到她会让我抱着这箱银元走。”
癞痢头王二道:“快说你捅了什么漏子?你奶奶的,快说!”钱开路定了定神道:“我当时抱着银元跑回了旅店,打开箱子一看,果然里面是一整箱银元,足有几百块。啧啧。”他说到这里还忘不了发出赞叹之声。众人又都催道:“后来怎样?”钱开路道:“哪知上面还有一封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若想要这箱银元,需要将这封信送到沧县成名的武林人士手中,否则我必当取尔项上人头。’”
花老二道:“你奶奶的,你就是这样为了得到这箱子银元便将信给了韩老大?”钱开路道:“是啊,我心想这箱银元已经抱来了,可也不想再送回去了。当然更不想那老头子老太婆来找我麻烦。我只认得韩作威,因此便将信给了他。他撕开信一看之后,嘴巴都笑得合不上啦!”
癞痢头王二骂道:“你奶奶熊,上面写着有三十万银元的大镖可劫,他当然笑得合不拢嘴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花老二转头看着白胜雪,冷笑道:“老太婆,大胖子的供词都说完了,你也听到了。总不该是咱们冤枉你吧?”白胜雪嘴唇动了一动,却不答话。花老二恼羞成怒,却听殿后传来沙沙之声,似乎有人拿着扫帚扫地。花老二向癞痢头一努嘴,叫他过去瞧瞧。
癞痢头正要起身,只听扫地声兀自越来越近,片刻间已来到近前,只见人影一晃,有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众人目不转睛的向那人望去,原来是个佝偻着腰的白胡子老头,蓬头垢面。白胜雪一见这老头,不禁脸上惨白,惊问道:“你……你怎么也来了?”那白胡子老头道:“我怎么就来不得?”钱开路看着老头,却是又惊又喜,指着老头道:“就是这个白胡子老头和这要饭的老乞婆打得你死我活的,我亲眼所见!”
癞痢头王二道:“老子猜都猜出来了,还要你说!你给老子闭嘴!”钱开路便即默然无声。白胡子老头看了看众人,哈哈一笑道:“好啊,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要找送那张纸条的人,是不是?”花老二道:“不错!不过老子不是小兔崽子,老家伙不要乱说!”老头道:“可是你们找错人啦!要让这大胖子送纸条的不是她,而是我!”
白胜雪惊叫道:“你为什么要说出来?让他们找我算帐就是了!”老头肃然道:“白小姐,我已经大半辈子对不起你了,难道你还要我再作孽么?”白胜雪不语,只是呜呜哭泣。众人见老头和老太婆都主动承认是自己做的这件事,而这老头居然称呼他为“小姐”,不禁都颇为奇怪。游老五道:“老头子你就不要绕弯了,赶快说你为什么要设下这个圈套?”
那老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众人都摇头。花老二道:“谁他奶奶的认得你?那你知道我是谁么?你一个要饭的穷老头子,还以为大家都认识你似的,真是老脸不害羞。”那老头道:“我就是前任飞贼帮帮主‘费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