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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很好,对我的帮助也很大。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会永远感激你的。”
如意的语气也因生气而显得生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会爱上我吗?”
李杰终于说了出来,像炸掉了敌人的一个碉堡似的。
笨驴!笨猪!笨牛!如意心里骂上了一大串,有这样求爱的吗?脸上忸忸怩怩的,不做回答。心里却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李杰已不敢看她的反应,下命令似的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再答复我。我走了。”
冲锋似的冲了出去。
这算什么?如意差点笑倒。
陈帆从楼上走了下来:“怎么。李镇长走了?”
如意说:“他逃走了。”
“逃走?怎么会逃走?”
陈帆一愣。
如意便把刚才的情形向她描述了一番。陈帆也是大笑不止。笑过之后,问如意:“现在,他已经向你求爱了,你准备怎么办?”
如意说:“他那个人凶巴巴的,我一见到他就害怕。”
陈帆说:“革命同志,长期的军伍生涯,养成了他粗放豪迈的性格,虽然不会儿女之态,但心很好很实在,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你也认为他有这么好。”
“我说好有什么用,关键是你认为他好才行。”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说他好就好。”
“看你这小嘴甜的。”陈帆在她脸上轻拧了一把,“我要是男人,舍了命追你。”
如意抱住了她:“你要是男人,我一定缠住你不放。”
李杰找到军管处,要求他们在上下班时护送如意。军管处一来以维护人民生命安全为已任;二来碍于他镇长的面子,也就答应了。
现在,如意上下班安全多了——有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护送,那些人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惹这带刺的玫瑰了。
有一个叫方智的青年——就是那次在街上就了如意的那个人。那次见了如意之后,惊为天人,再也不能忘怀。他是个缅腆羞涩的青年,把这份爱深深地埋在心里,默默地等待,发誓一定要把如意追到手。他多方打听,终于知道如意和陈帆住在一起,灵机一动,有了办法。
他找到陈帆,递交了一份入团申请书。刚刚解放,遍地都是热血青年,追着陈帆要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的比比皆是。陈帆忙得焦头烂额。但是,作为青年团员的带头人,能有这样的喜人局面,岁苦也乐。
陈帆郑重地把方智的入团申请书放好,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了许多激励的话。方智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等她说完之后,吞吞吐吐地说:“陈书记,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但是,我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自幼缺乏教养,对新中国新社会对党和团的认识还远远不够,思想上和周围的青年有一定的距离。我希望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好好帮助我开导我,让我在各方面有所提高有所飞跃,尽早跨入共产主义青年团的行列。”
陈帆说:“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非常高兴。这样吧,我们抽一个时间,互相交流交流,一起努力,共同提高。”
方智说:“好。白天你工作忙,没有时间。晚上,我到你那里去聆听教诲。”
如意雇了条小船,回到家里,收拾所有的东西,运到镇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永福过来帮忙,眼里说不尽的痛苦。如意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有了些内疚,对他说:“永福哥,我会回来看你的。有空,你到镇上来,到我那儿去坐坐,我请你吃饭。”永福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一声永福哥,把他俩所有的情意都挡断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了。故作轻松地说:“你是个天仙般的姑娘,不应该留在这里受苦,你应该去镇上去大城市,那里有你的幸福有你的追求。以前,我是不自量力,想要留住你,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我这样一个俗人怎么留得住你。你只管去吧,我祝你永远幸福。”
如意的泪水都流出来了。
永福送着她到了镇上,帮她搬好东西,就告辞了,如意留他吃饭,他说什么也不肯。
送走永福后,如意扒在床上幸福地笑了。从此之后,她就是正真的镇上人了。她的身份和地位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处处受人尊敬,处处受人关爱,再也没有人把她当作低贱的小丫鬟而看不起她。她尝到了翻身解放当家做主的尊严和自豪。
在食堂没几天,她就知道了镇上的几个领导干部:镇长兼书记陈文成,副镇长李杰,妇联主任章秀云,团委书记陈帆,还有一大帮军管处的。他们都是部队干部,解放后留在地方,建设家园。他们为人都非常的热情,看见了如意,亲切地叫她:“如意同志。”一点也没有做干部的派头,暖到了人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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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曲(9)
晚上,方智如约而来。
陈帆还没有回来。如意打开门,见是他,吃了一惊:“是你,你怎么来着里了?”
方智说:“我来找陈帆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明知故问,但脸上装得极其真诚。
“我就和陈帆住在一起呀。”如意说,“那天多谢你了。”
“天下真是太下了,我们转来转去,又见面了。”方智笑着,“陈帆在吗?”
如意说:“她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进来坐一会吧。”
方智便进去坐定。
两人闲聊了起来。没想到,两人竟是一个村的,都笑了起来。如意说:“你走这么远的路,来找陈帆,有事吗?”
方智说:“我是个无知的青年,幸好遇到了陈书记,她为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让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前途。今天,我是特地来聆听陈书记教诲的。”
如意说:“你这么肯求上进,将来一定会大有前途。”
方智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难得到世上来走一遭,总该留下些什么做些什么。”
方智像是在向她表白。如意笑着。
不一会儿,陈帆回来了,看见方智,笑道:“你来得倒挺早的。”
方智说:“我也刚来。”
如意说:“我刚和他说,你不到半夜不会回来。没想到你就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陈帆指着方智说:“我跟他约好在家里见面的,所以早回来了。”
煤油灯下,灯光摇曳。三人围坐在小方桌上。陈帆拿出几本书,神情激荡,眉飞色舞,给他们讲解起了马列主义、共产主义、社会主义以及共产主义青年团的一些常识和职责。
方智很仔细很认真地听着,样子非常虔诚,不时地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如意对这些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对她来说,什么主义什么社会都无关紧要,她只要自己的日子好过就心满意足了。她听着听着,倦意袭上来,打起了瞌睡。陈帆轻咳了一声。
她赶忙打起精神,说:“对不起,我太困了。”
陈帆笑了笑,她知道她对这些是听不进去的,就说:“要不,你先去睡吧。”
如意答应一声,上楼去了。心里很佩服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听一个说,这些枯草无聊的东西竟然会让他们如此激动如此向往。
方智虽然还在听着陈帆讲解,但心早随如意上楼去了,老是出神,陈帆问他,也是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所以然来。陈帆失去了讲下去的耐心,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早点回去休息吧。”
方智点头称是。
此后的几个晚上,方智几乎每晚都来。如意便疑心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追求陈帆。
一日,方智走后,如意把自己的想法和陈帆说了。陈帆连连摇手:“不可能,不可能!你别瞎说八道。”
如意说:“怎么不可能?你人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我要是男人,舍了命追你。”
陈帆说:“方智同志来找我是求进步求发展的,你这么一说,他成什么人了。”
如意说:“他是男人呀。是男人都要追求女人的,这有什么稀奇。”
陈帆说:“你呀,脑子里只有情呀爱的,难道就不能有一点理想追求事业吗?”
如意说:“这些大事情我是做不来的。话又说回来,你也不要整天革命、工作的,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陈帆说:“我年纪还小,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小、小、小,等你认为自己不小了的时候,好男人都被别人挑光了。”
“即使都被人挑光了,我也不害怕。我要找一个和我志同道合相亲相爱的人,一起走过漫漫的人生之路。”
如意想起了少爷,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样的人,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只要慢慢地等待,总有一天会出现在我身边的。”陈帆的脸上充满了幸福和期待。
如意说:“要我说,方智这个人倒是不错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陈帆摇着头,再也没说什么。心里暗骂如意乱弹琴,方智和她心目中的情侣差远了。她心目中的情侣起码是解放前参加革命的,有一定的学识修养,知书达理,对革命充满热情,当然,最好还要英俊一点。方智算是什么东西,读过几年私塾,大字识不了几个,更不用说是情操修养了。
如意见陈帆不语,误会了她的想法,说:“你是不是因为你自己做了官,就看不起人家,觉得人家配不上你。”
陈帆又好气又好笑:“爱情是两个人两情相悦、心心相应,和身份地位完全不相干。如果,我真爱方智的话,无论他是达官贵人还是泥腿子乞丐,我都会爱他到底的。但是,我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同志间朴实无华的友谊。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跟我提起关于爱不爱他的问题。”
如意吐了一下舌头,再也不敢说了。
陈帆听了如意的话之后,有意识地和方智疏远了许多。生怕他真的要追求她,闹出笑话来,伤了他的感情。
方智也意识到了她的这种变化,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来陈帆家。因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要见如意,只要能见如意,管他陈帆不陈帆的,他不放在心上。
可笑,如意还在为他说媒拉线,他却对她怀有如此的歹心。
这天,陈帆下乡去了,没有回来。方智还是在老时间来了。
如意说:“你回去吧,陈帆不在。今后,你也不要来了。你来的再勤,也是白费劲,陈帆是不会接纳你的。”
方智笑了出来。
如意说:“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如意你误会了,我来这里不是追求陈帆的。”
“那,你来干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求上进求知识?”
“也不是。”方智摇着头。
“那为了什么?”
方智深情地注视着她:“如意,我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意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自从那次见了你之后,我再也不能忘记你。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方智很激动,扶住她的肩膀。
如意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慌乱地推开他的手:“你别瞎说。你我才见了几面,怎么可能会爱上我。”
方智说:“如意,一切都是缘份。有的人相处一辈子,也不可能有什么感情。而我,一见你就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你,我不能没有你,请你接受我最真诚最崇高的爱!”
如意一阵眩目,她喜欢这种被人追被人爱感觉。然而,她很快冷静了下来,说:“你走吧,我是不会爱上你的。”
如意现在正要攀附李杰,像方智这样没身份没地位的人,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方智没想到她会如此断然地拒绝他,心碎欲裂,泪水夺眶而出。
竟然有人会因为得不到自己的爱而哭泣,如意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自豪。
突然,方智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如意,你要给我机会,我会让你过上最好最开心的日子。”
看着他的丑态,如意油然而生一股鄙视的感觉,喝道:“滚,你给我马上滚出去!”
方智还不死心,还要说什么。如意再也不给他留什么情面,像哄癞皮狗一样把他哄了出去。
方智的表白,把她心搅得一片混乱。她知道,方智并不是真的爱她,他无非是惊于他的美貌,而说爱她。像方智这样贪恋她美色而想苦苦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对于这样的人,她不屑一顾。在她的内心深处只有少爷一人,少爷是她的至爱,是她的生命,除了少爷,她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但是,少爷枪毙了,世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来的富人被打倒被镇压,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穷人成了响当当的脚色,成了主人。她要生存下去,必须要扭转过去的观点,迎合潮流,找一个靠山。美貌是她最大的本钱,她要把她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李杰是她身边所有男人中最有地位最让她看得上眼的,尽管他要比她大上好多,模样也远不如少爷清秀。但是,他的地位他的权力足可以让她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她有什么理由不动心呢?她想起了李杰和她的三天之约。心中暗道,如今,三天早已过去了,他怎么还不来找我?
如意确实错怪了李杰。李杰早想来找她了。但是,他害怕她的拒绝,生怕被她拒绝了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这天,他从乡下回来,时间还早,喝了两口茶,想起了如意,坐不定了。心想:今天一定要找她去说明白,就是被她拒绝也要去。
他怀着冲锋陷阵炸碉堡的决心,向如意处走去。没走几步,迎面碰见了陈文成。陈文成笑着说:“小李,你回来了。我正有事找你。”
陈文成四十多岁,一直是李杰的老上级,“小李小李的”叫惯了。
李杰说:“陈书记,什么事,尽管吩咐。”
陈文成说:“没什么大事。就想跟你聊聊你的事情。”
李杰说:“好呀。”
两人又回到了李杰的办公室。
坐定后。陈文成说:“小李呀,我是你的老同事老上级,,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深知你的为人。最近,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很是心痛呀!”
李杰凛然道:“自从留在地方,我拼命工作,积极上进,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他们能说我什么呢?”
陈文成望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小李呀,我们党内有许多好同志,经历了战争的洗礼,承受住了生与死、血与火的考验。但是,在解放后的今天,却承受不住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的诱惑,贪图美色,亨受快乐,逐步蜕变为人民的寄生虫,成为社会的祸害,人民的公敌。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是的,我们党内有不少同志在解放后,利用手中的权力蜕变腐化,成为人民的公敌。但是,我自认为时刻警惕,常常用毛主席和党的教诲衡量自己,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陈文成叹了口气:“小李呀,你陷到了此等地步,还不知觉。看来,我这次是来对了。”
“依你所言,我是犯了不可宽茹的错误?”
李杰头上冒出汗来。
“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但是,已经有了苗头。”陈文成说,“你和食堂的那个丫头是怎么回事?”
“如意?”李杰如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