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代说岳:岳飞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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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代说岳:岳飞真传-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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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去,这对苦命的母女,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节 发桃华水了
僧氏母女走后,三朝酒席气氛刚刚热烈起来。

  席间,众宾客饮酒叙谈,或讲些家常,或话些世谊。与酒楼饮酒,猜拳行令不同,古人上他家别府作客,极顾坐相吃相,讲究斯文,客人多浅斟细嚼。见客人吃得斯文,岳员外取来大杯,满斟热酒,大敬宾客,道:

  “肯坐在我岳某这席上,就是自家人。切勿拘然。诸位亲朋,端起杯酒来,干!” 

  连举三杯,吃得有些醺然。

  客人见主人豪爽,遂尽情欢宴,酒酣兴到。 几个年轻的客人,随意歌啸起来。

  忽闻远处一声闷响,如山崩地塌之声。因既无暴风,又无骤雨,更不见四掣的电火,轰天的霹雳,客人酒兴正浓,都没在意有何不测。

  岳员外放心不下,疾步望门外走,未出大门,忽见大郎惊慌进内,喊道:

  “爹,不好了,快出来看罢!” 

  大郎抬头一看,却是大伯,正要报急,东面遥远之处,隐约传来阵阵喧嚷声,不知所呼。岳员外立定侧耳细听,分明是哭喊惊嚷之声,随即听得近处又有人在喊:

  “发桃华水了,大河发桃华水了! ” 

  何谓“发桃华水”?每值夏历二月、三月,桃华始开,黄河冰泮两积,川流猥集,波澜盛长,谓之“桃华水”。这冰水混杂的“桃华水”,使黄河中在拐弯处流泻不畅,加之河岸不牢,引起决口,酿成洪灾。这“桃华水”屡泛河朔数县民田,坏居人庐舍,溺毙人畜,不可算计,村庄城邑多成荒墟。

  只见岳员外一脚跨出大门,举目远望时,只见滔滔洪水,席卷而来,千里沃野顿成泽国。远近人家,俱各慌张,儿啼女哭,弃家撇产,你我却不能相顾,各自逃生。

  岳员外惊得木呆,哑了半晌,酒也惊醒了,对着大郎把手望外一挥,道:

  “啊?快上宝塔!快上宝塔避水!”即转身入内,惊呼道:

  “内黄决口了!快上宝塔避水!”

  这一声喊,众客惊惶不已,各奔生路,多往宝塔奔去。

  顷刻,澎湃之声,充塞于耳。大水灌入宅中,桌椅、瓢盆; 打着旋儿就漂没了。岳员外径入寝室,喊醒姚氏,却不见人影。岳员外着了慌,顾不得体面,竟“安人,安人”大声哭喊起来,只听得有人在堂屋应声。岳员外回身堂屋,一眼看见姚氏仓仓皇皇,在天井边,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撑着瓮沿,欲翻入瓮中。

  原来,姚氏出门逃生时,只见道路水锁,无法跑去宝塔逃生。又见众人惊惊惶惶,俱往大树上爬。姚氏怀抱婴儿,如何爬得上树?姚氏只得回身屋中,另寻生机。

  所幸宅舍高砌,屋里水只淹膝下。她东找西寻,见一瓮空着,急中生智,赶紧入瓮求生。岳员外见之,急忙前去扶着妻儿翻越进去坐定。真是天做之巧!若不是今日“洗三朝”设席待客,昨日也不会清洗器用,昨日不清洗器用,今日这天井中也不会有这空瓮。 

  姚氏安人抱着岳飞,方才在缸内坐定,水已没腰数寸,因天井入地三尺多深,故大瓮吃水更深,此时,大瓮随水自天井中漂浮起来。岳员外扳着大瓮,将其推出大门。

  眼前已是一片汪洋,已不知哪里为王家屋场,哪里为岳家岗。惟有那座宝塔和参天古树可见。里中之人俱随水漂流,救命呼声盈耳。时有饿孚兽尸、梁檩门窗漂来,恰好水中浮起一根屋梁,岳员外一手扶着大瓮,一手搭住这根屋梁,拼命地向宝塔划去。

  浑家姚氏在缸内失惊失色,哭道:

  “这事怎处?”

  岳员外叫声:“安人!此乃天数难逃!我一生只存此子。我将他托付于你,仗你保全岳氏长房一点血脉,若我身葬鱼腹,亦得瞑目!” 泪如雨下。

  不期一阵波浪打来,把他们冲散了,转眼彼此不知对方的去向了。

第十节 附有咒语
那大瓮随水漂去。

  姚氏坐在瓮中,惊魂不定,心想:

  “若手中没得这个儿子,投水死了算了,免得恐惧。”

  看看孩子,倒是安详,不曾啼哭。又转念一想:

  “横竖是一死,索性随它去漂。”

  大瓮所过之处,只见男女老少像猴子一样,蹲在大树顶杈上躲水。洪水之大,非巨树不能避。那些在矮树上躲水的人,水淹人没,不幸做了水鬼。

  漂了半日,天已昏黑,时仲春初旬,早晚仍凛冽极寒,姚氏又饥又寒,坐在瓮中,生怕倾翻,不敢动弹,俯首闭眼任其漂泊。如此大瓮在水面上团团转转,漂了三日三夜,直淌到河北路大名府内黄县麒麟东村,方始近岸。

  话说这麒麟东村正在黄河东岸,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形成水流迂回处。

  西岸决堤,东岸的人哪里敢睡,整日整夜派人轮流看守水情。是日,天微明,岸边巡视水情的几位村民,忽然看见大浪打来黑呼呼的一团东西,在水流迂回处一摇一摇地靠岸缓缓停下。他们看不清是何物?是财宝还是水怪?猜疑不下。

  内中胆小的人,害怕那团东西是水怪,想多来几个人壮壮胆,向村里喊道:

  “来人啦,有东西漂来喽!”

  几个胆大的人不悦,想抢先去捞,责备不已:

  “莫喊,莫喊,你就大惊小怪咧,哪里有什么水怪?是哪个富贵之家的财宝,也未可知。”说完,拔腿就跑。

  有个人在他们背后喊道:

  “莫急着跑,莫急着跑。” 

  那几个胆大的人立住了,这人跟上去严肃说道:

  “古人云:遗下的不捡,漂来的不要。”

  “此说法何解?”

  “别人掉在路上的,哪怕是珍珠;大水漂来的,那怕是钱引,都叫便宜。便宜贪不得,上面都是附有咒语的。” 

  那几个胆大的人,听这人说得有道理,便回船转舵说道:

  “先前去看看到底是何物,总不会拐场。”

  众人便一起前去探看。有几个腿快的,早已跑近那团东西,一看是一只大瓮。有人再走近几步,踮起脚屈身往内一看,赶紧回头对后面的人招手,神秘道:

  “快来,快来。”

  他压低声音,蹑手蹑脚,转身望岸上走,尽量不弄出动静来,生怕惊动那团东西,它会神秘地消失。

  待后面的人跑了拢来,低声道:

  “宝贝不见一个,贵人倒有两位。”

  随后赶到的这几个人伸头一看,见瓮内一个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道:

  “一个半老妇人,一个不知睁眼的小厮,怎么说是贵人?” 

  顷刻,四周已集拢不少人围观。见瓮中一个妇人怀中抱着个婴儿,众人咸异之:

  “啊也!这大瓮是从何处漂来到此的?她一个大人,怀中还抱着个孩子,坐在瓮中,竟然漂流不死。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厚禄。’这孩子长大来必定做官。岂不是个大贵人。”

  木然坐在瓮中的姚氏,听见说话声,睁开眼睛见岸上有人,欲挣扎起身出瓮上岸。大瓮开始有些摇晃,险些倾覆。几位村民赶紧踩水前去抓住大瓮,扶她出瓮上岸,至一棵桑树下靠坐了。

  “这位安人姓甚名谁?住居何处?” 众人七嘴八舌,连问几次,全不答应。哪知姚氏生产才过三日,人已虚脱,又忽遭此大难,洪水之中漂了三日。见人搭救,惊扰悲恐,一时攒集,加之饥寒,已昏迷厥晕。

  见姚氏昏晕,众人急得不知所措,反复道: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有个略懂医理的人道:

  “这位安人昏晕,是饥寒惊恐所致,终不碍事。快取热汤灌救,就会醒来。”

  那人言罢,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拔腿跑进村里讨热汤去了。

  这个进村讨汤的小女孩,径直朝一户人家走去。这户人家主人,姓上官名福,年过六旬。浑家左氏,乃春秋贤士左伯桃之后。左伯桃就是那位雪里脱衣,饥中并粮,以全他人,最后饿死冻亡在枯桑之下的仁义之士。这左氏亦以厚道,著称村里。

  左氏倒汤时,这个讨汤的小女孩,对她翁妪二人道:

  “你们快跟我去看热闹。希奇!一个半老妇人怀抱一个不知睁眼的小厮,坐在一个大瓮中,不知何处漂来。水在她门口像是长眼睛的,你说一只瓦瓮,在这样横流的大水之中,不是倾翻落入水中,也会撞破沉入水底。他们两个坐在内面,不知漂了多远,竟然好好的。”

  翁妪二人也觉希奇,道:

  “活了这一大把年纪,洪水倒见过好多次,这等异事,莫说亲眼所见,听也未听说过。”

  说罢,翁妪二人兴致勃勃地跟着前去看热闹去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一节 不敢看死尸
围观的众人,见他们三人走近,让开一处,让他们进去。那小女孩端着汤,走到姚氏身边,一蹲下就灌喂起来,谁想汤灌入口,不能下咽,流出口角,挂下颈边。左氏在旁见姚氏如此危难情景,倍生同情,对那小女孩说道:

  “我来试试。”

  便接过汤碗,用勺舀汤,湿润嘴唇,然后慢慢灌喂。

  待灌救醒来,姚氏惊魂未定,抬头一看,眼泪汪汪,说道:

  “这里莫不是阴司地府么?”

  众人笑道:

  “这个奶奶好笑!好好的人,怎么说是阴司地府起来!”

  此时,河里时有东西漂来。一些爱看稀奇的人,见姚氏已脱离危险,又去河边迂回处看漂物去了。其余的人仍围着姚氏,问长问短。

  忽然只听得上官公道:

  “这位安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

  听到丈夫如此说,左氏亦觉面善,便又凑上前去,问道:

  “安人,敝地是河北大名府内黄县麒麟东村。你坐在瓮中漂来敝地,却好好的。只是不知安人居住何处?”

  此时姚氏惊魂略定,听见左氏问她,不觉悲悲咽咽道:

  “妾身乃相州府汤阴县永和乡孝悌里人氏,此子正过三朝,忽遇水灾。出门避水时节,孝悌里已沉没海底,屋庐田地尽行漂没。满里人民俱随水漂流,我的丈夫、亲女、夫弟、弟妇、侄子,还有族中孤寡,一大家子人,不知死活。妾身命不该绝,抱着婴儿坐在瓮内,淌到此地来了。”说罢,放声大哭。

  左氏一听孝悌里已成汪洋大海,脸色霎时惨白,上官公亦大惊失色。原来他们就是孝悌里上官大娘的父母,女儿安危如何?是生是死?因西边道路水淹,无处问询。

  众人安慰道:

  “一个半老妇人,一个小厮,都躲过了灾难,你女儿还比不得他们?料定她更有力量自救。”

  话还未了,只听见回旋处有人喊道:

  “又漂来一具死尸。”

  那个说便宜上附有咒语的人,见一个女性,暴尸野外,好生怜悯,道:

  “不知哪里漂来的?哪家的女儿?哪个的姐妹?哪个的浑家?可怜!”

  有人半谑道:

  “你走近来辨认辨认?看是哪家的女儿?哪个的姐妹?哪个的浑家?”

  “死者面前不要戏言。”那人正色道,“我不敢看死尸。”

  “这样作色对我们干嘛?她又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姐妹,你的浑家。”

  “我没有作色。你们几个胆大的把她打捞上来,我这就去市上买张苇席,束而葬于此地,也算入土为安。”那人言讫,即往镇上买苇席去了。

  几个人把那女尸拖上岸来,众人过来围观,待将尸体翻转过来,仰面放在河岸时,一人望着那具女尸面容,道:

  “这妇人怪面熟的。”

  话一出口,众人无不说道:“这妇人怪熟的。”

  左氏过来一看,却是自己的女儿,又验看首饰配件,确认无疑,如遭五雷轰顶,一声“天哪!”应声晕厥。上官公顿觉瘫软,哑口半晌,仰天俯地长哭,十分哀切。乡老村众,止不住腮边泪下。

  此情此景,姚氏一时茫然,待看得明白,不觉痛泪直下。

  原来上官大娘见洪水似鬼卷天席般,滚滚逼来。急忙把儿子放入篾箩筐中,提着箩筐,爬上大树,直往大树最高的树杈上挂,生怕绳子不牢,又将箩筐搁在树桠上托着。刚刚放稳箩筐,一个水浪打来,眼一花,被水浪拖走至此。

  那人买来苇席,只见自己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惊诧不已,上前看时,却是妹妹,只听得他“嘿,嘿”两声,众人以为他在发笑,却见他扑过去抚尸大恸,在场的人无不又一场下泪。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二节 鸡不在了
“自己的一大家人是生是死?此时又漂落何处?”眼看着上官家的这场悲剧,姚氏更加心急如焚。望着西面一片汪洋,无可奈何,不得已在麒麟东村熬过了一日一夜。

  次日清晨,麒麟东村盛传:河西水势平复,道路重现。又传说哪里哪村有一颗古树救了五十多人性命,如此等等。

  一听说道路锁开,姚氏归心似箭,再四谢了搭救她的村民,抱着儿子匆匆回家。沿途所见:千门万户,多遭漂毁;乡里百姓,多已漂溺。百姓从树上下来,见家里人早已漂没,尸骨无踪,眼前遍野横尸,不知姓名,哀哀哭泣。

  姚氏越发忐忑不安,加快步履,直望家赶。因道路泥泞,二十来里路,走了将近一天。时近黄昏,才行至自家门首。举头一看,只见大水将岳宅屋宇揭顶,门上“岳宅”匾额不知去向。

  难道一大家子人俱已漂没,性命不保?

  所幸岳家前人载有大树,立有高塔,家里人和贺三朝的客人,性命多得以保全。就连被几个大浪冲走的岳员外,居然被浪推到宝塔附近,奋力游到宝塔边,被人拉上宝塔,得以活命。

  待浪息水退,人们纷纷出了宝塔,下了古树。在宝塔躲水的人,走出宝塔,抱着树,啃起树皮来。从树上下来人,躲在遮蔽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扭干了水再穿上。那些贺三朝的客人,因念着家里,大多穿着半湿衣服,饿着肚子,纷纷散去了。

  岳员外回家看时,箱笼全无,没得一件衣服换洗;家里存粮、牲畜尽数漂去,没得一粒口粮果腹。宅中满地碎瓦乱泥,一家老少前瞻后顾,无处下足。遂收拾房屋。

  一家老少正蹲在地上,默默捡拾破瓦,以便重盖一间二间房的屋顶,好避风遮雨。没人言语,寂静中,忽然听得四娘道:“我要我娘。”便大哭起来。

  王氏急忙将身把她护住,凄凄惶惶地劝说道:

  “赶紧莫哭,你一哭,今日全家人都过不去了。” 

  岳员外原本心中念着姚氏母子,见此情状,越发悲痛欲绝,手里拿着破瓦,呆呆地站起身来,立在乱泥之中,眼睁睁无计所奈,焦虑得眼泪绝流,欲哀号又怕惊吓家中老少,欲撞阶而死又放心不下亲人,不知如何释解?

  正在凄惶间,只听得宅外有婴儿弱弱的啼哭声,顷刻,大门闷闷地吱了两声。岳员外走出去看时,见姚氏抱儿回来,喜出望外,噙着泪道:

  “不见你们,只当我绝后了。老天有眼,待我不薄,谢天谢地!”

  姚氏进屋看时,只见屋内板壁家具卷去,空有四壁及那两扇大门,明白面临艰难时刻:

  “想办法去哪里找把米来?”

  岳员外走近姚氏,看看妻子怀中的儿子,只见小孩子饿得的奄奄一息,莫说哭,就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原来这些天,洪水的惊吓,连日饥饿,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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