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品味的野臊味………,还有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大衣里飞出来的,是感觉在小孩子时候在哪里见过的童话中的野兽。
额头长着角的马,带着翅膀的巨大蜥蜴之类。
这些,确实棘手得刺激呢。
看来绝不是那么容易就杀得死的,“易死之处”相当得少呢。
那正好—————越来越有精神,越来越玩儿点真的吧。
是因为刚刚说过‘杀’字的缘故吗,
血液奔流到发疼。神经兴奋得发青,全身的所有零件,纯粹无比的在为了排除眼前的障碍而
联动。
长角的马,连角被劈成了两半;会飞的蜥蜴,从后背到右下腹的被切开。
“—————不可能?!!”是那个障碍发出的声音。
真不凑巧,这边的眼界,似乎已经运作的不怎么正常了
看在眼里的,只有漆黑的‘点’和‘线’而已。
“混帐————为什么,不过因为一个区区人类,我竟然不得不全力以赴呢————!”
嗖的一声,半个身子的ネロ,恢复到完整的人形了
————终于逼他把罩着爱尔奎特的另一半的身子召回来了。
“———杀了你,这就要让你知道,我体内的系统树,是凌驾于你们想象之上的存在。”
ネロ的两臂,刨开了自己的前胸,
像要把黑暗撕开似的————
ネロ的胸前空出一个洞来,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爬挤出来————
硬要说它是什么东西,就只能说是像蟹一样的蜘蛛,
它的大小,比爱尔奎特打倒的大象还略大一点吧。
“——————”
嘛、算了,视野赤红,反正也看不清楚的。
晃进来的,只不过有奇形怪状的剪影,和铺天盖地的‘死亡’,足够了。
指尖都发冷,失血太多了,身子整个发冷的。
可是——身体并没有发出悲鸣,‘还有余力的话,早一秒都好,快把那家伙给宰了’身体就
这么自作主张的、不停的命令着。
——脊骨发痛,身体发冷,手指简直要冻住似的,可是,只有脑髓,火一样的炙热。
蜘蛛不蜘蛛蟹不蟹的东西,接二连三的从ネロ的身体里爬出来。
到ネロ就只差那么一点了,要接近那家伙,这些活物挡我道了,仅此而已。
挡我者————杀!
挡道的那种不知道什么东西,也三匹一起的滚回老家了。
“—————不可能!”
ネロ好象突然发昏了样的,踉踉跄跄的后退。
“————居然可以把我所有的魔兽全都杀害,这样的事怎么可能是事实,没这个道理
的………!!我们是不死身。只要有我存在,分身是即便死了也可以到体内的混沌里轮转苏
生的野兽和幻兽的———为什么,只是被你刺过而已,所有的分身就连原初的‘种子’也都
死了——?!”
向叫喊着的敌人走去,ネロ反射性的退步,可最终强忍着没有退出。
“————真不像话啊!”
机械一样的眼睛里,叫做憎恨的赤红感情,渐渐点燃。
那家伙的心境,可以理解。
只怕是————作为杀人鬼的ネロ在命令自己从更强者面前撤退,但作为吸血鬼的那家伙,
又不允许自己在‘区区一个人类’面前败退。不能理解吧,所以不允许自己撤退,所以,刚
才才强忍着没有退。这种精神,就是所谓不承认自己无能的死脑筋吧。
再来一步,就这样子,然后就能跳过去用小刀去分那家伙了呢。
“—————不行,绝对不行————!我是ネロ。カオス,是即便在历代不朽的古老吸血
鬼中,也被誉为‘不死身’的‘混沌’啊!做出那种不象话的丑态,绝对不可能的……!”
——ネロ的身体,形状在变。
至今为止,除了混沌般虚无的黑暗什么都没有的身体,发起亮来,那是具有轮廓和肉身的实
体。
“这个身体是不死的,‘死’这种东西,我早就超越了的————!”
ネロ的身体窜起来了,窜来的不是野兽。
那家伙把剩下的野兽浓缩到极致,把自己制造成最强的使魔,为了致我于死地,窜了过来。
这个速度,并不比爱尔奎特逊色,挨到了脑袋只怕会粉碎的巨腕直戳过来。
闪开他的手腕,顺着交叉而过的这条手腕上的‘死线’切了过去。
咋咋咋咋咋————的切裂声。
速度过快就难以控制,ネロ的身子停不下来,顺着打偏的一击,手臂迎着小刀直穿而过。
————再次拉开了距离。
————晕眩了似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这是————为什么?”
ネロ惊愕的看着自己的断腕。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切断的部分不能再生!?这种荒唐事为什么会有
的……!?明明既不是魔术师,也不是埋葬机关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被切了一刀而已,
我就不崩溃不行的————!?”
“————你傻的吗。居然会在这些无聊的面子问题上纠缠个没完,在这样下去会送命的哦,
ネロ。カオス。”
在ネロ的旁边,传来了听惯的声音。
“你这家伙——————!”
ネロ血红的眼睛,冲着在旁边好整以暇的优雅歪着的爱尔奎特猛瞪。
————啊啊,对了。ネロ复原后,她自然也自由了。
“——哇,你只顾这样瞪着我没问题吗?现在要你命的可是志贵啊。现在的他,就算我要阻
止的话,可是说不定连我也杀的哦?”
爱尔奎特嘻嘻的小声窃笑着 。
“痛苦些慢慢杀掉对手?有这种陈腐念头,你才会落到这步田地呢。能一击得手却给敌人留
下反击的余地,你还真够傻呢,能一击致命决不留到第二击才对,你可别搞错了。”
“———住嘴。我根本没错。现在我体内还有五百六十条命。…………给我站在那里等着,
等我拧下这个人类的脑袋,看你能往哪里跑。”
“是吗?那我就满心期待的在这等着好了。”
爱尔奎特并没有接近ネロ。ネロ的眼里又再一次只有我了。
——————要来了。
左手扶上右手,两手同时握刀。
ネロ伏低了身子,这是狩猎动物看到了猎物后,准备起跳的预备动作。
“啊、对了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呢、ネロ。”
在他跳起之前,女孩的声音风一样传了过来。
“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迟了,他,曾经杀死过我一次的哦。”
“什————么——?”
这次,实在是太过愕然了,ネロ猛的失神了。
在这瞬间,这家伙忘我的思考,像咒文一样流进了与他正对着的我的意识。
————这是、恶梦吗?
把爱尔奎特。ブリュンスタッド给杀死?那个、用‘不死身’来形容都不够分量的怪物,居
然被这个的人类杀死过?
不,这绝不可能,
但是,……如果,万一,这是事实的话…………
那么说,到底,‘一厢情愿自抬身价的’,究竟是谁呢………………
“想得没错呢,看来‘一厢情愿自抬身价的’其实是你吧,ネロ。カオ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憎恨和混乱到了极点,ネロ。カオス,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笑话,打心底里愉快的笑起来。
————等不及了,
向着呆在那里傻笑的目标急冲过去。
“是嘛、要来杀死我吗?人类—————!”
野兽般、不,是野兽在嚎叫。
用剩下还完好的单臂,笔直的向我的心脏急贯。
速度之快,难以用语言形容。
单纯的
没有其它任何杂念
只是要为把我杀死而做出的
无比绮丽的朴素动作。
“——————”小刀,沿着伸过来的手腕削过。
这家伙的身上,是有几百个‘死点’存在,
不过,比起那些,在这家伙身体的深处,中心最正中的‘极点’。
分毫不错的看到了。
—————就算再拥有几百条生命,都没关系。
我杀掉的是ネロ。カオス这一个‘存在’而已。
所以,并不只是去杀ネロ的命,
连同这个男人内包的被称作‘混沌’的存在。
那整整一个世界,杀——————————————
从正面撞在一起,咚——的轻响,小刀,结结实实贯穿了ネロ正中。
嘴角慢慢拉起,吸血鬼无声的笑了。
“真没想、到”
啪啦——,由指尖开始,野兽的身躯,啪啦啪啦的,一块一块的崩溃,散落。
“——————你,是我的死吗?”
体温,雾一般急速的散开了
就象拉起‘剧终’的帷幕那样,短短的一瞬
随着这一击,
残存的五百多头野兽,跟随着ネロ。カオス一起死灭了。
“累————死了”
咕咚,瘫向地面了。一屁股坐下,两只手死撑着向后倒的身子。
“————冷阿”
总之好冷,
疼痛的话早就麻木了,这样心情反而轻松。
全身几乎没有一个关节不留下黑狗的牙印和鸟嘴的啄痕,真是壮观的伤势啊。
————啊,这回没错了,只觉得自己的命也到了界限了。
“————————”
哈啊、为了大口的吸气,非常没品的拉着下巴仰起头了。
“月————————吗”
夜空里,只是绮丽的月,在那里挂着。
…………怎么了呢,
总觉得,这个情景,以前一次哪里,梦见过的……让人怀念啊。
“志贵、没事吧?”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爱尔奎特轻松的走过。
“……这个、笨蛋女人………这样都……没事的,那还叫人吗……?!”
喘着气,断断续续的答着。……真是,出声都这么辛苦了,本来不应该回答的。
“咕——————啊”
意识,断掉了。
那一瞬间………,磅———————!
头上狠狠挨了爱尔奎特一下,意识硬给拽回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啊。就这么睡过去的话,生命活动就真的会停了,‘要睡的话先弄好伤口’这句也是
你说的嘛。”
——————标准完美的正确。
实在是太标准,太完美了,正确得让人快气疯了。
“……爱尔奎特。有句话,以前一直我就想跟你说了,现在说好吗?”
“恩、什么啊?”
“——————别给我这么乱来啊,这个笨蛋女!”
磅珰、倒在地面上了。
——————意识远去了。
爱尔奎特好象还在那里闹什么,不管她了,睁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等下志贵、真的会死啦……!”
……就是说嘛,好像睡。死也先让我睡个觉吧,说不定睡上一觉,明早就又起来了呢。
“志贵、睡着了不行的————!起码不把伤口赛好,把血补回来的话,就真的再醒不过来
了啦……!”
————啊啊、烦死了。
我只想睡,想干的话随你便好了。
“唉、我来治可以吗?什么嘛,这种话你怎么不造说呢。”
开朗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冰凉、比现在自己的身体还要凉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我的肌肤。
“嗯、接受他人的使魔虽然讨厌,现在这种关头,也没办法了。”
…………感觉身上被涂抹上了什么。虽然莫名其妙,不过,感觉……好极了……
“不愧是称得上‘原初之海’的吸血鬼呢,本体虽然消灭了,使魔苏生的可能领域还保留着
呢…………嗯、这样押好的话总能对付过去了。先让这个寄生到我这边————生命复苏后
再挪到志贵身上,好——————”
指尖,离开了。
“这就差不多了。感觉怎样?没有确定性的‘生命之种’,已经作为人身的一部分,弥补到
志贵身上了吧?啊、睡着了吗、志贵————?”
——————啊啊、睡着呢
“拿你没办法啊。志贵的家是坡道上的那个洋房的吧?我送你回去好了。”
——————就这样昏昏睡着,只有,雪白的月,映在眼中。
苍い咎迹
感觉到了早晨的光芒。
虽然还闭着眼不想醒过来,但柔和的阳光还是将混浊的意识给清醒了过来。
───意识,自己慢慢的取回来了。
宁静的气氛。
感觉空气有些凉,是温柔的凉。
看来,今天是个非常好的天气呢。
───那么,该起床去学校才是了──
是啊,得去学校才是啊。
经过了这乱七八糟的二日,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的事情了────
「…………」
睁开了眼。
身体横躺在床上,眼镜放在枕边。脑袋空空的这就样戴上了眼镜,环视了四周。
像是发出"沙~"这种声音似的,窗外清净的阳光就这样照射进来。
「────」
哈啊,静静的呼吸。
肺里充满的新鲜的空气似的,将胸中都给洗净了。
时钟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
外面的林子传来了小鸟的鸣叫声。
自己躺在这温暖的床上,感受着这缓缓流动的时间。
─────啊啊,回来了。
明明是这么平凡的早晨。
但是现在───却感觉这是多么的神圣啊。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也许是指自己总算活下来的事情,还有那黑色大衣的吸血鬼的事情。
───叩。
「早安,志贵少爷」
「呜哇啊啊啊啊!!」
上半身不由得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只见翡翠在床脚那里静静的看着。
「翡、翡翡、翡翠───」
「……非常抱歉。因为志贵少爷怎么也没有注意到我,所以才出声的。」
「啊───嗯、不是,是我才对,抱歉」
翡翠行了一礼。
───真、真是吓死了人!
心脏还因为惊吓在碰碰的狂跳着。
「───啊咧?还没七点啊,翡翠。」
「是。比起志贵少爷平时醒的时间,这时间的确是稍微早了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那翡翠你在这做什么呢?」
「是来叫志贵少爷起床的。因为秋叶小姐想谈谈最近两天来的事情,所以交代了不论用什么
方法都要把志贵少爷带来。」
「……难道说,秋叶生气了吗……?」
「嗯,事情究竟如何。就请志贵少爷亲自去确认吧。」
───翡翠的声音,变得很冰冷……
「……等一下。在那之前、是谁把我带回自己房间睡觉的……?」
「志贵少爷昨晚凌晨两点才回来。是姐姐看到睡在玄关的志贵少爷、带到房间的。」
「什─────────」
……张大了嘴,傻眼。
真糟糕啊───这两天音信全无,在半夜里回来,又像个醉汉一样睡在玄关!
「───那家伙───把人当成猫一样丢啊───」
眼前浮出爱尔奎特的脸。
……不过,即使只把我运到玄关了,还是要感谢他把我送回来。
「───我知道了。那么我马上就过去,秋叶那里、那个……可以先尽量说些让她高兴的话,
就好了。」
「───拒绝。」
翡翠断然的回答。
……难道说。翡翠也在气我啊……
「───」
呜呜、一个难题才刚解决,又来一个啊。
毕竟这个家的主人是秋叶,秋叶一发怒,也是没人站在我这边了啊。
算了、还是赶快起来吧!
一直待在床上睡觉也是没用的。
「呜…………!」
好───好痛。
一站起来,全身就嘎嘎作响,痛觉在身体奔跑起来。
「───是昨天的──伤吗?」
……是啊、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现在能活着才是真正惊人的事情。
受了那样的伤和出血,竟然还能如此自然的迎接早晨。
「志贵少爷、那个是───」
……真难得啊。
翡翠她、正惊讶的看着这里。
「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咦───
「什、什么啊这个……!?」
在睡衣上、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不过睡衣并不是原本就红色的,而是我的身体渗出了血、染上了睡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