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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子祖师俗家姓凌,祖居东海郁洲岛。此次凌家入吴,是祖师嫡系血脉,所以你们不要欺负他们是生人,也不要因为他们不在二十二姓之列就视他们为东海岛夷。若是你们有人敢动**手段,欺压此三族中人,到时候不要怪我偏袒。凌家此次也是定为世家第二品。”
林可雅在上面娓娓道来,殿中吴国众人也是细心静静听着。
此前各家各姓,一门心思都是扑在小竹山上。各家的书房里面,都是小竹山从上到下各个阶层、各个环节、各个主事的所有资料。上到人生履历,下到**传闻,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一件小事,也会被记录在纸上。更是详细研究,细细揣摩,再借着各种机会,或是“偶遇”,或是“送礼”,或是“巧合”,总是要找个机会攀上去。
这样做,也是留了一份小心。因为比起加入某个势力得到的好处,莫名其妙中得罪某个高层人物然后天降横祸就更是要多加预防的了。说不得,自己今天在街头辱骂一个姓曹的叫花子,骂的兴起就骂到曹家的祖宗头上,但第二天就真的可能有一个曹姓的修士杀上门来。所以平日里多留下一份小心,也就可以算是给自己多留了一条活路。
就如此次吴国大乱,自己现在能活着跪在这个大殿里面,虽然是狼狈,但是总可以活下来。现在想想,真的是有很多就是前人收集下来的资料让自己避过了一些圈子,也就跳出了这一场风波。
既然现在吴国划入东海,那自然从现在开始就要推倒书房里的那些书架,开始一心一意的打探郁洲岛三仙观的种种。面前的林可雅刚刚虽然掀翻了吴国几乎所有的约定俗成的规矩,彻底变了一个天,但是只要她愿意说,那自己就必须听。而且还要把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揉碎了,吞下肚子回味三遍。
林可雅接下来又讲了一些关于东海、郁洲岛和三仙观的事情。原来郁洲岛上除了三仙观这一个纯粹只有女修士的上门以外,陈、赵、凌三姓的男修士也各自建立了宗门道场。更是有很多散修在岛上落脚,随便挖一个山洞就住了下来。刚刚的那个和儒门对赌的林羽汐真人,贵为元神,也是在天上随便抓了一片白云,炼成一个白云观法器就住了进去。
更何况,天下其他一百零七个上门的男修,多多少少都会有几个在云游悟道的途中选择路过东海,在郁洲岛上挂单数年。至于女修,更是把东海列为必经之地,怀着朝圣之心,定要在郁洲岛住满三十年。
就是那些元神真人,也是动不动就借着各种借口到东海一游。那些有邪心的,都被灵星子一剑斩走;有胆量做坏事的,也会被绯红衣追杀。但更多的人,却是为了从三仙观这个天下最多美女修士的地方选一个道侣,或者是为自己的女儿选一个好师傅。
也正因为如此,郁洲岛上时常就会有元神真人召开法会,选出一帮听讲弟子宣讲道法经义。过去的一百年中,就有二十一位元神真人在三仙观中开讲。最近的一位,是十六年前的通天观天下行走袖里乾坤庄青锋真人,讲的也是他的根本神通“袖里乾坤”。
于心内虚空开辟一个小世界,以自己的道去做小世界的天道,再去补全种种世界法则,让这个虚空世界能和大千宇宙真正联在一起。此法最后,可以把自己定为一界之主,小世界不灭则元神不灭。更是在修道最后一步“合道”上,可以占不小的便宜。至于一袖出则沧海水尽、泰山崩碎,不过此法的枝微末节。
林可雅又说了一些三仙观上层人物在近期将要举行的法会,底下跪着的人心里才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下刚才的严寒冰封。等到林可雅说起吴国境内的筑基修士只要能从她手里得到法会的请柬、就可以前往听讲时,更是一缕春风吹过,冰雪犹在,却是多了一丝生气。
毕竟到了筑基以上就不再是埋头苦练功法积累真元法力就可以晋级的,每一步每一个台阶都有实实在在的玄妙。儒门就有“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修行,就是为了触类旁通,反照自身知道自己前面的障碍为何物。而阅读浏览前辈高人的修炼笔记,听讲各路神仙的法会,更是一种机缘。
现在上面的那个女人既然开口说这些东西,那下面自然就肯定有相对应的细则。只要是能落到实处,那自己就可以去争这一份机缘。况且就是这次不成,日后总是可以。
果然,林可雅继续说道:“十日之后,监察道观重开之时,我会在道观里面先行举办一个小型法会。法会上就由你们主讲,我和其他几位真人听着就是。只要我们几个认可,就可以得到一张请柬。”
说着林可雅一指高台右侧的那几位神秘人物,“这位海州路的守护土地胡红霞、这位狼山的狼人陈玄风、这位海州路守护秦西山,你们应该都很熟悉。至于这一位,是桃花山九流闲人一脉的徐长青徐真人。”
说到徐长青,那个一直忙着埋头计算卦象的青衣道姑才抬起头。不过展齿一笑,就又埋头计算去了。
林可雅也不管她,接着说道:“只要我们五位金丹认可,你们就可以去东海听讲。此后郁洲岛但凡有这样的法会,也还是照这个规矩来。而且再过上两个月,从扬州直达郁洲岛凌霄城的云舟航线就会开通。你们正好可以乘坐首班云舟去东海。”
“而且东海出产,也会跟着云舟前来大陆。虽然货物大半是我三仙观和儒门各宗之间的宗门交易,但是还有三成是各种散货,会交由七国的七个监察真人来处置。我这里,就有一份。”
“所以在两个月以后,我会在监察道观中举行一个坊市,处理这些货物。善功碑上,也会列明各种三仙观的善功任务和奖励,到时候,还望你们不要懈怠。需知宗门之内奋斗努力,总是要靠各种善功。你们也不要再像公孙师姐任监察时的那样,她懈怠你们也跟着懈怠。一年下来只有一两个人去接宗门善功任务,还是只挑最末尾的来做。如果你们还是这样,那我到时候就只能强行摊派了。如果再做不好,就不要怪我再从郁洲岛上迁些新的家族来了。”
听到吴国和郁洲岛之间的云舟航线开通,再听到东海物产即将进入吴国,大殿里面跪着的吴国众人顿时春风劲吹,心中冰雪一时尽去,千树万树尽是桃花一片,连林可雅下面说的善功碑的事情都有点听不清楚了。
前面窦家为什么可以那么嚣张?
前面吴国那些修真大族为什么要针对窦家?
前面吴国那些修真大族,那些被切下头颅的人,为什么要勾结东海?
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谁不知东海物产丰饶,种种修炼资源,种种灵药植株,种种灵石宝玉,种种先天异种,可以说是山堆海积;谁不知道只要开通一条航路,就是聚宝盆入手,坐等着金山从天而降;谁又不知道东海多的是前人遗留的洞府密地,一朝机缘在手,顿时就可以成就金丹元婴,就是成就元神也是可能。
如果不是海中有万千妖族密布,阻人海路;如果不是东海浩荡无边,风暴无穷;如果不是东海龙族最喜欢吃的就是人族修士,当成是上等佳肴;谁还会坐在海边,眼看着东海就是不得门而入?
现在改天换地,虽说是还有许多艰难,但这希望总是到了眼前。
也是到了这时,殿中跪着的众人总算是觉得今天受的那些个惊吓,自己如同木偶一样被抽来抽去,自己低贱下厮的跪着,得到了一点回报。
也是到了这时,众人才觉得膝盖有一点痛。
同样,也是到了这时,林可雅才开口宣布早就应该宣布的一个决定:
“下面吴国的第一任女主,我看就是由秦湘云来做好了。”
一语出,而满殿皆惊。
而正好被小奶狐狸尿了一身,正在手忙脚乱替小家伙换尿布的秦湘云,更是被这一棍子抽蒙掉了。
在她的身后,却是一张嘴彻底变形的牛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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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再看牛雄山这个家伙,真正是佩服了。
今日之前,只道这厮是运气好。今日之后,只能说他是福气好了。
随便找的秦家一个郡主做女友,竟然找出一个女王来。而且在梦境神通里面看这两人山盟海誓,那是真心真意要做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下面只要秦湘云还恋着他,他的亲王之位就跑不掉。
而又有出身女修宗门的林可雅主持公道,谁又敢还像以前一样强把秦湘云当成一个联姻生子的道具,谁又敢把秦湘云的意愿爱恋当成浮云,谁又能强断这一对姻缘?
正文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陈观水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眼前的数百个成年人在楚凤歌和林可雅两个人的种种手段下面,如同海草一样的随波逐流。一个浪头压下去,他们就沉入海底,真切感到死亡就在鼻尖上;一个浪头拱起来,他们又浮上海面,又觉得荣耀就在手指缝中。前一刻还在战栗,下一刻就是心跳如焚;前一刻还在想着怎么死才不痛苦,下一刻就在想怎么钻营才能得到更多。
真真是人间百味,一瞬千变。
不过眼前这些人的心境起伏、惊惧喜欲,陈观水还不放在心上。陈观水心里细细回味的,却是刚才楚凤歌和林可雅种种举动、种种话语下面的那种操纵人心的手段。
虽然仅仅是一抑一扬,却是真切步步扣动殿中众人的心弦,置他们于指掌之中,生死哀荣一点都自主,只能随着楚、林的一言一行起起伏伏。
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观水看着眼前这四百七十六个吴国各个修真大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心中直为他们悲叹!
难道你们就真的以为东海的手段就仅止于此吗?只是用那些头颅吓吓你们,只是杀掉那些在前日作乱的人,而为了维持吴国稳定,就必然会留下你们的狗命吗?
难道你们在今天之前连着商议了两天,就只看到这点东西?就真的以为今天恐吓的可能占了九成,自己能活命的可能也占了九成?所以只需要静静听着东海来人宣布的所有的决定,做出的所有改变,一切都可以来日方长吗?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丑事,东海就真的不知道吗?监察道观就真的在过去的四十年里颓废沉沦到连这些都不做记录吗?难道你们真的以为那些被强抢到你们床上,强行为你们生下儿子的女人,东海就找不到吗?难道你们真的以为后花园那些被你们逼死的女人的尸骨,真的就没有人能找到吗?
东边那个垂垂老矣的郑家家主,你真的以为你现在的狼狈可怜,就可以让你活命么?可惜我在梦境神通里看到的,却是你这个老狗在床上猛的狠啊!八十三岁了,虽然头发已经苍白,但是对于你这个筑基修士来说身体还是壮实的如同十八岁的年轻人一样。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十一月是谁带着三百亲卫血洗了大辰县魏树都柳王营村,杀绝了那里的七百四十四个农夫,更是把那里的女人统统强暴致死?!
真的以为天地无眼,任我横行了吗?
西边那个枯槁如同死木一样的刘家长老,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女人,就可以翻天不死了吗?可是我在梦境神通里看到的,却是你这个老婊子无恶不作的肮脏丑态!自己修为不能再上一级,只能坐等着寿元耗尽,就把仇恨撒在那些少女身上。只要是一句话不如意,甚至是一个眼神不如你意,你就活剥了她的皮,甚至连自家的后辈亲人都不放过。真的不知道你在扬州城南五里庄那个豪宅里面收藏的那四百多张人皮,对你来说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披上那些少女的人皮,就可以重返青春了吗?
四百七十六个人,梦境神通之中就是四百七十六个噩梦!陈观水一个一个扫视过去,竟然是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没有一个是手上不沾无辜之血的正人君子。
如果仔细论起来,也就只有被挤在大殿最后那一排的小家族的十几个人还好一点。但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依然是荒唐。难道那些惨死哀嚎的凡人农夫,被他们毁家灭族的普通市民,被他们按在草地上快意驰骋的乡野少妇,被他们逼得丰年成灾、最后只能投产为奴的普通小地主,被逼着送上妻女任人糟蹋只求今年的租税能缓上一缓的佃户小民,就真的可以把怨恨杀意一笑而过!
说不得,等郁洲岛的云舟来了,来的就不会是只有三十三个家族。
而是吴国境内的狂风暴雨,血雨腥风,横尸遍野,万民欢腾了!
难道眼前这四百七十六颗人头,不是三仙观进入吴国送给吴国平民最好的一份见面礼,不是三仙观在吴国砸下的第一根界桩?
如果不是,那才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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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心里弹着《清平调》,手指在膝盖一点一点的击打着节拍,却是冷眼看着那些时不时就把目光扫到自己身上的人。陈观水对这种人的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外乎是看着安景陈家突然变成罗浮陈氏的嫡脉,更是成了吴国第一品的世家,就想着心思和自己家里勾搭上关系。
而论勾搭关系,最好的就是联姻了。在家族里面选一个女儿,然后用尽手段送上门来。可能是让那个女孩成为自己的同学,或者是学妹,然后制造种种“偶然”,就让那个女孩挤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再挤上自己的床;也可能是让那个女孩在自己经常路过的街口出卖凄凉,或者被“家人”横暴欺辱,挑起自己的护花之心,然后再让那个女孩挤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挤上自己的床;甚至也可能是**裸的把那个女孩洗干净了,**着装进礼箱,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当成一个物件送到自己的面前。如果一个不行,就换一个;再不行,就再换一个;直到那个女孩子哭着跪在自己面前祈求收留,让自己动起恻隐之心。
更恐怖的,是有的人会把自家的亲身女儿送进自己家族掌控的青楼里面做头牌,从小就训练各种男女之间的情事,恩爱缠绵的趣味,从十三岁开始就抛头露面,在扬州城做一个明艳动人的交际花。然后听着家族的命令,拼着性命去勾搭某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一个床上屠夫,是一个变态恶人,是一个矫情贱货,是一个卑鄙小人,是一个老朽干枯的老人,甚至是一个把女人只当成衣服、随时会借给兄弟穿穿的极品贱人,她也不得不认命!
陈观水自然是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前面陈家声名不显,倒是有几个真正书香门第的人家找上门来,推荐自家的女儿。不过那样的人家,看中的更多是陈修的文人风度,视为同道中人才想结为亲家,更是看中了林夫人从林家带来的数万卷的珍本藏书,想着女儿入了这样的人家自己也能沾上点光。
那几个女孩子,陈观水也是见过。确实是青玉一般的人儿,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最最清纯的时节,比起早晨的露水还要清亮,比起九月的蓝天还要澄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