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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观水现在就在头疼,头疼眼前的一窝女孩子,死活赖在紫竹林海里面,打死都是不走。
艾露恩、林青霞、秦香玉、秦湘云、秦玉华,还有艾家、林家、秦家的几十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都是淑女一般坐在胡二娘的面前,静静听着她讲解各种修炼中的问题,或者是修真者世界里面的光怪陆离。等到休息时,她们又和蝗虫一样,扫荡了紫竹林海里面所有的角落,专心去寻找任何可能是公孙元这个奇女子留下的修炼痕迹。
艾露恩在找公孙元练剑的道场,林青霞在翻公孙元的各种道书笔记。至于其他人,就是能翻什么,就翻什么。时不时就有一个小丫头触动机关,被某个傀儡追杀;或者是哪个萝莉中了机关,被傀儡吊在梁上,看着周围都是鲜血淋漓的肉尸然后放声尖叫;又或者是哪个小家伙进了幻术法阵,白日间就见一群女子在厮磨百合,一颗小心肝立刻就被劈得粉碎。
每一天,陈观水都要接到云城法阵数十次的报警,然后带着人手去各个奇葩的地方解救这些被整得乱七八糟的女孩子。被追杀的,最后被傀儡切碎了所有衣服,四肢倒挂,悬在一口热水沸腾的锅上。找到时,已经哭得不成人样。被吊在梁上的,已经被四周挂着的猪肉红条给吓得吐光了所有的胆汁苦水。进了幻阵的,更是一颗春心萌动,双腿间一片淋漓,软的站不起来了。
这些机关设置泰半都是自己设计的,针对的目标也是余则成那个鸟人,但是现在这些女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掉进去,然后反而被整得越惨,就越认为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陈观水看着那一群群被解救出来、后怕夹着兴奋的女孩子,在稍微休息一下以后竟然又继续扫荡起来,最后只能默默摸着额头无语,悄悄就下了一个指令,调高了云城法阵各处机关的设置。
只是紫竹林海少了一个公孙元,那曾经的“十丈红尘软锦、三千佳丽缠绵”的剑雾幻阵少了一个发动的核心,现在的各种机关也就没了原来的那些锋芒。就连那些美女傀儡们,现在也失去了原来哀婉动人的妆容、自如舒展的神态、风姿卓绝的行止,一落就成了真正的傀儡。
流畅但是细微中还是僵硬的动作,随着指令才稍微有反应的面部表情,更是如同僵尸一般在街道上按照固定路线来回徘徊、按照固定程序在重复种种单调的动作,再也不复往日的美景。
不过走了一个公孙元,却又来了一个胡二娘。
第十天的早上,也就是刚才,陈观水到后院给父母请安的时候,突兀的就看到三个十一二岁的小狐女乖巧的窝在侧边的书房里面,静悄悄的在看书。
六只毛绒绒、下面满是白细绒毛的尖耳朵,时不时随着主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弹动着。一个是满头火红色的长发,如同瀑布扑洒在身后,直垂到地;一个是短短的绿色头发,仅仅只到肩膀,清爽无比;一个是紫色长发挽成了宫髻,插着数根明黄的玉簪,当中拱着一团黄金打造的牡丹。
而在她们的身后,也是一红一绿一紫三根细长的狐尾静静的搭在护手上。只有尾巴尖上那一点点,就跟三只虫子一样,四处抬头张望,晃来晃去。
陈观水大奇。
因为在这三个小狐女的脚边,厚厚的红地毯上,正有三个小家伙在撒欢一样的爬着,追着前面的那些骑马小人。三个小家伙的屁股上,也正是一红一绿一紫三种颜色的小尾巴。
红翡、青柠、霓裳。
正是自己的三个小妹妹。
而眼前的这三个十一二岁的小狐女,真的仔细看,恍然就是这三个小家伙长大以后的摸样。一多半像胡二娘,天生就有媚态,就是在看书,也很是勾引人。但剩下的却是陈修的摸样,儒雅沉静,很是一番风度。
但自己的三个小妹妹就在眼前,她们又是谁?孔望山上多的是白尾的狐狸精,其次就是红尾巴的。怎么可能又巧巧再多出三个和自己妹妹一般无二的小狐狸来?
陈观水眼中一凝,梦境神通一罩,就把这三个小狐女罩了进去。
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陈观水再是回头,就正好和胡二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胡二娘正托着一只浑身乳毛的小白狐狸,玉指点点就在它的鼻头四处乱晃,勾引的它也是在手掌上四处摇动。一张粉红色的小嘴张开,最后咬住那根作怪的指头,就当是恩物闭眼吮了起来。
一切举动,一切神态,这只小奶狐狸完全是惟妙惟肖,恰是活物。但是陈观水现在连水镜术都不用施展,光是眼看就看出它是一个木灵傀儡。刚才一切的动作,不过是跟着胡二娘的指令做出的假象罢了。
再是灵气涌入双目,眼前一阵清宁,猛的就把这只小奶狐狸身上的那层的幻术撕碎,看见下面的不过是一只用榆木草草刻成的傀儡。根本就没有什么绒毛,也没有什么仿造的血肉,但是在胡二娘的手心里,它刚才却是真切就像是一个活的。
看见陈观水眼中青气一闪,胡二娘也就没再玩逗引小狐狸的把戏。抬手一扔,就把小家伙扔出了院墙。不过她再是一声唿哨,却是立刻就从院墙上、从屋顶上、从花丛中、从树梢上、从一切可能的地方和角落里,探出了数千颗毛绒绒的小狐狸脑袋来。随着胡二娘一声吆喝,星云四散。下面就是隔壁的那些小丫头们立刻就传来各种各样的尖叫。
陈观水还能不知道,书房里的那三个小狐女,就是胡二娘制作出来的木灵傀儡。估计是手艺不熟,又在她们身上加了一层幻术。
果然,再走上曾经走过的那一片的街区,美人依旧,胜景依旧,风情依旧。
只是少了三分剑气,多了一份温柔,一份爱恋,一份刻骨。
正如胡二娘刚才看向陈修的目光,却是真正彻底放下了作为金丹真人的尊荣,真正是做起了那个男人、自己父亲的情人儿!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陈观水漫步在青石街上,在满街的美女丛中逆流而上。一路上,万千依稀仿佛的景色,无数曾流淌在笔锋下的美人儿,还是如同昨日一般清晰。
王豆腐依然站在百花楼旁的巷口。挺着软巍巍的胸部,挽着袖,露出白玉一般的手臂,刀落如雪,一边和客人调笑,一边把案板上的豆腐切成整齐的丁点小块。偶一俯首,就是一滩风景。
夜慕枫依然是在晚晴楼上喝酒。最烈的烧刀子,最辣的剁椒鱼头,却盖不住她的勃勃英气。赫然是用仇人的头骨做碗;赫然是敞怀自若,一任轻风吹拂胸膛;赫然是置万千行人如无物,拔剑就冲着自己杀了过来。
柳茹凤还是那一副憨憨的表情,穿着一身男生的儒服,顾做潇洒就跨进了秦楼。再过一刻钟,就听见她一声尖叫,竟然是被一帮妓女撕扯着衣服,抬着从二楼的花窗里扔了下来。
那往日种种,依稀就在眼前。
在街口一转,就是七尺巷。巷宽七尺,却有三百一十四家店铺,更是只做修士的生意。巷中最大的一家,就是柳句章的狮子酒坊。而对门的,就是林素冰的五味坊。
眼前这个七尺巷,自然不是扬州城里的那个。虽然同样也是三百一十四家店铺,也同样是货物商品琳琅满目,更是时时吆喝不断,街上美人如云,店内佳丽无数,但总是缺了点什么。
现在再看,更是如此。
公孙元时的七尺巷,是紫竹林海中爆发对战最多的地方。在这里,陈观水“斩杀”余则成这个变态三十三次,而余则成也“斩杀”了陈观水这个色狼三十二次。那个时候,满街都是带剑的女人,每一个女人都拎着酒壶,对着江湖上的切口。稍微不如意,就拔剑相向,痛快淋漓的杀一场。至于酣醉如泥,横躺在巷中,任躯体展露,却是只握紧手中剑的女人,更是时常见到。
就是公孙元本人,也是常常在七尺巷中卖醉。大醉一场,再让三千傀儡齐齐剑舞,直如天上鱼龙舒卷,地上樱花胜雪。
但是今日再看,却是只见满街女人缓步轻移。再见不到带剑纵酒的女修,只有居家常服、为了一柄梳子在计较的小女人;也再见不到街上酣睡的醉鬼,只有领着一行少女排着队试着新衣的管家娘子;更是见不到当街剑舞的豪情壮志,只有满心的温柔,捏着那只握剑的手,轻轻的往下推,把杀人的剑推进剑鞘,把那眼遮蔽,把那脚拴上,把那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用那温软山峰下跳动的火热的心融化掉那个人。
却真是“温柔乡里埋白骨,七尺巷中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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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没有流连,径自跨入了五味坊的门槛。果然,今日要见的人就是坐在五味坊的大堂上。
林素冰盘坐在自己的店里自己最常坐的那个位置,低头静静的品茶。对面的陈玄风,就是一阵的牛饮。
两个人,却是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而另一个林素冰,青衣白袖,站在厨房门口,一连串的命令鱼贯而出,字字急速却又字字清楚。厨房的十几个厨娘也是跟着指令,井井有条的忙碌着手里的各项伙计。蒸煮煎炸、白斩红烧、快炒慢炖、香卤入味,只是一刻钟,就有十二道菜出锅装盘,后面的十二道也是掐准了时间可以第次呈上。
只是这些菜,都进了艾露恩的肚子。银发狼女今日却是格外温柔,低着头只是细细品尝每一道菜肴中的美味,但连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直到陈观水走进大堂,才打破了这一份僵持。
林素冰盯着陈观水,甚是赞许的说道:“果然不愧是白石书院里面的头名,前日的那个法子确实是管用。秦家的那些王子今天就要被遣送出国,倒是没有一个人还在继续闹的。”
陈观水也是坦然,径自就坐到了艾露恩的旁边。但是对林素雅的赞许,陈观水就是摇头了。
话是林素雅说的,但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十天前,楚凤歌诛杀秦太子,秦家的王子们就在准备谋夺那张龙椅。但是还没有等召集心腹,林可雅就宣布吴国从此以后只有女主,更是把龙椅硬塞给了出身旁系、只是一个小郡主的秦湘云。这一下,立刻就是群情沸腾。
虽然没有人敢在那些人头鲜血流干之前站出来,但是那些王子们总是有方法把各种话语送进监察道观,更是把各种谣言散布到扬州的街头巷尾。就是那些修真大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在惊疑仆定之后,也是固态复萌。虽然不敢明着反对三仙观元神真人做出的裁决,但是针对各种缝隙就是扎了进去。
最前面的焦点,当然就是秦湘云的婚事!
其次的,自然是下一任女王的出处!
族长们的打算是从自己的家族中选出几个嫡系的男孩来,先充当秦湘云的散骑常侍,备御宫廷。然后再让秦湘云在这十几个人中选一个,做那个亲王。
而秦家王子们的打算是从自己的女儿们中,选出一个来去做那接下来的第二任女王。毕竟秦湘云如果成婚,婚后的女儿肯定是不会姓秦。而秦家掌控吴国八百年,怎么能就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就轻易断嗣?那扬州北山的四十五代先王陵墓,以后由谁来祭扫?祖宗明堂,又由谁来供奉?
然后章州牛家大举入京,行事不密,把牛雄山和秦湘云之间的关系泄露了出去。这一下子,就把扬州城里那些修真大族的族长们的打算彻底掀翻。当天晚上,就有数十个“不知内情”的大族子弟杀进牛雄山寄住的道观,准备“清君侧”。更是有三个都四千名健卒,“偶然”路过那里。还有数个恶名昭著的凶人,也是“碰巧”就在牛家的府邸对面喝醉了。
然后,林素冰正好在道观里看望徒弟。而正在林素冰面前赔尽小心、将将要挽回过去的陈玄风,就被打搅到了。林素冰一声顿喝,立时斩了那几个冒犯者的狗头,扭身就走。只留下陈玄风,在那院子里愤怒如狂。
也是那个晚上,扬州城才知道狼人陈玄风的恐怖。纵然是败在东海金丹手下,但他依然也是一名金丹真人,也是吴国现在最最顶峰的那三四个人中的一个。
漫天狼毒花开,片片紫色花瓣凋零,如雪一般铺满青石街道,更是淹没了所有心怀恶意的敌人。那些人,无法呼吸,生生用手抠烂了咽喉还是吸不进一口空气;那些人,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数百条红色雾狼在吞噬着自己前面的人,然后走到自己的面前,细细的从脚吃起;那些人,无法出剑,就是那一两个筑基修士,也是在花香中彻底迷醉,然后被撕成碎片。
月夜狼嚎,却是响起在吴国扬州最繁华的南门大街上。鲜血涂地,却是染尽了那一个街区。
其后陈玄风更是打上门去,生生把幕后操控这次行动的第三王子的头颅拧了下来,踩成烂泥;更是把他的母族,扬州何氏,满门血洗。
但是仅仅这些死亡却是不够。秦家还活着的王子,加上那些郡王、国公,足足有数千人之多。论道那些公主、郡主、县主,更是近万了。这一次行动失败,只不过是偶然碰到金丹真人在发飙。那些死掉的人,只能怨他们运气不好。
但是谁又能说,在以后的若干年里,自己发动的那一次,就一定不会成功呢?
所以一切都在继续。
闹到最后,闹得秦湘云只能躲在紫竹林海,根本不敢回皇宫云城,更不要说举行登基大典了。
三天前,林素冰问计于陈修,看看安景陈家这个第一等门阀准备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又准备如何和秦家皇室这个庞然大物相处,如何和那些修真大族们和光同尘。
可是陈观水在旁边插了一些话。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这个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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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说的也很简单。
第一条,陈观水说:在中土明心宗下面的唐国皇室里,有一个修真奇门,名为“葵花门”。葵花门中的修士,全部都是太监宦官。开创这一门派的,是三千年前一个叫傲无常的宦官。他在追随明心宗开宗祖师王阳明时,也被传授了儒门各种功法。但是因为天生残缺,总是行功不能圆满,迟迟不能贯通全身窍穴,更不要铸就道基了。王阳明也是看其人为人甚是符合宗门道境,就为他推演了一部专门为太监宦官阉党之人修真问道的金丹法门,是为《葵花宝典》。此后三千年,唐国繁盛无边,葵花门也是总掌唐国皇宫所有事宜,更是代表明心宗控制皇室宗人府,把数以百万记的唐皇子孙都管的服服帖帖。
所以陈观水就建议,干脆邀请这个葵花门的修士入驻吴国皇宫云城,更是可以把秦家皇室的宗人府交给来人料理。想必以葵花门秘传的手段,自然可以把那些王子、郡王、国公调教的欲仙欲死。
而第二条,更是刻毒。陈观水直接建议把那些个闹事的王子,统统送去小竹山。
但也不是扔下不管,而是推荐这些人去南荒边疆上出任管理一方的节度使。日后若是浩然正气宗南扩,他们的后代依然有的是机会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