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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秾都有些惊讶了,因容锦极是敬佩虞清尧,当年她就是担心长短亭落入朱阁老儿子手中会将它毁改,这才软磨硬泡求了保宁帝又找容铮出手,才将这长短亭保下的。故而这长短亭中的一石一木都是与虞清尧在世时的摆放毫无二致,只除了部分物件在当年的动乱中丢失损坏的无法,不过容锦也都找人尽力的复原来的面貌新置办了。
青鹅适时的在意秾耳边道:“这位姑娘是虞家的三姑娘,虞家虽已经没落了,但支系不少,盘根错节在大虞影响力也并不小。”
意秾听容铮说起过虞氏一族,虞氏是前朝的宗室,在大虞各处都有封地,但保宁帝登基后,虞氏一族的地位就尴尬了,保宁帝欲得民心,并不想对虞氏赶尽杀绝,故而除了与保宁帝相抗的虞家人外,其余的支系都得以保全。且保宁帝对虞氏一族的赏赐颇厚,许多虞家人便也都安分守己下来,做个富贵闲人,只要不碍保宁帝眼也就是了。
所以如今虞家人一出现,虽也仍算得上高门大户,但也被不少人在背后骂骨头软。
方才出言的这位姑娘便是如今暂居邺城的平安伯嫡三女,虞舒月,她的姑母还真就是虞清尧,不过虞舒月的亲祖母却是那位不让虞清尧回娘家的继母。
因虞清尧名声极大,所以虞家的那点子破事儿在场的小姑娘也没几个不知道的,而虞舒月说这样的话,其实是因为她的亲娘虞夫人,虞夫人觉得这长短亭既然是她小姑子的,如今她小姑子没了,那这长短亭就该归了她们家才是。大人说话时难免有一两句不小心被家中孩子听到的,况且虞夫人这种抱怨的话在家时可是没少说,虞舒月听到了也不足为怪。
虞舒月这话才一出口,她旁边的虞家大姑娘和二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一层,虽说她们家只是虞氏一族的一个支系罢了,但毕竟也是与前朝宗室相关的,能安安稳稳的保住命且还能过上不愁衣食的生活,也是因为与萧昭妃有那么些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如今虞舒月想死倒还要拉上她们姐妹两,虞大姐儿名叫虞舒雪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亲妹子的脸面,狠狠的掐了她一把,怒道:“我看你的脑袋都糊了浆糊了,你好意思叫一声姑母,只怕姑母连应都不想应你一声儿呢!姑母临终时就发过话了,只说她虽也姓个虞姓,却是再跟咱们虞家丝毫关系也没有的了!你好意思厚着脸皮讨要东西,我可没这脸!”
虞舒月被她大姐劈头盖脸斥这一通,都傻了,反过劲儿来就开哭,虞二姐儿虞舒岚心里恨得不行,还得上来劝。虞舒月才十二岁,倒底还是小些,这会子脸上下不来,就哭得止不住了。
意秾看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丝毫不想上前相劝的容锦,就扶了扶额,如今才刚开始便先闹了这么一出。
因文家是萧昭妃的舅家,文家自然是要来人的,不过文老爷子狡猾,虽说大家都将文家划入二皇子一系,但是但凡太子那头有事,文家能帮忙也都是会伸把手的。也正是因为文老爷子的这种行为,才令萧昭妃想与文家结亲,与文家的关系也能更牢固些。
文家人口众多,又不分家,这回来的光是十三岁往上的文家姑娘,就有六个,其中最出色的自然是大姑娘文含蓉与二姑娘文含芷。
文家这六个姑娘到的时候,虞舒月才被劝着去洗脸了,文含蓉与文含芷并不是一母所出,不过容貌上文含蓉却是丝毫不比文含芷差的,甚至自五官而论,她比文含芷还要更胜一筹,但文含芷满身的气质就不是文含蓉能比的了。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眼众人的目光可能会落在文含蓉的身上,但接着就都被文含芷吸引了过去,那样梅花傲雪般的气质高华,就让人移不开眼了。
文含蓉一向是不服文含芷的,她们二人都是嫡女,况且她又是长房嫡女,自认容貌才华都不输文含芷,却偏偏各处都要被文含芷压一头。连祖父也是更疼文含芷多些,她也是自小就偷偷喜欢二皇子的,可是放着她这个大姑娘还没说人家,萧昭妃娘娘就越过她要为二皇子定下文含芷,原本或许她对二皇子的喜欢只有三分,如今在这不服气里就变成了十分了。
不过前两日萧昭妃却是招了她们二人一同进宫,赏赐封厚就不必说了,萧昭妃话里话外竟是在敲打文含芷,最后萧昭妃还对文含蓉温和的笑着道:“我是想与文家结亲的,别的不提,单说文家的姑娘便是一个赛一个的出挑。”
文含蓉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阵得意,她侧头瞥了文含芷一眼,文含芷脸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容,她最烦的就文含芷这副永远云淡风清的样子,明明心思重得很,却非要表现得不在乎。
容锦自然是不知道文含蓉与文含芷这姐妹俩之间的心思的,她看不上文家人,只淡淡笑着招呼了几句就算完了。反正宴席上的一应安排都有大公主府的女官操持。
文含芷却没有被容锦“文家妹妹们来了,只管四处瞧瞧吧。”这三言两语打发了,转而对意秾笑道:“沈姑娘竟是比上一次见时还要明艳些,也不知道沈姑娘都是吃的什么龙脑凤髓,竟滋、养的花般娇嫩。”
意秾没想到她会找上自己,便笑道:“文二姑娘过奖了。”也不想与她多交谈。
文含芷却是抿着嘴笑了笑,环顾一下四周,又往意秾身前凑了凑,轻声道:“也是巧了,前儿朱阁老家的朱四公子大婚,沈姑娘可知道新娘子是谁?”
意秾看了青鹅一眼,青鹅正要上前说话,便听文含芷轻轻巧巧的道:“竟也是大梁来的贵女呢!或许沈姑娘还认得也未可知,我还听人说起过她的闺名,听说是叫杨清持,名字好,人我也瞧见过,真真儿是个美人,可见大梁真是出美人的宝地。”
杨清持?
意秾万分惊诧,她记得上辈子杨清持嫁得是极好的,但这一世也不知是哪里出现了偏差,在大梁时杨清持的婚事就不顺利,没成想她最后竟是嫁到了大虞来。
大梁与大虞岂是能轻易通婚的,更何况杨清持还与季家有亲,她若随随便便就能嫁到大虞来,宣和帝也要疑虑季家与大虞勾结了。
文含芷说完这番话便冲意秾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更令意秾没想到的是,杨清持竟然也来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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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介绍一下大虞各世家的关系,留着后面有用的。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杨清持了?
若有问题,稍后小修。<;/li>; <;/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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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等容铮与意秾走后,萧昭妃便坐在摆于月洞窗下的罗汉榻上,面前支着绣花棚子,上面已经绣了差不多一半的图样,是青白地金线双面绣凤求凰,冯尚宫端了药汁来,劝道:“娘娘先用药吧,绣束带也不急在这一会子,等再劳累着了,还要头疼。”
萧昭妃嘲讽的一笑,“他还能活多久?绣得再慢些,就直接带到他棺材里去了。”
这话冯尚宫可不敢接,不过圣上的身体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医瞧病症也要顾及着言辞,总不会说没救了这样的话,补药也是一顿不落的喝着,却总没有效果。
冯尚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圣上与萧昭妃之间的关系也实在是复杂,即便是她一直在萧昭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也弄不明白。萧昭妃娘娘见了圣上总是要惹得圣上生一肚子气走人,可才一时半刻的功夫他便又回来了,如今虽说病重,却也是常招萧昭妃娘娘宫里贴身伺候的人过去问一问萧昭妃娘娘的饮食起居,这补药便是圣上命人预备的。
萧昭妃娘娘年轻的时候曾受过极严重的寒疾,稍有不适便会咳喘不断,这补药确是好东西,如今竟也不大犯了。
冯尚宫等萧昭妃放下针线,便上前伺候萧昭妃吃了药,萧昭妃含了颗蜜饯在嘴里,过了半晌才道:“你觉得沈意秾如何?”
冯尚宫道:“看着说话行事大方得体,心思灵慧,想来品格儿也是好的。不是奴婢说嘴,尤其是长相,奴婢瞧着倒是将大虞所有的小娘子都比下去了。”
萧昭妃淡淡一笑,“你说的不错,可惜她不是文家人。”
冯尚宫是知道萧昭妃的打算的,文家如今虽不及以往了,但若能制住太子一系,非文家的势力必不能成。冯尚宫正要开口,便听外面宫人来报,“二殿下来了。”
冯尚宫忙过去挑起帘子,此时夕阳斜挂,这帘子一挑,金光立刻便如注一般的倾泻进来,容铮背光而立,饶是冯尚宫常见二殿下,都看直了眼。
容铮给萧昭妃请了安,笑道:“儿子寻得了一块极好的田黄石,母妃不是想雕一方印章么,正好给母妃带了来。”
萧昭妃道:“亏你还记挂着我呢,若是我说沈家姑娘不好,你是不是就不把这田黄石给我了?”
容铮笑道:“母妃觉得她不好么?”
萧昭妃是知道这个儿子的心思的,要说人与人之间的缘份也是奇怪,原本她是不信这些鬼神之力的,觉得妄言乱造而已,但她小时候她父皇身边的老和尚便给她批过,说她会成为一国皇妃,那时别说她不信,连她父皇都觉得这批语实在可笑,她是最小的公主,她前头还有五位公主呢,便是和亲都轮不到她,她又如何会成为皇妃?况且她自小便与寿安侯府的小儿子定了亲事,只等着她及笄便会出降,可谁知道世事无常,竟会无常到这个地步呢?
她这个儿子自幼灵慧,玄得大师也赞过容铮有慧根,她生怕容铮灵慧得太过,反生妖邪,也并不肯常令他入寺庙佛堂,只在五前年,那时保宁帝病势极重,极其凶险之时,她才带着容铮去了玄悲寺祈福。没成想当晚容铮便发了烧,一连烧了五天,请了太医来瞧,竟是药石罔及,丝毫没有回转的迹象。后来还是玄得大师亲自诵经,连着三天,容铮才退了烧。
萧昭妃叹了口气,她是不信有前世的,但有些事情发生了,让人无法究其缘由。玄得大师说容铮是至情之人,故而才会因情所迷,直至昏烧过去。而容铮在梦中见到的那个小姑娘,他竟然在大梁真的遇到了。
若这果然是一桩好的姻缘,她自不会阻止,但她需要文家相助,她看着容铮,缓缓道:“沈姑娘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她即将成为你的大嫂,她是太子妃。”
容铮似是料到了萧昭妃会如此说,他脸上笑容未变,“母妃知道我不会让她成为太子妃。母妃还记得我在玄悲寺中发的那次烧么?自那时起,我便知道,若是我娶不到她,我可能会因困于情中而不得解脱。”
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得解脱,有人因权势,有人因财富,有人因情,亲情或是爱恋。
萧昭妃知道她这个儿子固执,但此时也生出些怒意了,她沉了脸道:“沈姑娘是大梁公主,于你夺位无丝毫益处,你当大梁会为了助你而出兵么?便是太子大梁也不会相帮!别说只是一个后封的公主,便是大梁皇帝的亲生女儿,他也只会看着大梁内乱,他岂会出手相助?大虞强盛,便是他大梁卧榻前的猛虎。”
容铮道:“母妃只记得文家有文家军,可是母妃还记不记得孙允诚?”
孙允诚?
萧昭妃猛地一怔,孙允诚!
“他是大梁的不败将军,但因大梁皇帝昏聩,在他平定西北之后,大梁皇帝竟因忌惮于他,欲解他兵权,他是个极有野心之人,那时他便已经有了投靠大虞之心,只是担忧家中妻儿。如今我已经帮他将妻儿转移至大虞境内,孙允诚之父孙阁老也因病痛而被赦免出狱,现在皆在大虞。他的妻儿如今仍在大梁的只有他的嫡女,但她已是出嫁女,与沈家的荣辱相关了。”容铮看着萧昭妃,慢条斯理的饮了口茶,道:“母妃觉得孙允诚手中的二十万精兵比不得文家军么?”
萧昭妃惊骇半晌,才问:“孙允诚的精兵如今在何处?”
容铮道:“在西安一带,如今我已经将其中的一部分将士整编入虞侯营了。”
萧昭妃带着巨大的震惊看了容铮一眼,心中简直惊涛骇浪,过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道:“你做了这么多事,只是为了摆脱文家而娶沈家姑娘?”
容铮笑了笑,道:“母妃如此信任文家,可是母妃想过没有,以文家的势力,最后便是像父皇那般趁乱坐收渔翁之利也不是不可能的。到那时再想削其势力,难矣。”
萧昭妃心绪久久难以平静,在容铮走后良久,才唤冯尚宫进来,“你命人去文家一趟,将含芷叫来。”
冯尚宫应了是,正要出去,便听萧昭妃又道:“将含蓉也一并叫来,就说我想她们了,让她们进宫陪我住两日。”
冯尚宫讶然抬头看向萧昭妃,平日萧昭妃倒是常招文含芷进宫的,却是从未招过文含蓉。虽然一肚子疑惑,她却是一句也不敢问的,恭声说了句:“奴婢知道了。”直退到了门口处,才转身出去。
眼看着就步入了三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大公主府中凡是没有树木遮荫的地方,都架了高竿,上面遮透明的碧纱幔,虽不能将阳光全挡在外头,但也确实不会觉得炙烤的厉害了,且这四处碧纱幔一挂,处处纱飘帘影动,极是美丽。
但这种碧纱幔最经不得阳光烤晒,风刮雾蚀,隔上两天便要换一批。
白、花、花的银子竟用做了这等消遣,大公主府这项花费早就被言官所恶,每年这个时候跟保宁帝上疏谏议的都不在少数。保宁帝虽不大管这个女儿,但这么花费自然是不妥当的,他训斥过容锦几回,但每回他才开了个头,容锦便开始委委屈屈的哭她生母。这是保宁帝最对不住这个女儿的地方,便也不大管了。
此时的容锦正在兴致勃勃的指挥人挂碧纱幔。
意秾的碧岑园也不例外,丹鹭觉得新鲜不已,像是瞧西洋景儿一般,跟在朱颜后头瞧他们拿长竿子挑纱幔,一面道:“朱颜姐姐,东西角的长短亭也要挂吗?那里寻常也不会有人走动。”
长短亭的位置稍偏了些,虽以亭为名,其实是处极阔大的园林,水榭楼台极是齐全,且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朱颜倒是挺喜欢这个讨喜的小丫头,便道:“公主这几日要在长短亭设宴,遍请各世家贵女,那里不仅要挂纱幔,而且挂的还多呢!”
丹鹭又嘴甜的夸了朱颜身上的裙子颜色好看,便跑了。
此时容锦也正在同意秾说此事,容锦一副不大乐意的模样,“是我二弟让我办的,还让我散出话去,说谁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脸面,我哪有这样小气?外头都说我骄纵,我觉得倒是有一大半都是他帮我造的势!”
意秾微微诧异了一下,“二殿下想来是想试一试朝中及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