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耸耸肩:“我要看李萧玄李少爷。”
我见到李萧玄时,他正躺在牢狱中怡然自乐,一边绣花,一边骂武睿轩。我怔怔望着他许久,道:“少爷,你这牢坐的不错啊。”
他扭头一喜:“你来了?”又不可思议,“你来看我?”
我干笑两声,向周围望了一圈,霍然间看到江子楚竟然就关在李萧玄隔壁,不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然而,他耷拉着脑袋,只侧头淡淡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血丝便明显的露出来,仿佛是已经遭受了酷刑。
我心中绞痛万分,仿佛有千万丝线狠狠绞在一起,团成一团。
李萧玄咳嗽一声,瞥我一眼:“我就说么,怎么会这么好心来看我……”
因为有守卫在此,我颇为避忌地对李萧玄一笑:“我自然是来看你的,还带了好东西给你。”说完从袖中掏出早已配置好的金创药递给他,又向江子楚努努嘴,意思是:麻烦你将这药交给他。
李萧玄颇有深意的望着我:“你怎么谢我?”
我想了想,像招财猫一样对他挥了挥手,说:“谢谢啊。”
他这才抿嘴一笑,哼了一声,道:“知道了,我会好好用的。”
我又深深望了江子楚一眼,此时此刻,静默无言。
第二天再去看李萧玄的时候,守卫觉得对我已经熟悉,就没有再跟进去。
我问李萧玄:“他的伤势如何了?”
他懒懒看我一眼,转头望着江子楚说:“她问你的伤势如何了?”
江子楚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你告诉她,我还没死。”
李萧玄对我说:“他让我告诉你他还没死。”
我撇了撇嘴,又说:“哦,那你再问他伤势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李萧玄烦躁地看我一眼,对江子楚道:“喂,她问你伤势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江子楚道:“大约两日吧。”
李萧玄又转头告诉我:“他说大约两日。”
我又道:“那你再问他……”
“姑娘,”他愤然打断了我,“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今天又没人看着你。”
我:“对哦。”
李萧玄:“……”
我望了牢狱大门一眼,方才踏过几步走向江子楚,望着他迟迟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说了一句:“你还好么?”
他扫我一眼:“还好。”
我觉得他看我的神色颇为奇怪,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他微动了动嘴唇:“你为什么要挡在庐陵王身前?”
我正色道:“你杀的如果不是他而是我,那不是不用被关进来了?”
他皱了皱眉头:“姑娘,杀人犯法的罢。”
我抚额:“哦,对哦。”
他无奈看我一眼:“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
我干干一笑:“那个……脑袋里的神经打结了。”
“什么?”他奇怪道。
我说:“先不说这个。”又打量打量四周,压低声音问他,“皇太女在哪里?”
他继续皱眉。
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我在这里。”
我扭头一看,原来皇太女就关在江子楚对面。我望着江子楚说:“无论如何熬过这三天,三天之后,会有援兵到。”
江子楚眉梢一扬,对我点了点头。
我对他伸出手来,又觉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实在难以越礼,只能对他缓缓一笑,将一根银针别到他衣袖上,低声道:“记得听曲儿。”
他微微一怔,随即颔首:“我明白。”
我还欲说话,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我连忙跳回李萧玄旁边,奈何跳得太过欢快,落地不稳,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恰好李萧玄伸手扶我一把。
“果然是你!”身后猛然传来雷霆般的声音,我不觉抖了一抖,刚刚站稳的腿又软了软,听武睿轩道,“你居然真的来这里看他!”
我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世子……我……”
他猛地一挥手:“不必解释!来人,立刻将李萧玄放出去!”
放出去……
我双眼一瞪,疑惑不解:“为什么?”
武睿轩微眯了眼,一笑:“这样你就不能到牢里看他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忍不住夸赞:“世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笑:“那当然。”又一把拉扯着我衣袖,“你还不快给我出来。”
于是我又再次被他拎了出去。
庐陵王伤势并不算重,只是外伤而已,不过刺入肌肤三寸,奈何武睿轩定要我替他诊治消渴症。我替庐陵王把完脉,施完针,又拿出“真爱罗盘”晃了晃,装神弄鬼一番,说道:“王爷这三天有劫啊。”
武睿轩一怔:“什么劫?”
我道:“此劫十分凶险,若想平安度过,庐陵上下需三日之内不得见血。”
武睿轩抿了抿嘴唇,望向武思敏。
武思敏似是沉吟未决,正当此时庐陵王猛然剧烈地咳嗽一声,她看了庐陵王一眼,立刻干脆道:“好!不过三天而已,传令下去,三日之内,庐陵城内任何人家不得杀生见血,违者定斩不饶。”
我不禁松了口气:起码三天内江子楚不用再受苦了,而三日之后……
武睿轩望着我问道:“我父王的消渴症可有方可治?”
我点头:“消渴症最重要的是注意食膳,到时我开一副食谱给你便可。”
他面色一喜:“多谢姑娘。”
我们二人从房中出来,行于户外,风萧萧兮有点儿寒,武睿轩不由握住我的臂膀,向我怀里缩了缩:“我有点儿冷。”
我将手从他怀中抽出来:“既然有些冷,世子就快回房吧。”
他点头一笑:“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推脱:“这不大好吧。”
他莞尔:“没想到姑娘如此害羞,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可是……我们还没成亲呐。”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自己抖了一抖。
他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忽然望着我认真道:“我忽然真的有些喜欢姑娘了。”
我望了他片刻,笑了一笑:“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他颔首应允。
我来到李萧玄的绣坊探寻他,他看到我,连头也未抬:“你又来我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没有你的江子楚。”
我靠近他一步,问道:“那日我跟江公子在庐陵王府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抬眸含笑望着我:“你说呢?”
我肃然道:“既然如此,我请你帮我一个忙,而且这个忙非你不可。”
他愣了片刻:“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道:“立刻去进一批布匹。”又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柔柔望了我一眼:“这可是个大忙啊,姑娘你如何谢我?”
我就知道在他这里没有赔本的生意,于是大袖一挥,道:“我再欠你个人情。”
他笑道:“好。”顿了顿,又望着我道,“这下你不仅不能成婚,可连孩子都不能有了。”
我耳边响起炸雷,勉强笑了一笑:“李少爷你生性善良,菩萨心肠,慈眉善目,一定不会做这么损阴德的事情。”
他看了我几眼,道:“对你,就要狠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不许跟我纠结刺杀问题!我打算让他们快速成婚,很快就到京城啦,大家等等吧。
PS:明天木有更新,容我卡卡文,泪。
许愿:你们不霸王,我就不卡文了,哦耶!
10
10、〇〇七 情深不寿'一' 。。。
时隔三日,我将食谱交予武睿轩:“你每日按照这上头的食谱给王爷调理,虽不能痊愈,但亦可以缓和病情。”
他接过食谱,对我感激地笑了笑:“多谢东方姑娘。”顿了顿,又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我派人送姑娘回去罢。”
我笑了一笑,望着他问道:“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走?”
他有刹那的怔忡,似是不肯相信:“姑娘为何……会突然约我?”
我含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几日并未跟世子仔细相处过。”又加上一句,“当然,如果世子有事要忙的话,尽管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想了想,才说道:“本来今日想去牢里……算了,姑娘难得相邀,我就陪姑娘走一走。”
清秋寒露,日影渐移,地上的竹影一分一分渐渐变短,武睿轩伸手轻轻揽住了我。我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丝愧疚感,对他勉强莞尔道:“给你吹首曲子罢。”
“好啊。”他面露喜色,我探手摘下一片竹叶,缓缓吹起当日江子楚在夜宴上舞枪的曲子。
不多时,便有人一路跑来跪地向武睿轩禀告:“世子请立刻移步,庐陵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我猛地停下正在吹的曲子,武睿轩一把将面前的人拎起来,冷声道:“你胡说什么?谁这么大胆子敢攻庐陵?”
“我——”江子楚从天而降,手持长剑挥下一道剑光,剑尖直指着武睿轩道,“庐陵王十年前陷害大将军柳风骨,如今私自扣押太子,意图谋反,罪恶滔天,已被我斩杀。”
我一惊:“你已经杀了庐陵王?”
江子楚朝我微微点头,武睿轩猛地回过神来,望着我道:“东方姑娘,你好啊……原来你早知道我今日要去牢中,所以故意约我出来!”他愤然望着我,“我以真心待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对我!”
我理屈词穷,卷入这场纷争实在非我所愿,然而我又不能不帮江子楚,于是只能对他道:“世子快些离去罢,兰陵王已经攻入城中,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武睿轩瞪大了双眼:“兰陵王?怎么会牵扯到兰陵王?”
江子楚一剑刺来横在他脖子上冷声:“既然不想走,我这就结果了你,庐陵王的儿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伸手拦住他:“子楚,放他走罢。”毕竟利用了他,心存愧疚,“况且你母亲的事情也与他无关。”
江子楚看了我一眼,微微动了动嘴角,收回长剑:“你还不走!”
武睿轩冷冷看了我一眼,道:“东方镜,我一定会找你报仇。”
我微叹一口气:“随时恭候大驾。”
望着他随侍从离去,我才转过头望着江子楚,知道他平安,一切便是值得的。我对他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身手这么快。”
他亦是微笑:“不是我身手快,是你吹曲子慢了些,皇太女的人早已将我们救出来,那时兰陵王便已攻破城门了。”顿了顿,复又问我,“怎么庐陵城这么容易被攻破?”
我缓缓道:“李萧玄运送布匹时,往庐陵城里运送了两百人。”
他恍然大悟:“原是里应外合。”
我颔首,他深深望着我,道:“东方,这次多谢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转瞬已是正午,温暖的阳光散落在地,散落在他眉睫之上闪烁着光芒,我们互相对望许久,觉得情到深处,反而无话可说。清风拂面,秋意绵绵。许久,我才指着他身上那件牢狱服说道:“先去换件衣服罢。”
他一笑:“好。”
他以前是王府中常客,在府中有专门的房间,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将手里的“真爱罗盘”取出来摆弄几番,顺手打开了无线电开关。
仍旧是嘶嘶拉拉的声音,我早已不抱希望,笑了一笑,或许我此生再也回不去,但一失必有一得,能与江子楚在此地厮守而终倒也是不错的选择。想到这儿时,我不觉露出一丝笑容,却忽然听到耳旁传来一个声音:“喂喂……有人吗?有人请回话。喂喂……”
我登时一惊——难道组织来找我了?立刻朝着话筒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有人啊,喂喂喂!!!”
然而,仿佛是流星一般,这个声音一闪而逝,便只剩下嘶嘶拉拉的声音。
我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叹。
正举着罗盘四处搜罗信号,皇太女却忽然进来,她猛地一拍我肩:“东方姑娘,这次多亏了你啊!”
我被她拍得矮了半头,差点跪倒在地,刚挺起胸膛,她便一手将我的“真爱罗盘”抢走,笑道:“东方姑娘,你这个东西十分神奇,能否借我玩一玩?”
借?我心道皇家何来“借”一说,一定是看上了我的宝贝想要占位己有,然而我越不想给她,她必然觉得这东西越神奇,反而非要得到不可。更何况,她已经趁我不备将东西抢走。
可这是我跟现代唯一可以联络的工具啊。
我有口难言,望着她说道:“皇太女,这个东西非常人可以驾驭啊,它……”
她挥手打断我:“这正好,我就并非寻常人。”
说话时,恰逢江子楚换好衣裳向我盈盈走来,他仍旧是一身白衣,手中的武器由长剑换成折扇,朝我微微一笑,皇太女便眉开眼笑地向他走去,丝毫不再理会我。
“子楚……”皇太女握住他的手,缓缓道,“在牢里真是多亏你照料,若非是你搭救,只怕此次真的十分危险。”
你是不是谢错人了?我站在原地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
皇太女继续说:“对了子楚,还未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我叫武思雯。”
江子楚淡淡笑了笑:“文武双全,皇太女好名字。”说话时却是望着我的方向。
武思雯兴奋地说道:“子楚,母后病危,我明日便要启程回帝都,你跟我一起回去罢。”
我望了江子楚一眼,不想再听他们二人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城郊茅屋,我心中复杂不已。
其一,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江子楚,如何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其二,“真爱罗盘”被抢,无法跟组织联系。
难不成我还要跟着皇太女再去一趟帝都?思虑许久,江子楚忽然在我耳边低声问:“在想什么?”
我一怔,望着他:“你怎么进来的?我都没听到声音。”'网罗电子书:。WRbook。'
他笑道:“是你想事情出了神。”又玩笑道,“快说,你在想哪家公子?”
我怔怔望了他许久,只觉得之前所期盼的一切忽然化为乌有,他眉弯远山如黛,眼里全是情意,我勉强笑了一笑,道:“你胡说什么呢?”
他亦是微微一怔,却是赔着小心:“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我转身替他倒了一杯茶,缓缓道,“只是‘真爱罗盘’被皇太女抢走,自然不开心。”
他笑出声来:“那个东西反正是假的,你何必那么在乎?”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我疑惑地望着他。
他抿嘴一笑,身形一晃,便从我袖中掏出一块磁石:“有这个,你还想抵赖?每次这罗盘在别人手里时,我都看到你在耍花样。”
我怔怔望着他,道:“想不到这也能被你看出来,没错,我的确用这磁石影响了指针的方向。”
他低头一笑,复又将磁石还给我,突然低声喊了一句:“东方。”
我心神微微一荡:“嗯?”
他深深望着我:“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愣了一瞬,起身走到门前,望着窗外的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杂滓,握紧了双手缓缓说道:“不记得了。”
他仿佛是顿了一顿,才走到我身后,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他在我身后究竟几分的距离,我只觉得呼吸之间全然是他独特的气息,透过空气弥散开来,萦绕在心中竟有一阵抽痛。
我捏着衣袖一角,微闭了眼睛说道:“我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公子也忘记罢。”
“我不信。”他上前一步走到我面前,眉头微蹙望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道,“难道是因为皇太女……?”又立即解释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我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也不是这个原因……”停顿片刻,“你就当我是薄情寡义之人罢。”
他乌黑的秀发迎风飞舞,发丝落在我手中轻拂而下,我有轻微地震颤,望着他继续说道,“公子想要的,我实在给不了,请回吧。”
他愣了许久没有说话,衰草里传来了促织低鸣的声音,我正欲转头,他忽然间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心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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