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科长打断说:“神仙啊,你说得对,我服了你了,真是这样。”又双手合十拜拜。
神灵不紧不慢地听他拉长声音赞美完后,又接着说:“这事你拉拉扯扯已经两年零三个月了,你给第三个人送的钱比第一个第二个加在一块还要多。”
“对。对,两年多了,你看我是不是还找第二个人?”
神灵又说:“那你在第三个人身上花的钱不是白花了吗?说不定再花一点钱就成功了。”
“神仙,神仙,你告诉我能不能成功?”
神灵不紧不慢地说:“这我不能帮,这就要看他了,也就是说看你了,你只要想办,没有办不成的事,你给第二个人送礼也可以成,你给第三个人送礼总有一天也会成的,不过我给你说了,这个人是小人。”
“噢,我知道了,你给我说说什么时间能成。”
神灵不耐烦道:“这在你努力与否,你抓紧时间办,一年之内,将近一年就能成,你若是再这样,十年八年也不能成。”
“好,我努力,好,我努力。”他说道。
巫婆开始给我妈算,她说我妈心好,但操心多,其实也没什么大病,要好好保养,该过的总会过去,她说我妈的病和上次的一样,这病是生下孩子后得来的,不过也快好了,曾经有一次病走在眼上(八五年妈的眼病很重,病了一年多),后来又有一次走在耳朵上,(这次在耳朵上更重,最后能听到地球运动的声音)现在正是从头顶往外散的时候,家庭的种种不顺都是由这引起的,两年前你们家里很富有吧,你们盖的是楼,你们有两处宅子,那一处在东边,专用来养猪(我很吃惊,今天我们并不是预谋的,而是无意中来这里,这位巫婆也没有去过我们那一带,也并不知道我们要来),而近两年来你们家总是不顺,一个孩子已经不上学了,你们家并不是很富裕,而现在村里其他人都在以为你们家里很有钱,你现在落个心好身体差。
我妈快被说哭了,我忙扶住我妈,我一下子对巫婆也增加了许多亲近感。
她又说没事,别担心,这层煞气快散了,你也没啥大病了,很快就会好的。这时我已不再把她当作神秘的巫婆,她俨然已经成为生活中给人安慰的智慧老人。
然后给我看时却让我一阵惊愕,她开口第一句就冷冷地说:“你不相信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让我想起诸葛亮初见魏延时喝令一声:“推出去斩了。”
屋子里其她人都上来帮着我说话,我也唯唯喏喏地说:“你算得准,我咋能不相信呢?我总不能闭着眼睛诬蔑。”
最后她多么宽宏大量地说:“既然来了,无论你信不信,我都给你看,都给你治病。”
我才放了心。
“你有心思病。”她说。
我又担心起来,我立刻排除一切杂念,想象着纯净的我在茫茫大海上漂浮。
我妈忙问:“这孩子会有什么心事呀?”
她一下子犹豫了,“哦,心思病嘛,啥都可以叫做心思病,比如我的病咋还不好呀,谁不焦急自己的病赶快好啊!”
我有点暗笑她的语言已经开始模棱两可了。
她正色道:“你也没有多大病,说是什么鼻窦炎,你根本就不是那病,别人说你邪气入侵,实际上你也没有,你只是头疼,不过什么都不是绝对的,你有一点鼻炎,也有一点邪气,不过这不需要药,也不需要治。”
“那我的头疼咋能好?”我迷茫地问。
她又说:“我能给你办,我保证三次之内给你治好,把你身上的病都给你治好,你只要来三次。”
她咕哝一会儿,一阵怪异后道:“至于考试嘛,我说话难听,你考的差,你不到五百三吧?五百分你也不到,四百九不到,四百八不到,四百七不到,四百六不到。”
我准备等她说四百五不到时去反驳她,她却到此不说了。后来我想之所以她提到了考试成绩是想让我来佩服她,相信她,不过她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我更好地配合她治病,其实我早已相信她了。
她说她可以知道我的病是什么时间得上的,而且哪几天最严重,不信她可以把阴历日期写在纸上,让我回去跟日记本上对对。
我害羞地低下了头,真神了,她还知道我高考前的那本狂人日记,记的乱七八糟的内容。
最后她给我开了一瓶药,实际上是一瓶白水,她说这里面有神仙下的药,我也相信这些,她让我七天后再来一趟。
回家之后我和妈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这七天之内家里改善了两次生活,我到刘医师那里检查一次,刘医师说强的太多了,继续保持。我对刘医师说:“为什么有的人能看透过去发生的事,把曾经得的病都能看出来。”
刘医师笑了说:“这中医上有,他给你把脉了,即使你不说话,他通过把脉也知道你什么地方虚弱,而且这个地方得病多长时间了。”
我轻微地摇了一下头说:“不是的,根本就没接触也不需要你说话,她就知道你曾经发生的具体的事,你的思想。”
刘医师还是不在乎地说:“报纸上不是常说有些人用特异功能骗钱,特异功能,这个咱解释不了,但我相信。”
我最后说:“可能吧,她就是能感觉我的思想,但只要我不朝这想,她也感觉不到,我不了解玄学,反正我听人家说的,也怪神秘。”
其实,从感情上来讲,我宁愿相信这是神灵而不是特异功能,即使这两者或许也是一回事。
七天后我再去时,正碰见一个妇女向巫婆闹,那个妇女说:“我相信你这是神仙,你给我的白水是药,可是为什么得什么病都喝的是你从一个桶里取出来的水,这都是同一种水,怎么去治五花八门的病?”
有许多病人听后开始观望,思想。
巫婆也生气了:“我身后不是一个神仙,是一群鬼魂,就是那些阳间的医生死之后还想继续行医,就结队来通过我向大家治病,他们治什么病的都有,那就是同样的白水,但水里面下的药不同,他们下的药你看不见。”
其他病人听后也纷纷点头称是。
这次她给我看病时又点出了我的一个实质,她说我长久以来不是在失眠,而是在害怕失眠,想想她说的极是,就像一个人被什么吓着之后,就开始害怕那一样东西来。我一次睡不着觉之后就经常害怕起睡觉来,因为我现在精神太脆弱了,以致于从每天午后就开始害怕失眠,由此进入了恶性循环,我知道只要走出这个循环就好了。
我向她汇报这一星期病状好得太多了,马上就要痊愈了。她着重向我强调她这是科学,并向我强调这是未揭开的科学,我并没有想让她这样说,后来她又给我拿了白水,让我七天之后再来。
第二次间隔的七天却没有像前次那样效果神奇,而且病状又慢慢地恢复如初,让我不得不怀疑巫师的仙术来,是神仙不能治我的病,还是神仙人手不够,忙不过来,顾不上我。
于是我又提前一天,也就是第六天又来了,此时她正在向一群徒弟授课,还要准备考试。由于两次已经熟悉的原因,她对我非常亲切,当我告诉她病情又严重起来了,她也表示非常遗憾。这一次考试共有两个学生,她让我先给第一个徒弟出题,事后让我评价结果灵不灵,多少分。
我对她的徒弟说:“你给我看看病吧!”
巫师忙打断说:“别让她给你看病,看病由我来给你看,这次是测验,她可能看得不太准,不能扰乱你的病情。”
我又说:“你给我看一看我的人生、命运。”
那位徒弟正准备施法,巫师又笑着说:“这小伙子你就别让她给你看人生了,我给你说你的命运好得很,不必看。”
“可是我一直想知道这场病的结果,我也知道一定会好,我只是想多听几遍这样的话。”我差点流出泪来,为了她对我的理解。我很赞成她不让人来预卜我的人生,否则无论成败与否,无论准与不准,都会令我感到丧失意义。
“我向你说过,我能治好你的病。聪明人只是想解决目前的矛盾,只有愚蠢人才想到避免未来的矛盾,没有矛盾就没有渴望,就没有意义,就没有生命的动力。”
她又提醒我:“你随便想个其他人,或亲戚或邻居,让她测算一下什么病,准不准。”
我心中想着一位堂姐说:“你算吧,可以开始了。”
她的徒弟用发散的目光盯着我,或者说看的不是我,而是我坐的地方,仿佛我就不存在似的。过了好大一会儿,她说:“这个人让我很难找,她没有病,健康得很,她很开朗,她十八岁。”
那位没有施法干扰她徒弟的巫师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问:“算得对吗?有多大程度?”
我说:“准,有百分之八十。她十八岁,永远是十八岁,她比我大*岁,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她自杀了。”
我没再说下去,这时巫师对徒弟说:“你可以了,以后再修修,做到百分之百,有百分之九十把握的事就不要说出来。”这时,她又示意第二个徒弟给我看。
这时我心中想着冯婆,这位徒弟看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在巫师的再三鼓励下才开口说:“她有头晕,气管炎,青光眼,还有心脏病。”她停一下。
我鼓励道:“还有吗?接着说,比如四肢。”
“四肢有风湿,还有骨殖增生,”又怯懦一会儿道,“还有性病。”
我真的很同情她,让师傅失望极了,师傅无奈地问我:“有百分之多少?”
看着她诚恳的模样,我只有说:“说不准,不过别人的病我也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有这些病,还有一点就是,她也会点巫术。”
巫师就对这个徒弟正色道:“这个是最重要的,即使其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也要首先看出这一点,你还不行,下去吧。”
临走时巫师对我说这病不必担心,你最好到医院再检查检查有没有啥病,如果是本病的东西,那就是命中注定的了,不过应该没事,这可能是病的反弹,黎明前的黑暗,她又给我念了咒语,给我取了瓶白水,并收我十块钱。
然而又七天之后,当我把她给我的圣水服用完之后,我的病还没有好,我有预感就要这样一如既往地下去。我没有再去找那位巫婆,因为第一次遇见她时,她保证三次给我治好,但现三次过去了,我的病状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我的生活又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上,我不想再这样地绕下去。
找那位巫婆治病、问事、求助的人太多了,方圆百里地就有开着轿车来的,有的风餐露宿,沿村沿店边打听边判断方向,来的人都排队排了几天。逐渐地就有生意头脑的人在附近开了两家餐馆,一家旅店,还有一个录相厅,和其它录相厅一样,什么片子都放。后来排队的方式落伍了,来者必须提前几天挂号或者电话预约,巫师家还专门空出一间房子来堆放锦旗、匾额。
后来,每当听到几个同学在讲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时,我都不以为然,别人问之,我就说即使是真神仙也和凡夫俗子没什么区别,即使是凡夫俗子,只要有超夫脱俗的风骨,也可以称为神了。后来我又觉得我说这些很可笑,我自己成了什么了。
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睡觉,我每天晚上都要到村头转转,看那袅袅的炊烟在村头飘动,这样我才觉得今天没白活,更容易入睡。这叫给生命留白,但我从来不爱看电视,有人从清早打开电视一直看到晚上睡觉,整个白天就感到什么事也没做,好像刚起床似的,再也睡不下去了。
我一下子体验到了犯罪关在监狱后的可怕,就好像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一样。不过若是麻木后,也就不再痛苦了。
有一天我又坐在池塘边故意嗷嗷着。这时堂兄与嫂子走过来,我正在说:“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得病?”
堂兄冲嫂子笑笑说:“又发神经了。”
嫂子对我说道:“你这句话就是废话,谁得病后,谁都会这样说,你就不能问为什么是我。”
我想想说的也是,燕子从水面上飞过,有几次飞到我跟前,我想它是不是九天玄鸟呢?
做任何事情都感到单调,也就是说任何事情都有单调的那一天,只有最单调的事情才能与时间抗衡,比方说敲木鱼。
我害怕了单调,我很空虚,再这样下去我会死去的。治我病的唯一方法就是把我送到一个寺庙里去静休,这样我的病会渐渐地好起来,哪怕几年之后再返回来,我准备抽空向家里人说说。
我打开几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看不进去,最后我只看见了一句话:天地不传相思意,君心不知变与否?
我依稀地感到自己的苍老,我每天都能听到岁月拔节的声音。我自己不敢睡在楼上,我搬下来和父母同住一个房间里,每到晚上我听见别人大声说话就感到害怕。
一只蝇子在屋里飞来飞去,挺猖狂,我用蝇拍拍了几次,没拍着,后来我就用手抓,抓了半天终于把它抓住,它立刻跪了下来,所有的蝇子在走投无路时都会向人跪下求饶,而人们却没有看出来。
其他几个人在一起打牌,有时我就凑上去,我不在乎输钱赢钱,牌技总是不佳,牌技上去了,我的牌德也不太好,有时候赢了钱,只要我感到我赢了钱之后,不一会就吃谷子噜米,把老本也跑出来了。
有些人说我得病是由于我的思想不附合主流社会的价值观,我做的有些事与这个现实世界格格不入。我说这叫做从生命出发,从感情出发。与少康在一起的那段也不错,当时我常说他:“问世间脸为何物?”
我每天在这种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度下去,而且很悠闲的样子,我转来转去也常碰见爷爷转来转去,爷爷每天忙完菜园子之后也吸着旱烟到处走走,爷爷一生供应了爸爸、二叔、三叔、四叔几个儿子和一个姑姑,灾荒时期,爷爷又收养了他的侄子,也就是我大伯。就这样一家一家地分出去,剩下爷爷奶奶两个人守着一个小菜园。
妈妈从来不把她的病告诉我,看上去也是挺悠闲的样子,只是妈妈每天在吃药,每当我问起时,她都说快好了,别人问起我的病时,我也说快好了。
家里的生活陷入了困境,这些天的天气又经常是晴几天雨几天的反反复复,无论是睛还是雨,温度都是很高。姥爷的病也是反反复复,医生也说实际上姥爷没有什么大病,只是老了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天气。姨经常跑来跑去地侍候姥爷,有时我也与妈一块去看望姥爷。我感到这样的生活很烦,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
生活总是在一个圈子内绕来绕去,等待是不行的,我必须打破这生命的轨迹,主动走出来,否则,消磨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我是注定考不上本科的,即使我曾经当众宣布我上本科是志在必得的。即使我没有这场病,我也考不上,高考与病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这场病生得太巧了,给高考找了一个圆满的借口。
在一个天气闷热的午后,我又想到想去西藏,又担心我的身体条件是否合适,那就去云南吧,据说气候最好的是在海边,去海边也行。
几个堂兄弟在树荫下打牌,知了不歇地叫,没有一丝风,嫂子在那里看牌,我对嫂子说:“太没意思了,我想走出去。”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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