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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一笑:“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圣门中人既好内斗又不明形势变化已是自作孽如真全门覆灭也是天意使然自取灭亡。对自取灭亡的事物我没兴趣去有什么感想。”
魔门众人终受不了绾绾的漠然虽都没说话但神色间都是怒意盎然。
石之轩忽开怀大笑状极欢畅:“好一个自作孽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绾绾了。”众人又都愕然。
绾绾却又一笑:“而且对邪王的态度我也心存疑问。如不是昨夜那种危险的境遇又怎能试出邪王仍然心牵圣门呢?”
石之轩更觉有趣笑问道:“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我来就能带大家逃生?”
绾绾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讲故事般说道:“我的天魔大法已到了第十八重的境界虽不能完全运用自如却模模糊糊有一种感觉那是一个我从没梦想过的境界。我拼命想让这种感觉清晰起来却总也难如愿邪王当会明白我的意思。”
石之轩更是开心:“你终察觉到这种可能性了?看来我道不孤圣门中兴有望。”
重又把目光投向窗外石之轩忽梦呓般道:“自从玄武门之变转眼十年就过去了天下形势也已大变。圣门诸人难道浑不知今日之天下已不同于往日?犹自你争我夺到大难临头时方知后悔。昨夜之事就是对你们敲响的警钟。”
安隆终找到插嘴的机会奋然道:“石大哥只要你登高一呼我自当效犬马之劳。有大哥你一统圣门还怕他什么慈航静斋和李世民?到时只怕是他们有难了。”
石之轩缓缓摇头:“安隆你还没明白吗?今日之时势已注定短期内事无可为。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又岂是智者所为?自东汉黄巾之乱起到杨坚一统宇内天下乱了足有四百年圣门虽屡屡受挫于慈航静斋却也算是与其平分秋色堪称称雄一时。为何会有此结果?不外乎天下大乱自有可利用的形势和势力敌人的势力也因此而分散敌不甚强而我亦不甚弱圣门方能香火不灭流传至今。”
说到这儿他忽长叹一声这才接着道:“而现在一切都已不同了。”
眼中射出缅怀神色石之轩接着道:“杨坚之大隋虽因杨广而二世即亡却有李唐继之以兴当今大唐国运昌盛此诚不可与其争锋也。慈航静斋也水涨船高达于鼎盛。正由于李唐的强大李世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他对付圣门只是早晚间事。我纵能保得圣门一时又岂能保得圣门一世?圣门不能以一人而兴衰能不能长就流传还得靠圣门同道一起努力。你们当认清形势现如今非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保存实力韬光养晦静待良机。我们的敌人空前强大要生存下去比以往更难。只要能保住圣门火种不灭诸位就是大功一件。李唐和慈航静斋目前虽强横不可一世但凡事盛极而衰等他们盛时一过就是圣门因势而兴的机会。”
石之轩一番话虽是表明形势严峻任务艰巨但同时也显示了未来的希望魔门众人低头沉思虽觉肩上大任沉重却也精神振奋非如方才般死气沉沉。
安隆却又忍不住开口:“石大哥只要你肯出面这些所谓不利形势都是不值一提圣门中兴仍是指日可待。你就再考虑一下吧。”
石之轩一声长叹:“我知道你还念念不忘当年我欲一统圣门的事只是良机稍纵即逝再不可追我几经沉浮也早不复当年豪情这种事还是留给年轻人吧我们老家伙也该让让位了。”
不等安隆接口石之轩已转想向青云微笑点头道:“补天阁后继有人我也甚感欣慰。”
向青云却忽然一把扯下面罩对石之轩当头即拜恭敬说道:“弟子向青云叩见师尊。”这是众人次得睹他的真面目却是脸容瘦削肤色苍白骇人。
石之轩一愣安隆在旁解释:“这是小弟代大哥所收之徒我只是负起导引之责说起来还是你的弟子。”
石之轩点点头笑道:“圣门的事看来你还真是上心短时间内已有这么好的成果。”
安隆也如向青云般恭敬:“身为补天阁典籍的保管者我自当为补天阁的传承尽一点力。”
石之轩大笑:“好这个弟子我就收下了。以后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会去亲自指点一下他的武功暂时你就先带着他吧。”又转向向青云:“你起来吧。”
向青云依武林规矩连磕三个响头行足拜师大礼这才起身却仍是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石之轩忽转向白清儿问道:“清儿没有收几个弟子吗?现今圣门时境艰难自当未雨绸缪多补充新血。”
白清儿和他虽有杀师之仇却也知这不是算旧帐之时加上石之轩所问也上关系到阴癸展的问题也就老实回答:“清儿有一个叫聂飞羽的弟子还算不错只是有事出行这次没能赶上圣门大会。”
石之轩微笑点头:“那就好。不经历风雨小树怎能苍天?年轻人自然应该多见见世面。”接着又肃容道:“刚才我对星落叫好时大家似是不甚明白。现在加上青云以及未见面的清儿的弟子我还得再加上两声好。圣门近期虽会比较艰难但只要香火不灭星星之火终有燎原之时。而新一代的圣门弟子正是我们的希望所在。我们的屡战屡败或许就在他们一代变成历史。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圣门的未来。”
魔门众人群情振奋大声应好。
等圣门众人情绪稍为平复石之轩转向绾绾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模糊感到一个新的境界吗?现在我就将我的心得与你分享一下。其实为魔为道都只是一种手段最后的目的是堪破天地至秘达到天人合一的天道。而对圣门中人最重要的是要能以魔入道。”
“以魔入道?”这四个字声音虽轻听入魔门众人耳中却似响起一声惊雷。
第九章完
………【第十章 儿须有名】………
石之轩一脸追忆神色缓缓道:“当年我不死印法修成自以为天下无敌杀戮之念也随之大盛。后虽得遇秀心以真情缓解将这股欲念遏止但功力却再无寸进。其后秀心辞世我一时哀痛下竟至精神分裂功力更是大减。虽有圣舍利终治好我的精神分裂功力却始终难达原先之境界。十年前在玄武门之变前夕我突如佛家所说般顿悟终抛开一切遁入空门。潜心研究佛学多年我终于领会了以魔入道的真义武功不仅恢复当年的鼎盛状态境界更是再上层楼。现如今天人合一不敢说是唾手可得但已非遥不可及。”
魔门众人昨夜曾见他大显神威对他这番话自是毫不怀疑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却是难消一时都静默不语。
石之轩望向安隆语重心长地说道:“安隆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我自当为你着想。不要再一味追求绝对功力的增长等武功到了一定层次境界更为重要。只有境界与真实功力想匹配才能挥最大的威力也才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要知道下乘的心境是绝对挥不出上乘武功的效用的。”
安隆似有悟于心垂道:“石大哥教训的是。”
石之轩又转向绾绾问道:“绾绾你说的天魔大法不能运用自如又是怎么回事?”
绾绾沉吟道:“那是一种感觉。我这第十八重功法本是当年借徐子陵之助才突破的此后虽是功法大成却始终有一种无法控制自身功力的感觉。有时亦有邪王一般的杀戮之念但更多时候只觉得并不能将十八重的功力完全挥。”
石之轩点点头:“这正是问题所在。你现在的真实功力已经越圣门一般武功的范畴行将踏破魔道之间的界限。只是你的功力虽到境界却是不够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想来《道心种魔大法》定会对你有帮助。”
绾绾讶然问道:“邪王曾看过《道心种魔大法》吗?怎会如此肯定?”
石之轩洒然一笑:“在我悟通以魔入道的同时我已经知道《道心种魔大法》是作什么用的了。我之所以能悟通这个道理是因为我既兼通补天阁和花间派武功精髓又曾拜四大圣僧为师精研佛学同时精通圣门和佛门原理的缘故。但不是每个圣门中人都会有此机遇舍此以外再没其他悟道之法了吗?当然不是只是因圣门分裂日久太多东西已被湮没。圣门本身也自可达以魔入道其关键就在《道心种魔大法》。不过也只有象绾绾这般可突破自己门派武功极限的人才有资格修炼道心种魔。可惜圣门中人长期沉溺于和慈航静斋的争斗不顾自身修养竟是没人可达以魔入道的境界也就没人想起这个问题。邪极宗四个笨蛋只怨向雨田不将《道心种魔大法》传于他们却也不想想以他们的资质也配谈以魔入道?”
叶星落忍不住问道:“可是我师傅手中的《道心种魔大法》只有上卷会不会影响我师傅的修行?”
石之轩笑道:“上卷即是以魔入道的原理绾绾一看即知。原理既明能否以魔入道只是时间问题。下卷不外乎是具体修炼法门有之固可事半功倍没有也不是事不可为。能不能以一本《道心种魔大法》达到以魔入道的效果就看你师傅的悟性了。”
叶星落点点头沉吟起来。
石之轩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德言身上问道:“德言突厥人已是难成气候你有什么打算?”
赵德言本是与石之轩平起平坐的魔门巨头这次见面先是狼狈遇救此刻更感缚手缚脚大觉不是滋味。傲然昂头赵德言道:“我自有主张倒是不劳邪王费心了。”
石之轩微叹一声:“得放手时且放手世事何用如此执迷?”
赵德言冷哼一声却是没有答话。石之轩见他听不入耳也就不再多说。
目光落在绾绾怀中的明空石之轩忽微微一笑慈爱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空见石之轩一直没有注意到她早嘟起了小嘴此刻见石之轩终于问她话了大喜下从绾绾怀中落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一本正经说道:“回邪王话我叫明空。”
石之轩沉吟起来:“明空?好名字。”又叹一口气说道:“想当年我的小青璇也是这般年幼可爱却不知现在又如何了。唉说起来我也有十年没见到她了。”话音转低石之轩陷入了沉思。
沉思良久石之轩忽抬头一笑对绾绾说道:“绾绾真是妙想天开星落这个弟子已让我颇感惊讶却有明空更胜一筹你这步棋实在是妙。别说我已无意争雄即使我重出江湖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绾绾也是一笑:“邪王太抬举后辈了。”又笑问道:“邪王看出我的打算了?”
石之轩点点头眼中满是笑意叹道:“釜底抽薪实在是高明。看来圣门之事我是不用再操心了有你绾绾在一切都好说。”
绾绾也是笑意盎然:“邪王这么说是想推卸责任吗?”
石之轩不答却忽仰天大笑。绾绾也笑得更开心。其他人看得莫名其妙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笑毕石之轩忽然起身正色道:“我要走了。最后一句话圣门正值多事之秋勿以至弱对至强。时势不同了不要意气用事能屈能伸才可成大事。话已至此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斟酌吧。李世民誓言的有效期只有一年希望你们能好好利用好这段时间在风雨到来之前做好准备。同时要小心慈航静斋李师民的誓言对她们可没什么约束力。”
转向绾绾和白清儿石之轩淡淡道:“当年我和玉妍之事你们虽不言我也知道你们一直耿耿于怀。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们能达魔功大成的境界自可来找我报仇。现在嘛最好是不要有这种想法我还不想将圣门一手摧毁。”
石之轩说罢转身欲行绾绾却突然开口:“在邪王远行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石之轩止步却并未回头平静说道:“但问无妨。”
绾绾表情严肃缓缓说道:“我想知道在邪王心中祝师是怎样一个地位?她只是你的一颗棋子吗?还是你也曾对她动过真情?”
石之轩面向舱门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得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落寞:“终还是问出这个问题了但我要如何回答你呢?我一生中关系最密切的两个女人最终都因我而亡。世人都道石之轩天性凉薄又有谁知道我心中的苦痛呢?玉妍当年是圣门第一美女我对她自非完全无情只是此情到底有多深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只知道我永远也不能忘记她就想我永远不能忘记秀心一样。”说到最后一个字石之轩已闪身不见只留余音袅袅在舱房中回响。
石之轩一走船舱重又陷入沉默。
大船在沉默中继续前行不久就驶入渭河。赵德言似从一个深梦中惊醒叹息一声说道:“我也该走了。”不等众人说话他已自顾自离开船舱越上渭河对岸去了。
安隆看看剩下的魔门中人苦笑一声对向青云说道:“我们还是回成都吧。也该在这儿下船了。”向青云向众人告别最后转到叶星落处一拱手道:“后会有期。”
叶星落微微一笑说道:“昨日与向兄并肩作战真是痛快希望还有机会能与向兄见面。”
向青云微叹一声:“希望吧。”扶着安隆出了舱门。
船舱中只剩出身阴癸派的几个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绾绾沉思一下忽取出一个小包袱交给明空:“把这个交与你白师叔。”
明空似已忘了昨晚的经历重又恢复顽皮本性捧着包袱一蹦一跳的来到白清儿面前先甜甜叫了一声“白师叔”才把包袱交给白清儿。
白清儿心中纵有百般不满对着明空的笑脸也是无法表示出来。她勉强一笑将包袱接了过去。打开一看白清儿不由一声惊叫脸上神色又惊又喜。只见包袱中是一本与《道心种魔大法》质地一样的羊皮卷只是封面上的字却是“天魔策”。捧着《天魔策》白清儿百感交集她与绾绾争斗十年为的就是这本秘籍现今真的到手了心中却是又苦又甜一时难以言表。娇呼一声“师姐”白清儿再说不出话来。
绾绾轻叹一声道:“正如邪王所说当今乃是圣门多事之秋我们再斗来斗去实在是不智。你既是阴癸派主这《天魔策》自当由你保管希望从今天起你我能姐妹同心共渡难关。”
白清儿一阵激动忽叫一声:“师姐你再重回阴癸派吧。”
绾绾摇摇头:“我现在没有门派之限行事更为方便一些。我虽没阴癸弟子之名却有阴癸弟子之实。在师妃喧等眼里岂会因我宣布退出阴癸派而不将我当成圣门中人?我们也不必着相只要我心存阴癸阴癸也不当我是外人就足够了。是不是有阴癸弟子的名分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既有这句话自是还当我是姐妹我已满足不再做他求了。”
白清儿苦笑一下:“师姐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只是我刚才所说的意思是这阴癸派主本应是由你来当的现在还是由你来吧小妹才疏学浅实在是难堪大任。”
绾绾肃容正色道:“清儿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其实这十年来你已做得很好。即使我在派中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至于你未能看出李世民的阴谋也是因为派务繁忙无暇顾及外界。这一点你倒不用自责。我能现李世民的阴谋也是因为我心无旁骛潜心研究敌我形势的结果。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减轻我的负担。”
白清儿又是一声轻叹:“不当家不知柴盐米贵这十年来我无时不在想起祝师她当年以一人之力撑起圣门半边天实在是不容易。本来我已经是勉为其难听过你与邪王的分析我更是觉得肩上责任沉重真心希望师姐能回来。”
绾绾听到白清儿提到祝玉妍也是神情一黯叹息道:“我又何尝有一刻忘掉她老人家呢?这十年来虽然不理派中事务我也是在为实现她老人家的心愿而奔走。我还有事在身实在是不方便回到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