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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落笑道:“从令千金身上依稀可以看到令夫人的影子由此可以想象令夫人的风采。”
李道宗却忽然神情一黯:“可惜她去年因病去世了。”
叶星落不由一愕歉然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道宗摇头道:“没什么是我自己要想她她虽然去世了但在我心中她的音容笑貌还是那么真实。她从得病到去世始终很乐观从来没有埋怨过命运不公只是却担心雪雁这孩子一直叮嘱要我好好照顾她。我从不敢有须臾忘记她的话所以凡是与雪雁有关的事都是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于人。只是雪雁这孩子着实是让人难以安心。”
叶星落奇怪道:“我觉得令千金通情达理又聪明伶俐怎么会让你觉得麻烦呢?”
李道宗苦笑道:“雪雁这孩子本身没什么可挑剔的但对于她的命运却有一个恶咒悬挂在她的头上。”
叶星落不由被勾起好奇心:“愿闻其详。”
李道宗回忆道:“雪雁是我和她娘成亲的第二年出生的当时我们都高兴坏了把她当作宝贝一般。而且在她出生的时候还有天显异相在她呱呱落地的同时夜空中流星如雨飞落场面蔚为壮观。多此一项我们对她更是宠爱。但找了个相士一看却说雪雁命中多灾多难。”
叶星落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呢?”
李道宗苦笑道:“相士是这么说的。雪雁在流行雨之夜出生命运也因此而与众不同。据相士所言雪雁的命运并不是完全注定的正常情况下她会命运多桀但如能遇到百年难遇的命中贵人却是大富大贵之相。”
叶星落不由更是惊讶:“命中贵人?”
李道宗缓缓点头:“对。据那相士所说此人应该是亦正亦邪才能化解雪雁头上的恶咒。”
叶星落依稀明白李道宗的意思了不过对于自己可能就是那所谓的命中贵人他却只能暗中苦笑。
李道宗接着道:“相士的话如一瓢冷水当头浇下所谓命中贵人更是让我们心灰意冷天下人何止千万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人呢?但那相士却又说从雪雁的八字来看她命运的转折当和音乐脱不了关系。正是抱着这万一的希望我才让她从小学琴。”
叶星落忍不住苦笑道:“您的意思不是想说我就是那贵人吧?”
李道宗微笑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雪雁自幼学琴却显出她的不凡来家里请来的老师最后都被她赶走了说是曲调不高太过庸俗。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她不喜欢弹琴故意找借口但她却又很喜欢自己一个人琢磨琴技。你说她的指法不出色那的确是的而且也不奇怪因为她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并没有经人指点。”
叶星落又是大吃一惊说李雪雁指法生涩本就是以高手的要求而言其实李雪雁的指法也算是一流了如果这完全是自学成才那对李雪雁天赋的评价更要高上一线才合适。
李道宗续道:“虽说相士的话不可尽信但做父母的自然想为儿女扫除一切灾难这么多年来为了寻找所谓的命里归人我们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却始终徒劳无功。本来我已经有点淡忘这个说法了但你的出现不仅让我重新想起而且坚定了我的看法。”
叶星落不知该说什么好苦笑道:“怎么会这样呢?”
李道宗微笑道:“因为你是雪雁第一个一见如故的人而且能在她最相信自己的音乐方面让她信服。最主要的你跟相士说的亦正亦邪完全吻合而且名字又和雪雁出生时的异相有关。”
叶星落早猜到李道宗已明白自己的身份此刻也不惊讶淡淡道:“您早就知道我是圣门中人了吧?”
李道宗微笑点头:“那晚皇上亲自出手对付你们虽然隐秘但我还是听到一些风声你的名字也是颇让我印象深刻。后来秋小姐让我帮忙找你我想到你的身份本以为会徒劳无功只是想尽点心力而已。但让我想不到的是你第二天居然就出现在我的家中看到雪雁前所未有的高兴我惊讶之余却突然想到那相士的话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叶星落叹息道:“你的怜女之心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你也说相士的话不可尽信为了区区一个命里贵人的虚言而和我一个圣门中人交往是否值得呢?要知道当今天子李世民已下定决心要将我们铲除你这样做会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李道宗笑意不减:“叶兄弟能这么想可见绝非无情无义之人也正合亦正亦邪的评价虽出身魔门却是重情重义。要确切说出我的感受实在太难不过你了解一点就够了现在我已完全肯定你就是雪雁命里的贵人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与你的交往。为了雪雁能一生平安纵使丢了前程我也在所不惜。”说到这里他忽然狡黠一笑:“再说了当今天子是少有的明主又怎会为了我与魔门中人交往就治罪于我呢?”
叶星落哭笑不得:“难得您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不说您了您觉得让爱女与魔门中人交往合适吗?”
李道宗收起笑容:“其他人我不敢说叶兄弟我是信得过的。而且根据我对魔门的了解魔门其实并不是那么邪恶可怕。”
叶星落感兴趣地问道:“你了解到的圣门是什么样的呢?”
李道宗认真道:“魔门中虽不乏邪恶之人但更多只是特立独行至愤世嫉俗的人现实总是不能尽善尽美怀才不遇的人大有人在虽不会人人都入魔门但对魔门这种心态却是能理解的。而且魔门中人个个身怀绝技抛开正邪立场单作朋友也是很让人愉快的。这一点在叶兄弟的身上尤其明显。”
叶星落叹道:“没想到您这么了解圣门还真是圣门的自己呢。”
李道宗微微一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肯不肯承认自己这个贵人的身份?”
叶星落苦笑道:“此事实在是太过荒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道宗笑道:“其实也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肯教小女弹琴就行。这一点总可以答应吧?”
叶星落苦笑道:“这还用说吗?难道你们来了我能闭门不见?其实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怕牵连到你李世民不会难为你李承乾可就难说了我和他也是势同水火。”
李道宗不屑道:“那小子?我提都懒得提他。”
此时却听得琴声忽停接着传来李雪雁的声音:“叶大哥!”
叶星落快步回到秋雨苇的闺房李雪雁拉着他的手兴高采烈地说道:“终于可以了叶大哥你来听听看我是不是有进步。”
李道宗也紧跟着进来站在一旁慈爱地望着李雪雁。李雪雁全神贯注地弹奏着琴声果然是流畅了许多。
一曲终了叶星落由衷地赞叹道:“一上午就能弹得这么好雪雁你真是了不起。”
得到表扬的李雪雁顿时高兴得忘乎所以。
李道宗插入道:“雪雁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雪雁有点不舍地向叶星落告别说道:“叶大哥我下午再来。”
叶星落有点难以启齿道:“真是不巧下午我还有点事。”
李雪雁脸现失望之色旋即又笑道:“叶大哥自然还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来打扰了。对了能不能借那本曲谱让我回去练习一下下次来保证让你看到我的进步。”
见李雪雁如此懂理叶星落自然连口答应把曲谱拿了给她。虽然没有得到秋雨苇的同意但想来她是不会有意见的。
刚送李道宗父女出门忽然从斜刺里窜出一人二话不说伸手揪住了叶星落的衣襟。
叶星落早听出是花浪也不反抗只是笑道:“又在师傅那里受苦了?那也不能拿兄弟出气呀。”
花浪一副恶狠狠的神色喝道:“少说废话早上的事忘了吗?无情无义的家伙现在我要讨回公道。”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大师论道】………
叶星落轻轻推开花浪的手讥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心胸怎么那么窄?鸡毛蒜皮的小事用得着这么耿耿于怀吗?”
花浪一脸悲愤:“你不是我怎知我伤得多重?我那颗脆弱的心此刻可是血淋淋的。”
叶星落顺手将一物塞到花浪手里笑道:“好了别这么当真只是玩笑嘛。这个给你当赔罪好了。”
花浪看看叶星落塞给自己的小金牌先自不满道:“我心灵的伤害用金钱就可以弥补吗?”接着又评点起来:“星少不是我说你品味怎么变得这么差了?金子的价值在于它的购买力而不是用作装饰。佩带金银饰品看似威风实则庸俗无比只有暴户才会那么做。”
叶星落又好气又好笑:“先别长篇大论先看清楚再说好不好?”
花浪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能看出花来?”不过却也依言细看起来。一看清楚金牌上的字他突然惊叫起来:“御赐金牌?”接着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叶星落道:“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你从哪里弄来的?”
叶星落漫不经心道:“是雨苇看我们可怜怕我们被别人欺负送给我们防身的。”
花浪“哈”地笑了一声郑而重之地将金牌收起高兴地道:“还是星嫂想得周到懂得体贴人。这东西可是好东西不啻是一道护身符可得好好收藏。”
听到花浪对秋雨苇的新称呼叶星落不由汗毛倒竖:“什么?星嫂?”
花浪白他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是星少她自然是星嫂了。一遇点新名词就大呼小叫真是没见过世面。”
恢复常态的花浪自然又是大道理成堆叶星落对此只能苦笑摇头。
左右看了一下花浪问道:“你的账是算晚了可还有一个没义气的家伙呢飞飞干什么去了?”
叶星落这才想起自己也一上午没有见到关度飞了笑道:“吃过早饭他就躲到房里面去了应该是在琢磨武学上的疑难吧。”
花浪神气地一撇嘴:“什么琢磨疑难是怕我找他算账吧?哼这种事情岂是躲能躲得过去的?”当先向关度飞的房间奔去。
远远听见“咣当”一声想来应该是花浪将关度飞的房门一脚踹开了叶星落哑然失笑下并没有跟过去反而在大厅里坐下一个人静静沉思起来。
李道宗的话听上去是让人难以相信可想想他对李雪雁的慈爱之情叶星落却又不能不相信。莫名其妙成了能影响别人命运的命里贵人叶星落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思绪飘得更远想想自去年年底以来生的事情叶星落更觉得如在梦中不知不觉原本素不相识的花浪关度飞秋雨苇李雪雁甚至雷九指等都成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环。也许生活本来就是这么奇妙虽然祸福难料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些人以及相关的事大大的丰富了叶星落的人生。
叶星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喜时忧的时候花浪和关度飞两个人从房中出来了。并没有叶星落想象中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人勾肩搭背俨然又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模样了。
花浪边走边道:“幸好有向雨苇借来的百两黄金钱是绝无问题的。只要那萧老头不是江湖骗子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他。”
关度飞不耐烦道:“都跟你说人家是有道之人了还这么多废话。对了那萧大师很喜欢喝酒我们也顺便带上两坛过去算是一点心意。不知道哪里有好酒?”
花浪笑嘻嘻道:“你又变傻了?风雅阁是什么地方?这里最多的就是美女和美酒了我们顺手牵羊拿上两坛就好了。”
看到有点愣神的叶星落花浪打趣道:“哈不就是一会儿没见到星嫂嘛怎么就这么没精打采的?唉年轻人尤其是情期的年轻人真是要不得。”
叶星落笑骂一声上前就是一脚。花浪连忙躲闪关度飞却唯恐天下不乱的给他们加油三人在大厅中闹成一团。
闹了一通三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出向城西黑市所在地而去。
花浪找了辆马车车一到二话不说先按关度飞所言往车上装了三坛美酒。有叶星落在自然更是连车夫也省了。花浪和关度飞坐入车内大模大样地喝道:“那赶车的东张西望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走?大爷们可是有急事的。”
叶星落啼笑皆非装出惶恐模样应了一声坐到了车夫的位置。马鞭一挥马车便急驰起来。
车入大街关度飞开始闭目养神花浪却是凑在车窗前张望着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关度飞对萧风扬的信心虽然十足但能否得到一柄天下无双的神兵毕竟事关重大他心下不由有些忐忑不安被花浪的行为搞得心烦意乱他不由喝骂起来:“安生会儿不行吗?鬼叫什么?”
花浪依言坐好一脸失望地说道:“唉本来还想找个七派弟子试试那‘如朕亲临’的鬼牌子是不是真的有威力却连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没有。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究竟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关度飞哭笑不得:“大中午的太阳又这么毒谁有闲心出来让你做试验?”
花浪想想也是道理不过却仍是一脸不甘。关度飞了解他的脾气暗自好笑不过被花浪插科打诨地一闹心中的焦虑马上不翼而飞了。
来到萧风扬的铺子前叶星落先把马车在一边停好。三人每人手托一坛美酒摆出正式登门拜访的架势庄重地进入屋内。
跟昨天关度飞看到的一样萧风扬又是一个人坐在桌前自斟自饮。似乎是在等候他们的到访萧风扬看到他们并没有丝毫讶异也不说话只是示意他们坐下。
三人把手中的酒坛放到桌上静静在一边坐好眼睛都望向萧风扬。萧风扬脸色平静眼神却是沧桑落寞令关度飞等无法猜测他是喜是忧。
在关度飞等屏息静气的等待中萧风扬忽然一声长叹:“现在我才明白当年先师授业时所说的那句话了。”
见他终肯开口关度飞忍不住插嘴道:“大师。”
萧风扬对他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刀已经铸好了而且好得出乎意料连我都不能相信自己能铸出这么好的一把刀来。”
关度飞大喜暗自猜测连铸器大师萧风扬也惊叹的刀究竟会厉害到何等地步。只是对萧风扬的表情犹自不解既然铸出了这么一把绝世好刀为什么神情却像是一个失败者呢?
萧风扬又回到自己原先的思路上叹息道:“先师有言身为一个铸器师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铸造一把绝世神兵但一旦这个愿望实现这个铸器师的生命也就终结了即使活下去也只能是行尸走肉再没有铸器师的资格。我当时很不理解觉得如果能亲手铸造出一把绝世神兵自然是一件快乐而荣耀的事怎么会变成生不如死的情况呢?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语气也是唏嘘不已。
众人虽听不懂他的意思但从他的表情也明白他的痛苦确是自真心。
萧风扬沉默了一下接着道:“这把刀在我的手中诞生欣喜只是一刹那旋即就是无边的空虚和落寞。这把刀虽是我亲手铸造却已有了自己的生命它是我的骄傲却也是我的心障。既然铸过这么一把刀我又怎能再铸造寻常兵器?那简直是一种耻辱。而再要铸造一把这样的兵器出来我更知道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作为铸器师的灵魂已经在铸造这把刀是燃烧殆尽再没有剩余了。就像一座一生中只能登上一次的高山当你终于身处山巅看到一生中最美的风景却马上被告知这风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那是何等的痛苦和落寞啊。”
众人终于明白了对萧风扬提到的刀不由更是期待。
关度飞看萧风扬一脸的寂寥不由有些歉然道:“大师。”
萧风扬似看出他的心思微笑着制止了他的话:“老头子只是乱感慨你们听听也就算了不要太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