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向那满是胭脂水粉味的青楼,平生不出意外地被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子拦住了。
“姑娘。没看见这是什么地方吗?不欢迎女客。”
“柳儿啊。我看这姑娘是想来当你们地姐妹地吧?”正好走出来地男人满面油光。勾着那姑娘调笑道。
那姑娘轻拍了那男人一下。娇笑着。“崔公子说什么话呢!是看上人家了?柳儿可不依!”
“我找你们老鸨。”平生皱了皱眉。“水如幽。”
“难不成是过去幽水阁地姑娘来找原主人了?不是说幽水阁里地姑娘姿色上佳。个个都是活色生香地美人吗?”那男人上下打量着平生。毫不掩饰自己不屑地眼神。
平生瞟都没瞟他一眼。只是看着那女人再次说道:“我找水如幽。”
“六娘是你想见就见的?”那女人倚着男人,身如无骨,酥酥软软的。还挺了挺胸脯,那美腿一抬,踩着另一边的门框,拦在了平生面前。
这露出的白皙小腿让一众男人都眼冒绿光,还有人起哄叫嚷。
平生眉头间的皱纹更深。已是语气生硬,“我找六娘,麻烦你让开。”
这要是换了个地方,平生直接就闯了进去,哪还来那么多废话?只是这店是水如幽开地,打狗也得看主人。
“柳儿,别挡着道。六娘要见她。”楼内的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子走了过来。说道,又看向平生,“任姑娘这边请。”
那柳儿哼了一声,收起腿,可她又挪了挪身子。等于是没让出多少地方来。
平生对那年长的女子颔,也不以为然,直接就走了过去,肩膀撞到了柳儿,用了些巧劲,直把她撞得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在地上!
“哎哟!”那娇滴滴的惊呼,再加上走光露出地雪白的肌肤。让一群男人口水直流。
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儿,淡淡说道:“姑娘,凡事要量力而行,房事太多,容易伤身。”
“你!”柳儿柳眉倒竖,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扯扯衣摆,狠狠瞪着平生。
“柳儿!”那稍长的女子蹙眉低喝。
“拿个鸡毛当令箭。不都是出来卖的吗?”柳儿斜了那女人一眼,哼了一声,扭着腰肢走到别处去了。
平生转过头。“劳烦姑娘带路吧。”
“任姑娘这边请。”那女子也不气恼柳儿。更不在意平生的举动虽然这拂了的不仅是柳儿的面子,也是青楼地面子。
上了二楼。平生被带到一扇雕花木门前。深红色门框上雕刻着形形色色的人物,每一格都是两三个小人。那小人摆出的造型……却是春宫图。白色窗户纸衬得这些小人更加突出,没人的走廊里都能感受到春意盎然,更不要说那时隐时现的娇喘。
平生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直接推门而入。那带路地女子已经离开,只留平生和水如幽共处一室。
屋内倒是清雅,没有什么特别的画作。像是会客室,只有一张竹塌摆在角落,上面随意摆放的衣物,让人浮想联翩。
平生却是听说过,水如幽不曾卖过身,偶尔唱两支小曲儿、跳一段舞,已是让众家公子挤破了脑袋、砸下重金来捧场,所以对那衣物也没在意。
水如幽坐在桌边,嫣红的指甲敲击着桌面,那桌上的两杯茶还冒着热气,散着沁人心脾的茶香。
平生落座,抿了口茶,又盯着水如幽,问道:“六娘,这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水如幽也呷了口茶,茶杯“嗑”的一声放在桌上。
“幽水阁的事情。三儿他……”
“说了又能如何呢?”水如幽浅笑,手指划过茶杯口,“你也帮不上忙。”
“至少……至少应该说一声地。”平生低下头,“我当你是朋友。”
“任姑娘,何必说违心的话?你何曾当我是朋友?”水如幽看向窗外,那亭台楼阁正对着的是绿得刺眼的房子,“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共同走了一路。”
“不是的,六娘。”平生摇头,嘴里泛苦,“我可能没有说过,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那一路的照顾。”
“不必客气,我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都是王掌柜的安排罢了。那盘缠还有剩余,我稍后还你。”水如幽风轻云淡地开口。
“六娘为何要执意和我断了关系?”平生抿了抿嘴,再次抬眸,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任姑娘……”水如幽苦笑,“几月不见,倒是长进了。”
“六娘!”
“你现在是任女侠了,不应该和一个青楼的老鸨接触过深。”水如幽再次移开眼,不愿和平生对视,“早点回去吧。小李师傅还在等你。”
“什么任女侠!”平生一拍桌子,震得那茶杯一跳,“六娘和我讲这些做什么!那什么女侠的名头值几个钱?”
“哦?明白了吗?这不过是个虚名。”水如幽勾起嘴角,“我以为你被那名头弄昏了头了。
“六娘?”平生疑惑,“你试我?”
“刚才地话任姑娘忘了吧。”水如幽默认。
平生失笑,“吓死我了。六娘这一手玩地是什么?”
“让你心静。”水如幽端起那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表明平静,其实心里乐坏了吧?”
平生默然,不好意思地搔搔脸颊。
“这江湖啊,今日可以让你成侠,明日也可以让你变成嗜血的魔头。人言可畏,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平生记住了。”平生点头。又问道,“那幽水阁地事情?”
“我栽了。”水如幽平静地说道,“欧阳明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捏。华荣楼给了我,伙计也给了我。却在最后来了招釜底抽薪,让那顾墨鼓动一番,就带着所有人跑了,在对面建了家荣华楼。”
“然后?”
“我的声望一落千丈,又因为柳婆婆地事情离开一个月,就被三儿给夺权了。”水如幽坦然,没有丝毫地忧愁和不舍。
“怎么会……三儿不是……”
“幽水阁最初的时候是两个当家我和梦如水。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后来才有了三儿。”水如幽低着头。看着那茶杯中浅绿的液体,“如水因为数奇病死,但这二当家的位子一直空着,我没有想过让别人当。三儿怕是因此起了不满,所以一直在暗中与我作对。”
梦如水……那就是那无名牌位地主人吧?平生心里戚戚然,这一连串的事情也有了答案。只是这世间百态未免太过让人眼花缭乱,蒙蔽的是双眼,失了的却是一颗炽热的心。
来到这个世界许久,平生也不再把自己当成是局外人。当日可以冷静地面对柳馥槿的孤坟,今日却因为水如幽简单的一句“如水因为数奇病死”而浮想联翩。又暗自伤神。
这近一年地生活。她已是融入了这个世界,想要抽身。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顿了顿,平生收回心神。又问道:“那一路上的事情也是他搞的?”
“不止。之前王掌柜客栈的那事情,也是他做地。”水如幽说道,“本想让王掌柜与我为敌,没想到失败了。”
“这男人也太狠毒了!”平生气愤又无奈。这争权夺利的事情什么时候少过?只是今天主角换成了她身边的人,她的心境也不同了。
“无毒不丈夫。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水如幽倒是帮三儿辩解起来。
“六娘接下来的打算是……”
“叩叩”!
门外传来了刚才那个年长女人的声音,“六娘,是蓝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吧。”水如幽说道。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那高挑清俊的男人正是蓝颜。
数月不见,他还是文雅的书生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丝沉稳,少了些原来地俊逸潇洒。
蓝颜见到平生有些吃惊,但他只是微微颔,便坐到了两人的对面,对水如幽说道:“六娘,美云已经说通她舅爷了,约在明日,在凤来酒楼与你商谈。”
“我知道了。”水如幽点头。
平生愕然,“美云?徐美
蓝颜一震,没有看平生,“是的。”
“我走了这几月,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平生开始意识到这事情不简单了。
水如幽和蓝颜都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和徐美云什么关系?”平生抓住了水如幽的手腕,“还有这青楼!六娘哪里来的钱?三儿不会给你本钱翻盘吧?”
“任姑娘。”蓝颜出声。
平生回过头,盯着蓝颜疲惫的脸。
“我入赘到了徐家。”那眼神中的黯然隐忍在蓝颜的心中。
平生错愕,“什么……”
“像你说的,三儿没给我们本钱,那我们就要自己找钱。”水如幽拉开平生的手,为蓝颜倒了杯茶,“幽水阁是我地全部,我不会就这么拱手让出。它还会回到我手里地。”
“可是……”平生虽然是穿越来的,但对入赘这事情听林进步说了不少。
对男人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更何况蓝颜这样清雅地人怎么会喜欢那个刁蛮任性的徐美云?这入赘完全是功利地啊!
“任姑娘,是我自愿的。”蓝颜居然还笑了笑,“要不是六娘,我早就该遭人凌辱,曝尸街头。而且美云她对我很好。”
平生怔怔地看着蓝颜,咽了口唾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蓝颜说完这话,就别开眼,不再看平生。
水如幽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一时间,沉默、再沉默。
………【一百零七章 家庭教育很重要】………
这是一盘死局,或说,这是平生无法介入的棋局。水如幽讲完前因后果,蓝颜报备完徐家的一些情况,平生便和蓝颜一起出去了。
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平生抬手遮住阳光,看着那从一丝指缝中透露出的红晕,有些失神。
“任姑娘,那么在下告辞了。”蓝颜轻声说道,已是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那匆匆的步伐,像是要逃避什么。
平生没有留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地说道:“好了!这是人家的商业竞争,你也帮不上忙,就别添乱子了!”
平生这个前任的售楼小姐,现任的江湖女侠,除了会做一些春药外,和这“娱乐产业”没什么关系。而水如幽是个中好手,幽水阁的繁荣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是真的没有问题吗?
平生扭头看了看那粉色的艳丽楼阁。
这青楼里的姑娘如何能与幽水阁里的姑娘争?看那什么柳儿的素质就知道了,和最低等的窑子里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一点格调都没有。
罢了!
平生叹气。她对此又束手无策,只能在场外看着水如幽如何厮杀。
回到“财源滚滚”,平生就见那小李和小红一起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
“怎么了,小李师傅?”平生奇怪地问道。
小李见平生进来。先是眼睛一亮。又垂下了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客栈一直没有生意。我都快闲得疯了!”
平生坐了下来。看了看空荡荡地客栈。叹息。“小李师傅。还有余钱吗?”
“有。掌柜地有留下钱。”
“那就重新装修一下吧。把这房子还原成原来地样子。”
“不用绿色了?”小李爬起身。总算是来了精神。
小红则不大高兴地撇撇嘴。却是知道这绿色地客栈实在是不能招来客人。
平生点头。
绿色放现代是环保自然,放到古代。就难免让人想起绿帽子一类的事情。鲜艳地颜色多少不太符合潮流。
小李立马起身进屋,然后又兴高采烈地出门,“那我去找工匠了,任姑娘!”
生笑笑,又看着小红闷闷不乐的样子,提议道:“小红想不想出去玩?”
“想!”小红跳了起来,拉起平生就往外跑。
平生赶紧喊停,“先把店给关了。”
这平生一边锁门,小红一边在旁边催促,那蹦蹦跳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古代的小姑娘。平生也不介意,小孩子活泼一点是好,就是小红这过于早熟的性格,让平生刮目相看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锁了门,两人开始逛街。
平生对这街道也不熟悉,就跟着小红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偶尔看那小身影被人群遮住。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哟!这不是小红吗?”卖糖葫芦的大叔看到小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和你姐姐出来玩?”
“是啊!”小红猛点头,又仰着脖子看着那水晶似地糖葫芦,吞着口水,“大叔做的糖葫芦还是那么好看啊!”
“喏,拿去!”大叔开怀大笑,塞了一根在小红手里。
平生见状连忙掏钱,却被那大叔拦住了。“不用、不用。小红这孩子每次来,都给我带来不少生意。这糖葫芦啊,就是送她的!”
“这怎么能行?”平生对小红骗吃骗喝的行为是耳熟能详,虽然每次都有给她银两,可她屡教不改,还是我行我素。这次平生跟着,怎么还能不付钱呢?
“嘎啦”一声脆响,小红咬掉了半颗糖葫芦,喜滋滋地嚼着,还不忘伸出小舌头舔舔红润的小嘴。“真好吃!”又抬手咬掉了剩下半个。这脸上都蹭到了糖浆。
平生哭笑不得,拿出手绢抹抹她的大花脸。起身还想付钱,就听旁边一个小孩子哭闹着。缠着自己的娘给自己买糖葫芦。
不一会儿,小孩子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那大叔冲平生挤挤眼,高声叫卖起来,两手也不得闲地收着钱。
小红一拉平生的衣袖,拖着她往人群外头挤,像是一条滑溜的小鱼,很快就出了人群。
平生无语,突然明白自己牵着地这个孩子非常了不起。放现代就是“秀兰邓波尔”,该去天才班才对。
小红对自己造成的糖葫芦大卖不以为然,拉着平生,一蹦一跳地继续往前。
“好漂亮!”突然,小红叫道,拉着平生的手奔向一个小摊。
那小棚子里摆着一排排小挂件,玉制的、石制的、木制的,各式各样,还雕刻成小动物的形状,小兔、小狗、小猫,好不可爱;也有人形的,活灵活现。
做生意地是个年轻人,食指修长有力,那露出的茧子一看就是个手艺人,看来这些东西也是他自己雕刻的。
材质不好,就拿外形取胜,做得很是精致,难怪小红会喜欢。
平生也拿起几个看了看,还没决定呢,就听小红叫道:“我要这个!”
小手一举,将一个石头雕刻的小老虎伸到平生面前。
平生看了看,觉得这打滚样子的老虎着实可爱,就问道:“这个多少钱?”
“十文铜钱。”那年轻人腼腆地说道。
看着这冷冷清清的摊子,恐怕是手艺好,却不会做生意。
“好。再加上这个吧。”平生挑了个盘绕着身子的小蛇,一起付了钱。
买了东西,小红还是不愿意走,盯着那些个小挂件看直了眼。
平生冲那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人做生意呢。你买了东西还不走,多难看啊!
年轻人倒是没说什么,见小红喜欢,就弯下身子问道:“小姑娘还喜欢什么样子的?我给你现做一个好不好?”
“真的?”小红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我要小猪样子的!还有一个……嗯……还要个剑,一把剑地样子。再要一个胖子。肚子很大、笑眯眯的胖子。”
平生一愣,又微微翘起嘴角,“就这三个吧,用石头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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