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毛各派的人。其中的李国俊、李叶、胡国振、马策等,是唐自己找去的。黄天
迈是郑介民推荐的郑派中的骨干分子。潘其武是毛人风的左右手。还有大批科长、
股长、督导员,也是原来毛派中的骨干。此外,还有李士珍介绍的人。第一处处长
汪弼是副署长澧裕坤多年的得力副手。警察总署刚成立时,是一个七拼八凑的大杂
烩,但到一九四九年全国解放前,已逐渐形成为清一色的唐派天下了。
在起草警察总署的规划时,唐已露出了他的野心,那便是过去连戴笠都没有考
虑到的一个问题:控制各省保安团队,使〃保〃、〃警〃一元化。
一次,我与唐纵去昆明公干,当时云南省警务处长李毓桢向唐报告,说云南警
务处在执行任务中最伤脑筋的问题,是保安团队与警务处的职权没有明确划分,因
此不能很好地配合,彼此之间经常闹摩擦。特别是在有人民武装游击部队出没的地
区中,警察局的保警队和地方的保安团队在〃清剿〃中不但不能统一行动,往往各
自为政,坐失良机。唐听了之后只是简单的说:〃这个问题很快就可得到解决,将
来可以把事权统一起来就好办了。〃
我当时很想到省里去当警务处长,听了李毓桢这番话以后,也认为是一个大问
题,因此对唐究竟怎样解决这个矛盾相当关心。我还问过唐,警察总署第三处主管
保安警察业务,是不是兼管保安团队?他笑我没有常识,说保安团队是军队组织,
警察机关怎么管得了。不过他又说:〃将来一定要想办法能管得了才行。〃
一九四七年初,国防部又设立了一个保安事务局,由唐纵兼任局长。这个局主
管全国保安团队的整编、训练和装备。下面只设两个处,由唐选定刚从陆大将官班
毕业的军统特务赵世瑞等去担任处长,全部人员只有四十多人。据赵世瑞告诉我,
这个局的编制虽然不大,却很有权,可以主管全国所有的保安团队。
蒋介石这一新的措施,当时很多人都感到意外。我知道从唐的口中打听不出什
么东西来,但还是在照例去向他道贺的时候,问问他这个局的情况。他说:〃今后
警察和保安团队的领导权统一起来了,不会再发生像云南过去发生的那种不协调现
象了。〃他还是不愿多谈,不过我以后还是了解到他兼任保安事务局的一些情况。
有次警察总署第四处处长潘其武在和毛人凤谈话,我有事去找毛。他们正在谈
后兼保安局长的问题,我也就坐下来旁听。从他们谈话中我了解到,原来唐在蒋介
石身边工作时,早就了解到蒋介石抗战胜利后就会进行反共内战。蒋对中共领导的
地方武装力量感到担心。唐便建议统一全国警察和保安部队,并举出云南警保之间
存在矛盾而使中共地方武装力量日益坐大为例证。因此蒋介石把主管保安部队的职
权一起交给了唐。一九四七年四月,各省扩大警务处的职权,改组成为警保处把警
察和保安部队的领导权集中统一起来。在蒋介石反共的罪恶行动中,唐纵也越来越
显得重要起来。
层出不穷的伤脑筋问题
抗战胜利后,唐虽官运亨通,但日子却很不好过,使他伤脑筋的事层出不穷。
这里我只就我所了解的事举出几件来。
唐刚刚发表为警察总署长,连总署还没有正式成立,只是一个光杆署长的时候,
就在昆明发生了举世震惊、全国人民一致愤慨万分的〃李、闻血案〃。蒋介石为了
应付各方面的责难,立即明令指派这个刚上任没有几天的署长亲自前往〃彻查〃。
据店的老婆后来告诉我,唐被蒋介石急电召赴庐山,当面命令他去昆明调查这个血
案,他回到南京连觉都不能睡,连呼〃伤脑筋〃不止。
唐回南京求援于毛人风,希望毛尽全力协助他完成蒋介石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
希望带几个得力助手去昆明协同办案。毛因为刚从重庆〃还都〃南京,身边只有少
数干部,分不出人来帮他。警察总署的刑事警察处长潘其武又以尚未明令发表,并
且正在中美所办理结束工作,不愿随他同去。还是毛给他出了个主意,叫他去重庆
选几个人。因为当时有些人还没有走,有些走了又回到了重庆。他无可奈何,只好
先去重庆。那时我正由南京回重庆,处理军统还都人员和物资的交通运输问题。他
先从南京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给我,除了叫我给他准备在重庆的住宿和汽车等外,并
于第二天去接他。他还叫我通知军委会原邮航检查处长李肖白、军统局行动处长郑
修元,不要离开重庆,准备随他去昆明。他到重庆后,我又向他推荐曾任军统特务
队长、内江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当时任中美所汽车总队长的许建业一同前去。
唐去昆明调查李闻案的情况,我已写过一篇〃李闻血案侧记Z',这里不再赘述,
只谈谈他当时的一点苦恼心情。
唐过去执行蒋介石交办事件,据他自己说,没有一次不是上午奉命下午就动身
的,可是这次他却迟迟不飞昆明,而在重庆呆了几天。有人说唐在南京时就已知道
李闻血案是云南警备总司令霍葵彰所于的,据我所知并非如此,要是那样,他便不
必跑重庆找人了。实际上,他了解到霍葵彰有重大嫌疑,还是毛人风打电报告诉他,
他才决定叫我不要找人充当假凶手,并决定马上带我和李肖白、郑修元、许建业四
人动身去昆明。在没有得到毛人风的电报前,他每晚在寓所花园中徘徊到深夜,还
不断找我和李肖白等研究,他那时的苦闷心情是我过去很少看到的。
唐到了昆明,听到军统云南站长王巍向他详细报告,知道确系霍葵彰派人暗杀
李闻的情况后,本来可以放下重担,但他仍旧感到伤脑筋。因为霍葵彰是陈诚系统
的重要骨干分子,唐不但怕得罪霍,更怕得罪陈,因此对此案如何处理很感棘手。
霍葵彰认为蒋介石派唐纵去昆明查办此案,是蒋有意包庇他,所以不愿承认这
一罪责。因此唐在向蒋报告中,有些问题也不敢肯定。霍葵彰只承认自己约束部下
不严,以致发生这种由于一时激愤所造成的偶然事件。蒋介石看出后在处理这个问
题上有困难,便另派顾祝同前往。消息传到昆明,唐一方面很高兴,感到责任轻松
了,不必自己出面去得罪人;另一方面又感到自己的面子有些难堪,堂堂一个警察
总署长第一次出马亲自查办案件就遇到这样头痛的事。唐回到南京时,毛人风请他
吃饭,我和李肖白等人作陪,他还说:〃昆明气候虽然很好,但这件事太伤脑筋,
一直没有睡好吃好,体重比去时减轻了。〃
第二件使唐大伤脑筋的事是一九四七年发生在上海的〃金都血案〃。这件轰动
上海、南京的大案件,当时报上曾连篇累犊地作了详细报道,这里我只极简单的谈
一下。事情是发生在上海金都戏院门口,由于警察和宪兵发生冲突,双方开枪射击,
宪兵人多火力强,当场打死警察六人,打死打伤过路的市民十余人。当时,火并行
动虽被制止,但双方均认为吃了亏而不服气。第二天起,全市警察一律罢勤,要求
严办肇事宪兵。宪兵也全体罢岗,要求严办警察。当时,上海警察局长俞叔平和淞
沪警备司令宣铁吾,用了最大力量压制两方不准再闹,而个别地区的警察与宪兵仍
时起冲突,动辄开枪互击。蒋介石据报后,曾打长途电话给宣铁吾,大骂一顿,叫
他把出事原因和责任立即查报。那几天,上海市民人心惶惶,多不敢随便外出,怕
遇上宪警互相射击时成为流弹下的冤死鬼。
金都血案发生后的第三天,唐纵派了警察总署督导员李哲会同宪兵司令部一个
科长一同去上海实地调查。隔了几天,唐在国民政府的纪念周上遇到宪兵司令张镇
还开玩笑地说:〃你们宪兵打死了我们的警察,是准备赔钱呢还是赔人?〃唐平日
和张一向很要好,说话也很随便,哪知这次却不同于往常,张因刚受到蒋介石的责
骂,正在为上海肇事的宪兵抵赖,说是警察先开枪,宪兵有几个人被打伤。张见后
这样质问,怀疑唐向蒋介石告了他的状,立刻冒起火来,气冲冲地指着唐的鼻子说:
〃你不要乱说,究竟谁先开的枪你弄清楚没有?〃唐一向有涵养,对这种突如其来
的责难,总是一笑置之,连忙把话扯开,又经在旁的人劝说,两人都走了。唐回到
办公室,立即叫人打电话到上海催李哲赶快查明究竟据实上报。
此案虽经调处,但双方仍各执一词,都向蒋介石告状,请求严惩对方。蒋介石
大发脾气,把唐纵和国防部次长秦德纯叫去大骂一顿,责令他们两人迅即查个水落
石出。唐奉令后,又认为是件大伤脑筋的事。第二天,唐去到上海亲自进行调查。
他除了听取上海警察局长俞叔平的报告外,还把保密局上海站长刘芳雄。上海市政
府调查室主任王新衡、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陶一珊以及在警察局工作的军统特务张
师、杜醇、冯文尧、宋廷均等找去研究,并从各方搜集材料。唐在上海搞了一个星
期左右,总算把事情真象弄明白,确定是宪兵先开枪打死了警察,警察才进行还击。
秦德纯调查的结果,也和唐所查得的情况差不多。他们研究了以后,决定把几
个首先开枪的宪兵带到南京交国防部军法局去审讯。那天,我恰好和唐同车从上海
回南京,他在谈到这个案件时,一直担心要和张镇闹翻脸,因张在蒋介石面前始终
不承认宪兵是先开枪的。我在和他谈话中,借机建议把宪兵和警察的职权明确划分,
以免日后再发生类似问题。他连连点头,说他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南京军法局将解到的六七个宪兵,经过一两个月的审讯,才决定把首先开枪打
死警察的宪兵罗国新予以枪决,其余的几个分别判处徒刑。这场宪警血战案虽然是
警察方面得到胜利,张镇却将唐纵当作仇人。原来,张被蒋介石狠狠地骂了几次,
把怨气都怪到唐的身上,两个人弄得好久都不讲话。唐虽竭力避免闹人事摩擦,结
果却没法避免。有一天,唐到保密局和毛人风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感叹地说:〃过
去总认为戴先生爱和人闹意气,弄得各方面印象不好。今天才感到负起责任以后,
这些事总是无法避免得了的。〃毛人风等他一走,便幸灾乐祸地对我们几个处长说:
〃唐先生过去一直说别人不会处好人事关系,今天轮到自己头上才懂得这种困难。
不像他在侍从室那样不与别人直接接触,与人没有冲突,什么事都好办。〃
经过这次宪警大纠纷,在唐的建议下,反动政府才正式颁布〃宪警职权调整办
法〃,明确规定一般性的治安问题由警察处理,只有军人违反治安的案子才由宪兵
处理。军民之间有纠纷,军人交宪兵,老百姓交警察处理。这样,过去宪兵驻在哪
里便和哪里的警察争权夺利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
第三件使唐大伤脑筋的事是警保合一的问题。他虽处心积虑地想把警察和保安
团队一起抓到手中,成为蒋管区后方镇压人民的强大力量,以博取蒋介石对他进一
步的重用。但实际上却困难重重,经常使他感到头痛。
一九四七年三月前后,国民政府正式通过法令,改组各省警务处,与各省保安
处合并而成立警保处,但一直到一九四九年全国解放为止,唐的这一如意算盘始终
没有实现,虽然他以警察总署长兼保安局长身份来执行这一改组任务,但仍旧行不
通。各省主席表面同意而暗中反对。他们采取拖延对付的办法,迟迟不肯将两处合
并,把保安处实权仍抓在手中。这是因为各省主席都把这些保安团看成是自己的命
根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当时,保安团的经费出自地方政府,各省主席便以此
要挟,说如果要将保安团划给警保处,便请中央负责经费。
唐为实现这一计划,于一九四七年六七月间,亲自跑到浙江、福建等省去商谈,
希望有几个省能率先做到真正的警保合一。结果到处碰钉子,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希望能由警保处掌握到各县的保安队。这一让步,也只是得到表面上的同意,实行
起来仍是问题很多。各县县长也同省主席一样,认为自己总得抓住县保安队这一点
点实力才行。这样一来,各县又不断发生警察与保安队争权的冲突。唐为了这些问
题,时常弄到深夜都不能人睡,后来只好拟具一个〃警保自卫队职务划分办法〃签
报蒋介石由内政部通令各省施行。
这个办法的内容我已记不清楚,只记得主要是规定各县(包括省辖市)城区治
安与清查户口等工作由警察担任;重要据点与交通线的保护,以及配合国民党正规
部队或保安团对零星人民武装的〃清剿〃工作,由保安队负责。对于乡村的防御和
要道口出人行人的检查和乡村户口的检查,则由各地民众自卫队负责。
这个职务划分办法颁布以后,实际上又恢复了过去〃警保分治〃的情形,这个
闹了许久的警保合一的计划无形中变成了昙花一现,只徒有空名,有些省连这个名
义上的合并工作也都没有实现。
第四件使唐伤脑筋的事是推行〃警管区制〃遭到各方面的反对。
在警察总署没有成立之前,南京便已试行〃警管区制〃。这是利用警察对人民
进行的一种特务统治办法,主要是将城市划分为若干〃警管区〃,每个区约二三百
户人家,每区设一警员,切实掌握住这个区的一切情况。这个警员可以随时抽查户
口或盘查区内居民,遇到可疑的人可以随时配合各个区的派出所进行搜查。唐对这
一制度极为重视。他上任后,便下令在全国各大城市普遍推行。结果遭到各省市参
议会的强烈反对,认为警管区制度侵犯了人民的权利,要求取消。最后弄到国民党
的立法院也出来反对,说这种办法不符合宪法保障人权的精神。唐只好去报告蒋介
石。蒋认为这种办法对肃清城市暗藏的共产党和维护城市治安有很大作用,便叫他
坚持实行下去。后来立法院开会叫他去说明,指责他这种办法是〃违法〃的措施,
他又不能把蒋介石这块招牌抬出来作为挡箭牌,因为蒋介石还要装出一副假的面孔。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什么警管区制实际上就是警察勤务制度的一种,只是使警察业务
更加精密化的一项分工,采用警员也只是为了提高警察业务的素质等。结果,有的
立法委员仍不满意他这样的说明,仍旧要他取消这种侵犯人民自由的制度。他虽口
头上答应可以考虑,实际上却一直到全国解放始终没有改变,而且在变本加厉地实
行这一制度。他逃到台湾后,仍把这一办法正式规定下来,不过一直是遭到反对。
第五件使他伤脑筋的事是警察不能免除兵役的问题。
唐纵上台后,提出了一个动听的口号,以说明警察工作的重要性。他到处宣传:
〃建国期间,警察比军队更重要。〃因此,他认为警察可以不服兵役。
在这个问题上,唐纵完全失望了,也使他伤透脑筋。因为抗战胜利后,蒋介石
根本不是在作建国的打算,而是要坚决发动全国反共的内战。打仗便要炮灰,警察
大多是适龄壮丁,许多人怕被征当兵而当警察,也以为可以得到免役。但各省的征
兵机关照样征召这些警察人伍。当时,这个问题没有统一的办法,各省市的警察局
纷纷请求总署解决这一问题。唐最初也以为不成问题,正式函请国防部兵役局通令
各省军管区一律免予征召现在服勤的警察人伍。但出乎意外,他的意见没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