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爱国锐利的视线仿佛要把安洛溪给看透,那经过时间历练的眼神,杀伤力百分之百,若是真的做了亏心事,在那样的眼神下,绝 对会心虚,可是,她安洛溪没有做,根本无须心虚,抬头,坦荡荡的对上那眼神,她神情凌然的说道:“我说过,这件事情与我无 关,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反正不是我!”
安洛溪清亮的声音抑扬顿挫,平静的视线从乔大海的身上越过,清冽的眼神使得乔大海顿时感到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脑袋,冷爱国浓 密的剑眉一皱,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大家,都先散了,散了吧!”
彭雅茹在滨城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而且,头上还顶着市长夫人的光环,她本身就出身名门,为了避免引起整个家族的恐慌,冷爱 国当下给众人下了封口命令,所有的调查,只许秘密进行,绝对不能向外界透出任何的风声,尤其,是正在执行特殊任务的冷擎苍 。
人散了,冷修博还和往常一样去市政府报道,乔大海带着刑警在整间屋子里寻找着蛛丝马迹,硕大的客厅,冷爱国坐在沙发上,而 安洛溪,则在一旁站着,气氛,有点怪异,安洛溪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提出告辞。
“丫头,你说,昨天你和她昨天在饭店吵了一架?”
“恩!”
难道,这个老头子也在怀疑自己吗?安洛溪嘴角裂开一道讽刺的弧度,先入为主,乔大海的一番话,在冷爱国和冷修博的心里,多 多少少还是有影响的吧?
冷爱国微微闭着的眼睛刹那间睁开,从里面射出的精光瞬间落在安洛溪的身上,安洛溪一个心神一晃,这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她 真是佩服自己心脏的承受能力,这个时候,竟然还可以面不改色的对上这道眼神。
“昨天,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乔大海说的,昨天,彭雅茹是因为看见她和一个男人暧昧不清才发怒,继而两个人吵起来的。
“一个朋友!”
安洛溪回答的很坦诚,诸葛墨白是她的朋友,那种不堪的关系,只是彭雅茹为了泄愤,强加在她身上的罢了。
“听说,前几天,你卷入了一场医疗纠纷?”
“现在,已经解决了!”
安洛溪依旧语气平淡,那平静的脸庞,丝毫看不出在经历牢狱之灾以及被不明身份的男人从派出所带到郊外的恐慌,窗外七彩绚烂 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逆光之中的她,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冷爱国一直都沉寂的黑眸之中突然有了一点点的温度 ,继而,这温度越来越弄,嘴角,绽开了一道和善的笑意。
见冷爱国笑了,安洛溪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这才重新落到了地上,将手心擦在衣角,擦掉那股粘腻腻的细汗。
“既然你已经回到了滨城,那么就搬到家里来住!”
“我?”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老了,不中用了,我先去睡一会儿,你若是感到无聊,就到处随便走走!”
完全不给安洛溪在说话的机会,冷爱国便已经起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安洛溪一个人站在硕大的客厅里,心中感慨,真是一 个霸道的老头,没有大叔,这里能算是她的家吗?
不过,冷爱国既然已经发话了,她当然不能反对,只好安心的在冷宅住了下来。
晚上,诸葛墨白回到家中,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刚好李妈从身边经过,他立即问道:“安小姐呢?”
“安小姐一早就出门了!”
正忙着摆放碗筷的李妈随意的回了一口,没有注意到诸葛墨白那突然阴鸷的脸庞。
“先生,先生……”
当李妈抬头的时候,诸葛墨白的身体已经走到了玄关,李妈望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那两双碗筷,哎,看来,这家里,又 要恢复以前那股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诸葛墨白驾驶着车子飞快的疾驰在滨江大道,江边,银色的月光照耀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波浪迎着夜风起伏,冰冷的风,打在他的 脸上,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
洛溪,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手掌握成拳头,诸葛墨白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身旁的柳树上,白皙的脸庞在月光下惨白的如同了无生息的幽灵,胸口,因为愤怒而在 剧烈的起伏着,迎着风,他嗜血的眸子里夹杂着风暴,她说她回家了,家?诸葛墨白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那个女人那样对她,她竟然还称那里为家?难道,就因为冷擎苍吗?难道,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爱屋及乌吗?
冷擎苍,看来,我们之间的梁子,还真是结大了!
夜色中,诸葛墨白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平静的脸上,是死灰般的沉寂,幽深的眸子望着江面,透着无穷无尽的寒意。
站在冷家的厨房,安洛溪不禁皱了皱眉头,这里到底是厨房还只是一个展览室了?崭新的厨具,蹭亮的锅具,一尘不染的操作台, 打开冰箱,除了几瓶饮料之外,空空荡荡,沉思了几秒,她拿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包,可是刚到门外,两个面色森严的刑警伸臂 拦住了她,“少夫人,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出门!”
这算什么?是保护,还是变相软禁呢?
就在安洛溪想要和他们辩解的时候,从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你们若是不放心,就陪着她!”
司令员都发话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其中一个刑警立即跑到院子中央开了一辆车子来到了安洛溪的面前,虽然这样的出行方式她不 是很喜欢,可是,这个特殊时期,她也要懂得进退,上了车,她来到了离家最近的一家超级市场,买了一些食材,她并没有做过多 的耽搁,立即重新回到了冷家,一回去之后,她有把自己关进了厨房,时钟指向七点半,一向都在外忙于应酬的冷修博回到了家, 一脸的疲惫之态,已经一天过去了,彭雅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是生,还是死?
人质被掳走的时间越长,但是对没有任何索取赎金的电话,那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掳走彭雅茹,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爸!”
冷修博布满血丝的双眼带着倦意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冷爱国,冷爱国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随即客厅便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爷爷,可以……”
厨房的门被推开,安洛溪的话说到一半,看大坐在冷爱国对面的冷修博愕然止住,脸上闪过一道不自然的颜色。
“丫头,饭做好了啊?”
冷爱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一扫刚才的沉闷,安洛溪尴尬一笑,视线不自主的扫向坐在一边脸色十分难看的冷修博,估计, 他对自己的出现,并不是特别高兴吧?
尤其,她还可能是一个掳走他老婆的犯罪嫌疑人!安洛溪吐了吐舌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艰难的叫了一声:“爸,过来吃饭吧 !”
冷修博抬起充满愕然的瞳眸,两个震惊,第一,是安洛溪称呼他为爸,第二,这间厨房,从来没有人进过,更别提,做出一桌子可 口的饭菜了!
冷修博没有起身,安洛溪有些尴尬,倒是冷爱国已经坐到了位子上,“丫头,手艺还不错嘛!”
红烧,清蒸,小炒,炖汤,短短这一会儿的功夫,安洛溪竟然做了满满一桌子。
“不过,丫头,我要批评你,虽然我们家不愁吃不愁穿,但是也要懂得节约,菜做的太多了,浪费了,多可惜。”
冷爱国是五十年代的老人,吃的苦比安洛溪吃的盐还要多,看到安洛溪做的一桌子菜,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铺张浪费,这豪门媳妇果 然是不好当的,安洛溪心中苦笑,她这算知道什么叫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她看冷爱国为了彭雅茹的事情弄的疲惫不堪的,才 想多做几个好菜来安慰安慰这个老头子,谁知道,还被对方被批评了?
“还在发什么楞,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不喝,问题就能解决吗?”
冷爱国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冷修博,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怒气,虽然,冷修博很不想吃安洛溪做的菜,但是碍于冷爱国在场,他只 好起身,慢吞吞的走向了餐厅。
“丫头,去酒柜拿瓶酒来,今天,我们爷两个喝一杯。”
“爸”
“看什么看,去拿酒来!”
被冷爱国这么一吼,安洛溪连忙颠颠的跑到了酒柜,打开,随便就拿了一瓶,恭敬的递到了冷爱国的手中,打开盖子,冷爱国突然 转过脸神情古怪的望着安洛溪,“丫头,你要不要来一杯?”
“不要,不要……”
安洛溪的头立即头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她什么酒品,她自己清楚的很,在这两位人物面前,若是失体,那脸可就丢大了。
冷爱国并未勉强,见他要倒酒,冷修博连忙接过他手中的酒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斟满,小酌一口,火辣辣,但是,唇齿之间却又 透着一股甘甜,让人有些贪恋的忍不住的想要在饮上一口。
三杯酒下肚,冷修博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起一块鱼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尝,“外观不错,但是火候还 差一点!”
呃?这是从冷修博的嘴里吐出的话吗?
在她抬头的那个瞬间,冷修博快速的将不自然的眼神从她的身上移开,安洛溪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看在,这一家人,除了彭 雅茹对自己很有成见之外,其他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处,融入这个家庭,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安洛溪又多了一份信心。
“爸,以后,还希望你多指教,多指教!”
灯光下,安洛溪眸光真挚,被自己的儿媳妇这样看着,冷修博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涌上丝丝的红晕。
“叮……叮!”
客厅里突然响起的电话声音,使得餐厅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三个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飘向那发清脆铃声的电话,李 管家刚跑过去准备接电话。
“李管家,我来接!”
冷修博面色凝重的放下碗筷,走到了电话旁,细看之下,他握起电话的五指在微微的颤抖,安洛溪和冷爱国两个人也同样沉着脸来 到了冷修博的身旁,在冷爱国鼓励的目光下,调过呼吸的冷修博接通了电话。
最新的信号追踪系统也在电话接通的那个瞬间开启,定位信号,“喂,找谁?”
“想要赎人,让你儿媳妇立即带一千万到湖滨公园!”
机械的冰冷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电话开着公放,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要求,负责信号侦查的刑警拿下戴在耳朵上的耳 机,神情懊恼的摇了摇头,失望之余,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安洛溪的身上,按理说向这种叫赎金的事情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比如冷修博,对方怎么会让安洛溪去做呢?
而且,对方为什么就会这么笃定的认为这位不受冷家欢迎的儿媳妇此刻就在冷家呢?
难道,这栋房子的一举一动,同样,再被对方监视着?
这样一想,在场的人除了冷爱国之外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如果,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监视,那意味着什么?公安局已 经出动了最精悍的力量,对方却依然能够监视这里,说明,说明对方的力量,早已经超过了公安局,纵观整个滨城,谁又这么大的 本事呢?
“我去!”
安洛溪一脸决然,她的决定,出乎意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冷爱国眉头紧皱着,历经风霜的脸上虽然看不透他的情绪,但是那双 黑眸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对安洛溪的这个决定,他似乎不是十分赞同。
屋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冷爱国不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即便冷修博此刻心急如焚,却依旧要强装镇定,时不时的抬起手 腕,对方,只给他们三十分钟的时间赶到湖滨公园,否则,后果自负。
身为市长,如果爆出妻子被杀,那么,他的仕途,基本上也就毁了!
冷修博在担心彭雅茹,同样也在担心自己的仕途,眼看领导班子换届的紧要关头,这,会不会是有心人可以策划的一场阴谋呢?冷 修博的脑海之中开始搜刮他如果高升,可能会得罪的人,忽然,一个名字闪过了他的脑海,难道,是老黄?
就在冷修博胡乱猜测的时候,安洛溪已经换好衣服,不管对方的目的真的是为钱,还是假的为钱,一千万,还是要准备的,一个巨 大的手提箱由银行工作人员十分钟之内送到了冷宅,冷爱国始终不语,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忽然站起 来,面色沉静的说道:“洛溪,你不能去!”
“爸!”
“首长!”
“爷爷!”
不同的称呼从每个人的嘴里溢了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他怎么能不同意呢?
鹰隼的眸光落在安洛溪的脸上,冷爱国幽深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他当兵多年,大大小小的明战暗战不知道经历 了多少场,他有一个异于常人的超级敏感的鼻子,彭雅茹被掳,发生的实在太过诡异,而对方竟然提出让安洛溪去交赎金,就更诡 异!
“爷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怕!”
坚定的声音,笃定的眼神,站在大厅里看起来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身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凌然气势,她知道冷爱国担心的是什么, 他担心,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是她,安洛溪。
但,这只是一个猜测,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她,直接将她掳走,不是要比这样大费周折简单很多?
冷爱国从安洛溪的眼神中明白了她的想法,蹙眉,沉思,难道,一切,真的只是自己多虑了吗?
安洛溪瞄了一眼放在她身侧的拉杆箱,“钱,不能带!”
“不带钱,怎么赎人?”
“乔大队长,难道,你真以为对方收到钱会放人吗?”安洛溪一句反问顿时让乔大海掐到了一边,十起绑架案,有九起都是绑匪在 收到赎金之后撕票,到时候,那是人才两空。
“如果对方是为钱,拿到钱之后,他们一定会撕票,到时候妈的生命危险更大,如果不是为钱,就算我们带一个亿,都没有用,到 底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我先去试试,真是为钱,只要我们一天不交赎金,至少妈还是安全的!”
安洛溪的分析,让干了一辈子刑侦工作的乔大海都觉得汗颜,自己竟然不足一个小姑娘。
安洛溪嘴角上扬,你当然不如我,因为你想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如何自保,考虑的出发点,跟她的完全不同。冷爱国赞许的点了点头 ,随即,更深的担忧涌上心头,“洛溪,这样的话,你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爷爷,如果我也被他们抓了去,我一定会尽力和他们周旋,我要!”贝齿一咬,安洛溪顿了顿,在抬头,目光笃定的说道:“我 一定会跟他们周旋,然后,一定会等到大叔回来,等他救我!”
说完,她提起空的拉杆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别墅,冷爱国在他走后,立即走进书房,拨通了“雷霆号”的卫星电话,“擎苍,家 里出事了!”
按照约定,安洛溪独自驾车,前往湖滨公园。
而在她离开之后,乔大海一行人看似在原地待命,但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却从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紧紧的罩住了安洛溪。
老首长的指示很简单,一定,要保证,安洛溪的安全。
一路,还算顺利,安洛溪准时到达湖滨公园,广场的钟楼传出十声钟响,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广场此刻稀稀疏疏的没有几个人,安洛 溪停好车子,拎出皮箱,站在一个十分醒目的位置。
对方只是让她到湖滨公园,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安洛溪站在是露天电视下,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什么动 静都没有,难道,对方是在故弄玄虚?
安洛溪紧张的心渐渐的平息了下来,灯光下,穿着米黄色风衣的她长发飘飘,白皙的脸庞被灯光照着泛着暖暖的光晕,苗条的身材 ,秀美的脸庞,真的很醒目。
“小姐!”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安洛溪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握着拉杆的手一阵颤抖,来了吗?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