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遗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宋遗事- 第5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谢鹋#鹋W矸醋撸迓伊送踉虻亩游椋沼谝环⒉豢墒帐傲恕M踉蚧勾髯哦娇ね醯幕ㄡネ罚胝怕汀⒉芳黄鹜晃В芙桓鲂〈謇铩R蛭勘晏飨裕芸炀统闪斯俦セ鞯陌凶印R皇且桓龉僮粝胱交畹那牍Γ蒙硖迮吭谕踉蛏砩匣ぷ牛绫豢吵扇饽嗔恕3踉蛲猓桓扇朔付季偷卣耍煌踉虮唤獾蕉┭槊髡恚璩俅λ馈U诺靡煌督等韫脖淮隽恕�
  文彦博是第一功臣。凯旋时,仁宗拍着他的肩膀夸道:“爱卿就是朕的裴度呵!”
  唐宪宗时平息淮西、蔡州反叛,中兴唐室,裴度是第一功臣。仁宗这么高抬,文彦博自然受宠若惊,谦虚道:“全仗皇上洪福、英明,将士们用命,微臣哪里有什么功劳!”
  皇上既认文彦博是裴度再世,赏封当然不会吝啬,将他拜了同中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进封开国公,一大列头衔,做了名副其实的丞相。文彦博自然忘不了感谢张贵妃,张、文两家从此更亲密了。
  既做丞相,不能没有德政,不能没有人马。私下一问,大家都说王安石两任而不就馆阁考试,从来不为升官干求任何人,又有政声,既恬退又能干,实在是大宋近百年来难得一见的良材,最该高拔。文彦博乐得从众,当即上书举荐安石;除了安石,一起举荐的还有韩维、张瓌,也都是恬退自守、不事奔竞的人。
  

大宋遗事 第二十七回(5)
尽管丞相举荐,安石仍然不为所动。不但不为所动,还上书坦陈自己只是要养家〖XC糊。tif〗口,才不赴缺就试,根本不是恬退,主事大臣实在误解了;他只请求朝廷许他通判终任。倔到这个地步,朝廷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安石死活不攀高枝,究竟因为什么,外人实在难以说清。他为此写过一首《舒州被召试不赴偶书》,或者有些端倪。诗说:
  戴盆难与望天兼,自笑虚名亦自嫌。稿壤太牢俱有味,可能蚯蚓独清廉!
  至于这诗究竟该怎么个读法,则又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大宋遗事 第二十八回(1)
身不由己怪圈难解
  痛心疾首只索吟诗
  要是仔细搜寻一下,或者就能看到,安石心里原来有个无法破解的怪圈。
  舒州治所在怀宁,与明州一样,也是上州,辖有五县一监;紧贴长江,树外青山滴翠,沙边绿水荡漾,同样秀丽迷人。好的是离京城比明州近了一半,皇权的威严神圣,也因着这距离的缩短而无比显赫酷烈了。不知道是因为有所预感,还是天气所致——安石是秋天上任的,看着秋风薄雾里的怀宁城,安石第一眼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而且,此后他似乎再也没能摆脱这种感觉。
  起先,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到反复思虑之后,他才渐渐有所了然:这种压抑,似乎与沉在他心中的那个永远无法破解的怪圈,有些关联。
  从小在家及后来读书,安石受的始终都是“仁者爱人”的仁人教育。他也笃信“惟上智与下愚不移”,笃信“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不相信无为而治的神话,强调德、察、刑三者兼用才能大治天下。可在他那儿,这一切都应当以“仁”为核心、为尺度,“仁政”才是他奉行的唯一基准与理想。正因为如此,无论在故乡,还是随父亲宦游四方,最叫安石痛心疾首的,也就是苛待百姓、残民以逞的事情。不当官所见毕竟有限,而且可以隔岸观火,凭着道德上的优越地位,进行随心所欲的抽象批判。因为抽象,无论多么激烈,批评与被批评双方都不至于伤筋动骨,解脱起来也都方便。一到做了官,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不过,在先,矛盾虽有,却并不尖锐。安石签判扬州,管的是文字,接触有限。当了鄞县知县,是亲民官了,大事小事都管,但地方小,又因为远离京都,差不多能算个世外桃源。不是没有穷富,但穷富都很有限。最富的,也不过一二百亩地;最穷呢,或者自己有田,或者租田做佃户,再加贩私盐捞点外快,总还有口饭吃。穷富都有限,加上民风还算淳厚,官家的赋税大致均平,应付起来也就不难凑合了。官民之间少了不少事,不致剑拔弩张,大动干戈,安石身为父母官,大体也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舒州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自从商鞅变法,井田制破坏,土地可以买卖,土地兼并就始终是当权者最头痛的社会问题了。自汉到唐,开始常常都有授田制度,意在保证贫民百姓有田可耕。但很快,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土地兼并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不可收拾,百姓造反,皇朝完蛋,方才罢休。秦末大乱之后,刘邦立国,开始特注重授田平均。可到汉武帝,不到百年,贫民百姓的土地就大半都归了“豪民”。虽有个董仲舒上书请求限田,哪里能限得了?终于将个汉朝弄没了。唐朝与隋朝一样,承袭北魏孝文帝的均田制,开始也搞得有模要样,还分了什么永业田、口分田,似乎真的决心叫贫民百姓永远有田可耕。可到了唐玄宗的天宝年间,永业田、口分田全都卖得热火朝天了,以至于朝廷不得不给了它一件合法的外衣。到后期,土地兼并更连谱儿也没了,将一个大唐王朝生生弄垮了台。
  宋太祖夺的是人家孤儿寡母的江山,虽然也曾学着周世宗的样子,弄弄均括诸州民田的把戏,实际并不认真。不但不认真,为了换下一干重臣武将的兵权,他还有意鼓励兼并,演了一场杯酒释兵权的重头戏。
  太祖因为皇位来得不正,始终有块心病。当上皇帝后,李筠、李重进等几个权臣又连着造反,更叫他疑神疑鬼了。终于忍不住,只好请教丞相赵普。当然,话绕了一个大弯子:“从来称王称帝,都没有唐以后这么容易,这么快。短短五十多年,前后五朝,皇帝竟就换了八姓。连年征战,老百姓跟着遭殃。爱卿说说,这是为什么?”
  赵普何等干练,太祖话一出口,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当即答道:“陛下问到这个,实在是天地神人的洪福!唐末以来战火不熄,国家不安,不为别的,只为君弱臣强,节镇权力太重。要想根治,唯有弱枝固本,削夺节镇大臣的兵权、财权与行政权力。”
  太祖更是一点即破,举一反三的人,不但立马明白了症结所在,而且还有了对付的办法!他当即打断赵普道:“爱卿不必再说,朕已经明白了。”
  第二天上朝,太祖有意留下石守信、王审琦几个权臣:“今儿晚了,玉宸殿已摆了酒。咱们君臣好久没乐一乐了,一起去喝一盅。”
  有这样的恩宠,大家自然高兴,跟着太祖一起进了玉宸殿。
  三杯下肚,太祖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圣上叹气,大家一时都蒙了!有那嘴快的率先问道:“陛下有心事?”
  太祖说:“是呵!不是你们大家出力,朕也当不了这个皇上。你们虽是抬举朕,其实是叫朕跳火坑!”
  皇上突然说出这种话,谁敢答茬?
  太祖且自问自答:“当皇上其实很难,远没有你们做节度使快活。不怕你们笑话,朕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哪!”
  几个人听了,没有一个不纳闷,差不多一起问道:“那是为什么,陛下?”
  太祖皱着眉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几个人赶紧辩解:“臣等确实不知道,请陛下明示。”
  太祖一挥大手:“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朕这位子,谁不想坐?”
  

大宋遗事 第二十八回(2)
几个人一听这话,全吓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这是怎么说的?”
  太祖摇摇头:“很难说。我也知道你们忠心耿耿,绝无二意,可你们手下那些人就保不齐了!是人,谁不想富贵?他们一旦为贪图富贵,也披一件黄袍在你们身上,你们就是不想做皇帝,也身不由己了!”
  这不啻与他们叫板,一时三刻就要取他们的性命!几个人全瘫在地下,泪流满面,一边磕头,一边求道:“臣等再蠢,也不至于这样找死!还请陛下可怜,为我们指一条生路!”
  太祖微微一笑,道:“唉,人生百年,也不过白驹过隙,眨眼就没了。要荣华富贵,不外金山银山,自己享乐自在,再叫儿孙们永不受穷。朕替你们打算,干吗不交出兵权,拣天下绝好的田地房产多买一些,叫儿孙辈永远不愁富贵;再买一些歌儿舞女,天天饮酒作乐,以尽天年。你们既享了福,咱们君臣之间也再不会猜疑,岂不是一举二得的美事?”
  几个功臣与太祖共事多年,对他早已心知肚明。他既赏了一条梯子,谁敢不就势下台,图个后半生安逸富贵?当时就都谢道:“陛下这么推心置腹,实在是骨肉至爱!臣等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第二天,全都交出兵权,做了无职无权的散官。太祖见他们识相,对他们的汗马功劳也确有感念之情,又想着以后的安宁,收权之后便倒拎着口袋,大大赏赐了他们一番。他们也不负所望,置田置房,没有一个不弄了个家大业大,富堪敌国。
  太宗登基,也同样并不光明正大。太祖已有样子在先,他又一样需要讨好买安,自然照旧鼓励兼并。有人提出异议,太宗却驳斥道:“兼并有什么不好?朕还怕他们富得不够呢!他们越富,越是田连阡陌,为朕与国家聚敛的财富也就越多。这是好事,不是坏事。有人造反,边界不宁,兼并之家往往都出钱出力,输财解难,他们简直就是国家的仓库。不是发疯,谁会治他们!”
  有意抑制兼并都无法抑制,何况故意放纵!最要命的,是兼并之家的慷慨不过假相,他们干得更多的是偷瞒赋税,躲避徭役。太宗梦得正美呢,国家的赋税却一个劲儿地往下出溜了。有个太常博士、直史馆陈靖,看出症结所在,上书请求限制兼并,订立田制,以便平均赋税,增加财政收入。可那个被太宗称做“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的丞相吕端,这次却偏偏在大事上也糊涂起来了:认定陈靖所立的田制,是更改成法,花钱太多,不予支持。最后,到底不了了之。田制没立成,兼并的雪球自然越滚越大了。
  到仁宗当政,兼并已经雪上加霜,一发不可收拾了:人口不到全国百分之一的富豪地主,竟占了全国一多半的耕地。舒州既非远恶州郡,凡事能得风气之先,兼并自然当仁不让:大半土地,也一样叫形势户们占去了。
  兼并最明显的结果,自然是贫富悬殊:富者田连阡陌,饫甘餍肥;贫者没有立锥之地,只好走向街头。怀宁街上现有乞丐,有时还有父母养不活的弃婴。这都是眼面前的事,谁都能见到。
  还有一层,是国家赋税大量流失,这就不是人人得见的了。而身为通判的安石,恰恰无从回避,看得最为分明。
  大宋税收,仿效晚唐,实行两税法。主要也是按田亩,分夏、秋两季征收。各州税籍,一般由录事参军与判官检查、管理;有权有势的大户,所谓官户或形势户,则另立专籍,由通判一人督掌。这就是说,一州最硬的骨头,恰恰是要安石来啃。
  征税先要造税籍,登记户口及纳税人的田亩物产,确定税赋多少。夏税籍正月初一起造,秋税籍四月一日起造,限四十五天完成。由县里造好,报州里审核备案,加盖公章,然后生效。
  本子上的数字又枯燥,又抽象,不大容易看出毛病,但安石还是止不住有些疑惑。他问录事参军:“舒州的形势户是出了名的,怎么税籍上就这么一点税收?我大致翻看了一下,形势户占地并不算多,难道是浪得虚名不成?”
  录事参军说:“大人看是什么就是什么,大抵不会错的,本本反复核对过。谁敢糊弄官府,不要脑袋了!”
  安石点点头,想了想,又说:“请您将一般百姓的税籍拿给我看看,好吗?”
  录事参军一口答应了:“大人吩咐,下官一定照办。明天一早,准将税籍本送给大人过目。”
  安石拿到本子一看,敢情这平民百姓的税赋倒是满打满算,一点不见少。既然如此,本子大概真是靠得住的?这么一想,也就不再疑虑了。
  安石没有想到的是,一旦这些抽象、枯燥的数字生动起来,变成一件件具体的征收行为,可就哭声震天,血肉横飞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还有:那些吃香喝辣的形势户,竟会设下那么多陷阱!
  舒州也有许多官田,但它们多数都被兼并大户承包了。当官的谁也不愿琐细麻烦,将一大块田地割成许多小块,叫平民百姓分着承租。包得起大块土地的,只有形势户。这些人家自己当然不会去种,不过过一道手,转包给小民而已。他们有权有势,官家找他们要的租钱少得可怜,也就意思意思而已,就这还振振有词:“收一点是一点吧!好歹还有人承租。再得罪了他们,没个人来伸头,连这一点租钱也拿不着呢!”
  

大宋遗事 第二十八回(3)
承包者对于前来租佃的小民,可就敲骨吸髓了:“这田可是官田,我也是受官家之托。不然,谁来干这种没后梢的事儿!至少对半出租,少一个子儿也甭想。官家要的差不多就是五成,我是分文不赚,替官家尽义务!”
  五成的租子,再一朝高里估产,这种地的还有日子过吗?他们当了冤大头,还只埋怨朝廷太黑,居然要他们五成的地租!
  这还算有账可按。还有一种,账就不大好算了。有些小民,为了免去朝廷的各种侵扰,主要是为了逃避徭役,干脆将田地过个假户,上到形势户户头上。不但赋税一文不少,还得额外孝敬一份保护钱。至于形势户新增的田亩,向不向国家交纳赋税,那就只有天晓得了!反正他们有的是办法,总能少交或不交。
  还有一种,更是冤孽!田地已经卖给形势户了,可田籍上愣是没过户。税籍上交税赋的,自然还是这些已经失去土地的冤大头!
  官府只认税籍,不管别的。不交吗?只有派差役抓人了。所以,一到征收赋税,几乎到处鸡飞狗跳。
  安石去了一趟潜山,山清水秀,很是开心,只是沿山一带十室九空,叫他好不纳闷!一问,几乎都躲税赋去了。有的是该交而交不起,有的就是这种冤大头。既然没个说理的去处,只好一走了之。
  刚回到怀宁城,迎面就碰到一串犯人,拿根绳子拴着。安石下马问道:“他们怎么了?”
  解差立住脚,叉手答道:“回大人的话,都是抗税不交的逃犯。”
  安石正要再问,有一个犯人大声嚷了起来:“大人,小人冤枉!”
  差役抡起鞭子就抽:“就你多事!”
  安石喝住了解差。看看那个犯人,衣衫破碎,血痕满脸,心里不是个滋味,皱着眉问道:“你且说说冤在何处?”
  那人道:“大人,我家所有的田都卖给刘三爷了,现有契券在家。县上却硬逼着我交税,真是天大冤枉啊!”
  “你卖地经过官府了吗?”
  “经过了,现有县令的大印盖在上面!”
  解差插口道:“大人,甭信他胡说。税籍上现有名字、田亩,怎么会假!我们不好随便抓人的。”
  大宋买卖田产,要经过官府认可,并缴纳一定税金,方才有效。既已经过官府,买卖成交,显然是刘三爷买通了县上官吏,在田籍、税籍上做了手脚,叫他产去税从,生生造出一个冤大头来。安石长长地叹了口气,吩咐解差:“将他放了。如果查证不实,再抓不迟。”
  解差还犹豫呢,氓儿喝道:“通判大人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