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姨丈出门了,明天也回不来的,你这次能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姨妈则先是笑了笑,然后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有些紧张的问道:“子墨,这么多年了,你妈其实已经原谅我了,是不是?”
“姨妈,母亲从来就没有生过您的气。”子墨则是正色答道。
“哎……姨妈的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姐姐原谅我……”说着她的眼睛便已有些湿润,子墨连忙温言劝慰,然后她似是又想到了有我在一侧,则是连忙又挂上了笑容,恢复了之前的端庄仪态。
而在我的心底却终是明白了几分,想来子墨的母亲是知道了自己妹妹生病的情况的,可是似乎二人之间又有着一些心结,所以她并没有表明请我来替子墨姨妈解毒,而只是要我和子墨一同前来参加生日宴,思及此,我不禁莞尔一笑,姐妹之间的情谊就是如此的吧,无论如何,都会依旧关心彼此。
然而,在吃晚饭的时候,我才算明白了子墨之前几番欲言又止的原因,那是因为他的表妹,陈娇。
晚饭时分,一个娇俏俏的女孩方放学回到家里,那是一个十分活泼开朗的女孩子,面目艳丽,灿若玫瑰,穿着打扮更是洋气,她的眼神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对于子墨的爱慕之情,即便有我在他的身旁,而且她对我的敌意也是那样的明显。
晚饭后大家一同坐到了客厅内聊天,陈娇则是坐在了子墨的另一侧,说道:“程小姐,明天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去骑马,你也和表哥一起来好吗?”
子墨则是温文一笑,望着我道:“我会和屏儿一起去的。”
闻言,陈娇望了子墨一眼,神情一暗,复咬了咬下唇,才继续道:“那咱们就约好了,我想程小姐应该也没有带骑马装,不过,我开春的时候多做了几件,回头我吩咐下人取套全新的给你。”
然后又补充道:“对了,明天咱们可要好好的赛一场,只是不知道……”她顿了顿,流露出一抹高傲的神情,似是已经料定我不会骑马,不过……
“好啊。”我则是带着一贯的笑容答道。
“呃……”这下反而换她愣住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说道:“好。”然后眼神中划过一丝挑衅,又望向子墨,甜甜的说道:“表哥,你单独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阿娇,不要任性。”子墨的阿姨则是立时出声阻止道。
“妈……”陈娇则是不依的撅起了嘴。
这时,我和子墨互望了一眼,我则开口说道:“子墨,你去吧,我刚好想和伯母聊聊。”
于是,客厅内便只剩下了我和子墨的姨妈两人,经过了一番的详聊,旁敲侧击之下,我对于她的毒症也有了些了解,而且对于她和子墨母亲的过去也有了些了解。
过了好大一会儿,子墨和陈娇也回来了,大家才各自回到了房间,而我则仍是一直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不知不觉间睡着。
我向来是习惯早起的,可是没想到的是我刚起来没多大功夫,便有佣人送进来了一套骑马装,是乳白色的,也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想到骑马我不禁心绪轻扬,当下便换上了骑装,这样的设计确实方便了女子骑马。
我来到镜前照了照,细细端详,自己竟是又有了几分从前纵马江湖的意味,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些怀念和豪情。
而当我一身白色骑马装出现的时候,众人竟都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大抵都是因为没想到我穿起来竟可有英姿飒爽的感觉吧。因为翠屏是瘦弱的,长相也是十分的纤弱。
于是,我们三人便出发前往赛马场,清晨的阳光普照着这片草场,绿色的海洋上镀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轻轻的微风吹拂着草场,空气中隐带着露珠青草的清新之气。
便见到那里已经聚了五六个姑娘,见到陈娇都走了过来,想来她们就是陈娇的朋友了。
“程小姐,咱们先赛一场好不好?”陈娇则是当大家都走近时说道。
“陈大小姐,你可是这赛马上的公主,谁敢和你赛啊。”闻言,那几个女孩都有些好奇和兴奋的望向了我,似乎在期待着一场好戏。
“程小姐,昨天就答应了的,是不是?”似是怕我反悔般,陈娇连忙问道。
而我则是含笑点了点头,而子墨也是悠哉的笑望着我,眼中竟是全然的信任,似乎无论我如何做,他都会是支持的,这样的感觉让我的心下不禁一暖。
其实,马是世上最有灵性的动物,它甚至能感觉到背上的你是否会骑,它知道你不会骑有可能就会欺负你,成心和你作对,也会故意抗恚虮闶锹硪彩怯衅⑵模残枰梢圆⒓绲募菰φ摺�
而我此时便骑在一匹高头白马上,当我刚刚选它时,那几位姑娘都是一惊,因为这绝对是一匹难以驾驭的烈马。
不过,对我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的,信心的感染,送跨,腿夹马,便小溜了一圈,而这种风和速度感觉也令我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那几位姑娘则都是瞠大了双目,一副不相信这白马会如此温顺般。
待准备就绪,草场上则是响起了嘹亮的喊声。
“三……”
“二……”
“一……”随着那发令者的手中黄巾一挥,我和陈娇的两匹马同时快速的出发。
催马、加速,一瞬间,身下的白马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以优美的线条飞跃而起,狂奔而去。
驰骋在这茫茫的草场上,感觉似乎自己即将要飞上这湛蓝的天空般,和身下的白马感受着相同的飞驰的频率,起起伏伏……
我加紧马腹控制着速度,全程并没有尽全力,可是仍是落下了陈娇一段距离,只见终点已经近在眼前,可是……
残缺的真相(一)
陈娇的马惊了!
随着一声疯狂的马鸣声,只见陈娇的那匹马不知什么原因受了惊;突然蹿起,横冲直撞,狂奔乱嘶间犹如离弦之箭疯狂的奔跑,而马奔行速度更是快得人眼发晕;陈娇则是吓一脸的惨白,只能凭借着本能俯下身抓紧了鬃毛,一边低泣含着救命。
而原本观看比赛的人们以及周围的人群,连忙四散着跑开欲避开发狂的马匹,一时间,惊吼声响遍草场,更是连连有人惊慌得摔倒在地,又有人踩了过去,这期间陈娇更是两次险些被甩下马背,恐惧瞬间蔓延了整座草场,乱作一团。
见状,我立时拉缰回转,想要拦住发狂的马儿,可是陈娇的速度着实是太快了,她的马就如同是脱缰的猛兽,高昂的前蹄有着太过惊人的爆发力和冲击力,我只来得及与其错身而过,只见那马更是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去;根本无从阻止。一会儿的功夫,那匹马便冲过了场边护栏;径直向前方的密林冲去。
“嗬!”我大喝一声,便策马追去;加速,起身,跨越,同样高高的纵起越过了护栏,形成一道迅猛的弧度,就这样两匹马一前一后,一追一赶,阵势激烈万分,愈行愈远,将一众惊呼声抛在了身后。
催缰疾驰,我却始终无法赶上陈娇,而身下白马倒也是性烈如火,疾驰之下仍是能勉力紧随在陈娇身后。又过了一会儿,我见四下愈发的静谧起来,周围更是没有人迹,分神望去也并无人赶上来。于是,我便脱蹬翻身跃起,凌于半空之中,此时缰绳近在咫尺;就在马颈处随着震动而来回晃荡。
下冲,抓住了!
紧急时刻,白马又是猛冲上前,我则抓着缰绳再次踏鞍而起,又猛的拉了拉缰绳,却也不敢用过力,不过,发狂的马速终是减慢了一些,我又使了个鹞子翻身,借力稳住马速,同时落座回了白马之上,只见两只马齐头并进,速度却是渐渐缓了下来。
最后,随着一道巨响,疯狂的马儿颓然倒地,激起一阵的尘屑,而它就似是熟睡了一般,静静的躺在地上,而与此同时我早已接住了随着马身下坠的陈娇,将她捞起护到了一侧。
“你……”而陈娇则是有些迷茫的望着我,眼中的意念却渐渐的涣散,没有再说出第二个字,便晕了过去,应是惊吓过度,力虚所致。
于是,我将她放平躺在地上,想来接触一会儿地气,就可以清醒过来了。而我则是先走到了白马的身旁,捋了捋它的鬃毛,而它也竟是撒娇似的回蹭着我,不禁惹得我轻笑出声,再道:“快去吃点草吧,辛苦了。”
而那白马就似是有灵性般的嘶吼一声,便真踱到一旁去吃草了,却是并没有远离,还时不时的望向我。
这时,我则是又走到了那匹被我迷晕的马儿身前,俯下身去看个究竟,其实,刚刚在我抓住缰绳的同时,也对它施了迷药,如若不然,恐是如何也制不住它的。
可是,它又是如何受的惊呢?比赛之中明明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声。带着这个疑惑,我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几遍,在那马身上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而,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没有任何的伤口呢?
沉思了一会儿,我的脑中不仅划过了一个念头,也不禁敛起了双眉,立时便翻开了马眼,果然,那里满布着血丝,露白的部分微微泛着青色,然后我又取出了一枚金针,刺入了它的耳侧,再拔出时,金针已变作黑色。
果真是中了毒,而且幻忧草的毒汁,此种毒汁可以使人或者动物产生臆象,发狂致巅,直到中毒者力竭而亡,药性十分的猛烈。
所以,马身才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此毒发作极快,入血即溶,往往只消一根银针便可施毒于无形之中,令马发狂更是易如反掌。而施毒者又是为何如此的狠辣,那人会与陈娇有什么过节呢?
这一刻,一个个零星的线索快速的汇集着,竟是拼凑出了一了模糊的猜测,令我心惊不已,莫非……
“救我!”就在这时,陈娇醒了,大喊一声后,便开始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显然她刚刚是癔症了,过了一会儿,她又看向我,然后“哇”的一声,竟大哭了起来,将刚刚的委屈、害怕一同宣泄。
“你……为什么会救我啊……”哭了一会儿后,陈娇则是吸了吸鼻子问道,“我对表哥的心思你都看不出来吗?”
“你是子墨的表妹,我怎么能眼看着你受伤呢。”看她似乎已经没事,我便牵着白马走了过来,继续说道:“咱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让他们担心。”其实担心是一定的,因为就在我追过来时,便已用余光扫到子墨心疼的表情,以及隐约听到子墨喊着我的名字,所以,我此时想要尽快的回去。
“那……你不介意吗?也不担心吗?”似是见我平静依旧,陈娇则是不解的问道,然后又撅起嘴道:“难道你根本就看不起我,觉得我造不成对你的威胁!”
“何不试之以足?宁信度,无自信也,而我只是相信着子墨。”我微笑着说道,想是子墨这一年多的欣赏,呵护,以及可以感觉到的那丝丝的爱意,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美好,也不再伤怀过往,也不再敏感自卑。
或许,信任和幸福,欺骗和绝望,很多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信任?”陈娇则是眨着一双美眸望着我,复又低下了头,“好吧我们回去吧。”说着她便站起身来,然后便见一张信封滑落,陈娇捡起来递给我说道:“对了,这个是我刚刚去遛马热身时,一个女人交给我的,说是请我转交给你,我刚刚一时给忘了。”
闻言,我则是连忙接过了信封,拆开来看。
残缺的真相(二)
自马场回到姨妈家后,我们三人都默起契的没有提陈娇的马受惊一事,大家都不希望因此破坏了晚上生日宴会的气氛,影响大姨妈的心情。
和姨妈打过招呼后,我们大家便各自回了房间,不过,子墨却是也跟进了我的房间,看起来还有几分生气的样子,或者说他的怒火似乎已经压抑了一路了,而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子墨。
“你在马场时怎么可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受伤了怎么办?”子墨一口气说道,以往温和的目光似要喷出火来一般。
可是,子墨并不知道,若是我没有冲过去的话,陈娇恐怕是要丢掉性命的,不过,看到子墨那生气的模样,不知为什么我却是心中一甜,然后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了。”
闻言,子墨一顿,火气也好像一下子降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才说道:“你知道我看到你追出去时有多担心吗?我怕那匹受惊的马也会伤到你呀,我当时已经尽快骑马追上去了,可是却找不到你们两个,真的是要急死了……”
“子墨……”见他那明显心疼的表情,不禁又涌上一股酸涩的甜蜜,那种担心着爱人的心情我明白的,更希望置于险情的是自己。
子墨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和声说道:“你呀,平日里那么聪明,可是有的时候却又那么傻呢,以后危险的事情都交给我,知道吗?”
望着子墨,我点了点头,抿唇一笑,这是一个愿意为我感冒危险的男子啊。
“好了,你先换衣服吧,一会儿生日宴就要开始了。”子墨体贴的说道,然后便退出了房间。
目送子墨离开后,我心中泛起阵阵的涟漪,原来有的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
会心一笑,我便自行李中取出了来上海前就准备好的衣服换上,那是件淡黄色的长袖短衫,儒雅清新,元宝领则斜斜地切过两腮,正好烘托出小巧的脸型,金缕滚边更是令人眼前一亮,下着着一条金桔色的长裙,飘逸又不失稳重。
而这也算是自己颜色最为鲜亮的衣服了,柔和的明亮却并不抢眼,是临行前选的料子,再由自己连夜精心缝制的。穿好后,我不禁对着镜子转了几圈,不过仍是没有佩带子墨姨妈特意吩咐送来的珠宝,不是不喜欢只是它们都太过华丽了。
最后,我又重新梳理遍头发,便走出了房门,这时单是听楼下的动静,就知道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了,向前几步,只见宽敞的客厅里是豪华考究的家具,墙壁上还点缀着光彩夺目的挂画、吊灯,沙发上是绣花的靠背,桌上是绚丽的桌围,上面摆放着一支花瓶,玻璃瓶子里插满了鲜花。再看向楼下的女客们,皆是旗袍洋装,身上佩戴的珠宝自是也不必多说,华丽高贵,似是每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浮华雍容的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而我面对着这一切,也只是微微一笑,经历过这许多的变迁,我似乎也学会了自得其乐的欣赏自己。
抬起脚步刚要下楼,眼光却正撞上子墨深沉的却又带着灼热光芒的眸光,只见他冲着我豁然一笑,便上前牵起了我的手,与我相携走到了客人之中。
而我在众多的宾客中,仍是不显眼的,却是独得到了子墨专注的眼神,和他相牵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安心,这样就够了吧。
只是,快乐的时光或许总是太过短暂,一场像梦境般的生日宴,就在这样美好的夜晚,这样结束了。
转日的清早,我们便告辞离开了姨妈家,而我并没有同子墨一起返回杭州,而是留在了上海,只告诉子墨自己准备替姨妈医病的事情,而子墨原本也是要留下来的,不过我和他说自己这几日想住到芊芊那,待医好姨妈的病就会尽快回去,而且画会等事也容不得他多作逗留。
而我此番独自留下,则是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于是便先是联系了杜府,知道了芊芊在上海的住处,当天便找到了她,而她似乎在上海过得很不错,气色很好,肚子已经隆起,真有了几分做母亲的样子。
芊芊见到我显然十分的开心,而她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慈爱的光彩,身上的气质神韵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