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臣(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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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GL)-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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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乱了脚步,险些从马背上跌下,回腰闪避的时候便觉得脚掌一疼,锥心一般。

    徐朗护了球,只身往前冲,那漠南将领稳住了身子,咬着牙加鞭欲追。论武功力气,略逊一筹是真,但说起球技,徐朗可能要败落下风。漠南将领知道这马球中的巧劲儿,想从右侧来个偷袭,扳回前局。

    徐朗不知道这般技巧,只是一味的前冲。就在红马与徐朗坐骑将要错蹄的瞬间!一根马球棍横插了进来。

    “胡杨林!”魏池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花豹左右跳跃着,嘶鸣着,阻止那匹红马前进。红马也是难得的良驹,跑了三场也不露疲态,摔着脖子和花豹纠缠。胡杨林挥舞着球棍拦着那名壮汉,丝毫不落下风的样子。

    ‘哄’……的一声,场外一片叫好。

    就着这片刻空隙,徐朗已驾马前行数十米,一个高杆打出去——球!进了!

    赛终的号声适时的响起了。王允义暗暗松了一口气,扭头一看,果然,沈扬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好。

    “国王陛下!”王允义拿酒站了起来:“国王陛下得了好彩头啊!”

    漠南王也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端起酒杯:“王将军也莫要失落,赛场输赢做不得数的。”

    除了沈扬和袂林,其他官员贵族几乎都是买的对方赢,毕竟,现在不是伤和气的时候。此刻赢了钱的赢钱,输了钱的赢面子,两方好不其乐融融。袂林深褐色的眼眸闪出一丝杀意,沈扬轻蔑的与他对视了片刻,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两旁察言观色的属下们迅速过来敬酒的敬酒,寒暄的暄,免得这两位脾气很不好的大员直接干上了。

    王允义一面喝着酒,一面留神着沈扬,偷了个空儿崔尹建秋,让他赶紧吩咐下去,尽快撤宴,以免旁生事端。

    王允义在台上心惊肉跳,魏池在台下也心惊肉跳。看胡杨林和花豹都平安归来,又仔细的询问了一番才放下心来。

    “幸好有花豹!”胡杨林喜滋滋的:“寻常的马儿,那时候早慌了神了。”

    “也全靠你厉害!”魏池诚心夸胡杨林,自己和‘小黑’这样的还是呆在场边算了,上去了就是拖后腿啊。

    还没说上几句话,司仪宣布了胜负,赌资也被算了出来,写在牌子上立在了场边。接下来,双方还能上场的队员骑着马绕场一周,接受各位情绪激动的小姐太太们从台上扔上来的鲜花,糖果。魏池知道索尔哈罕还没回来,但还是忍不住往最尊贵的那一排瞧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年轻姑娘们稍矜持些,只是捂着嘴朝着场下笑。身边的徐朗向那边招了招手,台上的姑娘们笑得更欢了,有好几个包着糖果鲜花的小手绢向这边砸了过来。

    虽然别人并没有冲她笑,但魏池还是羞涩的低了头。

    徐朗接了一个小手绢儿,得意的在魏池面前晃了晃:“回去我教你打马球!你看,赢了有这个!”

    魏池貌似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等徐朗走远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正台——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正文 第五十章
    ( ;)50【建康六年】

    索尔哈罕不在都城,魏池的活儿少了一半,每天早晨除了例行的公事以外几乎可以不出院门,到了下午,只要不是王允义动了点卯的念头,魏池就可以直接坐在房里等开晚饭。

    王允义这会儿正忙着,实在没有心情再点属下的卯,于是乎,魏池经历了当官以来最闲适的一段阵儿。不过不无聊,异域风情是一份调剂,四处逛逛不失为一种乐趣。闲适是闲适,魏池觉得有些落单。陈虎是不会随便陪自己出门的,这人胆子小得很,生怕院子走空了找不到人捎口信,被责骂,又担心魏池出门有危险,只要一提这事情,不但不去,还要反过来劝魏池。说了几次,魏池也不好再提了。杜莨、胡杨林都忙,十天才轮半天休息,杜琪焕、徐樾还行,不过杜琪焕是个睡虫儿,有空就睡觉,谁也扯不起来;徐樾喜欢往城外跑,满山丘的捡石头,魏池提着个布口袋跟了几次,觉得实在是无趣,也弃了那念头。

    徐朗邀约魏池去了几次酒馆,人很好,也有话题,可恶的是每次结帐都不掏钱,坏坏的笑着看魏池掏银子。魏池损了他几次,这有钱的纨绔还是捂着口袋不放手,嘿嘿笑得很开心。

    漠南短暂而宝贵的夏季就这样糊糊涂涂的靠近了尾声。

    “哎!”魏池正在院子里头拿了本书发呆,一个声音从墙头冒了出来。

    魏池一抬头,不是那个野丫头是谁?

    “我说!”魏池赶紧关了院门,把祥格纳吉从墙头上捉了下来:“你每次来之前给个信儿啊!突然冒出来跟土鼠似的。”

    祥格纳吉弹了弹身上的土:“我身边能来的就是我!我都来了,报什么信嘛!”

    “你父亲今天又不在?”魏池给她到了一杯水,小丫头接了,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不知道会谁去了,最近难得见他在家。”祥格纳吉抹了抹嘴角:“今天和我出去!”

    和她相处久了,魏池越发明白为何她父亲会如此对她溺爱有加——会来事儿!天天都能出点新花样,不折腾的鸡飞狗跳就不罢手。和魏池越发熟了之后,先头那点儿装出来的矜持也忘了,把对她在家里那一套全暴露了出来。

    “再过不久就是生辰了!你答应要谢我的咯,准备了什么?”祥格纳吉调皮的问。

    准备了什么?囊中有些羞涩的魏某内心没有底儿:“你喜欢什么?”

    祥格纳吉偷偷想,就不能把你送给我么?真是的,嘴上当然不敢说,这个魏池武功不行却喜欢动不动就使坏,前几次出去,不是逮了蛇来吓自己,就是偷偷把长了虫子的花儿塞在她兜里,吓得她哇哇哭也不来解围,只是在一旁坏笑。

    祥格纳吉眼睛溜溜儿一转:“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湖?”

    ‘我的湖’,哦!像尚主这样地位尊的人会有一片特许的水域作为生辰的寄托。魏池想起去弗洛达摩宫的路上看到的那些湖泊,不过那些都是顺应季节才会出现的小水塘,美丽、易逝。寄托生辰的,都是永不枯涸湖泊。

    魏池笑眯眯的看这小丫头,点了点头。

    进了齐军的地界,当然用不着溜出去了。做男人也有个好处,旁的人看了只会夸一句‘风流’。魏池拿了把扇子,揣了,让陈虎叫了官家的车马等在后门,直端端的往城外去了。

    也就是个方便,魏池的小马车当然不能和长公主殿下的比,只是这条路都比较平坦,坐着也还舒适。过了不到小半个时辰,一行两人就到了离‘萨米戈雅’不远的一个小部落。萨米戈雅由都城外那条大江的一个枝流汇积而成,水色清澈,中心极深,据说有渔民从中捕到过五尺长的大青鱼。这片湖,就是‘祥格纳吉的湖’,用以保佑她天泽的湖。

    安排好了车夫,两人徒步前往萨米戈雅。这会儿夏末将至,漠南美得令人感慨,漫山遍野的花香,草香扑面而来,草窝子里藏着野鸟,鸣叫声不绝于耳。走了一刻钟余,一片湛蓝的水域出现在了眼前,水面宁静得就如同一面石镜,水域并不是太广阔,站在山丘上能看到湖的边缘,只是靠北边的地方极深,水面靛色中泛黑。

    “这么大都是封给你的?”魏池指着湖问。

    “不是!”祥格纳吉指着湖边的一座庙宇:“那是我的。”

    原来这封赏是指这座小庙,湖泊并不属于祥格纳吉或她的家族,她所享有的是这份荣誉。湖边庙宇样的建筑还有几座,看来也有别的贵人分享着这份荣誉。

    “那些,那些,是别的尚主的,不过都老去了。我出生了,王陛下就允父亲建了这一座保佑我。”

    两人下了山丘,往湖边走去。除了那几座庙宇,湖边还有一些窝棚样的民居,这是渔民的住处。渔民的住处并不分村落,但还是尽量靠近庙宇搭建。据说在暴雨大风的日子,这些庙宇会开辟专门的场所供这些可怜的穷人躲避灾难,而平日里,这些渔民则要轮流做些杂役供奉庙宇。

    虽然不是奴隶,但也过着贫贱的生活。

    魏池走近一个小窝子,一个漠南五六岁的孩子正在滩涂上逗着一只黑狗。那黑狗长的很大,很瘦,看到魏池他们走近了,便跳着吠起来。孩子看到两个衣着华丽的人,吓了一跳,拽着狗背上的毛,往窝棚里头招呼起来。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女子搓着手走了出来,看见两位贵人,也吓了一跳,踢了那黑狗一脚,伏在了地上。

    魏池上前几步,示意那妇人起来,又从荷包里摸出了三枚‘锞子币’拿在手里,指了指湖边的小船,又晃了晃手中的钱。

    妇人有些为难,但看到来者衣着鲜光却客气的模样,实在是不好拒绝,遂进屋拿了一片破渔网,把那船底垫了垫,才把窄窄的渔桨交到了魏池手里。

    “她说你不会划呐!”祥格纳吉有些担心的把那位妇人的话译给魏池听。

    “不怕,我自小就在水边长大,这船虽小,但是比起我们那里的渔梭子还要宽些,我应付得来,你上去便是。”

    祥格纳吉心中害怕,但还是小心翼翼的上了船,等她坐稳了,魏池猛的一推船沿儿,等那小船浮水的一霎,灵巧的一跳,上了船舢。小船如一只跳入水中的白蛙,笔直的往湖心划去。

    “我们那里的水塘,旁边要长好多的芦蒿,到了夏末便是白茫茫的一片,芦蒿杆上有种‘水栗儿’,攀着一圈儿一圈儿的长,结的红红的果子,吃起来酸得不行。我们这些小男孩儿就喜欢嚼着它,显摆自己有多勇敢。现在回想起来,就仿佛是在昨天一样。”魏池一边荡着浆,一边自顾自的笑着说。祥格纳吉和索尔哈罕不同,只要魏池说的句子一长,偏词儿一多,她就迷迷糊糊不知所述,但有时候更愿意对着这样一位唠叨,她那半懂不懂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以外又多了一些随意,将以往的那些小心谨慎都忘了起来。

    小船儿平稳的前进,祥格纳吉托了腮听魏池讲那万里之外的他的童年。她不知到‘水栗儿’是什么,也不知道‘芦蒿’,但她听得出那顽皮的劲儿是自己身边的男子不曾有的,而和自己的又何曾的相似。

    “那时候塘边住着一户人家,家里的人都很能干,她家的小女儿长的尤其俊美,和她那美人母亲一样都极惹人注目。我还记得,她叫‘小阿英’,每次偷采了她家的茨菇,她就要拿了泥蛋来砸我们。回去书院后,教习的管事看我们一身泥点子,就知道我们又犯了混,一顿责骂之后就被押着去她家赔罪。她母亲很好,只是拿指头羞我们,并不当真责怪。等管事消气了,还让小阿英炒些夏花生给我们解馋。后来小阿英嫁人了,我也长大了,有时路过她家门口,她母亲还要出来招呼我,说那么个小泥猴儿怎么就成了秀才官人了,今儿还来采茨菇么?呵呵呵……”

    “嫁人了?”

    “嫁人了,嫁给了外镇里一户姓李的人家。她坐喜轿那日我们书院正是年试,等我交了卷子出去,花轿早就走得没有影儿了。也不知道她嫁给那位不曾谋面的人,过得幸不幸福,活得快不快乐。”

    “一定很快乐。”祥格纳吉认真的说。

    魏池看她肯定的模样,有些好奇:“你怎么那么肯定?他们之前并没见过,也不知道那新郎官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脾气好不好,喝不喝酒,勤不勤快。哎……我只是觉得人生无常。”

    好奇背后有些神伤,那位记忆深处的小女孩早就模糊了眉目,但就于魏池,这个伶俐的小姐姐是懵懂的童年的一个驿站,是书院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枯燥中的明亮色彩。那时,她要嫁人了,魏池应了他父母的邀请帮她白描了一幅鸳鸯戏水供她绣红盖头。那幅画描得极其活泼,魏池交画给她家的时候,一家人欢喜得不得了。小阿英已经是别人订下的媳妇了,和魏池这样的半大男孩子独处是要招闲话的,阿英只好包了一包蜜饯说要送他出院门。

    ‘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值得这样高兴么?’魏池小时候很楞儿,走着走着丢出这么一句。

    ‘我的傻弟弟!’阿英弹了弹魏池的额头,把手中的蜜饯塞到他怀里。魏池还是不高兴,板着脸,脖子硬硬的。

    等魏池赌气走到村口,远远的听见身后有人唱小调。

    ‘月牙儿落在山尖尖咯喂,渔船儿停在水畔畔咯喂,郎官儿山尖尖望幺妹,幺妹河边望郎官儿喂。啥子绣成金荷包喂,送给郎官保平安咯,啥子攒出金丝钗喂,送给幺妹把发钗咯。荷包丝钗好相配,郎官幺妹是一双喂……’

    不见阿英的影子,只听到悠扬的曲儿飞得极高极远。

    郎官幺妹是一双?魏池笑了一声:“天赐良配哪有那么多?”

    “不是什么良配也能幸福啊。”祥格纳吉一摊手:“幸福若是十分,你给一分,她愿意九分,不是十分?有时候,你给四分她给四分,看着好,却只有八分。你说良配是天给的,还是其它的呐?”

    魏池好笑祥格纳吉的歪歪道理:“那你说,要是有人一分都不给呐?”

    祥格纳吉垂了眼睛:“我便给他十分。”

    我便给他十分!

    ‘凤花儿开花十五瓣儿,幺妹儿心间只一瓣儿咯,郎官儿摆船无回来,八载十载妹也等咯,幺妹无力举千金,心坎儿却比千金坚咯喂……’

    那歌声穿越了时空,飘飘摇摇却坚定的回响在这片水泊上。白玉豆腐,辣油面,远在天边的故乡的风似乎和草原上的湿气融在了一处。

    魏池笑了:“你和小阿英倒是挺像的。”

    魏池自夸划船上手,却也不敢往深处去,真通水性的人都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不知藏有多少漩涡,特别是深湖,更是让人琢磨不透。等两人在湖上消了一路上的暑气,魏池便打桨靠岸。

    祥格纳吉上了船就开始听故事,只觉得故事好听,也不在意魏池划到哪里,后来觉得身上有些冷了,只看魏池荡了几浆,湖岸便在眼前。那位妇人接过了魏池手中的船绳,深深的行了个礼,祥格纳吉正要抬脚去丘上,却看到魏池笑嘻嘻的掏了个小东西塞给那个孩子。

    “什么?”祥格纳吉问。

    “前些日子打马球得的赏赐,御赐的东西不能拿出去换钱的,刚好手上带了一个,看那个孩子可爱,就送他了。”

    祥格纳吉的庙宇建在小丘上,远看像一座扣在高地上的‘小金钟’。守庙的僧人是她家的家僧,看到自家主子来了,赶紧收拾了上座儿招待。

    僧主问明了魏池的来历,亲自奉了一杯茶上来。魏池浅浅的品了一口,是青茶,是新茶,口味清雅。小茶盅圆润可爱,杯肚上铭着小篆‘寒溪留芳’。

    祥格纳吉急急的喝了茶,急着拉魏池去拜‘主庙幡’。和弗洛达摩宫不同,这就是一座祭庙,不供神佛,就祭着一块幡,幡上铭绣着祥格纳吉的生辰,幡悬在幕帘后面,前面供着香烟果品,意欲祈福。门的两边各有一个小妖怪的像,据说是护主的妖精,有了他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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