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臣(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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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GL)-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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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魏池不知道燕王的营生,自然是有点受不了,后来知道了那些暗流,如今去漠南也看到了些生意上的事情,也就明白暖园何以为暖园了。

    “新花二十万两修了个小院,就拿来放那戏班子,你去听了就知道,这是值得的。”走到露亭,看着眼前的雪景,燕王突然停了脚步:“魏池……这一年是本王欠你的……”

    “此言差矣,毓秀之于少湖,一分也不曾欠过。”

    燕王叹了口气,回头:“三年前,本王答应过你要保你平安,本王食言了。”

    魏池笑道:“难道臣如今不是平平安安的么?”

    “三十的时候,兵部尚书王协山在大宴上顶撞了皇上,我这才知道,王允义是九死一生,而也才知道封义是如何的了无生机。当年让你上战场,就是本王的错。”看到魏池要说话,陈昂抬手打断:“所以,你绝了留兵部的念头。”

    魏池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好,院子那边隐隐传来弦瑟之声,丝竹之中隐混了小旦试音的吟唱,断断续续飘飘渺渺自天水而来。

    “望王爷以大局为重。”

    宫里过了初五还仍旧在忙,元宵节一过,各路的亲戚就都要回原职了,赶在那前头,皇家的活动还有很多。十二要定围猎,年少的皇家公子,帝国官员都要参加,今年也是十分的热闹。因为有一半牵扯到内务,司礼监拟的名帖要先拿给皇太妃、耿太妃过目后再提出去和户部商议。今年是清河公主的笄礼,这活动后面又多了一层意思,皇太妃便要皇上一同过来审议,皇上也答应了。

    陈鍄随意捡着手上的名帖来看:“那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胡说!”皇太妃重重的放了杯子:“年前和皇上说选妃的事情,皇上也是这么个态度,合计着哥哥乱带头,妹妹也得跟着胡闹么?这样的事情马虎不得!”

    “那个陈景泰,皇上留意些,我们这两个老娘儿俩那么远也看不真确,谁知到是不是虚名。”皇太妃嘱咐道。

    “他母亲母妃不是没见过,他能差到哪里去?”陈鍄故意逗皇太妃。

    “是人品,是人品!男人要这么好看做什么?再好看头上能带花?”皇太妃果然被逗急了。

    “妹妹不要急。”耿太妃笑道:“这也才头一年,也不急着这一会儿。”

    皇太妃喝了一口茶缓缓气:“唉,要是手头人选多些,我也不这么急。”一口茶含在嘴里,皇太妃突然想起了别的:“今年多招些官家子弟来?”

    陈鍄笑道:“母妃糊涂了,这就是户部的事情了,后宫做不得数。”

    皇太妃假怒:“我可不知道是户部的事情么?这不才叫皇上来?”

    “是是是,儿臣便又是被母妃算计了!”陈鍄故意装出捶胸顿足的样子:“拿笔来,纵是母妃让儿臣写上松垂平的名字,儿臣也从了。”

    松垂平信奉道典,治国有本事脑子却坏了,到现在七十了还是个老小子,也常有御史那这个开玩笑。

    “越发胡说了!”皇太妃命人拿了笔来递到陈鍄手里,转头问耿太妃:“姐姐可有什么好人选?”

    耿太妃想了想:“还是要从世家里面找,林家有功名还未娶的只有一个,没功名的倒还是有几个,王家又爵位的都年龄大了,不合适,耿家这一代净是些女儿……还是要往下再找找,把户部主事刘琴的儿子,通政太常张志良的孙子加上,这两个孩子都是国子监的学生,功名还没有但是也是有出息的。朝清大夫钱盟尝的孙子也加上,他父亲是个不错的人……”

    陈鍄想了一想,都一一添了上去。

    “一下多了十几个,这下够选了?”耿太妃笑道。

    皇太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正要称好,却又突然想起个人:“姐姐还记得个魏尝不可?”

    耿太妃自然知道是谁,但却不知道这个糊涂人是如何想起了这么个名字……前翰林院修撰,如今的委署护军参领,封义城的二号功臣……还有,他是燕王的人。

    耿太妃笑道:“妹妹怎么想起了他?他是个好的,也有功名,但是却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境也不好……有些不妥。不过妹妹喜欢也行,皇上了解些,做个主罢。”

    陈鍄心想,这个人百般都好,却是燕王的人……但,朝中如今也有说……他是王家的人……也有人说是耿家的人……也许这人并不是谁的人。想到这里不由得一笑——是驴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母妃既然喜欢,那就按母妃的意思来办。”

    陈鍄在折子的末尾添上了几笔,魏池这个寒酸的名字闪着稀墨,险险的坠在了皇亲国戚们的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未尝不可~魏池这个姓还真是好。

    平静之下时局已是百转前回,就等着王老头回来掀起大浪了~~~
正文 第九十章
    ( ;)90【建康七年】

    陈鍄饶有兴趣的坐在首席打量魏池,他那身量就不像是能打仗的,把他往王家军里扔就像是将绣花的姑娘扔到了打铁将中。矮矮的不说,身板也是弱不禁风的款式。陈鍄摇摇头,开始想着那些军报中的水分。魏池出身书院,学问十分的好,平常人问不倒他,但是学习帝学的就知道这些不过是没用的学问,用到打仗上就是纸上谈兵,笑话。他能在封义中脱颖而出,究竟是因为书呆子的认死理,还是他真有点本事……?

    尤未知也。

    陈鍄正思量着,突然有人从后面闯了进来。

    慧儿进来一福:“公主来了,也不知是怎么听到的,也来凑个热闹,坐在外面不方便,只能进来了。”

    陈鍄笑道:“无妨。”

    玉祥也是一礼:“皇哥哥。”玉祥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但是也不好过多解释,红着脸入了席,坐定之后就往场下看去——那个高个不就是昨天那个陈景泰么?他怎么和这个魏尝不可过不去了?

    看到玉祥疑惑,慧儿主动说:“两位都是王将军的属下,谈起箭法便想比试一番,如此好的兴致十分难得,圣意就准了。”

    玉祥哦了一声,看那个瘦弱的果然就是那少年,欣喜之外又担忧他比不过那个陈景泰,会被羞辱,心中十分担心。

    陈鍄不知这个妹妹在担心什么,难不成景泰就如此糟糕?连个魏池都比不过?心中觉得玉祥的神情十分好笑,便说:“秦王觉得谁会赢?”

    陈宿略思索了一番:“魏池。”

    “哦?”陈鍄十分吃惊:“为何?”

    “他学起东西十分的快,只练了一年的九曲枪就在封义的墙头上收拾了漠南名将卡布脱脱。他练弓箭也有一年,估计胜过景泰还是不难。”

    陈鍄自然不信,十分的不信。

    场下的看客多是官宦子弟,为陈景泰喊好的多些。至于这个小魏大人,顶多是几个国子监的监生在暗暗为他鼓劲儿,

    魏池做了个请的姿势,陈景泰看了看魏池伸出来的那白嫩白嫩的爪子,十分傲慢的横了一眼,立刻有家奴拿了他惯用的弓箭上来。小魏大人也不生气,微微一躬,径自去箭筒里选了一把拿在手里。小魏大人将皇上给的五十两都尽数买了衣裳,好弓一把是十分贵的,魏池一年的俸禄也换不回一把。

    更何况魏池就算有那么多银子也不打算这么花。

    两人选好了弓便要选靶位,内监提了骰子过来。陈景泰执了个十三,魏池一摇——二?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一人十五支箭,陈景泰先射,一箭正中红心。

    其实就陈景泰本人而言,功夫是好的,学问也有,但是就阅历而言,同是十八岁的人,他遛狗弄鸟讲排场的事情懂得多,但是正事儿懂得太少。

    魏池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走到场中,抬弓拉弦,也是一箭正中红心!

    场内外的人顿时被这‘砰’的一声震动了心房!起哄的声音顿时小了。

    陈景泰也是一惊,他看这个魏池手法十分娴熟,且一改刚才戏谑的神情,离手的刹那间,脸上的肃穆竟是让自己也为之一震。

    魏池演射完毕,恭敬地行了礼,退回场边。

    之后两人不相上下,陈景泰每中一箭,魏池便追一箭。射到第十箭的时候,那几个国子监读书的年轻人忍不住高声叫起好来。魏池依旧是恭恭敬敬不慌不忙,陈景泰恨得咬牙切齿。

    陈鍄在帐中笑而不语,陈宿悠闲地饮了一口茶看了,玉祥一眼:“玉祥,你再往前趴,椅子要倒了。”

    陈鍄这才发现,只有魏池中了她才喜笑颜开,松了口气一般,心中十分奇怪:“怎么不给景泰鼓鼓劲?”

    玉祥一听才觉得自己失态,赶紧缩了回来:“……场下都是贵族子弟,若是那个翰林输了,定是要受羞辱的……如此罢了。”

    那个翰林输了?陈鍄心想这个深居宫中的妹妹是如何知道这个人是翰林出身的?琢磨一番已是十分的奇怪,之后便不再言语了。

    说了几句间,场下的靶子上已经有了十三枝箭。

    陈景泰一头的汗,本想狠狠给魏池个难堪,却没想到这个家伙是早有准备。看他的架势绝非等闲,心中便十分的急躁起来。又是拉弓上弦,第十四箭,正中红心。

    魏池放了手中的茶,缓缓的站起来,气定神闲,拉弓上弦,正中红心!

    “好!”那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彻底癫狂了,有些贵族子弟也佩服起这个穷出身的读书人起来,纷纷叫好。

    最后一箭!陈景泰拉了弦久久不敢松手,众人也是屏住呼吸等着最后胜负,陈景泰盯着那插满了箭的红心,手中渐渐浸出了汗——若真是不能胜,那……?

    突然,一个寒鸦‘喳!’的一声飞了起来,陈景泰一惊,弦滑脱而出!

    “未中!”报靶的人喊道。

    陈景泰顿时惊出一声冷汗,暗叹不好。

    众人惋惜之下又都瞄向了魏池,魏池微微一笑,依旧是不慌不忙,拉弓上弦——

    别!陈景泰握紧了拳头。

    “中!”报靶的人喊道。

    众人看陈景泰脸色都变了,暗叫了一声好也就不便多说,那几个贵族家的监生十分兴奋,纷纷上来和魏池行礼。

    “魏师傅好厉害!”

    这些监生管翰林院的人都要称一声师傅,王爷们读书的时候为了表示敬重也要称呼一声师傅,这是不论年龄的。于是乎,一群二十多岁的人面带崇拜的对着魏池‘师傅’长‘师傅’短叫个不停。

    “怎么了?”陈鍄看场下的陈景泰扔了弓忿忿的往外冲。

    “这……”大太监许唯支吾不答。

    “让他们两人都进来说话。”陈鍄撂了手上的曝胜帖。

    许唯走下场中,先拦了陈景泰,后又从人群中扒拉出了魏池,领着两人回主帐。魏池才进帐就看到秦王一脸喜气的看着自己,陈鍄笑道:“既然秦王出资,那就来领赏?”

    魏池谢过了赏赐,退到了一边。

    陈鍄看陈景泰脸涨得通红,十分的不自在,便说:“魏大人最爱的就是银子,可见是这赏赐的功劳,若是没有的话怕是要输了赛事。”

    魏池看陈鍄在给自己亲戚开脱,便嘿嘿的傻笑,默认了这个说法。

    陈景泰想了一阵,居然还是气不过:“臣疏忽了,正拉弓的时候被鸟惊了一下,脱了手……如若再比一次……”

    秦王不待他说完,眉头一皱:“若是到了战场,你也要再来一次?”

    果然是威名在外,陈景泰立刻通红了脸不敢再争辩了。

    陈鍄饶有趣味的看了陈宿一眼,又转眼打量魏池——这五十两对他来说不少,但就这排场来说也是十分的寒碜。魏池的行头只能说是得体,那五十两营造的淡雅也能配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为自己添些彩头。陈景泰那一身就不是魏池能比的了,本以为这几天他能好好地长些脸,最后派给秦王去玉龙历练几年,可惜本和他没甚干系的魏池却成了程咬金……这倒是哪出曲子配的哪出戏啊?

    魏池不咬金,装傻一般的看着银子,任那个什么陈景泰在一旁丢人现眼。

    陈鍄没有再给陈景泰下台,回头对许唯说:“把那个犀角弓拿来,”又回头对魏池笑道:“没给翰林院和王家军丢脸!”

    魏池接过了弓,正色道:“皆为皇上的知遇之恩,若不是皇上听音而知,臣不过是蜀地乡间的莽夫罢了。”

    魏池和陈景泰行了礼,退出了主帐。

    陈景泰被冷风一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满身都是汗,狼狈不已。回过神来时候才又回转看身边的魏池,此时离外院还有几步,四下只有自己和他。看着他手上的犀角弓,陈景泰顿时觉得恼羞不已。

    “喂!”陈景泰一个阔步跨过去,抓住了魏池的胳膊。

    那人回头淡淡一瞥,已不复刚才低头顺目的模样,那桀骜的神态令皇家出身的陈景泰也为之一惧。

    “你可是听说了我在林子里给清河公主稳马的事情?”魏池回忆着刚才那小公主羞涩的神态已是猜出了七八分:“不过是路遇罢了,我是朝廷的命官自然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和你的缘分不和我相干,还望您自重才是。”

    陈景泰被这倨傲的态度一阵,顿时不知该怎么说,拉魏池的手也就使不上力气,一张脸憋得通红。想起魏池场上的真功夫也自知是自己的小人计较遭人笑话,被他不绕弯子的一句点破后更觉得无地自容。

    看陈景泰摔了自己的胳膊落荒而逃,魏池笑着拍了拍肩头的褶皱,又拿了手上的犀角弓来看——那鳔子厚得很,拉弦试了试,果然是硬弓,自己是用不了的。这一张多少也是值千两银子的好东西?如果杜莨还在……那倒也有人配得上……可惜……魏池迎着寒风回头看那奢侈的营帐,又细想了皇上方才那似笑非笑的试探。可见他骨子里果然是防备着大臣的,说话无一字不是深思熟虑,唯恐被找了把柄。想刚才默认了秦王为自己说话,可能也暗自将自己彻底归派到边关一派去了……

    翰林院,开来我和你的缘分也就到头了。魏池苦笑了一声,背了弓,缓缓走出了营寨。

    陈鍄就着座上的酒水和秦王谈笑了几声,嘴上说着不赶紧的话,心中却忍不住的惊讶——那个魏池,文官罢了,孩子一般的年龄,到边关不过一年,竟然已经有了和陈景泰叫板的实力。可见有志者事竟成!王允义是良将,但也并非不可一世难以超越,区区魏池能够做到的,自己难道就做不到么?

    陈宿看皇兄笑谈之间神色几经多变,猜了一番却也是猜不到。他知道这个人疑虑最多,久留恐是不宜,寒暄了几句也就告辞出账了。出了营帐,大雪地上的脚印杂乱的排布着,陈宿猜不出皇兄的心思,也猜不出那一双是那人的,于是就想,个人有命,这其间的机巧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陈鍄在帐中想了一会,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正要走却看到玉祥还傻乎乎的坐在席下望着自己。

    “妹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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