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臣(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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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GL)-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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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路线和冯大人当年娶亲的策略何其相似呢?只是戚夫人不止有资产,更有地位,能给他的更多……

    魏池的偏见自然的扩散到这位表妹和她一家人身上去了,心中一百个厌恶。但毕竟在朝廷混了有几年了,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只好假装做欢喜的样子,答应了要去,心中却暗自盘算着要怎样行使三十六计。

    在衙门收拾好了之后,魏池和冯世勋一同出了门,也没有骑马,坐了一辆小车去拜访‘表妹’。临进门前,冯大人还好心的打量了魏池一番,以确定小青年的衣服上有没有褶子之类煞风景的东西出现。

    冯世勋笑的很满意:“魏贤弟,说实话,我倒觉得你的风采胜我当年。”

    “您就挤兑我吧。”魏池假装受用的样子:“我也好奇篆刻,别的不说,咱们赶紧去看看!”

    这家人姓韩,做的也是绸缎生意,只是比普通的商人做得更大些,这女孩子的父亲是他家族长,威望很高,又宠自己的闺女,这才上京来谈这门亲事。益清虽然只是个跟班,但是也得到了极高的礼遇。韩家的老爷子年岁有些偏大,可能是老来得女,特别珍惜,谈话之间上上下下看了自家大人好几遍。想来也是很满意的,益清暗自得意——长相自然不必说,许多人都说自家老爷长得比女儿家还俊呢。别的还有啥可说的?科举探花,五品官员,就算是那些高官家的少爷也没哪个有这个品阶啊!更何况咱家老爷文武双全……益清想到这里简直要乐开花了。

    其实韩老爷早就乐开花了,招呼着人看茶看座,点头哈腰。

    益清站在魏池身后,腰杆挺得笔直。正厅的两侧有两扇珠帘,正对自己这边的珠帘微微晃了两晃,益清看到了人影闪了过去——是那个韩小姐?

    益清偷笑。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魏池虽然和韩老爷一见如故,但很快就站起来准备告辞了。韩老爷赶紧挽留他吃完饭,但是魏池似乎有难言之情。

    毕竟官高于民,韩老爷不好多说,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冯世勋。

    冯世勋暗暗拉住魏池的袖子:“我说贤弟你,今天还有急事不成?”

    魏池为难的样子:“急事倒也不是,今天本想趁着时候早去了拜访拜访兵部的老朋友,就提前约了晚饭,冯大人您没提前说么……要不这样,我让益清去通报一声,看能不能和他改改时间。”

    冯世勋有些不高兴:“谁呀?”

    “咳咳……王将军……”魏池面露恐惧的说。

    “……”

    “……”

    “王?将军?”冯世勋重复了一遍。

    “嗯……”魏池抱歉的冲着韩老爷笑了笑:“虽然现在没有公事来往了,但是毕竟是我的老上司,有时间就会见见。”

    魏池不算说谎,王允义确实让他没事的时候过去逛逛……不过绝没这家伙说的这样非去不可。

    而且也没邀请魏池去吃晚饭。

    不过谁敢去问王允义这些呢?

    冯大人终于在魏大人的小算盘下败下阵来:“您还真是个大忙人!”

    魏池走出韩家的大门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

    “大人!大人!”益清看没有旁人了,赶上来说:“我瞧见韩小姐了。”

    “什么韩小姐啊?”魏池没好气的问。

    “就是那个韩小姐啊!”益清当魏池是在害羞:“人家躲在帘子后面瞧着呢!虽然看得不是很清,可那身段应该是个美人!大人!何时给我们娶个夫人回来啊?”

    魏池被逗笑了:“你比我年纪还大些,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要是闲着了,也多操心操心陈虎。”

    益清年底就完婚,被魏池这样一说,真害羞了,就不好再嘲笑他:“……这会儿是要去王大人家?”

    这方向可不对。

    “啊?”魏池看了看天:“去那边吃碗糖羹,然后回家!”

    王允义在远方打了个喷嚏。

    今天这家店的糖羹熬得有些稀,魏池顺便买了些小点心准备边走边吃。走出酒楼的时候,正看到有个店小二拿着笤帚赶一个小叫花子。小叫花子穿得可不是一般的破烂,邋里邋遢的看不清人样,也不像寻常要饭的那样谄媚的笑,只是躲着笤帚,也不知道说讨好的话。

    魏池常来,所以这小二认得,看他来了便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哪里来的小叫花子,饭点儿还没到就来了……”

    站在旁边的掌柜的脸皮狠狠的抖动了一下:“说那么多干嘛!赶紧给点馒头打发了!”

    饭点还没到也来了的魏大人倒不是个小心眼:“呵呵……”

    小二才反映过来自己刚才失言了,赶紧行礼:“大人……小的……”

    当‘大人’二字从小二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小叫花子的眼睛忽然一亮:“您……是做官的人?”

    “去去去!”掌柜的过来赶人:“快给她个馒头让她滚。”

    魏池没有阻止掌柜赶人,小二粗暴的把小叫花子拎到拐角,扔到旮旯里,又丢了个馒头在地上:“也不看看自己啥样……”

    小叫花子本就饿得头晕,这样一摔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缓了好一阵才爬起来。

    “你……!”小叫花子扶着墙,惊讶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魏池。

    魏池走进拐角,示意他不要害怕:“我这里有些点心,你先吃一些,不要着急。”

    小叫花子不敢动。

    “我知道你不是个叫花子,我的确是当官的,若你有话要对我说,先吃些东西,有了力气慢慢对我说。”

    小叫花子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点点头,接过了魏池手上的点心。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魏池看他在吃,便问他。

    “我叫莲儿,家里都叫我……莲丫头。我家在广东那边的小村子,叫新田。”

    丫头?竟然是个小女孩?魏池看她脸上黑乎乎的,瞧不出个样子:“你家竟然这样远,怎么一个人到这里了?今年没听说哪里有逃荒啊?”

    小女孩噗通一声跪下了:“求老爷给小女一家做主!”

    春风早已暖人,但魏池却听得背后直冒冷汗!益清不是太听得懂那女孩子的方言,只是看到魏池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大人……?”益清小心翼翼的问。

    魏池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问那女孩:“进了京城之后,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对其他人说过?”

    莲丫头又磕了一个头:“这事情,哪个敢说。只有一个家里的长辈指点,说是到了京城才有人给小女做主。”

    魏池听她话中有话:“你……要找谁?”

    “余冕,余大人。”

    余冕!

    魏池想到此地不宜久留:“你若信得过我,就留在此地不要动,一会儿自会有人来找你。”

    魏池顾不得礼仪,拉起益清就走,益清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人,大人?那小孩是谁?”

    魏池看着益清傻呼呼的样子,突然感慨陈虎的可靠,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宜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想了片刻,还是说:“一会儿太阳落山了,你一个人过来,带着这个孩子从小路回来,一路上万万不可耽搁。这件事情若是做不好,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你仔细了。回来后若家里人问起,你就说是人伢子手里买回来的粗用丫鬟,一句话都不可说漏。”

    益清第一次看到魏池如此严肃,赶紧郑重的点了点头。

    回了家,魏池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左右为难——南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若是闹开了,说不定李潘要下台,李潘若是有个闪失,才上台的一干官员怕都脱不了关系。若这事情不闹大,那南边的事情迟早要闹大!到时候真是激起了民变……

    还有余冕!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的脾气满朝谁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这事情,绝不会放任不管。按年限来算,今年正是他升迁的时候……出了这个事情,保不定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还有就是这个孩子,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其心不可谓不绝……若说自己没有半点心动,没有半点心疼……那也不是。

    只是,现在这朝局大势刚定,若是又有一番大浪,自己区区一人,能为她,能为江南的百姓,能为余冕,能为朝廷做什么呢?这一浪若真的来了,多少人为了别人,又有多少人趁机为了自己要搅动这浑水呢?

    魏池推开窗户,院外夕阳恰没入了山峦。院墙上的花朵似开又似谢,正如魏池的心情,摇曳不定,烦闷躁乱。

    冯世勋别了魏池之后,留在表妹家用了晚饭,回来的时候正是点灯的时候,才走到街口就看到益清手上拉着个脏乎乎的孩子在跑。

    “益清?你家大人呢?”

    益清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冯……冯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呐!我……我们家才买了个粗使的丫鬟,嘿嘿。”

    “你家大人呢?”冯世勋觉得益清一贯还算激灵,不知今天怎的,说话文不对题。

    “哦!回大人的话,我家大人应该是在家吃晚饭了。”

    “今天王将军都没留你家大人吃完饭啊?啧啧……”冯世勋又笑着瞧了瞧他拉的小丫头:“就算是粗使的丫鬟也不必买这样的吧?回去了给你家大人传个话,说我过会儿去找他喝茶,请他备好点心才是,哈哈。”

    冯世勋想着魏池这个小青年的心思还真难琢磨,自己这个媒人怕是要多操许多的心,有跟益清说了几句玩笑话后,这才进了院门。

    门子才传了话,后脚就有人报说刘妈妈找他找了一天了。冯世勋想这是老家跟过来的老仆人,平日里管着老家的一些家用,以为家里有话带上来,便吩咐了前屋准备着,等见了她再一起回后院。

    白天还是艳阳天,夜里却突然东风转北,小小的来了一场逆春寒。戚媛只好再让梅月把披风找出来,梅月找了一阵子,没找到合适的,戚媛怪了她一阵没有收拾,便只好让她去问刘妈妈。

    天不算晚,刘妈妈进来的时候戚媛才准备点大灯。梅月接过戚媛手上的灯罩:“夫人真是的,小心烫了自己的手。”

    刘妈妈没有多话,接过灯,打开柜子找了起来:“薄的都在这边呢,夫人要哪一件?”

    戚媛想到魏池说没见过潮绸,便想起自己成亲那会儿,家人专门给自己做了一件银云团秀潮绸披风:“要那件潮绸的。”

    刘妈妈手一闪,险些把灯油撒了出来。

    “怎么了?”戚媛这才看到刘妈妈情状有异。

    “没……”刘妈妈把那件披风找了出来,灯光一映,绣花流光溢彩。

    “哎呀!好漂亮!夫人,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绸子!”梅月惊呼起来。

    戚媛冲她笑了笑:“这虽不是顶好的东西,但是贵在少见。你也别忽忽喳喳的,一起收的东西,怎么刘妈妈记得,你反不记得了?亏你就管着这几件事!快谢谢刘妈妈。”

    “不谢,不谢……这么漂亮的颜色,正是称夫人,过些时候若是别的夫人邀赏花的时候带着正好。”

    戚媛想想也是,这样折腾一次也不全算为了魏少湖一个人。等刘妈妈和梅月都出去了,戚媛看着搭在衣架上的披风算了算——自做了它起,这才是第一次穿吧?当时自己一心想做青素的,想穿得久些。但母亲执意选了这么个鲜艳的颜色……那份用意,自己似乎不懂,但后来又懂了,只是懂了却没用了,确实也用不着了。
正文 149第一百五十章
    15o【建康九年】

    也许是几个月来一直奔波劳累;这个莲儿的小丫头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睡着了。魏池看珠儿为她忙前忙后;自己的心也乱糟糟的。刘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一个劲儿的数落‘小叫花子’又脏又丑;珠儿平日里一贯听话;但此刻也被吵得有些不耐烦了。

    吃过晚饭;魏池一个人坐在书房看书,珠儿过来添灯油:“老爷……”

    “嗯?”

    “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咱们别赶她走吧?”

    魏池合上书:“谁告诉你要赶她走?”

    珠儿低下头:“老爷,她的来历……?奴婢虽然年纪轻,但是也是在王府当差长大的,有些事情能猜出几分。”

    “能猜出几分的时候就最好不要猜了。”

    “奴婢是魏府的奴婢,若是老爷有个事情,奴婢躲得了么?”

    “……”魏池一时无言。

    “老爷当时救不了奴婢的家人;奴婢怨过老爷……”珠儿擦了擦眼泪:“奴婢的妹妹,若是现在还活着,也和她一般大吧?奴婢只是求求老爷,不要赶她走,给她找一条活路吧?”

    “我怕的是,我没有那样大的能耐。”魏池有些愤怒:“有多少事情,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说说又是另一回事。”

    “……”

    魏池看到珠儿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退了出去。心中忍不住窝火,烦躁,索性把书扔了,随手拿了件衣裳,想出门散散心。

    才走到书房门口就想到自己这么晚出门定又要劳心解释一番……也罢……魏池放下拉门环的手,转身往后门走去。

    魏家宅子和冯家宅子中间的巷道虽然不宽,但空空荡荡。两家的墙一样高,都盖的官瓦,黑漆漆的,冷冰冰的。魏池擦了擦灰,坐在了自家的门槛上。天上的星星很明亮,闪烁的汇成一条大河,看着这些永恒或瞬间的亮点,魏池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暖园。曾经的辉煌现在已经变成了荒芜的禁地,燕王的消息也不过是他活着或者死去。魏池叹了一口气,想起燕王曾经把珠儿送给自己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个女孩子聪明稳重,只要你不亏待她,她一定忠心对你。

    魏池自认为没有亏待她,但她终究认为自己亏待了她。也许是太信任自己了,她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去救她的家人只是因为胆怯或者自私,在这怨恨之后,她又无奈的原谅了自己……今天,看了那个女孩子的惨状,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魏池一遍一遍的回想莲儿口中那些令她心惊肉跳的话:圈地,卖人,打杀,官商勾结。

    这个女孩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些东西,令魏池似曾相识,不是像珠儿,而是像自己。

    接近半年的长途跋涉,她体会到了多少世间的辛酸?但是却没有放弃。是不是很像幼年的自己?硬着脖子和无良的村民争执,想要守住师父的财产。

    这份仇恨和执着与年龄无关,与身份无关,不知道的人估量不了它蕴藏了多大的力量。

    当看到店小二无情的羞辱她时,魏池感到自己久久未有波澜的心抽痛了一下,与其说同情她,不如说同情自己。

    魏池的心原本动摇了,但是几乎是同时,余冕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如果是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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