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钗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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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之战-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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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长!”中尉大声喊叫。
  然后又转身对康贝夫人说:
  “你放心,夫人,他一会儿就来。”
  监狱长没有来,来的是副监狱长。,“中尉先生,监狱长不在,不知去哪儿了,喊了半天没有人。”
  “噢,先生,”亲王夫人急了!“他会误了我们的事!”
  “不会,夫人。有正式命令,你就放心。”
  康贝夫人用女人和天使般的眼神向中尉表示感谢。
  “你有牢房的钥匙么?”奥尔热蒙先生间副监狱长。
  “有,先生,”副监狱长说。
  “那请你把卡诺尔先生的牢房门打开。”
  “卡诺尔先生,就是二号牢房的那个么?”
  “对,是二号牢房的,快去开门。”
  “不过,”副监狱长说,“我想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我们选好的放。”
  从古到今,狱卒们都喜欢开玩笑。
  康贝夫人很高兴,没有把这个残忍的玩笑当回事,还对着副监狱长笑了笑。副监狱长的动作若能快点,她就早一秒钟见到卡诺尔,她会给副监狱长一个热烈的香吻。
  牢门大开了。卡诺尔听到走廊有脚步声,还听出子爵夫人的说话声,所以门一开,他就扑入子爵夫人的怀抱,子爵夫人全然不顾卡诺尔不是她的丈夫,更不是她的情夫,只管紧紧地把卡诺尔搂住。
  他有过危险的经历,他们有过深渊般长期分离的经历,这种长期分离正在消除一切。
  “咳!朋友,”康贝夫人既高兴又得意,“我没有食言吧,我答应想法子让你获释,我已经办到了,我来接你了,我们走吧!”
  康贝夫人说着拽住卡诺尔往走廊里走。
  “先生,”中尉说,“你可以把你的一生献给夫人,因为夫人救了你。”
  卡诺尔没有吭声,亲切地看了一眼解救他的天使。他紧紧握着来救他的女人的手。
  “哎!沉住气。”中尉笑着说,“铁窗生活结束了,你自由了,振翅高飞吧!”
  康贝夫人对这番安慰话听而不见,只管把卡诺尔往过道里拉扯,卡诺尔也不推却,边走边向中尉挥别。走到楼梯口,这对情人正象中尉所说的那样,飞也似地上了楼梯,来到监狱大院。还有一道门。监狱的氛围不再对他们两个可怜的人有压力了……
  最后一道门开了。
  但是,门的另一侧有一群绅士、卫兵和弓箭手,他们阻塞了桥的通道。他们都是拉罗谢富科的手下及其同伙。康贝夫人莫名其妙地直打颤。她每次遇到拉罗谢富科都不顺利。
  卡诺尔却能沉住气,心里有事,但不带在脸上,而是憋在心里。
  公爵向康贝夫人和卡诺尔问了好,又向他们表示了祝贺,然后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人墙散开了。
  突然监狱大院人声嘈杂,经过过道,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一号牢房是空的,另一个囚犯不在牢房有五分钟了,我找过了,哪儿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听到这话的每个人都出了身冷汗,拉罗谢富科公爵也不例外,但他本能地朝卡诺尔伸出手,好象要把卡诺尔抓住。克莱尔看到这情景,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来,过来。”克莱尔叫卡诺尔说,“我们动作得快点。”
  “对不起,夫人,”公爵说,“我想请你们稍等片刻,我们把事情弄清楚了,马上让你们走,我保证,一、两分钟就可以了。”公爵又摆了下手,散开的人墙又合扰了。
  卡诺尔看看克莱尔,看看公爵,看看有说话声的楼道,脸色发生了变化。
  “哎,先生,”克莱尔说,“我等个什么名堂?孔代亲王夫人在卡诺尔先生的释放证上签了字,你看,这是释放证。”
  “没有错,夫人,我不否认释放证的有效性,现在有效,过一会儿仍旧有效。请你委屈一下,我打发个人去调查一下,一会儿就能回来。”
  “这管我什么事?”克莱尔问公爵,“卡诺尔先生同一号牢房的囚犯有牵连么?”
  “公爵先生,”去了解情况的卫队长回来了,“我们没有找出什么名堂。另一个囚犯也找不着,监狱长也不见了。我们找到了他的孩子,孩子说他爸爸和囚犯去通往小河的地道了。”
  “哎呀呀!”公爵一听慌了,“卡诺尔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越狱?”
  卡诺尔恍然大悟了。他知道保护他的人是娜农;他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他;他知道被他们称之为德·拉蒂格小姐哥哥的人是他;他知道科维尼亚被蒙在鼓里,冒名顶替了他,已经获得了自由,而他却以为他死了。想到这些,他不由得双手抱头,身子摇晃,当他发现子爵夫人挽他的胳膊在颤抖,大喘着气时,他一下子清醒了。他一系列恐慌的举动无一逃过公爵的眼睛。
  “关闭所有的大门!”公爵说,“卡诺尔先生,你委屈一下,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你回头会明白的。”
  “公爵先生,”克莱尔郑重其事地说,“但愿你不是有意违抗亲王夫人的命令!”
  “不是,夫人。”公爵说,“我认为要紧的是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亲王夫人。我不和你罗嗦了,我要亲自去向亲王夫人报告。你也许认为我是有意影响我们伟大的亲王夫人,但我要对你说:努力吧,夫人,你比任何人都有条件得到亲王夫人的厚待。”
  勒内给克莱尔打了个含义模糊的手势。
  “哼!我不离开他!”康贝子爵夫人说着紧紧地挽住卡诺尔的胳膊。
  “好,”勒内说,“我火速去见殿下。上尉,要么我和你去,要么让公爵先生辛苦一趟。”
  “行,我陪你去,上尉先生留下来,我们走后他可以继续找那个失踪的囚犯,说不定能找到呢。”
  拉罗谢富科公爵好像没有把话说完,又贴着上尉的耳朵交待了几句,然后才和勒内出了门。
  他们一走,公爵的手下又把卡诺尔和克莱尔送回监狱大院。大门又关上了。
  在事情发生的10分钟里,每个目击者脸色都是苍白的,他们相视无语,默默地注意着卡诺尔和克莱尔的眼神,在心里观察着他们两人的最痛苦表情。卡诺尔心里明白,他必须打起精神,但他的女友却面带惧色,两眼发红,双腿酥软,把卡诺尔使劲往她跟前拽。她向卡诺尔笑着,笑得亲切,但笑的样子使人发怵发麻。她身子摇晃,东瞅西望,好象在那伙人中寻找着知已……
  上尉受公爵之命,压低嗓音向手下人训话。卡诺尔耳聪目明,细听有无对他有利的只言片语。中尉很谨慎,声音压得很低,卡诺尔仍然听到了他的话。
  “设法甩掉这个讨厌的女人。”
  卡诺尔想从克莱尔抽回他的胳膊,但克莱尔死活不松手。
  “还得找,”克莱尔大声说,“他们可能没有认真找,只要认真地找,他们能找到那个人。”
  “找,咱们都来找,那家伙不可能逃走,卡诺尔也是囚犯,他为什么没有逃走?中尉先生,请你命令手下人找吧。”
  “我们找过了,夫人,”中尉回答说,“我们现在还在找。狱卒比谁都清楚,囚犯如果找不到,就得判他死刑,你想想,他能不卖力去找!”
  “我的天哪!”克莱尔小声说,“勒内怎么还不回来。”
  “别急,亲爱的朋友,别急!”卡诺尔用给小孩子说话的口吻安慰克莱尔,“勒内先生刚走不久,想必他快见到亲王夫人了。他得先向亲王夫人报告事情经过,然后把亲王夫人的答复再转告给我们,这中间得有个过程,别急。”
  卡诺尔说话时手压在克莱尔的手上。当他发现替代拉罗谢富科暂时管事的中尉在发愣时,就问中尉:
  “中尉,想和我说话吗?”
  “当然想,先生。”子爵夫人在场,中尉感到不自在。
  “先生,”克莱尔大声说,“送我们去见亲王夫人行吗?送我们去见亲王夫人,总比在这儿干等强。亲王夫人会接待我们的。先生,我要和亲王夫人谈,亲王夫人会再次提到她向我许过的诺言。”
  “但是,”中尉连忙顺着子爵夫人的意思说,“你的想法很好,夫人,你自己努力吧,你很有可能成功。”
  “你看呢,男爵?”子爵夫人问卡诺尔,“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你老实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可以,夫人。”卡诺尔勉为其难地说。
  子爵夫人松开卡诺尔的手,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到卡诺尔的身边。
  “啊,不行!”她说:“我不能离开你。”
  门又开了。
  “啊!”她大声喊道,“谢天谢地!勒内先生和公爵先生总算回来了!”
  勒内在拉罗谢富科公爵后面,外表的镇静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惊慌。卡诺尔见状知道没有希望了,他死定了。
  “结果怎么样?”克莱尔边问边往勒内跟前凑,同时还把卡诺尔拉上。
  “咳!”勒内结巴着说,“亲王夫人有困难……”
  “有困难!”克莱尔大声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请你去。”公爵接上说,“她想和你谈谈。” 
  “勒内先生,是真的吗?”克莱尔请勒内证实,不管公爵高兴还是不高兴。
  “是真的,夫人,”勒内结巴着说。
  “那他呢?”克莱尔问。
  “他是谁?”
  “卡诺尔先生。”
  “卡诺尔先生回监狱。回头你把亲王夫人的意思转告给他就行了,”公爵说。
  “你和他呆在一起?”克莱尔问勒内。
  “夫人……”
  “你将和他呆在一起吗?”克莱尔迫问。
  “我不会离开他。”
  “你不离开他,你敢发誓吗?”
  “我的天哪!”勒内一边小声说,一边看着他一句话定生死的卡诺尔。“我的天哪,两个一定判决一个,至少得给我搭救一个的力量。”
  “你不想发誓,勒内先生?”
  “我发誓。”勒内说着将手捂住随时都会心碎的胸口。
  “谢谢,先生。”卡诺尔小声说,“我理解你的难处。”然后转过身对克莱尔说:
  “夫人,你都看见了,有勒内先生和公爵先生在,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亲亲她,再让她走,”勒内说。
  一滴汗珠沁出卡诺尔的额头。卡诺尔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克莱尔想走,又好象有话要对卡诺尔说。卡诺尔把克莱尔拉到面前,俯身耳语道:
  “求人可以,但不能低三下四。我要为你活着,但你得让我活得体面。”
  “我必须救你。”克莱尔说,“在上帝面前,你难道在上帝面前不是我的丈夫吗?”
  “卡诺尔趁挺身之机,嘴唇轻轻擦了一下克莱尔的脖子,因为太轻,克莱尔没有感觉到,所以临别时,没有和卡诺尔吻别。出监狱大院时,她转过身,但人墙已经把她和卡诺尔隔开了。
  “朋友”,克莱尔问,“你在哪儿?我可能再见不到你了,你说一句话,让我把你的音容笑貌带走!”
  “你走吧,克莱尔,”卡诺尔说,“我等着你!”
  “走吧,夫人。”一个好心的军官说,“你早走早回来。”
  “勒内先生,亲爱的勒内先生,”克莱尔在远处大声说,“我相信你,你得向我负责。”
  大门又关上了。
  “好极了?”公爵小声说,“但愿她把事情办成。”
  
                                               3
  子爵夫人一走远,声音消失了,她身后的大门又关上了。围着卡诺尔的军官将包围圈缩小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个凶相毕露的人,他们走到公爵面前,请求公爵下命令。公爵给他们指指囚犯,就算是回答了他们。然后公爵走到卡诺尔面前,同往常一样既冰冷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先生,你大概明白了,你的狱友一走,他的命运就转嫁到你的身上了。”
  “我明白,先生,”卡诺尔说,“我也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可是,亲王夫人指名特赦我,这一点我心里有数。我想你刚才也看见了,我的出狱证明在康贝子爵夫人手里。”
  “是的,先生,”公爵说,“但亲王夫人没有料到会出意外。”
  “那么亲王夫人收回成命了?”卡诺尔问。
  “是的,”公爵回答说。
  “堂堂亲王夫人言而无信?”
  公爵冷若冰霜,没有吱声。
  卡诺尔环顾周围。
  “时候到了么?”卡诺尔问。
  “到了,先生。”
  “我认为你们得等康贝子爵夫人回来,因为你们向她保证过,她不在时什么事都不做。难道今天大家都要食言吗?”卡诺尔用责备的目光盯着勒内,而不是拉罗谢富科公爵。
  “咳!”勒内含着泪说,“原谅我们吧,亲王夫人的确不同意赦免你。我求她手下留情,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话,公爵先生可以做证,上帝也可以作证,亲王夫人铁了心,执意要为死去的里雄报仇。事到如今,男爵先生,你要责备的话,那就责备我吧。不过恕我直言,我想让子爵夫人为你承受一半的压力。请原谅,我觉得我特别需要你的谅解。我想让你承担全部的压力,因为你是军人,因为你是绅士。”
  “我,”卡诺尔由于激动嗓子发紧,结结巴巴地说,“我再见不到她了?你刚才要我吻她,原来这是最后一次拥吻!”勒内忍不住硬咽声,感伤压倒了勇气、理智和自尊。他转过身,痛哭流涕。卡诺尔扫了一眼围在他周围的每一个人,只见他们个个都因里雄的死而变得冷酷无情,密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要是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改变了态度,其他的人恐怕就会效仿。还有一些人胆子并不大,但都绷着个脸,掩饰自己的感情,咽下泪水与叹息。
  “啊!真不敢想,”卡诺尔喃喃自语。卡诺尔这时心里异常清楚,人的灵魂有着广阔无限的视野.而所谓的生命只不过是暂短的幸福.犹如茫茫苦海中几座孤岛……太可怕了!”我有一个酷爱着我的女人,她最后一次来对我说她爱我!未来美好而漫长,可我的生之梦已经做完了!过一会儿死亡将取代一切!……”
  卡诺尔心里很难受,他觉得眼睛有快流泪的酸痛感。他记得勒内说过,他是个男子汉,是名战士。
  “自尊,”卡诺尔想,“自尊是独一无二的力量,自尊会来救我!我怎么对一钱不值的生命那么留恋……要是知道自己快死时还怜惜生命,实在太可笑了。”卡诺尔哭了!“他们把我围困在圣乔治岛那天,波尔多人也象今天那样要杀我时,我是怎么做的?我战斗,我打趣,我笑了……嗯!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正在与我的天使搏斗的魔鬼的份上,我今天还要象那天一样去干。我不能战斗了,我至少会要笑一场,永远笑下去。”各种感情好象从卡诺尔的心窝里飞走了,他的脸色很快就平静了。他拢了拢乌黑的头发,嘴角挂着浅笑,用坚定的步子走到拉罗谢富科和勒内先生的面前。
  “二位先生,”他说,“你们知道,这个世界充满各种意外,莫名其妙的事层出不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需要很强的适应能力。我用一分钟时间去适应死,我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看来是我错了。如果二位认为一分钟时间太长,让二位等得太久,我向二位道歉。”
  在场的人深感惊讶。卡诺尔认为他们正由惊讶转为钦佩。卡诺尔感到很自豪,因为自豪感会提高他的威望,增强他的勇气。
  “如果二位愿意,”他说,“是我在等你们。”
  公爵先生一愣,接着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立即打了个手势。
  守门的看手势,立即把门打开,押解队重新上路。
  “等一等,”勒内想拖延时间,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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