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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当一位漂亮的女生和我同桌时,我感到很不自在。我的这位同桌名字很怪,她姓支,单字宇。听起来象是个男孩名字,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姓支的。后来我才了解到,她老家是滨州人,她父母都是国家干部,就她一个独生女儿,父母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意思是说将来她能有所做为,能支配整个宇宙,这个期望可是够大的了。她长的很漂亮,说话轻声细雨,待人很和气,唱歌很好听,也比较大方。开始,我总是不用正眼看她,她问我问题的时候,我只是用笔给她写出来,也不和她说,这时候,她就会用手捂着嘴偷笑。她笑的时候,尽管我正襟危坐,但我也禁不住拿眼角瞟她,我看她在偷笑我总是会说:“笑,有啥好笑的。”
支宇家里比较富裕,所以,她有零花钱,她经常买一些刊物,而我也很喜欢看。她每次买来新的刊物,总是拿到我面前,问:“你先看?”开始,我很客气:“谢谢,你看吧。”等她看完了,再问我看不看的时候,我禁不住刊物的诱惑力,就接过来看了起来。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和她渐渐的熟了起来,我也没了那种局促感了,再到后来,她一买来新刊物,她还没问我看不看,我也会抢过来看了。
我们熟悉了以后,有时就相互啦起了家常。相互之间也谈一些学习生活问题。我们就这样相处着,也没有特别的事发生。我们的关系就是那种相互很熟悉的同学关系。可是,当第二个学期,死神光顾我的时候,她在我的心中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1983年秋天,我们学校和烟台其他几所中专学校联合举办秋季运动会,我是啦啦队成员之一,到烟台体育场为我们学校的运动员加油鼓劲。两天下来,我累的是口干舌燥,浑身无力。运动会结束的那下午,一回到宿舍,我倒头就睡。到了夜间,我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做了好多好多的梦,都是动枪动棒的,看不清谁打谁,反正是混战一通。同宿舍的同学也累了,都睡的很香,他们没能听到我的胡话。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我还在那里乱喊乱叫,大汗淋淋,睡我下铺的李纯同学最先醒来,他听我喊叫的声音不对头,就爬到我的铺上来,用手一试,大叫一声:“哎呀,不好,苏明发高烧呢。”他赶紧把其他同学喊醒,几个同学把我背起来,送我到离学校有二里路左右的烟台郊区医院,这时候,我已经休克了。
我又看见我的祖母了,她老人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好象是在我们的老家里,我正在睡觉,睁开眼睛,看见她正微笑的站在我的旁边看着我,我一看见她,连忙伸出双手要去抓她的双手,可还没等我把手伸出来,祖母又不见了,我急的哭了,喊着:奶奶,奶奶,你别走。可哪里还有祖母的影子。我正在那里急的哭,我姐姐不知从哪里来了,她上前攥着我的双手,安慰着我,说:“弟弟,别哭,姐姐在这儿。”我还是在那里哭:“奶奶,奶奶,你别走。”姐姐使劲的喊:“苏明,我是你姐姐,你醒醒,你醒醒。,'我想抬起头来,可是却抬不动,我想睁开眼睛,可是睁不开,我使劲的睁,我模模糊糊的看见我的姐姐坐在我的旁边,可又不象,我就使劲的把眼睛张开,那模模糊糊的影子慢慢的变清楚了,是支宇,旁边还有好几个同学。大家一看我醒过来了,都很高兴。我看见支宇脸上都挂着泪花。我问:“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了?”支宇告诉我:“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你得的是急性肺炎,把大家都急坏了,王老师他们刚走。”正说着,医院的张医师过来给我检查了一番,对大家说:“好了,这小伙子还行,总算脱离了危险期,不过,要想彻底恢复,必需好好治疗,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有一个乐观的精神,小伙子,你有信心吗?”我点了点头。张医师满意地笑了:“好,很好,你一定能行。”张医师走后,李纯告诉我说:“你这两天都把我们吓死了,这两天,支宇一直都在陪着你,她都哭了好几次了呢。”我望了望支宇,发现她的确消瘦了许多,一丝感动涌上我的心间。而她却用手打了李纯一下:“好好。你别说别人了,要不是你发现的早,苏明说不定……”说到这里,她突然打住了话,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
事后,我慢慢的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李纯他们把我送到医院,那天正好是张医师当班,他给一检查,吓了一大跳,说:~决送急救室进行抢救。”我当时体温是39.8度,已处于休克状态。李纯他们吓的赶紧和王老师做了汇报,王老师又立即和学校领.导汇报了此事,校长和}老师一同来到医院,对医院领导表了态:希望院方尽全力抢救,费用由学校全部承担。'学校将全力给予配合。在得到医院的肯定的答复后,学校专门成立了我的救护小组,要求我们班组织同学轮流到医院陪护我,负责给我送饭。而我的同桌,支字,自告奋勇,要求担任小组长,这样.她几乎是每天都过去看我、
我是流着眼泪听同学们和我说这些的。多好的学校,多好的老师,多好的同学,是他们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是他们,是这个关爱的社会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被从抢救室里推出来后,医院又把我送进了特护病房。张医师对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说:如果再晚一个小时,就没有指望了.现在总算控制住了病情的发展,至于最后的结果,这要看这个小伙子的造化了,如果他在三天之内能醒过来,那他就有希望,如果他醒不过来,那我们也就爱莫能助了。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的。
可是,我还没等到第三天,我就醒过来了。我醒来的当天下午,张医师专门过来又给我检查了一遍,再一次的对我说:“小伙子,我可要告诉你,你得的可是急性肺炎,这种病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它的复发性,还有就是它的顽固性,你一方面要好好配合治疗,二一个就是你必需要有一个乐观的态度,就是要在心里把它战胜,把病魔赶走。我治病就是不对病人隐瞒病情,因为我需要病人的精神配合治疗。”我说:“大夫,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疗,绝不会让病魔把我吓倒。”张医师对我说:“你的肺上被高烧烧出了一个大窟窿,所以,尽管你现在高烧已退,但还不能放松,必需等这个窟窿愈合上,你才能出院,如果都正常的话,大约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我醒后一周,从特护病房转到了一般病房。病房里已经有两位病人了,我一打听,和我都是一样的病,他们脸色都很阴郁,而我,心里很高兴,毕竟,从特护病房出来了,说明我是在好转嘛。等医生和同学们出去后,临床的一个病友对我说:“你也是得了肺炎吗?”我笑着点了点头。他又说:“在你来之前,你的这个床上住着一个小姑娘,也是这种病,本来也是要好了,可是昨天夜里突然发高烧,也没抢救过来,今天早上刚刚抬出去。”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本来很轻松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深渊。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只觉得世界一片昏暗。支宇和几个同学又来了,我也不理她们,我闷闷不乐。支宇很困惑,问:“这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会又这样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我说:“不用了,反正也没用了。”同学们都很惊讶:“这是怎么说,不是说你正在逐步康复吗?”我就把刚才那个病友的话说了一遍给她们听,没想到,我刚一说完,支宇生气了,对着我吼道:“好好,算我们看错了眼,没想到你竟是一个胆小鬼,你怕死。我还认为你很勇敢,我们还为你高兴,现在看,我们是弄错了。医院里不是说了吗?这种病就得需要病人坚定信心吗?你不是也都应允了吗?没想到你这么胆小。你要是不把病治好,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老师和同学们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平日里的那些勇气哪里去了?”说完,她捂着脸哭着跑开了。我也哭了。我的心好象被人重重的戳了一下,是那么的疼。我正流着泪,班主任王老师过来了。他说:“我都知道了。学校领导让我转告你,学校的全体师生都在看着你,希望你树立信心,战胜病魔,早日康复。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行的,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你更不会让你家里人失望的。”
是啊,我怎么能够没有信心呢?有了信心,就有可能把病治好,如果丧失信心就不可能治好我的病,如果我真的治不好,我对得起谁?对得起我的祖母?对得起我的姐姐?对得起这些关爱我的老师和同学?对得起我的理想和抱负吗?我不是个胆小的人啊。在困难面前退缩的不应该是我啊。我把眼泪一擦,对王老师说:“老师,我错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就看我的行动吧。”老师和同学们都笑了,支宇也笑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病房。
第二天,支宇给我带来一部微型收音机和一些杂志,说是让我听听广播,看看杂志,用来解解闷。我看着她给我摆放着这些东西,听着她说着话,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是什么,我也很难说清楚。我好象觉得她象我的姐姐,又觉得她象我的祖母,又都不是。她看我在看她,问:“干么这样看着我?我怎么了?”我笑了笑:“昨天你好凶啊。”她笑了:“不对你狠一点,你是不会听话的。”我说:“是啊,我昨天有那个想法确实是不应该啊,想起来,我倒是很觉得惭愧啊。”她说:“好了好了,你就别在那里自责了,以后啊,只要你能快快乐乐的,我们大家也就放心了。你记住了,只要你努力了,你就不会后悔了,我说的是吧?”我说:“你说的很对,只要你努力了,就不会后悔。”
从这天开始,我有了好奇怪的一种期盼,每天我都希望能见到支宇,听到她说话,如果她有一天没来,我总是会找个理由向其他同学打听支宇为啥没来。这种期盼,我也说不清。但不管怎么说,我的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对生活的希望,让我有了战胜疾病的信心。在我能下床走动的时候,我帮着护士扫地,我给我的两个病友讲故事,讲诸葛亮火烧博望坡,讲猛张飞智取严颜。我一天天的好起来。医生护士都对我大加赞扬。张医师说:“你这小伙不错,很乐观,我很少见到这样的,尽管你的体质较弱,但由于你保持了一个良好的心态,你的情况是最好的。”死神在社会对我的关爱中,在我的勇气面前,退却了:
一个月后,我康复出院了,我又回到了同学们中间。这次的生病,让我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社会大家庭的温暖,感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对我的关爱。我住院治病期间的所有费用,学校全部给予承担。同学们轮流着给我送饭洗衣,特别是支宇,几乎是每天都要来看看我,给了我巨大的精神鼓励,我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对她的感激。也就是从这以后,我和支宇的关系似乎是更加密切了,我们两人成了除爱情以外无话不说的朋友了。
转眼间,又到寒假了。我还是留在学校。我给我姐姐和大爹他们去了信,把我上次生病的事告诉了他们,请他们放心。我姐姐给我回了信,把我埋怨了一通,并嘱我好好保重自己。
当学校里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很少的几个护校生的时候,特别是当我一个人独处在宿舍的时候,不知怎么,我就会想起支宇,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在医院里对我发的火,想起她对我说过的话。夜里经常梦见她。说来好奇怪,头两个假期,我最想的是我的家乡,想我们村前的小河?可是,现在,尽管也还是在想,但支宇却占住了很大的一块空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我的眼前总是有她的影子。
一天晚上,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我早早的躺下了。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支宇来了,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顶着纷纷的雪花,走进我的宿舍,我赶紧爬起来,给她拍打掉身上的雪花,让她坐下,她也不言语,坐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我,我也望着她,四目相对,我只觉得我的心在突突的跳,我的脸在发烧,她的脸因害羞而更加娇美动人,我情不自禁的想去握她的双手,谁知,她却站起来就向外跑,我追她,喊着:“支宇,支宇!”可她连头也没回,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我站在雪花里,哭了,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声的喊着:“支一宇一,我想你。”忽然,一阵狂风袭来,我打了一个寒颤,我醒了,原来是做了一个梦。这一夜,我躺在床上,听着外边的风雪,思绪万千。我想起了我生病期间,支宇对我的关心,想起了她平日里的点点滴滴,越想是越想她,我不停的问自己: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为何这么想她?就这么想着,天亮了。
我推开窗口,门外是一片银妆素裹,好一个白色的世界。风停了,雪也停了,大地是那么的安安静静。然而,我的思绪仍然没有平静下来。我忽然在想:支宇她们那里也在下雪吗?她现在起床了吗?她在干什么?她也在想我吗?我就是在这样的自我反问中想着我的心事。
随着春节的临近,这种思念越来越强烈,我甚至都能爱上了她的时候,我却又有点害怕了。有一天,我忽然想起有人说过,当一个人老是在想一个人的时候,那就说明他爱上她了,我难道是爱上了支宇?这就是爱吗?不可能的吧?不对,我就是爱上她了,难道支宇不值得我去爱吗?她那么漂亮,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孩子难道不值得去爱吗?我想到这里,我心中充满了甜蜜,我第一次有了这么甜蜜的感觉。可是,当我想到另一个问题的时候,我却又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