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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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子情-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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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兰花觉得呆不下去,匆匆地走出来,乍看到程木根,不由得一愣,有点不知所措。
    程木根想去医院,看看那个男人为了这个泼妇做出怎样的举动。蔡兰花起初不同意,但终是拗不过他,带他回到医院。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沉闷嘶哑的哭喊声,那是一个男人的哭泣,其中又包含着怎样的心情?程木根感到厌恶,站在走廊中,不想进去。蔡兰花拉了他一把,被他愤怒的甩开,接着转身跑开,一边大喊着:“我上学去了。”
    程木根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业已结束。崔玉香让他到办公室询问情况,办公室里还有三个老师,都闲着没事,看着他俩。程木根默默的站着,任凭崔老师怎么问,什么话也不说。


    崔玉香猜到可能又是因为他的家事,也不再多问,让他回去上课。
    中午放学后,崔玉香趁着其他老师都不在的功夫,又将程木根叫到办公室,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程木根原原本本的跟她说了。她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么说,这些日子你娘要到医院照顾你爹,那你就到老师家住吧!”
    程木根摇摇头,说:“不了,老师,俺怕娘担心。”
    崔玉香轻轻的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说:“我会告诉你娘的,你记住,一定要好好学习,你可是老师的希望。”
    程木根狠狠的点点头,突然间有些想投入老师怀抱的感觉。他的眼神怪怪的,崔玉香看到了,可是没有再说什么,让他去把自己的自行车从车棚推来。
    程木根去车棚的时候,崔玉香的脸有些发烫,她心里在想什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即使是知道也不敢想下去。她对程木根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师生?母子?亦或是她真的喜欢这个小男孩,因为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的忧郁,会使她不自觉的想起一个人,一个曾经让她砰然心动的男人。她不会忘记他,也不会忘记他的死。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开始剧烈的痛。
 第10章:男人女人
    崔玉香用自行车载着程木根回家,她的男人正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看上去要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褂子,眼神木然。男人看到崔玉香回来,站起身来,说:“回来了?饭在锅里,快吃吧!”崔玉香应了一声,拉着木根进屋,把他那双脏乎乎的小手洗干净,扯下毛巾让他自己擦干。程木根发现手中的毛巾很白净,绳子上挂着的那条脏乎乎的,他突然间感觉到老师和她的男人就像这两条毛巾,极不相称,却又偏偏挂在同一条绳子上。
    洗完手,崔玉香已经将饭菜收拾好,对程木根说:“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男人将烟袋往墙角磕了磕,又续了一管,继续抽起来,并不住的咳嗽着。
    老师回来后,急匆匆的吃了几口饭,边吃边对程木根说:“我去跟你娘说好了,这几天你不用回去了,就住老师这儿就可以。”
    吃完饭,崔玉香又带着程木根回学校。
    路上,程木根忍不住问:“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崔玉香笑着说:“我不是说了吗?你是老师的好学生,是老师的希望,所以对你好,老师可不想你因为家里的事情误了学业。”
    程木根略有所悟的点点头。过了一阵,他突然间发现老师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仿佛是哭了连忙低声问:“老师,你?”
    崔玉香突然停下来,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程木根从后座上跳下来,茫然的看着她。
    崔玉香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哽咽着说:“老师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没有,自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特别的喜欢你,要是有个像你一样的孩子该多好,我真的好羡慕你娘。”程木根心想:“要孩子就生一个呗,这有什么难。”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只觉得老师的怀是那样的温软,希望老师能多抱他一会。但是崔玉香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放开他说:“木根,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要说,否则老师会生气的。”
    程木根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回到学校。
    上课的时候,程木根感觉到心里有些乱,满脑子的事情,乱哄哄的,想要把教室的东西砸的稀烂。
    徐若雨看他双眼猩红,双拳紧握,牙关咯咯作响,嘴角斜弯,心中有些害怕,不由得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程木根开始幻想,想着那个曾经欺负过徐若雨的高年级学生被他打的头破血流,哀求他不要再打。他的心境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听老师正在朗读杜甫的诗,想到老师的话,安心听课。
    下课后,徐若雨和几个女孩在一起做游戏,她不时的偷眼看着程木根,只见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斜倚着墙角。一阵风吹过,卷着沙尘像着他奔去,他没有躲,甚至连背背身子都没有,只是闭上眼睛,任由沙尘吹了一身。
    他想向徐若雨道歉的,可又偏偏不去,明明知道那一天是自己的错,而且他现在也慢慢的不再讨厌她。
 第11章:深夜秘密
    晚上,崔玉香把程木根带回家。吃完饭,烧水给他洗澡。在脱衣服的时候,程木根羞的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他毕竟都十岁了,除了娘,谁都没有给他脱过衣服,也没有一览无余的看过他的身子。
    崔玉香好像很从容,把他脱个精光,然后让他到澡盆坐下,上上下下的洗干净,让他先钻进背窝里,又把他的衣服全洗了,放在炉子旁边烤着。他的男人一直在默默的看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崔玉香到里屋来,把房门插上,脱了外衣躺下,伸手把脱光的程木根揽在怀里。程木根有点纳闷,为什么老师不跟她的男人一起睡?虽说爹总是在打娘,可是只要他不去程寡妇那,娘一般都是和爹一起睡的。他不敢问,也不好问,况且他喜欢这样被老师抱着,因为老师和娘一样,连抱法都一样。
    老师身上还有一股娘身上没有的淡淡清香。程木根把手放在崔玉香的背上,身子贴的更紧。崔玉香的呼吸略微有点急促,但是木根的觉来的急,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一变化,很快就睡着了。
    大约过了五六天,娘来看过木根一次,跟崔玉香寒暄几句就匆匆的回去。


    有一天晚上,程木根刚睡着,朦朦胧胧的听到老师的男人敲敲门,轻声说:“你过来一下,我可以了,真的可以了。”语气充满喜悦,说话的时候,嗓音因激动而变的沙哑。
    崔玉香轻轻起身出去,不到三分钟,便从男人的房间回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哽咽起来。程木根为她擦去眼泪,搂的她更紧,这个时候,仿佛一下子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学生对老师的感情,而是一个男人在给予一个女人的依靠。
    屋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崔玉香的男人在外面以头撞墙,痛哭流涕,还不时抽自己的耳光。
    早晨起床的时候,崔玉香的眼眶红红的,她的男人依然蹲在墙角抽着旱烟,脸上的皱纹变的更多更深。
    吃完饭后,崔玉香把程木根叫到里屋,一脸严肃的对他说:“木根,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否则……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对程木根说,她知道若是说的重了,面前这个历经着磨难的孩子一定会在心中留下阴影,想了好大一会功夫,才说:“要是你告诉了别人,老师就去死!”
    程木根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他看着崔玉香严肃的眼神,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这样介意昨天的事情,不就是他的男人喊她出去了一下,又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他好像又有点明白,可能是老师在家里很厉害,昨天晚上打他的男人了,否则,他的男人为什么要哭?
    他心里有点瞧不起那个男人,可是觉得若是他像爹打娘一样打崔老师的话,还不如让崔老师打他。所以,在出门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老师的男人,他依旧在抽着旱烟,猛烈的咳嗽。
 第12章:母亲的心
    程常福痊愈出院,蔡兰花把程木根接回家。
    程常福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风,看着程木根,淡淡的说:“回来了?”
    “回来了!”
    两个人便没有话说了。
    所有的事情仿佛过去,天也变的格外的晴朗。程常福每天都上山采石,蔡兰花借了些钱,开了个小卖店,家里的生活慢慢有了改观。
    两年后,程木根上五年级,他发育的很快,一米四几的个头,像个大人。期间,崔玉香时时让他到家里住几天。两家有些简单的来往,过春节的时候,一家人还去拜访过崔玉香。
    可是,平淡的生活没有维持下去。
    一天,程木根放学回家,看到娘在炕上默默的流泪,连忙问出了什么事情。蔡兰花只是哭,硬是不作声。他很快猜到是什么事情,把书包撇到炕上,转身出门,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冲了出去。程寡妇的女儿正低着头倚在墙上,她看到程木根,脸上微微一变,低头不敢看他。
    这个时候,蔡兰花也出来,看程木根正拎着棍子往程寡妇家跑去,吓的急忙追了上去。
    程寡妇家的门紧紧的闭着,程木根上前用力踹门,没有踹开,又冲上去撞。乡亲们听到响声,纷纷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如此情景,有几个人想上前把他拉开。程木根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挥舞着棍子,不让人靠近。
    蔡兰花在哭,程寡妇的女儿程玲也在哭。
    门被撞开的时候,程木根的身体脱力,控制不住,整个人摔在地上,棍子也丢出老远。这时候,几个人上前拉起他,并且抓着他不放,怕他真作出什么事情。程木根继续咆哮着,痛哭着,不断的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想摆脱束缚。
    他突然间感觉心里有东西堵着,头脑里的意识渐渐淡了,隐隐约约看到爹从屋里出来,一边扣着扣子。他感觉到喉咙有些发甜,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半夜时分,程木根醒过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头依然昏昏的,身子滚烫,仿佛是被火烤着,又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燃烧,难受的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蔡兰花在哭,泪水滴在程木根的手背上。他想给娘擦下眼泪,可是怎么也举不起手来。
    程常福也没睡,见程木根醒过来,也凑上前来。程木根讨厌这张脸,虽然上面也挂着焦灼,但是那焦灼是那样的淡然无味。他扭过头,不去看他,可是泪水却偏偏那么不争气的流出来。他为什么要哭,连自己都说不清。
    蔡兰花到学校给程木根请假,崔玉香知道这件事情后,也无心上课,让徐若雨带着大家朗读课文,自己和蔡兰花匆匆的来看望程木根。
    刚进家门,崔玉香看着躺在炕上的程木根,泪水吧嗒吧嗒的望下掉,摸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说:“你的脾气怎么那么大,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就行了,你万一气坏了身子,让老师怎么办?”她只是想好好安慰程木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重。
    蔡兰花惊愕的看着崔玉香,眼神中瞬间充满敌意,她有些害怕,害怕这个女人会抢走自己的孩子。她这一辈子太苦,而且几乎是一无所有,只有这个儿子,这由不得她不紧张。她甚至在想,难道那个人是她,难道她都知道了?这不可能,她拼命安慰自己,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第13章:你是娘的
    崔玉香当然不知道背后这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在想什么,皱着眉头对着程常福斥道:“你是怎么做孩子家长的,你们有什么烂事自己去做,干嘛这么明目张胆的,好像非得要孩子知道,我看你们根本就不配做孩子的家长。”这番话若是闲暇说来倒也不算是大事,可是现在蔡兰花听来就好像是一根针在扎她的耳膜,刺她的心。
    但是,这些年,她逆来顺受惯了,只是默默的听着。程常福却忍不住说:“这是我们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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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玉香生气的说:“家事?谁管你的家事。木根是我的学生,我要对他负责,要不是他,就你们这些事情,让我管我也懒的管。”
    话说僵了,也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崔玉香回头对程木根说:“走,木根,到老师家住!”
    这一下,蔡兰花真的紧张起来,有点不自然的说:“崔老师,你看木根现在动也难得动,就不要让他去麻烦你,让他在家休息就好。”
    崔玉香是个聪明人,一下子便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自己的话可能的的确确触动了她的心,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先走了,希望你们在做事的时候多想想孩子。”
    夜里,虽然程常福没有出去,可是蔡兰花还是和儿子睡在一起。她把程木根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问:“木根,你说娘和老师哪个好?”
    程木根有点不懂娘的意思,说:“都好?”
    “那哪个更好一些?”
    “娘,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来?”
    “没什么,娘只是随便问问。你在老师家是一个人睡吗?”她以前从来没有问过程木根这些事情,可是自从听了崔玉香的话,她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想弄个明白。
    “不是啊,老师都是抱着我睡的,跟娘一样。”
    蔡兰花的身子一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娘,你怎么了?”程木根感觉有点不对劲。
    “没怎么,她怎么会对你这么好?你有没有也像摸娘一样摸她?”
    程木根的脸有点烫。
    一声低低的长叹,蔡兰花将儿子抱的更紧。她不会责怪自己的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受的苦太多,她只能靠行动栓住孩子的心。
    “木根?”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六岁的时候饿了还吃娘的奶?”
    “记得!虽然没有奶水了,可是我一含着就不饿了!”
    蔡兰花放开程木根,坐起身来,把身上的背心脱了,裸着上身,重新把程木根搂在怀里。只是这一次她的身子稍微向上,方便把奶头放在儿子的嘴边。
    程木根又享受到婴儿的待遇,可是他却无端的感觉到身子有些发烫,下面开始不安分起来。娘似乎也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可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抱的更紧,她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让木根记得,自己才是娘,木根是她的。
    第二天早上,程木根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胯下粘粘的,没敢告诉娘,自己找了条内裤换上,把昨天晚上穿的那条自己洗了。这些事情他曾经听村里的大人们说过,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觉得有点内疚和害怕,毕竟这是第一次。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很尴尬,但是父亲从上次被程木根打了以后再也没有动手打过蔡兰花。
 第14章:死亡边缘
    程木根的脑子一直很乱,在想着很多事情。他的心在流血,感觉生活给他的痛苦太多,使得他很疲惫。
    走在上学的路上,他弃了大桥不走,顺着狭窄的河堤向学校边的小石桥走去,一边走一边从书包里将书掏出来扔进河里。现在是六月份,已经到了汛期,课本还来不及在水中翻个跟头就被腥臭混浊的河水冲的无影无踪。最后,他连书包也扔进河里,心情变的舒畅起来,仿佛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涌上心头,充斥到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小石桥果然被水淹没,这还是上一次崔玉香告诉木根的。河水混浊污秽,根本就看不到石桥的影子。程木根呆呆的坐在堤上的小土地庙上,看着天,天上的彩霞没有轮廓,说不上到底像什么。这个小土地庙是村里死人后家属来拜祭用的。木根曾经跟着祭拜的人来看过,白压压的一片跪伏在地上哭声震天,有些人哭的的确是伤心;有些人却是在干嚎着硬挤着眼泪;还有些人哭着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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